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十三之咒 十 调查(2/2)
淑子至今对俊一郎我行我素的举动一句怨言都没有,在入谷家中算是对他相当和善的一位,就只有在这件事上异常顽固。仔细想想,家里已经发生这么多怪事,就算把大厅整个封起来也不奇怪,但入谷家成员一直到现在都还是放着不管,大概就是因为她莫名的坚持吧。那些养子女们对这一点也了然于心。
即使如此,他们的危机意识也低得太不寻常。像是春美,她身上已经连续发生十几天奇怪的事情,就算惊恐地呼天喊地也不为过,但她起来好像没事人似的。夏树和冬子因为缺乏推断基础,不是很清楚他们身上发生过什么事,但态度跟他们姊姊没两样。四季实虽然很害怕,但似乎也尚未到想要打破现状的程度。
「这已经超过不知世事的程度了,这个家里的人都有些地方不太正常。」
有趣的是,这样看来一开始大肆骚动到令人敬而远之的内藤纱绫香,现在反而显得认真实际。
俊一郎盯着笔记东想西想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差不多该吃晚餐了。
他一走出房门就听到猫叫声,而且叫法十分不寻常。
俊一郎立刻判断声音是从四季实房里传来,他急忙冲过去,就闻到纸张布类燃烧般的焦臭味,眼前的门缝中也不断有微弱白烟冒出来,不禁大吃一惊。
居然是火灾!
他没有先敲门就直接把门打开——
有一部分的书架正在燃烧。从上面数来第二层中间的文库本,外层封面正冒着火焰熊熊燃烧着。门后有只白色猫咪正在大声喊叫,它就算看到俊一郎进房还是持续放开喉咙不停喵喵叫,通知这里有异状发生。
「没事了,你真棒!」
俊一郎连忙把猫抱起来,摸摸它的头就把它放到门外,再转身回房间把毛毯整个掀起来,用它拍打燃烧的书架。
火焰一度似乎要顺势转移到毛毯上,俊一郎着急起来,心想没有灭火器还是不行吗?但就在他不停拼命挥舞毛毯后,火势总算渐渐转弱,再过一会儿终于完全熄灭了。
「呼……但是,为什么书架会起火呢?」
俊一郎松了一大口气,伸手用手背擦去额头满满的汗水,看着眼前的书架。
「等等,这个房间不是几天前也发生过小火灾吗?」
那时候人在房间的四季实曾说,最上层书架中间突然冒出白烟,烧起来的是秋兰送她的几本文库本——皮耶鲁·斯尼亚克的《兔肉料理即是杀戮滋味》、杰克迈尔与瑟尼嘉尔的《「无人生还」杀人事件》、麦可·迪普汀的《夏洛克福尔摩斯与开膛手杰克的大对决》等。
这次是从第二层中间开始起火,那里集中放着阿嘉莎·克莉丝蒂的书,附近摆的也都是范,达因、艾勒里,昆恩、狄克森,卡尔等知名作家的作品。
从位于起火中心的几本文库本为起点,火苗往上及左右方向蔓延,烧焦痕迹看起来有点像是一只展翅大鸟。
「上次净是些小众作品,这次可都是经典作家呀。」
俊一郎小心翼翼地取出大约五本有烧到的书,但无数纸片马上就从指缝间纷飞散落,整本书溃不成形,留在手里的大约只剩下半本。
他费尽苦心调查后,终于得知这五本分别是《悬崖上的谋杀》、《谋杀在云端》、《七钟面之谜》、《褐衣男子》和《西塔佛秘案》,但从作品本身看不出有什么特殊含意。此外,无论他怎么把那些尚未完全烧毁的书本来回翻看、里里外外检查,也找不出疑似起火原因的可疑之处,他完全束手无策了。
「但是,为什么?」
明明没有用火的地方却接二连三地真的冒出烟来?
「自燃现象……」
他也有想到这点,但自燃多半都是人体突然起火的例子。
「果然是骚灵现象吗?」
他偏着头思考时,才注意到发生这么大的骚动居然没有任何人冲上二楼,这点有些奇怪。虽然这个家的确是太大了一点,但猫的叫声实在非比寻常。不管怎样至少该有人注意到吧?
