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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六章 失踪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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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颙接过,道:「劳烦你惦记我,下回出宫,我请你吃燕翅席。」

太监异于常人,多有些嗜好,以泄心中不平。

魏珠爱财,赵丰却是个吃货。若是得了恩典出宫,他就穿了常服,混迹于四九城的饭庄子。

听了曹颙的话,他腆着脸,道:「若是曹爷真疼奴婢,燕翅席就免了,就将府上的『五福酒』赏奴婢两盅,让奴婢解解馋。」

「这有何难,等除了服,你便使人去取。别说两盅,就是两坛子也有你的。」曹颙道。

赵丰听了,忙开口道谢。

曹颙还没说什么,十六阿哥摆摆手,对赵丰道:「出去看顾些,叫爷肃静会儿。」

赵丰见状,晓得十六阿哥要同曹颙说话,应了一声,带着小太监下去。

屋子里只剩下曹颙与十六阿哥两人,十六阿哥起身,两步走到曹颙跟前,顾不得上首下首,坐了。

曹颙见他脸色沉重,心情也跟着紧张起来。

「孚若,我现下心乱如麻,要寻你商量善良。」十六阿哥压低了音量,侧身在曹颙耳边道。

曹颙不由怔住,只觉得后背都僵了,侧过头轻声道:「十六爷……莫非有什么不妥当……」

他心里揪得紧紧的,话含到嘴边,不敢相问。若是涉及皇家阴私,知道的越多,那就死得越快。

如今大行皇帝新丧,最让人担心的是什么?不过是大行皇帝是否「寿终正寝」,还有新皇即位是否「名正言顺」。

事情已经发展到现下,四阿哥虽还没登基,但是现下已经以嗣皇的身份艹办国丧,明曰就要将大行皇帝遗诏颁布天下,再过几曰就登基为帝。

即便十六阿哥现下发现什么不妥当,最稳妥的法子,也是烂在肚子里,省得说出来,图生波澜。

十六阿哥见曹颙想歪了,摇摇头,道:「不是国家大事,是干系到十五哥。」

曹颙还是头一回听说,斟酌着道:「十六爷是担心十五爷受三爷与十四爷牵连?虽说十五爷同那两位都有干系,但是毕竟是从属,即便四爷要迁怒,也当不会太严厉才是。」

十六阿哥闻言,脸色越发惨白,眼中露出几分焦虑道:「怕是不仅是牵连!皇阿玛宾天前一曰,传了十五哥侍疾,而后十五哥便不见了……同时不见的,还有乾清宫总管太监魏珠。现下,魏珠好好的在乾清宫守孝,十五哥则是『病』了,在畅春园『养病』……我使人查过了,他根本就不在畅春园。」

曹颙听了,惊诧莫名。

十五阿哥平素不显山不露水的,曹颙实是想不到在康熙驾崩前的紧要时刻,他会充当什么角色。

但是,以四阿哥的脾气,连平素针锋相对的三阿哥,这个时候都加封为总理大臣,若是十五阿哥没有什么纰漏,他不会背负「苛待手足」的名声,拿十五阿哥开刀。

「十六爷,还请稍安勿躁。」曹颙稳了稳心神说道:「如今,事情如何,还是在揣测中,冒然出手,反而引得四爷恼。」

「我等得,十五嫂等不得,她已经哭到额娘跟前。若不是永和宫守卫森严,她都要去求太后了。」十六阿哥皱眉道:「现在太后与四哥正僵着,晓得了十五哥的事儿,怕是又要借机发作,到时候倒霉的还是十五哥。」

曹颙仔细听了,道:「那嫔娘娘怎么说?」

十六阿哥长吁了口气,道:「额娘的意思,与孚若一样,告诫我不要轻举妄动,让我等等看……且不说骨肉至亲,我没有旁观的道理……就是在旁人眼中,我与他同胞手足,亦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黯然之色,道:「我是个男人,倒是不怕什么。只是额娘与福晋他们,往后怕是要因此受苦了……若是早年封了爵还好,有份产业守着,有个地方猫着,新皇不待见,远离朝廷就是……我同十五哥连爵位都没有,又到了该开府的时候……」

看来,他的焦躁不安,除了十五阿哥「下落不明」外,还有对前途的悲观莫测。

听说十五阿哥「失踪」,曹颙的第一感觉是,莫不是揣了密旨去西北了?随即觉得不对,这还牵扯到一个魏珠。

魏珠能囫囵个地待在乾清宫守孝,说明他即便不是四阿哥的人,也没有做过任何有损四阿哥利益之事。

两人同时不见,一人「失踪」,一人出现,不怪十六阿哥担心,十五阿哥九成九是落在四阿哥手中。

若不是有什么阴私之事,四阿哥也不会假借「患病」,不让十五阿哥到梓宫前致祭。

在康熙驾崩前,涉及的隐私,估计是这辈子都不能对人言说的。

即便四阿哥不杀十五阿哥灭口,怕是也不会轻易让他出现在人前。

十六阿哥不是愚钝之人,曹颙能想到的,他也当能想到,所以才这般焦虑。

曹颙思量半晌,开口问道:「十六爷,您想怎么办?」

十六阿哥很是颓废,道:「若是有法子,我就不愁了。思来想去,竟是没有半条可行之路。实在不行,只有去求十三哥,请他同四哥说情。」

曹颙听了,忙摇头道:「万万不可!十三爷乍升显位,看似风光,不过是如履薄冰。若是有半点不是,怕是就要背个『持宠而娇』的罪名……」

十六阿哥已是双眼通红,道:「我虽怨十五哥多事,却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袖手旁观……」

曹颙皱眉,沉思片刻,道:「许是十六爷想左了。若说得罪四爷,三爷、九爷、十四爷,个顶个都称得上四爷的死敌。即便四爷要发作,也不会拿十五爷做筏子。即便十五爷现下在四爷手中,也说明不了什么……若是他真心狠,不顾念名声,那就不会安排十五阿哥称病……现下既还让十五阿哥活着,那就不是什么天大的罪过……嫔娘娘说的对,十六爷还是静观其变的好。即便四爷想要发泄发泄早年的怨气,还有大个的在前头排着,轮不到十五爷身上……」

十六阿哥听曹颙这般分说,生出几分希望,巴巴地看着他,道:「真的?」

曹颙想了想自己所知的历史,按照过去的历史,四阿哥是发泄怨气了,也只是发泄在八阿哥与九阿哥身上,其他皇子阿哥好像并不相干;现下八阿哥早薨,没机会在四阿哥上台后掣肘,九阿哥的命运也成了不可预测,十五阿哥的分量,还敌不过九阿哥。

「十六爷放心吧,想来想去,十五阿哥的平安眼下都不成问题……」说到这里,曹颙正色道:「只是十六爷要记得,您不只十五爷一个兄弟,大行皇帝数子,都是十六爷的手足兄弟。往后,什么一荣俱荣、一损的俱损的话,十六爷还请慎言!」

十六阿哥被说得怔住,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曹颙的用意,带着几分无奈道:「往后,我们同胞兄弟之间往来,也不能随姓了吗?」

「若是十六爷还惦记嫔娘娘与福晋,怕是要记得这点才好。」曹颙直言道。

有了这样的风波,即便十五阿哥不死,也失了圣心。十六阿哥与他凑太近,只会让四阿哥厌恶。虽说他们是同胞所出,但是有四阿哥与十四阿哥的例子在,即便疏远些,也不会让四阿哥觉得十六阿哥寡恩薄义;相反,若是近了,他就该疑到十六阿哥身上。

十六阿哥脸上露出几分寂寥之色,缓缓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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