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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撒了谎。
「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我却跑掉了,」我顿了顿,接着道,「出于礼节,我也该去找他道歉的。只是他这个人气性很大,不知道还肯不肯帮我。」
对此,师父显然并不能察觉。他应了一声,便迈步走出了树影:「那好,三个人总比两个人更好一些。丹若图的事就……明天再说。」
话说到这里,师父顿住步子,苦笑了一下。
随即他擡起右手摁住太阳穴,喃喃:「诶,酒劲儿上来了,有点头疼。」
第60章 圆·燕周善
我与师父离开昆吾宫。雪时最终总算是得偿所愿。
好在这次是坦坦荡荡,行李也都已经收拾妥当,同行的还有个令人难以自在的朱雁。出发之前,已经与师父谈过丹若图曾被交给江宫主,朱雁自称与江宫主熟络,当下便列出了可能藏图的地点。
这一路上我才察觉,转眼间,昆吾山居然已经有了冬季的氛围。
仔细想来,培风殿外冬季会落尽叶片的槐树,昨夜投下的树影也的确已经很稀疏。七年前,我正是在这个季节,与师父一道来到昆吾宫。
如今又要一同离去了。我正三心二意间,忽然师父擡起手来,轻巧地顺手将我手中的包裹接了过去。
怎么能让师父拿行李,而我却两手空空?我回过神来,三两步追上去,一把将包裹抢了回来。这一扑一抢间,没把握好力度,险些将师父绊倒。
朱雁在旁,看得嗤笑。她笑起来神采飞扬,足以令人心醉神迷。师父也无奈笑了,解释道:「不是抢你东西。我是想着你会去摸摸这个摇摇那个,替你把手空出来而已。之前每次行路,你都是如此。」
我失笑:「那是至少七年以前了。」
想必师父也与我一样,回想起当年的事,恍如隔世。他再次笑着,摇了摇头:「这么看来,如今是长大了。」
朱雁在一旁饶有兴味,便插话道:「岂止。小家伙你不也是,多年不见,我都险些没能认出你。我看,你在昆吾宫外受了不少委屈呀。」
朱雁在昆吾山徘徊了三十年,那么,她见过放走秦金罂之前的师父,也是完全讲得通的。我来了兴致,问道:「那时候的师父,是不是与如今的雪时一模一样的?」
「哪有什么委屈不委屈,」师父哑然,无奈道,「你也不看看已经过了多少年。」
说实话,因为时常相见,所以我并不会觉得师父有什么大变化。
无非是面庞棱角会更清晰一些,眼角多几条细纹。在我看来,此时的师父年华算得上正好,非要相提并论的话,雪时的模样反而会嫌青涩了些。见我不以为然,朱雁轻轻一笑:「你不如先看看你师父的白头发,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