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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蒙把勺子放回去站起来,把碗搁回桌上,拿了把椅子坐下来。
「我刚毕业那年要开始实习,我爸妈给我安排了医院里的工作,但我执意还是想当法医。为此我和我爸妈吵了好几架,和家里关系也很紧张,我瞒着家里悄悄去实习,当时为了避开他们,还特地跑去的刑侦支队工作,活还都是罗老给我找的。」舒蒙看着手,又张开,「我有天回去,我爸在饭桌上就说让我现在去辞职,明天就去省医院报导实习。还说了些『我这么干是不给他面子』,『我们家三代学医只救活人』一类的话。」
「所以那天我和他们吵了一架,我爸还打了我一巴掌,然后我出门了。」舒蒙顿了顿,回头看向林濮,站了起来重复,好像是在反问自己,「我居然出门了?」
林濮觉得他镜片后的眼神微变,忍不住想坐起来面对他。
舒蒙走过来把他按下去,还 给他塞了个垫子躺好,坐到沙发上:「那天我回学校了,一直住在学校的宿舍里,几天后是辅导员来找我,他让我回家去。我问怎么了,他说我们一家都跳楼自杀了。」
林濮浑身一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吓一跳,有些讶异地看着看。
「我当时不信,而且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我没立刻回家。」舒蒙说,「我在宿舍躺了一会,罗老就来找我了。他问我『知不知道家里出事了』,我说『知道』,他问我『怎么想的,还躺在这里?』,我说……我也不知道,我觉得我再躺一会,回去我爸还会起来和我吵架吧。」
之后舒蒙沉默了下来,很久都没有说话,林濮看得见他喉结上下滚动,似乎在把一些翻涌下来的感情吞咽下去。
林濮擡手拍拍他的手背,却被舒蒙反手抓在了手里,紧紧握住。
「后来晚上我还是连夜回去了。」舒蒙说,「我父母和我弟弟是一起跳楼的,我妈跳楼时候还抱着我弟弟,尸检报告上显示他们跳楼时有中毒迹象,这种毒内含有毒菇中提取的毒素,因为我们家的厨房内发现了可能含有剧毒的蘑菇粉,怀疑混用进了食物中食用,或许是产生了幻觉。
但这种毒有一定时间的潜伏期,每个人吃下的剂量不同,打比方说几天前如果弟弟最先发生不良反应,我父母肯定会把他先送去医院,但他们完全没有。他们反而选择同一个时间点一起自杀的,在我看来这很不符合常理。」
「我拿着尸检报告去找罗老,本想请求他帮我看一下这份报告中奇怪的地方。但我去找他家找他那天,他恰好喝多了回家,非常罕见地对我发了一通脾气,一直在对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捡了你一条命,你还不谢谢我』。
『我绝不允许他们碰你,你是我的狗,你乖一点,我绝不让他们碰你。』」
林濮愣了一下。
「我当时很害怕,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就当他喝醉了胡言乱语。」舒蒙说,「但我事后越想越奇怪,我虽然不常在家,但我知道那瓶粉不像我们家的调味料,我爸妈平日里养生得鸡粉都不会多放两勺,怎么可能放那种东西?我查阅数据,确实很像鹅/膏毒素的中毒症状,但他们又不全是,例如非常重要的指甲部份的点状出血。警方的尸检报告草率又敷衍,连我这种实习法医都看得出漏洞百出,但我又不知道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