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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剑?」
「你也是昆吾弟子,想得明白,」师父解释道,「寻常弟子外出历练不过三五年一回,可我当初每年都要下山三四趟。师尊……梁监院每次都不忘嘱咐我,有看得顺眼的剑便带回宫来。」
我诧异:「别人也会被吩咐外出找剑吗?」
「不会,」师父垂睫摇头,「只有我。十来年里,我带回的剑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是显然,其中并没有梁监院想要的。」
「昆吾剑哪里是碰运气就能找到的?」我疑惑着,思索,「又为什么只有师父你?……」
仔细想起来,师父三岁被带上昆吾宫,而我,其实也是五岁就被雪时收作徒弟。当年我问起「为什么」时,在屋外的大青石旁,雪时给我的答案依稀是「命数」。
的确,那时我年纪幼小,除却「命定」,还真找不到什么妥帖的理由可以供他使用。一念及此,我乍然福至心灵,擡头问道:「师父,你知不知道自己的生辰?记得你是庚辰月生人?」
师父一愣,很快回答道:「是。庚酉年庚辰月,申时。」
土隐金,戈藏土,这是个明明白白的聚兵命格。剑是金铁兵刃,命格也只是冰山一角,但很有可能,梁监院通过什么途经进一步确定了师父聚金的体质。师父也骤然醍醐灌顶,神色僵硬道:「我读到过昆吾宫的记载,庚酉年……有亢宿落坠。」
我失笑,只觉得难以置信:「亢宿下凡,坠到了我师父身上?」
「你看我像星君转世吗?我——」师父自嘲的话讲到一半,却自己就说不下去了。
的确,不管这是不是真的,只怕当年梁监院信了。
信了许多年,但最终,他也开始怀疑。怀疑了还不算,他之所以渐渐冷落师父,或许就是因为在一次次大失所望之后,他认为自己当年是找错了人。如果没有出错,项玄都的命格项玄都的气数项玄都的才能,就应该是招引神兵利器。
「所以,本该是雪时?」师父再次开口时,嗓音有一点点沙哑,「庚酉年的亢宿,是落到了雪时头上。」
只能这样解释了。天下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婴孩成百上千,时辰方位也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实在是很难摸得准的东西。或许因缘巧合之下,梁监院发现,其实雪时才是他一开始就该找到的人。
「但他们到现在为止,都还在寻找『妺喜』,」顾忌着师父的情绪,我小声道,「不管他们找『妺喜』是为了什么,只要不让人集齐剑与图就好了。如果我们能拿到丹若图,就不用再怕谁。」
师父沉默了一下,道:「但那个小女孩在撒谎。」
莺莺说得不尽不实——这一点,我也看出来了。她说画是被人取走的,可供奉画卷的香案上至今依旧香火不断,这说明,双目失明的廖伯并不知道画已经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