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十三之咒 十八 死亡的中止(2/2)
不过,两个人的记忆都模糊不清,要紧的信封又已经扔了,没办法确认邮戳上的日期。这样下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所以他又到饭厅找文惠,三个人一起讨论。结果,果然四季实是十三日,淑子是十六日收到的。这个结果又帮俊一郎昨晚的想法增添了可信度。
不过现在可不是能悠哉为此感到欣喜的时候,这样下去四季实在二十六日,淑子在二十九日,纱绫香在三十日就会死亡。
以防万一他用死视看了看两人,她们露在外面肌肤上蠢蠢欲动的黑色蚯蚓般的东西,果然显著减少了。
「怎么了吗?一大早就
聚在这。」
此时纱绫香突然出现,俊一郎同样用死视看过之后,发现结果与其他两人相同。
「侦探在问我关于附身怨灵的事。」
俊一郎寻思是否要在其他房间单独对她说明,但最后还是打消念头。
要是说了她应该会陷入恐慌吧。现在她一定已经相当害怕不安了,好不容易才因为猝死情况停下来而看似心情有稍稍平复。要是此刻把非常具体明确的「死期」告诉她,会发什么事呢?应该不只会引发一场骚动,她还可能会变得自暴自弃。
至少先等到找出解决方法之后再说好了。
俊一郎草草吃过早餐后,就在入谷家宅邸和庭院里四处走动,再次调查怪异现象发生的几个现场。
虽然至今他还是认为个别现象内容并没有特殊含意,但就像他之前也没有注意到「十三」这个近在眼前的重要线索,他总觉得那些现象里还隐含着什么。
不知不觉中,俊一郎的想法已经从只要能救委托人内藤纱绫香就好,转变成连四季实和淑子都不能让她们丧命。
只是,这并非因为弦矢俊一郎突然领悟人命的尊贵之处,或是这几天内对两人有了感情,或是突然产生身为职业侦探的自觉。
一定要打破这个十三之咒!
他是被内心冲动所驱使。眼前出现了值得挑战的难题。现在、此处,能解决它的又只有自己。而且时间所剩无几。一思及此,斗志就如火山喷发般涌了出来。
起初他只是随意地走访现场,但后来发现应该要选个对象当作样本比较好,就决定选择春美。从第一天到第十三天的信息都备齐的也只有她了。
首先,他爬上西北边的楼梯。
「你知道什么了吗?」
纱绫香走了过来。
「没什么特别的。」
「但是,你的样子跟之前不一样。」
「你多心了吧。」
俊一郎不管她,前往大厅检查迷企罗大将雕像和观音像,又去春美说听到多次南无阿弥陀佛声的二楼西边走廊、肠子打结似地肚子剧痛的自身房间床铺看看,接着走到后颈被毛毛虫螫到的南边庭院樱花树下,此时他突然——
「你不要跟着我!」
俊一郎对一直跟在自己身旁的纱绫香怒吼。
他试着沿春美遭遇怪现象的地点重新探寻,却仍找不着任何线索而心里越来越焦急时,纱绫香还在旁边一直向他搭话。
「这个观音有好多脸,为什么有这么多脸呢?」
「这棵樱花树是八重樱喔,你知道吗?」
「接下来是大饭厅吧。那天吃午饭时春美她——」
纱绫香不停歇的话语让他完全无法集中精神思考,就忍不住大声起来。
「有什么关系!我也要帮忙。」
不过纱绫香丝毫没有退缩,那之后也黏在他旁边东讲一句西讲一句的。或许不知不觉中,她在精神层面上也变可靠了。
俊一郎只好放弃任由她去,但心里暗自决定要把她当作空气,自顾自地走去大饭厅检查装调味料的瓶子,再到春美听到一次南无阿弥陀佛声的大会客室,接着跑去大厅看她说起床后就站在房间门口的小型铠武者人偶,然后又回到她要起床时手脚发麻没办法从床上起身、隔天午睡时梦见三途之川的房间床铺瞧瞧,然后再度回到西北侧楼梯的最上端,最后又走回大厅,将穿着盔甲、与人同高的武者人偶的枪拿在手中观察,至此结束一整轮怪现象现场的检查。
「我还是完全搞不懂……」
接着,他坚决要纱绫香别继续黏着自己,独自回到二楼客房后,忍不住吐露至今都没说出口的丧气话。
他左思右想都觉得,个别现象应该没有意义。
但如果这样的话,为什么要特意引起那些没有意义的怪异现象呢?
每个人的首次怪现象都和十三这个数字有关,与诡异的开场比起来,后面的发展也显得太过七零八落,为什么会这样?
如果现象内容是随机而无限制,那不是应该更零散、种类更多吗?
但奇怪的是又有许多相似之处,这点让人觉得心里发毛。
看起来完全没有意义,但其实里面隐藏着某种意义——
俊一郎仰头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后,决定来把这两天还没记录的怪现象写上笔记本。
二十三日四季实=自己房间里的书架出现自燃现象。
淑子=在吃早饭时耳边传来一次南无阿弥陀佛的声音。
纱绫香=在吃午餐时固执主张要重办秋兰的头七。
二十四日四季实=差点从大厅上二楼的楼梯最上面跌下来。
淑子=在饭厅吃午餐时右手手指突然动不了。
纱绫香=在一楼尽头的走廊上耳边传来一次南无阿弥陀佛的声音。
就这样在完全没有收获的情况下,迎接二十五日的到来。
「距离四季实的死期,还有一天呀……」
那三人都是早上过世的,所以时限应该设在二十六日天亮吧。也就是说,几乎只剩二十四小时了。
俊一郎从早上开始就一一走访所有人发生怪事的现场,虽然他也不认为这样可以发现什么,但实在也想不到其他好方法……
与昨天相同,纱绫香也理所当然地跟在一旁,她脸上也显露焦急的神色,频频将「请你一定要救四季实」挂在嘴上。当然她不可能知道四季实和她自己的「死期」已成定数,恐怕她是敏感地察觉到俊一郎下意识散发出来的紧张,而陷入不安的情绪。
是因为那个情绪驱使吗?她喋喋不休地不停向俊一郎搭话。
「像昨天那样只锁定某个人,那样思索不是比较好吗?」
「照顺序从头好好调查那个人遭遇了什么事情啦。」
「这么多奇怪的事情不断发生,我想那些事里面一定有什么意义吧。」
即使俊一郎完全没有任何回应,纱绫香也毫不退缩地不断发言。但依然都是一些听起来愚不可及的话……
但是,那些听起来理所当然的建议里其实隐藏着解开怪异现象的钥匙,只是此时的俊一郎还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