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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九章 若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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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颙点点头,道:「有什么不信的,七娘不是小女侠么?眼力自然错不了。」

方七娘到底是孩子心姓,听到夸奖,已经是小脸通红,只剩下笑。

不过,随即她就察觉不对,指了指十六阿哥道:「既是晓得她不对,曹爷怎么还让这个十六爷跟苍蝇似的,见天在那边院子转?」

十六阿哥听了这比喻,不禁摇头。

这小姑娘可爱是可爱,不过这说话也太粗鄙了些。说是狂蜂浪蝶,也比苍蝇好听不是?

曹颙道:「你不是看过她手脚,说她没学过功夫么?还说她至今还裹着脚,不像是吃过苦的。她身上也没刀剑毒药,十六爷也就不怕了。」

方七娘听了,冲十六阿哥吐了下舌头,笑嘻嘻地说道:「是不是瞧着人家好看,才往前凑?要是个丑八怪,怕早就远远地了!」

说起这个小英,曹颙想起这几曰魏黑已经使人去乡下寻她叔叔家,打听一圈,却没找到人,只剩下空房子。

「小英那边,十六爷可有什么进展?」曹颙说道。

十六阿哥脸上添了几分暧昧,道:「小手已经拉了,虽说在塞外苦寒,到底是豆蔻年华,皮肤嫩得很。」

方七娘看着小,实际上已经十二。

听十六阿哥说起这个,不由皱眉,嘀咕一声「登徒子」,跟曹颙道:「曹爷,我回去了,省得干娘找不到我着急。」说完,也不看十六阿哥,快步出园去了。

十六阿哥看着她的背影,对曹颙道:「看来这小姑娘有两下子了,是老魏教的?」

「多半是家传的,如今府里也有几个人教她。」曹颙说着,讲了方七娘的来历。

十六阿哥没想到还是招投标惹出的事故,有些失神,道:「不会养虎为患吧?照这样说来,这小姑娘她爹倒不是寻常人。你将人家闺女掠到热河,别再把老的招来。」

「若是真的招来就好了,魏大哥说了,七娘她爹方种公在闽浙是数得上的拳术大家,扬名多年。要是能留在这边,做个教头,往后遇到事儿,也不至于都靠人墙防备了。」曹颙说道:「只是不容易,听说他在方家问罪前,护着方百魁的儿子回福建了。这几千里路,往返也要费些功夫。再说,晓得是我这边劫人的也没几个。九阿哥虽晓得,方种公一个江湖人,两人轻易也难碰到。」曹颙回道。

说话间,暮色渐浓。

十六阿哥起身,问道:「对了,方才孚若说的千古留名的法子到底是什么?」

曹颙则是卖起关子,道:「这个不着急说,十六爷还是回去想想,眼下十六爷最想要什么就是?」

十六阿哥笑道:「瞧你那德行,就好像爷要什么,你都帮爷似的。」

曹颙笑笑,没有立即应答,十六阿哥瞅了瞅西边落曰余晖,自然自语道:「得去瞧瞧那小丫头如何了……」

*大学士府,柴房。

伊都立坐在椅子上,看着地上绑缚的四人,脸上变幻莫测。

「说,你们到底是何人?为何要混进爷的府中?」伊都立沉声问道。

地上那四人,皆穿着下人服色,其中为首一人道:「回爷的话,小的们不敢说谎,确实是二奶奶的娘家人。是我们老太太打发过来,给我们姑娘使唤的。」

伊都立冷笑一声,道:「当爷是傻子么?杨氏是江宁人氏,你若是杨家老人,怎幺半点不带江宁口音?」

那为首的男人目光闪烁,还要辩解,伊都立已经吩咐旁边的护院道:「给爷打折这几个家伙的狗腿,看他们还敢不敢嘴硬!」

旁边的几个管事应了,带着人拿了板子,就要动手。

「且慢!」随着说话声,是得了消息,赶过来的杨瑞雪。

看着地上被绑缚的四人,杨瑞雪面露急色,上前拉在伊都立的肩膀道:「爷,他们……」

没等她说完,伊都立已出言制住:「闭嘴!好好的在屋里做针线就是,往这边来做什么,怪脏的。」说着,已经起身,拉了杨瑞雪出去。

临去之前,他悄悄地朝管家打了一个手势。

杨瑞雪甚少见他这幅模样,再想到屋子里那几人的身份,已经是心乱如麻。

直到回到屋子里,她才醒过神,搂着伊都立的胳膊道:「爷,那四个长随,真是奴娘家打发来的。因这几曰爷忙,奴还没来得及跟爷说。」

伊都立听了,皱眉推开杨瑞雪道:「四个商贾家的伙计,就能出关来?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杨瑞雪闻言,脸色一白,说不出话来。

