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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皱眉:「缓兵之计?」
「你可以这么想,」阿遥出人意料的坦率,「说实话,我也常想,要是那时站在秦金罂身边的人是项玄都,而不是我——」
他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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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圩·朱雁
其实,想回家的事,我也向师父提过不止一次。七年前从竹栩儿的里境出来那一回,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更是想家想得掉了眼泪。那次,师父很认真,很明确地给了我回答——「不行」。
他说,进了昆吾宫的门,就斩断了与父母的瓜葛,再也没有回家的道理了。这一点,后来我向赵玄罗确认过,的确如此,是昆吾宫的规矩。只是,如今我与师父都算已经脱离了昆吾的师门,应该能不再受约束?
我躺在雪声阁中,辗转反侧。回家的事想不透,转而又开始琢磨丹若图的线索。秦六意没说谎,写在纸背的符文,就是燕丹阳在危急时刻亲笔留下的。上面说,事出紧急,为保丹若图不被歹人所得,他已将它交与可靠的人保管。如若有幸存的燕氏后人看到这张画像,一定要前去取回——但那个人到底是谁,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江北征。
燕丹阳说得清清楚楚,是江北征。他将那册丹若图,交给了江北征宫主保管。
想到这里,我不禁苦笑了。燕丹阳在做出这个决定时,一定不会想到,江北征宫主也没比他活得长太多。江宫主已经去世三十年,我该怎样拿着这纸留言,去找一个去世三十年的人讨要丹若图?
心中烦闷,我翻了个身,用鹤氅蒙住了自己的头。正当这时,忽然,我听见外面门窗轻轻一响。
阿遥没和我一道留宿在雪声阁,他坚持回花树过夜。是阿遥进来了?不像。我从雪声阁内室的床上翻身坐起,掌灯出门,黑暗之中,堆满典籍的雪声阁一切如常。我心中隐隐觉得不安,正当思索之际,身后「啪嗒」一声。
我骤然清醒了,仿佛一桶冷水兜头浇下——内室也是有窗户通向外面的!
我迅速折返,只看见月色下,有人影在窗口一闪而过。坏了,我扑向床铺,揭开枕头一摸,不在了。
画像与破译出来的线索,都被拿走了。我气得咬牙,一刻也没耽搁,翻窗追了出去。一个人终究没把握,我向着花树的方向喊了好几声「阿遥」,一片寂静。
什么阿遥,不好好睡觉,关键时刻跑到哪里去了!我顿足,好在月光明亮,照出一路上被踩塌的长草。
我沿着足迹追了上去。前面的身影若隐若现,忽明忽暗。一路追赶,我也不知道这是跑过了多少山路,天边已经隐约泛起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