反正也得跟大家告知小火灾这件事。俊一郎下楼走进大会客室,才发现原来一楼早已经乱成一团。
似乎是淑子打算穿过大厅时,之前那个巨型十字架又掉了下来,就跟大约十天前夏树遇到的情况相同,但那时候春美也在旁边,而且两个人动作敏捷没有酿成重大伤害。另外昨天观音像朝淑子倒下时,她也只是受了点擦伤。但这次似乎没能及时闪开,腰部受到猛烈的撞击。
此时,俊一郎又告知大家刚刚发生小火灾后,大会客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骚动不安。
「该不会是你放的火吧!」
「烧起来的只有四季实的房间吧?我的衣服都没事吧?」
「那火呢?啊,你已经弄熄了……」
即使夏树、春美和文惠同时开口,也敌不过四季实的惨叫声。
「那丫OKKA呢?它在哪里?」
俊一郎马上领悟到她是在问那只猫,就回她已经放到走廊上了。
「谢、谢谢你……」
这是四季实第一次看着俊一郎的眼睛讲话。
「还好有来得及救它,真的太好了。」
俊一郎对入谷家的人说出这么坦率的话,这也是第一次。
骚动隔天,俊一郎来此的第三天早上,他坐在饭厅准备吃早餐时,不着痕迹地环顾众人,观察了一下每个人的状况。
他想说经过昨天的个人谈话,或许会有些什么不同的地方,但除了感谢他拯救爱猫的四季实投来感激的视线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那个,我说侦探小哥呀——」
反而可以说跟第一天一模一样,夏树马上就开口揶揄他。
「你有发现
什么了吗?」
「没有。」
「你昨天不是整天都偷偷摸摸地到处检查吗?还向我姊姊和妈妈问了一大堆问题。结果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对,目前是这样。」
不知是不是俊一郎若无其事的态度刺激到他,夏树毫无善罢甘休的打算又接着说:
「你这家伙,根本就是到我们家来骗吃骗喝的嘛!而且还打算跟纱绫香收委托费,你这根本就是诈欺吧!诈欺!」
「有什么关系?这又不是一两天就能解决的事情,没错吧?」
又要听夏树和春美这对姊弟讲这种无聊对话吗?俊一郎一思及此就心生厌烦。
这瞬间——
「这个人不行。」
冬子用锐利的眼神盯着俊一郎看,斩钉截铁地说。
「喔,他是哪里怎样不行啦?没有啦,这家伙完全派不上用场这点我是很清楚,只是想听听看冬子的意见。」
「这个人不具备那种力量。」
「力量?什么力量?」
「祓除秽物、净化邪灵的力量。」
「冬子老师的神秘学讲座要开始啰!」
夏树露出揶揄般的笑容,小声地对春美皎耳朵,但当事者冬子完全不理会他。
「这样的话,还是只能请德高望重的神主或和尚来家里帮忙驱魔消灾了吗?」
「就像他一开始说的,那些人中真正具备特殊能力的只是极少一部分。」
「那你说要怎么办?」
「我来。」
「这……冬、冬子你……?」
冬子出入意表的回答似乎让夏树也大吃一惊,嘴巴张开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有那样的力量吗?」
俊一郎单刀直入地询问后,冬子猛然擡起脸,挑衅地说:
「我有知识。」
「原来如此。」
「无论东西方、古今至今的神秘学相关书籍我都有涉猎,我拥有丰富的知识。」
「诈欺师与神秘学女子的对决吗?」
夏树一出声调侃她,就被冬子以十分凌厉的眼神瞪回去。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现在若不把笼罩在这个家的祸害祓除,我们都没办法安心过日子。不过没经验的人终究是没办法解决问题的。学了点咒术皮毛就自以为能力高强态度嚣张的白痴虽然也是有,但一知半解的知识就是导致受伤的源头。如果要找人帮忙,就一定要找能信得过的专业人士。」
「好!我支持冬子。你比起这个没有任何成绩的别脚侦探可靠多了。你懂了没?事情就是这样,已经不需要你了。」
当然,夏树之所以站在自家妹妹那边,并非因为信任她的知识能力,顶多是为了把弦矢俊一郎赶出家门罢了。
「哎呀,两个人合作不是更好吗?」
春美明显地觉得事情发展相当有趣。
「我是无所谓,只要他不要干扰到我的话。」
「但是呀冬子,没用的人光是存在就让人觉得碍眼……」
夏树讲到一半,就突然闭上嘴巴。
「唔……」
下一刻,他两手压在胸前就这样趴倒在桌上。
「怎么了?」
俊一郎边出声询问边走近,但夏树只是不断发出「唔……唔……」的呻吟声,看起来非常痛苦。
「你哪里痛吗?胸口吗?」
即使俊一郎问他问题,夏树也只是持续不断地呻吟。到底发生什么事?完全叫人摸不着头绪。接着,夏树的呻吟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