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我才没有那么暴力(2/2)
「无需担心。来吧,斯卡蕾特大人」
西格尔德的表情,透露出认真的觉悟。哥哥深深地叹了口气退开。
而我向前跨步,用力地甩了甩拳。
「那么,我要上了。咬紧牙关哦」
「……唔」
啪一声,我的拳头轻轻地落在西格尔德紧绷的面颊上。
「好了,这样就可以了」
「……哈?」
西格尔德大人惊讶地张了张嘴。
哼哼,被吓到了吧~
以为我会真的揍你嘛。
真是的,怎么说我都是已经要出嫁的十七岁少女了呢。
「我在学院不仅仅是被凯尔大人,还有被那些对凯尔阿谀奉承的人们骚扰的时候,你总是在斥退他们并说『不许除了凯尔大人以外的人碰这位大人』,你还记得吗?」
现在回想起来,他也是在自我赎罪吧。
「但,但是!作为骑士这是理所应当事情!而且这些话——」
「所以看在这些事情的份上,我才削减了力道。这一拳,已经彻底化解了我们之间的旧怨。……这样难道,不行吗?」
「……」
我歪着头望着西格尔德大人,他用手捂住嘴,低下了头。
这是怎么了?
被刚刚那一拳打伤嘴了吗?
「……斯卡蕾特大人。如果这就是你所期望的话,那么就这样吧」
西格尔德大人擡起头,表情毅然地直面我的脸,但是他的脸色有些微微泛红。
「你没事吧?很痛吗?」在我的询问中,西格尔德大人为了掩饰不自然的表情大声说「完全没关系!」
朱利亚斯大人看到这一幕笑个不停,哥哥则不知为何有些生气。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表情各异,让我有些疑惑。
王家的世界真是难懂啊。
之后,西格尔德大人讲述了他在潜伏时得知的第二王子派的动向。
「我感觉有些疲惫了,可以允许我离席吗」
在大致得到了自己所需的情报后,我开口说到,哥哥脸上又浮现出担忧的神色。
「没问题。你本来也没有痊愈,快回房间好好休息吧」
「谢谢您的关心,雷欧哥哥。那么朱利亚斯大人,西格尔德大人,我就先行告退了。」
「恩。烦劳你了,斯卡蕾特」
「请多保重身体,斯卡蕾特大人」
朝着三人颔首,我走出会客室,露出餍足的笑。
知道了舞会事件的来龙去脉,非常有趣。
没想到宰相大人才是幕后黑手。
不过根据西格尔德大人的说法,还不知道他是否参与了悔婚事件。不过,就是因为宰相大人从小就在凯尔大人身边操纵他,才养成了这种嚣张跋扈的性格。
如果推举像凯尔大人这样的蠢货上台,他才好在暗中掌握国家实权。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足以受到惩处的恶行。
不过对这种操纵权利和地位之事听之任之如此之久,也是因为王宫秘密调查室没有拿到绝对的证据吧。
宰相可真是老奸巨猾!
……不过,其它姑且不论。
作为恶役化身的宰相想必也没料到今天的结局吧,被不知道哪里杀来的人大开揍戒,事后她还被冠上惩奸除恶的名号。
这明明是我因堆积了太多压力才泄愤的个人行为。
再说,如果凯尔大人在成长过程中没有受到戈德温(宰相)大人的干涉,我也不会经受这么多痛苦的事吧?
