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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现在归爻溪管,我已有十年不曾回去,」秦六意不再回头,轻轻一跃便上了墙头,简直猎豹一般敏捷,「你们尽管去找他要。」
蓥华山,爻溪。我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擡头看,秦六意却已经消失。
也就是说,这幅画中藏的果然不是丹若图,而只是关于丹若图去向的线索。会不会有人已经先我们一步解开了它,将丹若图取走?
发了一会儿愣,我侧头看师父的表情,开口问道:「师父,那我们现在动身去蓥华山?」
师父的额角动了动,我看见他垂下眼睛,嘴唇微微开合:「……不。」
「师父?」
「不去,」师父并没有看惊讶的我,只是艰难地,又将头压得更低了一些,「我们不去。」
我意识到师父并没有在玩笑。
可是,画像就在手上,典籍就在蓥华山。有什么理由放弃?如果不争分夺秒,要是被梁监院抢先了,又当如何是好?我急了,豁地站起身来:「为什么?」
忽然,细细的啜泣声从角落中飘散开。我一愕,反应过来,是廖莺莺在哭泣。
在我的注视下,廖莺莺哭着,抱紧怀中形容枯槁的老人。她失措道:「爷爷他……爷爷没有呼吸了。」
我想起阿遥说过的话。作为最后一个将燕氏铭记于心的人,只要廖伯还活着,燕氏就不算已经消亡。但如今,这世上再没有人见识过燕氏的风度,明察过瞬息而发的惨案。
三十年过去,燕端口这戏台,终于落幕。
第47章 卌柒·独行
事情了结之后,我与师父又留了两天,将孤身一人的莺莺安顿下来。莺莺被在「山匪」残杀之中失去幼儿的家族收养,她死而复生,又经历了这么多磨难,早该试试像一个普通少女那样生活。
杏儿已经从这世上消失,廖伯也是。或许真会有一天,这世上再没有人记得燕氏一脉曾经存在,但梁监院害死了那么多人,假秦金罂也杀了那么多人,说什么也没有让它就此作罢的道理。我与师父即将离开之时,却被廖莺莺叫住了。
她已经穿上这家人原本女儿的袄裙,黑黄的小脸还是瘦瘦的,但多少有了些血色。我回过头,她追出门来,问道:「我……我可以知道燕撷杏被你们葬到了哪里吗?」
「藕塘边,山坡的另一侧,」回答之后,我不免觉得奇怪,「只是你要做什么?」
廖莺莺犹豫了一下,埋下头,下定决心道:「其实……其实,后来我想起来了。如果燕撷杏不穿成那样,我一定可以一眼认出来,我在燕丹阳的记忆里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