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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之后,留给他的就是一个已然兴盛的萧氏,与清清静静的寰宇。
我问他:「那竹栩儿呢?你就不会内疚?」
「这个世上有两种人,」萧子岳说,「一种为人间的条条框框,情情爱爱所困,引火自焚,是竹栩儿和我那个弟弟;另一种则反之。你听没听人说起过,妖界出过的那唯一一个女妖君,秦金罂?」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秦金罂」这个名字。当时,我只是对这个名字下意识地提高了戒备,听着萧子岳继续说下去。
「历代妖君都只有一人,身居妖界最高位,」可是,他却没有围绕这个名字说太多,「你如果不想被利用,那就充分运用你作为小女孩儿的优势,去利用别人。」
他说得轻描淡写,蜻蜓点水。我攥紧了拳头,告诉他:「萧氏会得到报应。利用、牺牲至亲换来的繁荣,最后都会化为泡影。我可能活不到那一天,但我会诅咒你,诅咒萧氏。」
萧子岳嗤笑了一声,起身:「你会活到那一天的,师妹。」
他推门出去时,我在缝隙中看见了初生一闪而过的,满是担忧的脸。
他是被萧子岳发现的,在萧氏保存布匹的库房中。其实我不难想明白,无论是走影的出现还是他的消失,都太突然。怕被送走的初生是选择了与萧帷山合作——萧帷山需要他来留住我与师父,需要用他将师父引上桐柏山去烧掉阵法。
而他如今也如愿以偿。萧子岳答应收他为徒,答应带他上昆吾山。
我推门出去,初生目光闪躲,退后了好几步。我听见萧子岳在远远叫他:「抱上铃铃,跟我走。」
初生避开我的目光,进屋去将女婴抱了出来。他向着萧子岳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我,低声说:「对不起。」
他没有对不起我,我也没想过怪他。我在屋檐底下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找师父。
师父与爻溪,两人一同去河边喝酒已经有一会儿了。天色很沉,我小心翼翼辨识着脚下的石块,向着波光粼粼的渡口走。
两三步之外,就是师父和阿遥的身影。我穿过沿河栽种的垂柳,正想出声叫师父,却只觉得喉口一甜。
是我已经尝过的滋味。黑夜中看不清手掌上咳出的液体是什么颜色,但我知道,是血。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呕血,我有些迷惘地擡头,正听见爻溪在说话:「你连方遮头的瓦片都没有,说朝不保夕都不为过。换作是常人,收养一个丫头之前会有多少顾虑,吃喝教养,嫁人生子——她倒是省事,反正养一阵子就会自己死掉,你是这么想的?」
漫长的沉默,师父并没有答话。我心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低头握住了手心的鲜血,却听见阿遥接着说道:「你知道我想在她身上弄清什么。说来她挺聪明的,而且你也清楚,昆吾宫可以治好她。你要不愿意多事,就由我来把她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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