也就是说,真正应当受到制裁的不是凯尔大人,该是戈德温大人。
做出这些事情的人不可饶恕。
就算是为了世人。
我也要亲手制裁宰相大人。
「赛万提斯。赛万提斯你在吗」
在我用从裙子里拿出的传叫铃,摇铃呼喊执事,一位穿着执事服的白发男性走了过来,朝我低下头。
「在,大小姐。请问有何吩咐」
执事长赛万提斯。
他已经年逾五十,但是身体还是非常高大而结实。是班迪米昂家最可靠的执事。
「被我抓起来的女仆现在在何处?」
「已经用绳子捆住,关在了仓库。现在应该已经恢复意识了」
在和哥哥还有朱利亚斯说话的间隙,我忽然想到了这件事。
那就是在第二王子派大势将去的时候,我的性命被谁盯上了。
是被抓住的各位贵族为了报复雇佣的刺客,还是其他原因。
不管如何,如果被称为偶然似乎也太过巧合了。
只能用审问来知道了。
我还很想体验一下审问的感觉呢。
「真是辛苦你了。我有话要询问那位女仆。不过,这件事情要对哥哥和其他人都保密哦」
「明白了」
在赛万提斯低下头,擡起手,指向仓库的方向时,背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等一下!斯卡蕾特大小姐」
回眸一看,是一位表情惶恐的女仆,气喘吁吁的站在我身后。
她朝我深深地鞠了一躬,喘息未定地说道。
「是真的吗?那那卡袭击了大小姐……我难以置信。那个对工作热枕的好孩子,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
「那那卡?」
我疑惑地开口,站在一旁的赛万提斯解释到。
「大小姐,这是被关在仓库的黑发女仆的名字。」
哦哦,原来是叫那那卡啊。
除了黑发,名字也相当稀奇呢。是某个异族的孩子吗。
「那那卡虽然看似话很少,给人感觉很冷漠……但那仅仅是因为不善于表达,其实本质是一个很贴心的好孩子!我因为笨手笨脚的,工作时常犯错,但是那那卡总会鼓励我,暗中给我打气……」
那孩子好像很受欢迎呢,同僚这样拼命维护她。
虽然对于威胁自己性命的暗杀者不该抱有这种想法,但也许她也不是个坏孩子。
在床上对上目光时,我看到她的脸上带着些许歉意。
「赛万提斯,在你看来那那卡是一位怎样的女仆呢?」
「她是在大约三个月前,由王宫机关那边历史悠久的资深女仆协会派遣过来的异族少女。虽然有时态度冷淡不善言辞,但是工作认真负责且高效及时,深得主人的信赖」
「先不说客观评价,以你担任多年执事长的眼光
看来,那那卡是什么样的人呢?」
「……这个」
赛万提斯眉头紧锁,面带困惑欲言又止。
对他来说这真是难得一见的反应呢。
「不用顾虑哦。毫无忌惮的说就好了」
「迄今为止,我抓获了不少想要暗杀大小姐或是雷欧纳尔多少爷的刺客。但是那位女仆,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专业的暗杀者。但是,考虑到她短时间内就融入了这个家,也有可能是以这种方式先骗取别人的信任,再趁机下手的类型。」
原来如此。
女仆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了。
其他就在正式见面的时候确认吧。
毕竟,那位同僚女仆也在不遗余力地拼命为她求情。
「如果那那卡是真的想要杀了大小姐!那一定是另有隐情!像是为了救生病的妹妹,或者受到了迫胁之类的……所以,请您原谅那那卡吧!求您了!大小姐!」
「不要说多余的话。不管发什么了什么事,任何对大小姐意图不轨的人都是罪该万死的。即使大小姐原谅,雷欧纳尔多少爷或者老爷都不会放过他们的。不要再想着那那卡了」
「但是,执事长……!」
面对着要吵起来的两人,我语气平稳地说。
「放心吧。哥哥他们只看到了她贴在墙上的身姿,并没有看到脸。那孩子是暗杀者的事情只有现在在场的我们知道,我不会告发她的。我只是想知道背后操纵她的人是谁而已」
嘛,事情也差不多就是这样。
「我会一个人去见她。所以绝对不要让其他人靠近仓库」
「就算是大小姐,也有出现意外的风险。请务必多加小心」
「大小姐,那那卡那孩子,就拜托你了……!」
在两人的目送下,我毅然朝仓库走去。
