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洛阳(1/2)
马日䃅很晚才来。
他打量着形容枯槁的何颙,眼中露出不忍。「伯求,何必呢……」
「我南郡的酒怎么样?」何颙打断了马日䃅的话头,擡起眼皮,眼神冰冷如剑。周瑜设宴款待马日䃅,宾主尽欢,马日䃅的脸上还有酒意,口气有浓烈的酒香,与冰冷的房间格格不入。
马日䃅皱起了眉头,语气也冷漠起来。「南郡的酒不错,但你伯求的待客之道却不怎么样。何伯求,你我相交数十年,淡淡如水。我就是个读书人,年轻时学经,入仕后校经,我没有你们党人的激情,所以你们党人也看不上我,大家各行其道,有什么不好?」
「你不来南阳,才是各行其道……」
「我不想来南阳。」马日䃅擡起手,打断了何颙。何颙脸色一变,怒气喷涌,冷笑道:「数月不见,不意翁叔如此激烈,倒有颇有我党人的风范呢。」
「我不想来南阳,是王子师让我来,我再三推辞不果,这才勉强成行。」马日䃅再一次强调,语气却缓和了下来,眼皮也耷拉了,避开何颙的目光。他接连叹了几声,又擡起头看着何颙。「伯求,我真的不太明白,明明有机会避免战事,为什么非要挑起事端?洛阳已经毁了,难道非要把关中也毁了才尽兴?你们革命,究竟是为了党人,还是为了百姓?」
「马翁叔,你的书都白读了。」何颙的脸上泛起异样的红晕。
马日䃅摇摇头,转身向门外走去。「我的书也许是白读了,但我就算不读书也知道,你们就算取胜,也不会有百姓箪食壶浆的。何伯求,我来见你本来是希望你能劝劝王子师,不要一意孤行,现在看来,你们都是一样的人,我也不用说了。」马日䃅在门口站住,眼神难得的凌厉。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不过你记住,袁家五十余口,关中、洛阳几百万百姓,在黄泉路上等着你们。」
何颙大怒,挺身跃起,伸手就要去拔刀,只是他年过六旬,又养病数月,未曾如此激烈的运动过。刚刚等马日䃅太久,双腿早已麻木,人虽然站了起来,双足却像针刺一般,身体摇摇晃晃,荀攸和辛毗连忙赶上去扶住他。马日䃅摇摇头,一声长叹,转身走了。
「蔡邕不能留,马日䃅也不能留。」何颙喘息着。「否则,将来必是一部谤史……」
「先生。」荀攸提醒道:「这里是宛城。」
「我知道这是宛城,我知道周瑜是蔡邕的女婿。」何颙面如金纸,脸上身上全是冷汗。「不过,我更知道孙策的险恶用心。只可惜我知道得太迟了。这都是王子师的错,一错再错啊。」
荀攸和辛毗的脸色也很难看。他们懂何颙的意思,马日䃅也就罢了,蔡邕曾经是董卓的近臣,他太了解这几年发生的那些事了。蔡邕的老师胡广在孝安帝时就入仕,历事六朝,为官三十年,几乎有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经历了整个党锢事件。蔡邕现在写史的数据,有一部分就来自于胡广。由他来写史,党人做的那些事必将大白于天下。
荀攸最先冷静下来,劝道:「先生不必担心,若袁本初成功,就算蔡邕着成史书也无法流布天下的。」
「是的,是的。」何颙连连点头。「我们走,我们去邺城。」
——
孙策越过轘辕关,进入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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