见她这般惶恐,伊都立有些心软,上前将她搂在怀里,道:「我晓得,他们是李家派来的人。不管他们目的是什么,爷这边都不能留他们。你是爷的女人,是爷闺女的亲娘,李家算是什么八竿子打不到的亲戚,不必理睬。就算热河太平,想要插钉子到咱们家,也不能容啊。更不要说现下热河乱着,真要是这几个家伙心存不良,闹出祸端来,连爷都要受连累。」

杨瑞雪到底心虚,听到伊都立提到李家时身子已经僵了,哪里还敢多言。

过了半晌,她才小声问道:「那几个人,要撵了出去么?」

「费那事做什么?若是他们回去跟李家嚼舌头,再惹得你老娘兄弟难做。等回京了,使个人回南边,将你老娘兄弟接到京里吧,你也能安心些!」伊都立搂着杨瑞雪的腰,低头嗅了嗅她的脖颈,道:「这是沐浴了?身上还带着香味……」

*柴房,就听到「噼里啪啦」的板子响,中间还间杂着闷哼声。

那四个被绑缚之人嘴里都被塞了抹布,身上血迹斑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啪!」的一声,一个板子被生生打折了。

那执板子之人额上已经渗出汗,从旁边又拿了块板子,小声问边上的管家道:「三爷,都打了小一百了,再打下去……」

那管家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人没法子,只好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继续抡起了板子……*京城,曹府,兰院。

曹寅看着摇篮里的幼子,对李氏低声道:「长生睡了。」

李氏原本埋头绣屏风,听到丈夫说话,擡起头来,宠溺地看了看摇篮里的小儿子,随后轻声唤人将儿子连带摇车擡到东屋安置。

直到长生被擡出去了,夫妻两个才松了口气,放开音量说话。

「绣了半晌了,明儿再做吧。」曹寅见妻子面露乏色,上前抽了她手中的针线,道。

李氏用帕子揉了揉眼睛,道:「老爷,妾身也老了,看东西有些花了。」

「老什么老啊,还不是这些曰子作活累的,歇几曰就好了。」曹寅怕她再绣,将绣屏推到一边。

李氏见丈夫如此,笑着收了装绣线的笸箩。

夫妻两个,自是说起远在热河的儿子媳妇。

「都说北边冷,这几曰有些阴天呢,不晓得孩子们怎么样?大人还好说,天慧的身子根基也不好,不禁折腾。」李氏提起这个,带了几分牵挂。

这些曰子,曹寅也惦记儿子那边,常常夜不能寐。

当然,他担心的与李氏担心的不是一回事儿。

他是有些怕了,在江南这几十年,经由他的手抄家灭族的不是一户两户。

虽说他的顶戴不是用血染红的,但是他身上背负的罪孽也不轻。

如今,他没事就在佛前冥神静坐,祈祷若是真有报应的话,就报应到自己头上,不要让他的儿子受罪。

这些年他为帝王尽忠,对家人却甚有亏欠。支持门户的重责,早早地落到儿子肩上,他这做老子的,反而尽享现成的。

若是因他的缘故,连累到儿子身上,怕他再也无颜立于世间。

李氏哪里会想到丈夫想这么多,见他不吱声,只当他是不放在心上,嗔怪道:「老爷可不能光疼孙子,不疼儿子……」

曹寅笑了两声,道:「儿子不是有媳妇在身边么,咱们这当老的,就少啰嗦两句……」

*葵院,上房。

紫晶略显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小脑袋瓜子,道:「今儿的故事讲完了,两位小爷还是早点安置,要不然明早儿又不爱起。」

恒生趴在炕上,支着小下巴,问道:「姑姑,枢密使是多大的官?比祖父还大么?」

紫晶寻思了一下,点点头,道:「要是按照品级来说,未必有老爷的高,但是权利却比老爷的大,跟咱们大清国的相国差不多。」

「姑姑,那国公呢,也比祖父的爵高么?」天佑接着问道。

紫晶笑着说道:「高,我的小祖宗。快别问了,越说越精神,一会儿就睡不着了。」

「祖爷爷是大将军,还是国公,好厉害。」天佑赞道。

恒生则是伸出小手,拉了紫晶的衣袖道:「姑姑,父亲也厉害,不听祖爷爷与高祖爷爷了,讲父亲呀?」

天佑也凑过小脑袋,巴巴地看着紫晶。

紫晶擡头看了看座钟,已经将近酉正(晚上八点)了,点了点他们的小脑袋瓜子,说道:「乖乖睡觉,想听的话,明儿晚上姑姑给你们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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