阳光通过打开的门缝,射入漆黑的房间。
因为平常并没有被疏于打扫的关系,排列在架子上的物品井井有条,一尘不染。并不像其他仓库一样杂乱。
那么,调皮的小女仆在哪里呢。
「诶……?」
再往深处走,发现地上散落着被脱掉的女仆服饰和绳索。
这可不行啊,这么容易就被挣脱了。
「嘎呜!」
突然间,伴随着野兽的低吠,一团黑影从暗影中窜出。
「给我乖乖坐下」
「噫啊!?」
微弱的钝音,肉体的触感。
我用手把飞扑而来的东西砍落。
这样杀气侧漏,还暴露了声音,真是太业余了。
就像在暗示让我揍一样。
「赛万提斯应该教育过你的哦,作为我们家的女仆,应该做到气不紊乱,口不多言,足不声息,还有——」
视线落在被我斩落在地,蜷缩着的物体身上。
仿佛和黑暗融为一体的绒毛。
即使在黑夜中也能明察秋毫,美丽的琥珀色眼瞳。
身形和猎犬差不多大小。
「——要好好回应主人的期待,知道了吗。记起来你所学的教训了吗,兽人族那那卡」
兽人族。
有着黑色的头发和琥珀色的瞳孔,是可以变身为狼的亚人种。
森林的贤者精灵、矿场的采矿矮人等,在罗曼西亚这片大陆上,有着许多亚人种的存在。
兽人族是其中数量稀少的一种,为了避人眼目一般在森林的最深处静静地栖息着。是一般人见不到的珍稀物种。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如果没有看到被脱掉的女仆装,可能会误以为是哪里跑来的野狗。
「咕噜噜……!」
「不用这么警惕,我来只是为了和你聊聊」
边维持着戒备的姿势,黑狼那那卡边向后退去。
哎,打了她之后这么说,好像没有什么说服力啊。
「要是还抱着戏耍的心态,和我玩的话可不太行哦。不过我呢,和殴打腐朽的贵族们相比,对动物却兴趣缺缺啊……真是个可怜的小家伙。要是想玩的话,至少变成人的样子啊,那样我肯定不会手下留情」
「……呜咕」
那那卡小声呻吟着变回了人形。
从她手里拿着的刀来看,还是没有解除戒备,姑且和她聊聊看。
「兽人族原来是这样变身的啊,虽然略有耳闻,不过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那那卡目不转睛的凝视着我,惊讶地问到。
「……你真的是,这个家族的女儿吗?」
「啊啦,我就是斯卡蕾特 · 艾尔 · 班迪米昂哦,你的暗杀对象不是么?」
「……我真没见过像你这样,毫不犹豫就痛下狠手的贵族千金」
「哎呀,真是个失礼的女仆…不过,咦?你……」
人类形态的那那卡裸着身体。
既然比我要娇小许多,那胸部这种大小也是没办法的事。
但是,该怎么形容呢……
「你是男孩子吧」
这女装大佬可真是够走运的。
因为穿着女仆装,让人误以为是女孩子。
加上身材瘦小,脸庞稚嫩,简直就像少女一样。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女的」
「因为任务还要穿女装,暗杀者也是不容易啊」
「只要打扮成少女的样子,就可以让周围的人放松警惕,任务运行起来也会更轻松。是这样没错吧」
「兽人族的确很擅长摄人心魄的魔法呢。我家警备心如此高的佣人们都如此信任你。你是对他们用了魔法吗?」
「……我没有必要回答你。你的性命……就由我夺取」
那那卡放低姿态,握刀的手放在身后,准备伺机而动。
看来是明白我的来意,但并不打算坦率告诉我的意思。
照这个样子,不管再怎么和他打,也不会知道幕后雇主的吧。
那么,该怎么做才好昵。
「只能这样做了我如栗不能杀了她的话」
那那卡声音低沉喃喃自语。这时,我注意到他的左胸口有类似烙过火印的痕迹。
「不能说的原因,是因为你是奴隶吧?」
那片在心妆附近的烙印——是奴隶纹身。
能让被刻下纹身者强行服从契约的咒术式。
只要纹身存在,这孩子就绝不能背叛主人。
「……所以呢,是又怎样」
将刻印有纹身的奴隶解放的方式有两种。
一是契约者主动解除与奴隶的契约,二是死亡。
既然不知道这孩子的主人是谁,而且他也不会出现在此处,也就是目前是不可能将那那卡从奴隶的身份中解放出来。
——话虽这么说。
「如果我解放了你,你能把有关你雇主的事毫无保留地全部告诉我吗?」
