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页(1/2)
「炀国已成是非之地,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也离开这里。」
李如期沉默了半晌。
忽地,他肩膀微颤,放声笑了出来,眸中精光轻微闪动,尤带笑意,多少讽刺的道:「你叫我离开?」
顾玦静默不言。
李如期继续道:「离开哪里?炀国吗?凌江君府吗?离开我冒死战下的功勋,离开我辛苦掌握在手的兵权,离开我梦寐以求的高权厚禄万人拥戴吗?」
「哈哈……凭什么?顾玦,你也太可笑了。」
顾玦静静看着他,问道:「李如期,这些东西就当真那么重要吗?」
李如期轻笑道:「怎么?顾国师难道还要对本君说教吗?」
顾玦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李如期的眼神沉默而复杂。
李如期没有理会他,轻轻一掸宽袖,转身又在铺满狐绒的软塌上坐下了,自顾自的斟了两杯酒,道:「再过半年,我与梦潇公主的婚期就该到了,原本我还想在那日好好请顾国师喝顿酒的,但现在看来,应该是没那个机会了。」
「既然顾国师执意要走,那么……」他将其中一杯酒递过去,「我便祝顾国师前程似锦,一路顺风吧。」
顾玦看着面前那杯酒,手指攥了攥,终于忍无可忍,高声道:「李如期!你醒醒吧,炀国已经撑不过一年了!」
「别说是什么金银财宝,功名利禄,就连你的性命将来都犹未可知!你舍不下身外之物,难道就舍得下自己的命吗?!更何况炀国若是没了,你还剩的下什么?!你为何就偏要这么执迷不悟!」
「……」
李如期唇边的笑意终于敛了,目光沉沉的看着他,片刻,他将酒盏收了回来,缓缓放回桌上,淡声道:「顾玦。你还记得以前你跟我说过,这世上最无常的东西是什么?」
「是命。」李如期道。
他静静看着顾玦,道:「我李如期的命,一直是我自己掌握的,也只有我自己能掌握。我费尽半生辛苦,得来的那些功名也好,利禄也罢,自然没有命重要。但你怎么就知道,往后的这一年,我没有命继续享用下去呢?」
顾玦眉间微皱。
李如期没有在意他的神情,只是淡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了,顾玦,我是个俗人。我爱权爱财,也贪生怕死。但有一点,你怕是忘了……」
「我李如期,哪有那么容易死?」
「……」
他摩挲着杯盏,面色悠淡道:「既然你说将来炀国注定要亡,我注定要失势失利,散尽所有,那么我何不珍稀当下,及时行乐,继续享受我本该享受的东西呢?」
「你要我跟你逃,可逃了我又能去哪里?我本是炀国人,又是贵胄出身,根系在炀,叛国之后又有哪国敢再收留我?重用我?给我权势?给我财富?让我失而复得如今的一切?」
他眸色深邃,最后笑道:「顾玦,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并不愚钝,我懂得审时度势,不会叫自己凭白死了。所以你要替我担心,大可不必。」
他说完又向后靠了回去,仰头缓缓将手中的酒饮尽了,而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撑着头,垂眸把玩着那只精巧杯盏,悠悠道:
「我会帮你逃走的。」
「什么时候准备妥当了,派个人给我递消息便是。」他眸也未擡,悠懒的摆了摆手,「回吧,顾国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