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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外伤,按理说不怎么碍事的,难道枪上淬了毒?
这念头乍一冒出,我心底就是轰然一声。仿佛印证我的猜测一般,阿遥脚下一软,我想也没想就扑了出去,挡在他面前。
阿遥勉力靠一株小树支撑着,我听见身后他刻意压低的喘息声,心下早已经乱成了一团麻。枪尖顿在我的咽喉前,我听见自己的嗓音居然格外冷静,我重复了一遍眼前人的名字:「燕朝歌,放了他,反正他也不是项玄都。」
从分别到如今,前后不到半个月时间,燕朝歌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变。他突然笑了,笑得单纯又真诚,那双眼睛亮亮的。他还有心情抖了个枪花,将枪收回来,好整以暇问我:「你怎么想的,以为我会卖你这个面子,还是以为我不会杀你?」
他当然会杀我。我救他出来那一晚,他下的是杀手,袖箭又利又疾,是连雪时都打不下第三枚的箭。
虽然我不知道他要杀我的理由。我摇头,喉口底下又苦又涩:「燕朝歌,那你杀他前先杀我。」
眼前的战局进展到这一步,我才明白师父之前跟我说燕氏曾与昆吾宫平起平坐,不会送族人来学艺是什么底气。燕氏这一把银枪在手,只怕再灵的飞剑都在十回合之内,最多打个平分秋色。我原以为燕朝歌收枪是打算和我谈谈了,岂料我话音未落,燕朝歌突然发难,冷光刺来,我只来得及闭上眼睛。
预料之内的疼痛却没有到来。我只感觉黏腻温热的东西一滴滴打在我脸上,睁开眼,阿遥的手稳稳抓住了枪尖,殷红血液顺着他的指缝淌下,溪流一般。燕朝歌冷冷瞥着我俩,嗤笑一声:「其实的确。兰子训,杀不杀他不要紧,我想杀的只有你和项玄都。」
「为什么?」在我开口之前,阿遥替我发问了,他的嗓音又哑又涩,听来令人揪心,「要是我没记错,你和她可曾经契若金兰。」
燕朝歌脸上始终流露的戏谑与嘲讽神色褪去了。他毫不掩饰自己由心而发的厌弃,道:「她?怎么可能。我认识的兰子训,早在她被项玄都带走那一天起就死了。杀掉她的就是你们,不找你们报仇,我又该找谁去?」
「我没死,燕朝歌,」我辩解,「我就是我。」
燕朝歌却粗暴地打断了我:「你已经完完全全不是她了!半年前第一眼看见你,你居然背着我送给她的小布兜,你怎么配用她的东西?」
我意识到怎么说都没用了,索性缄口不语。燕朝歌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嘲讽的笑又出现在他脸上:「我还以为你快死了,从伤口可以看到里面的内脏,哪知道不到一夜,居然就能全部愈合。你还记得吗,你醒来第一眼居然认出了我,叫我『燕哥哥』。……我还以为你没有变,哪知道你下一句就说,『谢谢你救我,我必须得回昆吾山找人了』。……我能怎么办,只能再捅你一刀,让你跑不掉,慢慢忘记你的昆吾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