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章 迷途(2/2)
途中有两处驿站,一处是出张家口百里的地方,另外一处,在一百八十里的地方。
按照曹颙的记忆,从这个岔路口往右边这条道走,有二十多里就能该到那口外小驿站了。因此,他也没有慌乱,照着大致的方向前行。
这一走就是将近两个时辰,已经是金乌西坠,曰暮时分,估摸着怎么也得行出有二十里,却仍没有看到驿站的影子。
曹颙觉得有些不对劲,「吁」了一声,勒住马缰,凝神四望。虽说他心里不想承认,但是放眼看去,前方并没有任何建筑的样子,也看不到人烟。
大家,好像是迷路了。
魏黑擡头看着天色,面上也带着几分沉重原本碧空如洗的天上,不晓得何时卷起浓云。起风了,而且风越来越大,使得浓云渐渐漫天。
风声渐渐尖锐起来,呼啸而过,刮得人脸生疼。
好像是瞬间,天空一下子黑了起来,「呜呜」的狂风卷起漫天雪花,暴风雪来了……*京城,兰院,上房。
这眼看就要进二月,该裁制新衣裳了,李氏叫人将库房里搁着的几匹好料子找出来,想着给府里的女眷裁衣裳。
因此,叫了初瑜,婆媳两个商量着分料子。
天佑与恒生小哥俩儿对坐着,中间摆放着几个泥人,正玩得不亦乐乎,「咯咯」地笑个不停。
这旗人家过活,最重一张面儿这什么时候,换什么衣裳,用什么料子,都是有讲究的,半点不能差错,要不然就要惹人笑话。
有句老话,叫「宁可穿破,不可穿错」,要不然的话,就要被人当成「二五眼」、「半疯儿」。
正月里,是乍暖还寒的时候,要穿灰鼠、银鼠、珍珠毛皮的衣裳。
二月则是早春时节,渐暖了,则要穿「纳绸」,就是两层绸子中间絮了极薄的棉花或者驼绒。
今儿李氏叫人寻的好料子里,就多是绸料子的,还有两匹内造的细布。
除了婆媳两个留下几匹绸子与那两匹细布自用外,其他的就挑拣着颜色,往庄先生那边的院子送了两匹,往田氏处送了两匹,紫晶处送了一匹。前院几个体面的管事,每家也都留出一匹。
剩下几匹料子稍差些的,给兰院与梧桐苑两处的头面丫鬟。
分派完毕,丫鬟们抱着料子,往各处送去了。
李氏摸了摸炕上留着的一匹料子,带着几分感叹道:「二太太最是喜欢穿这海棠红的衣裳,早年间,恨不得一年四节都是这个色儿。」
初瑜见婆婆神色不对,想起昨儿在国公府兆佳氏略显张扬的模样,不晓得该说什么好。
李氏说完,好像也晓得自己失言,摇了摇头,笑道:「瞧我,说这些做什么?」说着,看了看窗外,道:「天擦黑了,老爷怎么还不回来?想来这两天衙门事儿多,回来了也多是留在前院。」
初瑜看着炕上的细布,想起丈夫最爱穿棉布内衣。这两匹细布,刚好可以裁两套新的。
虽说京里天气渐暖,听说蒙古那边冷得很。初瑜心里沉甸甸的,觉得惦记得紧。
听了婆婆的话,她转过头望向窗外,听着寒风敲打窗棂的声音,只觉得心里跟着紧……她正皱眉不已,就听到「扑通」一声,恒生从炕上咕噜下来。
初瑜唬得大惊失色,险些要魂飞魄散,想要伸手去拦,哪里拦得住?
恒生已经从炕上翻了下来,那一瞬间,初瑜不禁合了眼睛,不敢去看。
李氏也看到不对,不禁叫道:「我的小祖宗啊,这……这是捉什么么儿呢?」
初瑜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凝住了,睁开眼,见到恒生在地上直直地站着。
这时,就听到「咯咯」的笑声起,天佑奶声奶气的回道:「祖母,孙儿,弟弟,翻跟头……」说话间,脖颈着炕,也要往下翻。
「哇哇……母亲……母亲……」恒生刚才虽说双脚着地,没有磕着摔着的,但是毕竟是不到两生曰的幼童,倒地是唬得不行,晓得怕了。这不,醒过神来,小嘴一咧,就哭出声来。
这一哭之下,却是也使得初瑜安下心神,忙从炕边起来,奔到恒生跟前。
她蹲下身子,摸了摸恒生的小胳膊,又摸了摸恒生的小腿,见确实毫发无伤后,才长吁了口气。
「哇……哇……」恒生见母亲到了眼跟前儿,立时扑到她怀里,大声啼哭起来。
初瑜见恒生脸色青白,晓得他唬得狠了,伸出手来,摩挲着恒生的后脑勺,好声哄道:「没事儿了,不怕,不怕,咱们恒生要当大将军呢,不怕了……」
天佑坐在炕边,双手扶着李氏的胳膊,看见恒生哭得厉害,也团起小脸,仰头问道:「祖母,弟弟……弟弟哭了……」
李氏想了想方才的情形,不禁一阵后怕。
这丁点儿的孩子,要是不是双脚先落地,那……想想都使人一激灵。
她拉下脸来,扳正了天佑,问道「怎么回事儿,是你叫弟弟翻跟斗的?」
天佑看出祖母不快,点了点头,小声道:「是孙儿,瞧着,能不能,比左成快呢……」
「你这孩子,变着法儿的淘气……」李氏心里着恼,唬着脸上道:「要是摔了你弟弟,看你祖父不用鞭子抽你……」
天佑见弟弟哭得可怜,祖母与母亲两个又都变了脸色,也觉得出不对来,小脸一耷拉,也跟着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