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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一半,剩下的就被我吞回去了。也许那时我看见的他,也一定不是真的他。
毕竟,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他从重逢就配药让我一天一天喝,连离开小茅屋的那天清晨都没有手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对他来说是最安全的,他甚至还杀了朝夕相处的燕老太太——老太太的血溅到他脖子上都面不改色,回来跟我撒谎编故事。
就连燕管事都放弃报仇销声匿迹了,燕朝歌这又都是为了什么?
写这张纸条用的不是笔墨,看起来是木炭之类,青黑色能划出痕迹的东西。师父把纸条递给我,说:「昆吾宫只有陈兵崖有这种树,树枝腐烂后能用来写字,所以我来看看。这个法阵本身虽然没用了,但用以支撑法阵运转的灵力还剩很多,他应该是想借用这个。」
我歪着头端详法阵,一笔一划,都显示出燕朝歌的确是个外行。刚问出半句「这是用来做什么的」,头上就挨了师父轻轻一记叩。
「教你这么多年白教了?」他既好笑又好气地瞪我,将浮土全部拨开,「自己认认。」
也对,我差点忘记自己是培风殿弟子,认法阵符咒该算是我的专长。整个法阵的全貌展现在我眼前,我越看越纳闷:「火和风……什么意思?为什么另一头又在昆吾宫?」
我相信师父已经开始怀疑自己这么几年到底教出个什么了,无奈道:「你怎么连燕朝歌个外行都不如,什么意思猜不出来吗?他要在宫主即任大典上纵火。」
这怎么听,都是个不切实际的主意。但他若是真这么做了,宫主即任大典应该也就算完了。师父从口袋里掏出朱砂,在法阵上改动了几笔,又把浮土盖回去。
这次我看懂了,师父是颠倒了发送火焰的起点与目的地。虽然现在抓不到燕朝歌,但至少可以阻止昆吾宫被烧掉。我看着师父盖完土,忽然想起那个无名冢,便问道:「师父,那个写着『道骨长存』的坟茔是哪位仙长的,你知不知道?」
师父愣了愣,显然,他也从未听说过有这号坟墓。凭依着记忆,我领师父找到了那方坟茔。距离上次站在它面前,已经过了许多日月,昆吾宫的乾坤都已经颠倒过一番。
但这方无名冢还是安安静静待在这里,与世无争,时间流逝没有对它起作用。师父半跪下来察看墓碑,我也沿着上面雕刻的纹路一点点摸过去,我能确定,这所描绘的就是燕氏的家徽。
将我的猜想讲给师父听了,师父却摇摇头:「看这墓碑年生并不久远,应该是三代之内的师长,可三代之内,我实在不记得有哪怕一位和燕氏扯得上关系的。」
「没有姓燕的来学过道?」我惊讶道。师父再次摇头,说:「三十年以前,燕氏是一方望族,燕氏枪法昆吾剑术,这都是赫赫有名的。他们没有反送自己族人来昆吾山学艺的道理。至于三十年之后……我们打听清楚了,唯一幸存的燕管事他,也只有燕朝歌一个骨血。这方坟茔,大约只是某位与燕氏有交情的师长罢了。」
师父说得在理。可又有哪个昆吾弟子,是连名字都不愿被写到墓碑上的呢?我依旧想不明白,将墓碑上那个凹槽指给师父看。
我曾将五岁时,雪时给我的那个吊坠放上去过,严丝合缝,还触发了打开墓道的机关。师父一听也来了兴致,问道:「那玉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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