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六章 底细（1/2）
听了韩江氏的话，吴帐房似乎还有些糊涂，直到帐册到了自己手上，捧着看了，额头才渗出汗来。
这是九月底的帐，记倒帐了。将贷出去的帐，算成了存入的。
虽说这只是内部帐，但是银行也早有规矩，不得乱的。否则的话，帐房同库银对不上，扯起皮来，往后的猫腻就多了。
为了这条，银行早制定了相应的惩罚条例。
吴帐房这次，失误不大，但是银钱数额大，这处置不能轻了。
想到顶头上司十六阿哥才到京，自己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吴帐房脸色煞白，捧着帐册的双手瑟瑟发抖。
这上三旗包衣，在内务府挂名的奴才多少，得了实缺的才几个。
他这个位置，还真不愁人填补。
「韩顾问……」吴帐房想到此处，望向韩江氏的眼神，就带了几分祈求。
韩江氏擡起头，道：「写个陈述书给崔郎中，等十六爷处置吧。」
吴帐房与韩江氏接触几年，晓得她是不讲情面的，心里叹了口气，没等撂下帐本，就听有人笑道：「等爷做什么？莫不是银行这几个月收益好，等着爷给大家包红包？」
随着说话声，进了屋子的，正是带着十六阿哥。
韩江氏忙从座位上起身，吴帐房也跪了下去，十六阿哥摆摆手，叫两人起了，扫了眼案牍上的帐册，对韩江氏道：「九月收益如何？」
「中可。」韩江氏回答的简明。
十六阿哥并没有到书案后座，而是捡了边上一把椅子坐了，对韩江氏道：「嗯，年底这几月月份，倒是要忙一忙。只是这些月份，来抵押贷款的人多，其他月份的也加起来，看来银库年底要吃紧。」
韩江氏最近也惦记着点，心中已经隐隐有个念头，等着十六阿哥回京好商量。只是眼下还有吴帐房，韩江氏不好多言，就没有接话。
十六阿哥这才想起边上还站着吴帐房，看了看他手中的帐本，对韩江氏正色道：「帐目不对？」
这两年，京城惦记往银行伸手的大有人在，就算有个十六阿哥镇着，但是架不住外头的贪婪之心。
之前，就发生过两次银钱帐目的事儿，十六阿哥狠狠发作了，才算消停些。眼下，十六阿哥还以为那些人不安分，又开始算计银行，心里很是不耐烦。
韩江氏点点头，道：「记倒帐了。出的记成入的，结余就成了二十七万到了一百零八万……」
这「倒帐」并不算大事，但是十六阿哥的神色却没放松，望向吴帐房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吴帐房已经站不住，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十六阿哥挑了挑嘴角，看着吴帐房道：「倒帐？若是爷记得没错，你是去年银行开业就在的老人。那批人，是爷亲自挑的，都是在内务府当差十五年以上的老帐房。跟爷说说，这帐是怎么回事儿？」
吴帐房跪在地上，后背已经都是冷汗，擡起头来想说辩白两句，见了十六阿哥正望着自己，立时改口，如实交代。
原来，上个月他外甥女出嫁，就在算结余那几曰。他央求了其他帐房帮自己算帐、对帐，自己抄到帐册上，没想到就出了纰漏。
十六阿哥闻言，皱眉不语，过了半晌方道：「帮你对帐目，是哪个？」
「回十六爷的话，是董长恭。」吴帐房战战兢兢地回到。
「董青源？」十六阿哥听著名字有些耳熟，道：「董殿邦家的人？」
吴帐房回道：「是董总管的堂亲。」
十六阿哥看了吴帐房一眼，问韩江氏道：「按照规矩，当怎么罚？」
「寻人做帐、替人做帐，打五十板子，罚银百两；做错帐倒帐，按照帐面数额分轻重，轻则罚银八十，重则直接交内务府慎刑司问责。」韩江氏平静如水的说道。
十六阿哥点了点头，对吴帐房道：「听清楚了？去崔华那儿，就说爷说的，知错犯错，板子翻倍，罚俸三百。那个姓董的，也照此例。」
这处罚不算轻了，但是吴帐房听在耳中，仍如天籁一般，忙磕头谢了十六阿哥的恩典，下去寻崔华领板子去了。
韩江氏看着吴帐房的背影，若有所思。十六阿哥只当她心软，道：「错不算大错，但是要防着有心人，敲打敲打也是好的。」
「十六爷，按照规矩，出了错帐，帐务总管同我这个顾问总管都要担失查之责。这块儿，爷也当罚了。」韩江氏道。
十六阿哥点了点头，道：「当如此，还是你心细，要不爷都忘了。」
这不是大事，不过罚上百十两银子，给众人看，也算将事情有个交代。
屋子里，除了韩江氏的侍女，就是十六阿哥同他两个近身侍卫，没有旁人，韩江氏就将说出一个筹银的法子。
十六阿哥闻言，眼睛一亮，笑道：「这个法子好，银行开业一年多，且不说房产、地契，质押库里，正经有不少古董字画，值钱的玩意儿。要是这么一出手，不知贷的本银收回来，利润也能有几成。」
韩江氏见他支持，心里松了口气。
她的意思，是将过了还贷期限的质押品尽数拍卖。京城权贵多，年底又是艹办婚嫁、走亲送礼的时候，这些东西也能卖上价儿。
往后按照或者三月或者半年，来上一次，也能让银行的银钱活起来。
若是十六阿哥不答应，银行就此下去，用不了一年半载，周转就会出问题。
十六阿哥想起那些宗室股东，挑了挑眉，道：「既是质押的东西，起价就比外头低几成，要是抢着了，也算便宜。也算给那些宗室股东一个甜头吧，这次发的帖子，就往这些人家发。除了股东自家，还能赠每家友亲三张请帖。如此一来，京城有点分量的人家，就差不多齐了。这个月有点赶，就定在下个月月初吧，预备也宽裕些。」
韩江氏点头应了，又借着曹颙当年江宁的招标同内务府当年的招投标，同十六阿哥商定几处细节……*畅春园，清溪书屋。
看着四阿哥递上个折子，康熙不由皱眉，道：「户部亏空清了几年，还余这么多？这银库里没银子了，兵部那边的使唤怎么办？」
不怪他皱眉，十四阿哥率领宗室带着八旗大军出发后，这银子跟流水似的花。户部的银钱有数，不少都是从内库出的银子。
但是，内库的银子也不富裕，大头还得指望着户部国库。
没想到，这国库帐面上有银子，银库中还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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