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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什么呢?我忽然想起燕朝歌曾经向我讲过,说有一种生长在山林中的猛兽,长独角,有斑斓的毛皮。它的猎物要是逃掉了,它就会哭,在原地哭得像个婴儿,眼泪汇成一道溪流。
我醒来时,师父坐在床旁啃饼,阳光以一种奇怪的角度通过窗户,在地面铺了薄薄的一层。
「师父……」我的喉咙有些干涩,花了很长时间才认出,这里仍是方郎中的家。师父看了看我,一脸关切:「饿么?」
喉咙涩得吓人,我坐起身来灌了一杯茶,这才觉得稍稍舒服了些:「师父,初生呢?」
师父微微一愕的样子:「初生?」
「对,初生,」我有些慌了,「是跟我一起在井底的,他人呢?」
师父微蹙了蹙眉,似乎觉得有些严峻了,可嗓音依旧是温和的:「我去的时候,井底下只有你一个人。发生了什么?」
井底下只有我一个人。
初生就像小耗子一样,就这样消失了?就这样……被小东西吃掉了?
我眼泪又要往下掉,却只听门「砰」的一声被打开。一看清来人,我吓得瑟缩,立刻扑进了师父怀里。
方郎中依旧明艳秀丽如春光,眸中的视线却偏偏冷冽若冰。师父腾出一手搂稳了我,道:「夫人可真是忙了一早。听说令郎又找不着了?」
方郎中唇边划过一抹冷笑:「好管闲事,过河拆桥,这就是我说的虚妄。」
师父回头看了看我的脸色,想必也将前因后果想了个七七八八。
「夫人多虑,」师父摇头,将我塞回床上,「贫道从不好管闲事。可眼见无辜小儿被卷进事端,袖手旁观实在非人所为。」
方郎中眉间戾气陡生:「信口雌黄。」
师父没有再多说,叼了口饼起身,垂眼道:「初生对吧?小篮子你乖乖待着不要急,把药喝了,师父去替你找人。」
我哪里还敢接话。方郎中一声冷哼回头,师父也随之带上了门。喝完药我定定神,下床去摸饼吃。刚咬了两口,又想起初生,低头间,却忽而发现桌脚下垫着一张折好的纸片。
探身出去,我很容易将纸片抽了出来。上面像是一首小诗,字迹娟秀漂亮。我前前后后读了几遍,字漂亮归漂亮,奈何却是草书,不同于方郎中写生辰八字时的小楷。我不是很能认清,也只好暂时揣进口袋。想到师父已经去找人,虽说安心不少,可还是打开门阀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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