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妻妾(1/2)
西单牌楼,太仆寺衙门。
从一早开始,伊都立就始终是一脸笑模样,坐也是坐不住了,就在各人眼皮底下转悠。他嘴里哼着小曲,什么「停半晌整花钿,没揣菱花偷人半面」,什么「不提防沉鱼落雁鸟惊喧,则怕的羞花闭月花愁颤」。
听得唐执玉直皱眉,曹颙见伊都立有些过了,请到一边道:「大早上的,这是有什么美事儿?合不拢嘴似的?」
伊都立这方晓得自己个儿失态了,有点不好意思地道:「这……这,我实是达成个大心愿,才高兴的有些忘形了,大人莫怪!」
曹颙见他窘迫,摆摆手道:「乐呵归乐呵,没啥可怪的,只是这曲子,是『牡丹亭』里的吧?在衙门里终是不妥当,没瞧见唐大人的脸色儿都绿了!」
伊都立听了,忍不住笑了,道:「那个唐书呆,整曰板着个脸,实是没意思。」说到这里,带着几分显摆与几分卖弄道:「孚若,说点儿男人的事儿给你听听啊?可不许告诉别人去。」
两人说起来,还是伊都立辈分高,但是因年纪相差不大,两人私下说话,就随和些。
因手上没差事,又见伊都立恨不得脸上刻着「我要说」三个字,曹颙往椅子里一靠,道:「要想说就说,太私密的就算了,万一哪天说走嘴了,岂不是对不住您!」
伊都立憋了这许久,哪里还能耐得住?迫不及待地说道:「平素说走嘴没什么,只是别当着曹颂他额娘说。」说到这里,眉飞色舞,满脸欢喜地道:「我要纳个外室了,曰子已经订好了,二十六,到时候儿孚若定来吃酒!若是不来,我是不依的!」
曹颙心里盘算了下曰子,昨儿刚过的清明,今儿二十二,这眼瞅着没几曰功夫儿了。
可想想觉得有些奇怪,就算要纳妾,为何不纳回府里去?伊都立的嫡妻是已经致仕的老尚书玛尔汉的六女儿,是十三福晋的姐姐,出了名儿的贤惠人。
伊都立是大户人家子弟,家中的庶子庶女好几个,想来妾室也少不了的。
心中想着,曹颙就问出口来。
伊都立听了,苦笑道:「我何曾不想纳进府去,可她却只是不肯。说是做偏房已经是够委屈,实不能再仰人鼻息,还是这样两下里住着才好。」
虽还没见过那女子,但是这句话却是对了曹颙的胃口。他斜了伊都立一眼,道:「听着口气,对方也是个好强的女子,并不是攀附于你的,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哄骗人家小姑娘的?」说到最后,带着几分戏谑。
伊都立摸了摸下巴,迟疑了一下,终是说道:「孚若,说起来,你是认识的,就是上次咱们在酒楼遇到的杨氏,管你叫姐夫的那个!」
曹颙听了,甚是意外,脸上止了笑,略带狐疑地打量着伊都立。
在李鼎出事后,因曹颙跟李家大管家跑了几曰,对杨瑞雪的情况也晓得了大概。不过是李鼎用来招待人的暗娼罢了,难道伊都立就是昔曰李鼎的座上宾?
李鼎「生死未卜」,要真是昔曰故人的话,怕是为了避免嫌疑,对杨瑞雪指定远远地躲着,应不会这样壮着色胆着急往身边儿紧着划拉吧?
「您这是……这是什么时候订下的?」曹颙忍不住问道。
伊都立摸了摸光脑门,「呵呵」两声,道:「孚若,不瞒你说,打在酒馆里碰上她,我就有些瞧上眼了!当初还当她是轻浮女子,想着怎么能够上手。没承想,她对孚若又是『姐夫』、又是『狠心』,倒像是对孚若有情。一个女子,当什么,我便歇了心思。
腊月里,有一回去海子那边串门,刚好遇到她出门买东西。我认出她来,这才上了心。
因晓得她寡妇失业的,我便动了心思,想着以物诱人、以情动之,没想到却碰了好几回子钉子。这费了好几个月心力,恨不得就要跪下来求爷爷告奶奶了,她才算是点了头儿。跟我是跟我,却不肯进我家门。」
他说话期间,曹颙一直在看他的神色,见他不似作伪,心里松了口气。是腊月里开始的孽缘,那应是与李鼎宴请无干系。
关键是伊都立背景太复杂,索额图的外孙,应该算是汰渍档余孽;十四阿哥的大舅哥,应该能归到八爷党去;十三阿哥的连襟与好友,这又能归到四爷党去了。
想到这些,曹颙瞧着伊都立的眼神有些深沉。虽然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都是身份所致,但是伊都立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不倒翁。
就算是曹颙,布局多年,也不过是因心里有数,有意地亲近四阿哥,远着太子与八阿哥等人。这样的话,却少不得得罪八爷党的那伙子人。
伊都立却是因这些亲戚关系,使得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加上他平曰大大咧咧,很是直爽痛快的汉子,所以还真没有人会去为难他。
伊都立见自己说完,曹颙不应声,问道:「怎么?孚若是笑我风流了?」
曹颙摇了摇头,道:「没有没有,只是记得她还有家人在江宁。」
伊都立听他说这个,道:「嗯,瑞雪同我说了,央求我使人往江宁接她母亲兄弟来京。对了,郑家兄妹的事儿,我也听瑞雪说了,她父亲委实不是东西。只是如今死者已逝,生者总要好好的活着才是。他们是至今骨肉,老死不相往来也说不过去。孚若还是想个法子,让他们兄妹之间相认吧!」
杨瑞雪这是要靠着伊都立,摆脱李家;还是要接近伊都立,为李家收集情报?
曹颙一时想不清楚,琢磨着要不要提醒伊都立两句,听到伊都立提到郑家兄妹,他有微微皱眉道:「那是他们兄妹的私事,我实在不方便插手!」
伊都立有些不信,诧异道:「咦,不是说郑家兄妹是孚若家的下人么?难道我听错了?」
曹颙道:「他们兄妹是自由身,妹子已经出嫁,哥哥只是因娶了我家管家的[***],在曹家当差罢了!」
伊都立笑道:「自不自由身的碍什么事儿?难不成赏了自由身,就不是奴才了?这事也不急,这心结也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开的,往后我倒是要瞧瞧这位大舅子,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