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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战争的序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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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邯郸午虽死,但计划不必变更,不如剖腹开胃,让医者看看究竟是中了何毒,然后再结合那些范氏死士的口供,与二卿刺杀君子一事,卫太子状告二卿叛国投齐一事一同告知国君……」在商量应对之策时,傅叟为人谨慎,如此建议道。

「指望国君和知氏是靠不住的,所以这么做,只是聊胜于无了。」

这一次,父子两人达成了共识,赵鞅也有这种觉悟。

「既然二卿做下这种事,西去新田的道路也不安全了,无恤这时候再亲去虒祁宫,无异于自投罗网,范、中行在那一带附近的力量,远远超过赵氏。」

赵无恤颔首道:「我会留在温县,调集鲁国兵卒,观形势变化再做决断。」

「调鲁兵入晋?这恐怕……」傅叟依然有些迟疑。

「棘津以南不是晋国疆域,而是晋鲁共同的占领区,调兵至此无可厚非。」赵无恤却不怕,如今的形势,还是兵卒在身边才算安全。

「没错,现在不是犹豫迟疑的时候,二三子,战争,或已经开始了!」赵鞅对内核家臣们如此宣布道。

赵无恤深吸一口气,他想起昨天等待那场刺杀前,他曾自嘲地把自己想像成引发一战的奥匈费迪南大公,如今看来,邯郸午才是。

邯郸氏内部除了赵午外,那些父兄,还有他的子嗣皆有叛赵之心,范、中行正是看清了这一点,才敢如此行事的。

赵午的死就像晋国这堆干柴中的一颗小火星,会引发一场剧烈的火焰,火焰将从邯郸开始,烧遍太行以东的范、中行领地,再引向赵氏、韩氏,太行以西的知、魏、晋侯恐怕也不能幸免,说不准,整个北方诸侯都会被卷进来。

对此他早已预料,但却没想到,开头会是这样。

「父亲说的没错,所以吾等必须当机立断,立刻行动。」

「虽然董子已经做了许多,但,赵氏真的准备好了么?」傅叟依然有些忧心忡忡。

「面对战争,没人敢说自己准备好了,包括对手,包括吾等自己。」赵无恤摇了摇头。

「我只能这样保证,东赵,比任何人都准备得早,准备得充足!」

……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是已经流传很久的老话。

世上没有纸包不住的火。这则是纸张在晋国渐渐被接受使用后,新出现的谚语。

虽然对外宣称赵午只是醉酒不省人事。但赵氏没办法扣留所有宾客,也没办法堵住他们的嘴。

三月下旬。去温县参加赵无恤大婚的赵午迟迟未归,他的儿子赵稷在焦心之下,却得知了一个五雷轰顶的消息。

赵午死了。

这个消息在邯郸氏内部掀起了轩然大波,赵稷的祖辈、父辈叔伯们纷纷从各县邑赶来。会议在邯郸城内的宗庙举行,这里和温县宗庙一样,同样祭祀着赵造父、叔带、赵夙,但后面却大不相同,而是第一代邯郸君赵穿。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邯郸氏与赵氏血缘已经淡薄,加上现实利益不同甚至相反,早已离心离德,唯一维系两家关系的,一是赵午对赵鞅的那份畏惧,二是前年赵氏从晋侯处重获对邯郸氏的宗法权。

理论上,赵鞅就算真杀了赵午,也只是内部家事,可在邯郸氏众人的心中。却绝非如此。

遭受丧夫之痛的赵午夫人形容憔悴,据说她眼神空洞,宛如噩梦缠身的人,已经不能与会。作为家中长子。赵稷坐上了主位,身旁是家宰涉宾,宗族父兄们则分坐于左右两侧。

「范氏那边传来消息。我父,已被赵氏在筵席上毒杀了!」他咬牙切齿地如是说。

接下来是持续的争吵。直至深夜。老主已死,新主未立。群狼无首,每位宗族成员和家臣都有权发言……或大吼大叫、或高声咒骂、或晓之以理,时时有人愤而离席,然后沉着脸回来。

消息几乎已经可以确认是真的,如今的争议便是,邯郸氏将何去何从。

「老朽还是觉得,得先派人去和赵氏宗主谈谈,问清楚缘由。」保守的一方如是说。

「缘由?缘由就是我父死了!」

「但赵氏已发来了丧报,说是范氏死士下毒,似乎有理有据……」

「荒谬!」

一股无名怒火陡然充斥了赵稷的内心,他痛恨这整个世界,痛恨小宗必须服从于大宗的宗法制度,痛恨压迫邯郸氏的赵鞅,痛恨如今在鲁国混得风生水起的赵无恤,也痛恨宗族内懦弱的成员。

和邯郸氏的多数成员一样,他根本不信。

与范、中行交情匪浅的涉宾反驳道:「这是赵氏为自己开脱的说辞,杀主君者,赵鞅,赵无恤是也!」

「不错,邯郸的父兄昆弟们!」赵稷终于忍不住了,他高声大喝,声音在屋宇间回荡。

「且听小子说说我对赵氏的看法!」他啐了一口。「赵氏之于邯郸,一向是薄恩寡幸,赵鞅视邯郸如狗彘,赵无恤也一样,凭什么他们坐在晋阳或曲阜,就能对邯郸指手画脚,征召兵卒,强取赋税?凭稀薄的血缘?凭他们是所谓的大宗?邯郸与赵已经风马牛不相及,为何不能自己管自己?如今这对父子更做下这等事情,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绝不再向赵氏低头!」

「然,君辱臣忧,何况死乎?此乃杀主之仇。」邯郸家宰涉宾极力主战,他抽出长剑,放在面前的案几上,利刃在粗糙的木头上闪着寒光。「吾等应该拿这个与赵氏父子谈。」

一群人高声附和,其他人也表示同意,他们或随之呐喊,或握拳拍桌,纷纷抽出佩剑。

「但赵氏强大,光是西赵,便足足有邯郸两倍的实力,更何况还有离这更近的东赵……」还是有人忧心忡忡,不愿开战。

涉宾却信心满满:「邯郸也有朋友!范、中行不但遣人报丧,还极力支持邯郸,此外还有中牟大夫也将成为吾等助力,执政和国君也必定会为邯郸主持公道!」

「但首先,吾等要让整个晋国知道,赵氏干了什么!」

赵稷让竖人将准备好的东西带上来,不多时,他头上绑起服丧的黑带,身披麻衣,一众父兄家臣亦如是。

他悍然宣布道:「我乃邯郸稷,而非赵稷!邯郸,从今日起脱离赵氏,两家恩断义绝,自此之后,再无大宗小宗,只有仇雎!」

史墨所作之《乘》言:公十四年春三月,赵午死于温,四月,邯郸稷、涉宾以邯郸叛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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