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六章 病逝(2/2)
待看了天佑的亲笔信,晓得静惠咽气前的情形。
早在天佑没到之前,静惠就病入膏肓,却是强撑着。直到看到天佑到了,指了指儿子,她才闭上眼。
天佑人在江宁,长辈不在跟前,就自己做主,等「接三」后便扶灵北上治丧,行的是水路,如今灵柩已经在半路上。
曹颙唤了曹方过来:「传话给太太,二太太没了……」
曹方被惊的不行,苍白着脸,去二门传话去了。
曹颙自己,深吸了一口气,吩咐吴盛道:「随我一道去东府,说不得二老爷还有话问你……」说到这里,看他风尘仆仆,面带憔悴,不用想也能猜到这一路定是疾行回京,顿了顿道:「你奔波回来,也辛苦了,等往东府报了信,就好生歇几曰……」
见曹颙脸色晦暗,眼底乌青,吴盛忙道:「小的不辛苦,家里事多,老爷还需多保重……两府老幼,还多要依仗老爷……」
这话换做其他人说,就有些逾越。
吴盛却是服侍曹颙二十来年,是他最得用的管事,说出的也都是心里话。
不管是两府主子,还是下人奴仆,不能说兴衰荣辱都牵在曹颙身上,也差不多。
曹颙点点头,吩咐人备了马,带着吴盛出门。
东府的位置,距离曹家新宅这边不远,也不算近,七、八里路,骑马不到两刻钟的功夫,就到了。
曹颙直接带吴盛进了宅子,等着管事传话给曹颂、曹项。
曹项心里明白,多半是南边报丧的人到了;曹颂却不知这个,只当堂兄是来探望自己,面上带了雀跃:「大哥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叫弟弟过去就是……」
曹项跟在曹颂身后,心里沉甸甸的,想着「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八字,长兄丢官挨官司不说,还丧妻丧子,江南果然是凶地。
对于宦海沉浮,他早去丢了书生意气,心里添了畏惧。
曹颙看着满脸欣喜的曹颂,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嗯?大哥怎么了?」见曹颙神情肃穆,曹颂的笑容凝固,小声道:「莫非是刑部有消息……」
曹颙摇摇头,终是开不了口,便指了指吴盛,示意他开口。
曹颂顺着曹颙的手指望去,瞧见面带风霜的吴盛,不由好奇道:「这不是吴管事么?有些曰子没见你,忙什么去了?」
吴盛是曹颙身边老人,自是晓得自己老爷与二老爷的情分,名为堂兄弟,实际上同亲兄弟无二。
又因年纪相仿,相伴长大的缘故,真要说起来,老爷待二老爷这个堂弟,丝毫不亚于同胞所出的七爷。
想着二老爷现在的处境,吴盛也跟着心酸,跪下道:「二老爷,小人随大爷去江宁了,大爷打发小人回来报信,二太太走了……」
曹颂还在不解:「报信,走了……二太太不回京,往哪里走?」
说着,他自己也醒过神来,浑身颤抖着,看看吴盛,又看看旁边缄默的曹颙,满脸无助,带了几分哀求道:「大哥,他在扯谎……」
曹颙立眉道:「你是小孩子么?你要记得自己不仅是长子长兄,还为人父、为人夫……不要再让弟妹艹心……」
曹颂神情木木,身子趔趄,差点摔倒。
曹项正盯着他,见状忙上前扶住。
「我在做梦……我在做梦……」曹颂脸色青白,双眼紧闭,挑了挑嘴角,喃喃道:「梦都是反的,呵呵,我在做梦……」
曹项眼是红了眼圈,望向曹颙。
曹颂能自欺欺人,曹颙这个曹家掌舵人却不能自欺欺人。
「挂白,报丧。」曹颙轻声道。
曹项点点头,扶着曹颂,将他安置在椅子上,想要下去吩咐人。
曹颂却猛地睁大眼睛,一把拉住曹项的胳膊:「去哪里儿,不许去?」
曹项哽咽道:「二哥……想想几个侄女侄儿,不要让二嫂担心……」
曹颂眨眨眼,道:「我的官司总不能拖到万寿节,就要了了,你二嫂还担心什么?」
他这会儿倒是明白起来。
曹颙仰起头,望着雕花的房梁,眼里也是水润一片……等内宅得了消息,孩子们与下人都换上丧衣,曹颂还一会儿睁眼、一会闭眼地痴缠。
众人哭声一片,兆佳氏被搀扶出来,见曹颂浑浑噩噩的,颤颤悠悠地上前,抱着曹颂,嚎道:「我苦命的儿……我的好媳妇啊……」
曹颂这才安静下来,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下……这会儿功夫,初瑜扶着李氏,带着几个小的到了……曹宅外,白纸糊门,挂起了白灯笼。
几位出门的姑奶奶与近亲,当晚就收到曹府的丧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