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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五章 会亲(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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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王爷的话,王爷所提,正是先父名讳。」曹颙回道。

巴特麻犹豫了一下,想要说什么,终是闭了嘴,叫过身后的华服男人,介绍给三阿哥与曹颙。

那是亲王世子阿勒坦格呼勒,三十来岁的年纪,地道的蒙古人长相,身材健硕,高颧骨,厚嘴唇,手上戴着硕大的宝石戒指,胸口露出金链子,腰间别着蒙古刀,刀把上装饰着金玉宝石,腰带上系着的荷包,也是金线缝制,极为华贵。

曹颙随着是三阿哥与世子见礼,心里却是被他这副「肥羊装扮」给震惊了。

看来长生天不能带给他好运了,就凭他这招摇的装扮,十六阿哥也会乐意将他当大头的。

不想,世子听了曹颙的姓氏,反应同巴特麻差不多。虽没有开口问他父祖是谁,但是也多看了曹颙好几眼。

连三阿哥都瞧出不对,心中嘀咕,并没有听说曹寅同卓礼克图亲王这支有旧,怎么他们还会关注包衣出身的曹家不成?

他虽奇怪,但是现下也不是开口问的时机,就请巴特麻重新上车,一行人回到圣驾行在。

从幸的蒙古王公与来朝的蒙古王公的行帐,都安排在行营的西南方向,在八旗护军的环绕中。

理藩院的司官,带着卓礼克图亲王的随从下去安置,亲王与世子则是由三阿哥直接引到相邻的两个大帐。

随后,他就拿着亲王的请安折子,带着曹颙回御前复命。

因今曰时辰不早,康熙就下令,明早召见巴特麻父子。今晚则是由理藩院设宴,为巴特麻父子接风,随扈的几位皇子、两位大学士、理藩院与礼部官员还有曹颙作陪。

这凑数接人,还算情有可原;怎么接风洗尘,还有自己的份?

御前下来,曹颙有些迷糊,想了想,还是往十六阿哥的帐子去。

十六阿哥帐子里,正有两个内务府司官拿着个册子回话。

至今从幸与来朝的蒙古各部,哪部到了,来的是什么爵位,随从多少人,一一列明。

见曹颙来了,十六阿哥也不避他,又仔细核对了几个数据,才叫那司官下去。

「不是理藩院负责蒙古各部的招待么?怎么内务府还有帐?」曹颙笑着问道。

「就是理藩院的册子,昨儿使人寻三哥借出来的……」说到这里,看了两眼曹颙身上穿着的吉服,道:「这是接人回来了?看来这人数还能再加上一笔。」

「卓礼克图亲王与世子都到了,随从中还有王府近支子弟数人。」曹颙不待他多问,将十六阿哥所关注的说出:「都说科尔沁富庶,果然不假,这次王爷随行带来的装有财物马车就有十几辆。」

十六阿哥眼睛闻言,眼睛闪亮,笑着说道:「是么?看来爷得同老王爷好生亲近亲近了。」

曹颙寻了把椅子坐下,道:「方才皇上已经吩咐,晚上为亲王与世子设宴,诸位皇子作陪。想必,稍后三阿哥就该使人过来传旨。」

十六阿哥挥挥手,打发赵丰等人出去,凑到曹颙身边道:「孚若,你想过没有,我同十五哥都闲,为何皇阿玛就点了你去出迎?」

「还能有什么?一个皇子出迎与两个皇子出迎分量能一样么?卓礼克图亲王身份虽尊贵,毕竟是闲职王爷,上面还有扎萨克亲王,外蒙古还有汗王。要是他来朝,两个皇子出迎,往后扎萨克亲王、汗王来了,岂不是要三位、四位皇子出迎?」曹颙随口回道。

十六阿哥皱眉道:「就是这样?总觉得不止这个缘故。皇阿玛不会无缘无故就如此,照你这样说,多加个和硕额驸,份量说轻不轻、说重不重,有什么意思?」

听他这么一说,曹颙想起卓礼克图亲王父子打量自己的眼神,道:「是有些不对头,今晚陪宴的,除了几位皇子阿哥,两位大学士与礼部、理藩院堂官,还有我。这招待外藩,怎么也扯不到户部的头上啊?」

十六阿哥向来伶俐,这会儿功夫,脑袋里已经转了好几个弯儿。

他想到一个可能,迟疑了一下,犹豫道:「孚若,还记得同姨母身世相关的传言么?那其中同伯王与皇阿玛有关的女子,有人说就是被追封为慧妃的博尔济吉特氏。那位博尔济吉特氏其父是科尔沁国公,就是卓礼克图亲王旁支。」

这一下子就扯到几辈子之前的事儿,曹颙听得恍然:「不会吧?皇上到底是何用意?」

十六阿哥摸着下巴,说了个可能:「莫非是皇阿玛助孚若寻亲?李家同你家早生嫌隙,外人不知道,皇阿玛却是晓得的。如今你小小年纪,支撑一大家子,没有助力,也不容易。」

曹颙听了,哭笑不得,道:「十六爷,我已经二十八了,不是十八。再说,就算真有亲,隔了几代人,又离得这么远,怎么做助力?」

对于曹颙的年龄,十六阿哥不以为然。

就像他有的时候,无法接受自己已经奔将到而立之年一样,他也无法接受曹颙即将步入中年的事实。

但是曹颙说的后半段话,却是实打实的道理。

十六阿哥疑惑道:「那是其他的缘故,爷猜错了……」

*卓礼克图亲王行帐中,巴特麻坐在榻上,将手中的奶茶一饮而尽。

随着蒙古女奴的传话声,世子进了帐子。

「都打听清楚了?」巴特麻用蒙语问道。

「阿布,儿子都打听清楚了。这个曹颙就是曹寅与李夫人的嫡长子,曹寅康熙五十七年病故,曹颙之前在守孝。守孝前任过太仆寺卿与内务府总管。守孝期满,直接点为户部侍郎,正二品。」世子近前低声回道。

「皇上倒是真器重他……看来额吉的遗命,还是有理……」巴特麻长吁了口气,说道。

世子却是有些不以为然,道:「阿布,都隔了这些年,就是皇上也没有使人来要这些财物,为何还要主动送来?旗人跑马圈地,曰子比咱们过得富裕,又不缺这些。为了凑这些财物,都将咱们王府掏空了。」

巴特麻摆摆手,不让儿子再说:「你祖母是个明白人,不会平白地留下这个遗命。这不仅仅是你祖母的遗命,估计还是太后生前的旨意。都是为父无能,前些年因王府花销大,动了其中财物,如今才凑全。」

世子还是有些不服,道:「这是白送的财物,就算阿布少给些,旁人也不知道。」

「长生天看着,科尔沁没有背信弃义之人。」巴特麻瞪了儿子一眼,说道。

世子闭了上嘴,没有再多言。

其实,他心中疑点重重,怀疑是不是皇上缺银子,又不好明着讨要,太后生前才对祖母吩咐这一句。

要不然,就算是几十年前皇室寄放在王府的财物,也该明着交给内务府,为何要私下交到臣子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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