「……你不可能做得到的。你们贵族都是这样用甜言蜜语欺骗我们,我不会再上当了。」
「那么,如果真的做到了,你是会说呢,还是不会呢?」
那那卡听到我如此认真的口吻,瞠目结舌地看着我。
常识来说,对一件开始就认定做不到的事,因别人说做得到所以感到迷惑也是在所难免的。
「……哼。能做到的话请尽管开始,就在这里,马上解放我。如果你做得到,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不过那种事情,就凭你怎么可能……. 」
「我明白了。这就算契约成立了吧」
我向前伸出手拂去他背握着的刀。
「……?!」
「——这次可不是逗你玩哦」
我向他的怀里猛地撞去,将他撞飞按倒在地。
因为突然受到了强烈的冲击,那那卡的脸因痛苦开始扭曲。
「粗暴了点真是抱歉。但是如果我不先发制人的话你肯定会来袭击我吧。请稍微忍耐一下,马上就好」
如果他要反抗的话会很麻烦,速战速决吧。
「咕……你,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的不是一开始就说好的事情么,把你从奴隶的身份中解放出来。」
坐在那那卡身上,我将双手平放在他的奴隶纹身上。
很久没用这个了,我都有些害怕自己无法控制力道……
算了,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
不过,这招虽然好用,但也有因遇到特殊情况用不出来的状况。
「——「回溯」」
随着我吟念咒语,手中开始浮现光粒子,绿色的流光在漆黑的仓库中熠熠闪烁。
以
我和那那卡的身体为中心,空气中的光芒围着我们转动——
随后光芒渐渐在我手中收束,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周围再度被黑暗包围。
「看样子进行的很顺利嘛」
我收回了手,从那那卡身上站起来。
「刚刚的光芒是……?」
那那卡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摸着自己的胸膛,原来在那里的纹身已经消失了。
「……奴隶纹身消失了?」
「准确来说并不是消失了,只是变回了之前的样子而已。」
——「回溯之力」。
受时光之神克鲁诺瓦的加护,让所有的物体都可以时光回溯的魔法。
这就是王室想把我和国家维系在一起的理由,世界上只有我拥有这种奇迹之力。
人在降生在世界上时,都会受到众多神明其中之一的祝福。
大部分人都会在不知道自己受到哪位神明的祝福下,结束自己的一生。但是少数人会潜意识的知道到自己的受祝神,就能因此得到神之力。
这种力量被称为「加护「,可以使用加护的人会受到赞颂留名青史。
在罗曼西亚大陆,几乎所有人都会使用魔法,但是能使用加护的人却寥寥无几。
是比兽人族还要稀少的存在。
克鲁诺瓦的加护因其特殊性而深受国家重视,而其中极少部分人,还能使用能使物体加速的能力——
「加速(Accelerator)」这种力量。就算是哥哥,也不知道回溯或者其他力量的存在。
虽然加护被认为是神的力量,但是实际上在使用时限制颇多,操纵也很复杂,所以并不是万能的。
最经典的例子,就是使用加护的代价是失去灵魂的力量——生命力。
虽然随着时间的流逝会逐渐恢复,但是如果在短时间内过量使用就会导致死亡。
在舞会时,为了殴打无良贵族们。
使用了「加速(Accelerator)「之力,所以之后导致我失去意识。
虽然在平时都不会使用这种力量,但是这次为了协助那那卡而破例使用了加护之力。
反正偶尔用一次也没什么关系。
「那么,按照我们的约定,你是不是应该把真相全盘托出了。」
「……既然你信守了诺言,那我也会遵守我的承诺。兽人族是不会违背誓言的。」
那那卡捡起落在旁边的女仆装,将身体遮住,表情比起刚刚轻松了许多。
「……派我前来暗杀你的我的雇主——是这个国家的宰相,戈德温 · 拜内 · 卡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