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十三之咒 十一 新死者(2/2)
「并没有。」
「我才不怕你咧——」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怎样!你给我讲清楚!」
「我只是在想,你待在这个大厅里这么久好吗?」
春美瞠目结舌傻愣住的瞬间——
咻!
大厅里的空气不安稳地振动着,她呆站的位置旁边墙上,「支枪深深地插入墙中。刚刚对准她飞过来的,似乎是身套铠甲,与人同高的武者人偶手里持的枪。
「啊啊啊!」
春美一边不停惨叫
,抛开两个行李箱迳自死命冲向玄关,气势惊人地打开大门后,马上传来门扉闭上的声音。
不久后,外面就传来紧急发动车子的声音,她似乎就这样两手空空地直奔旅馆去了。
「虽然说是碰巧,不过也许可以获得当事人身处外界的样本呢。」
俊一郎随口说出的这句惊人之语,要是让本人听到了,大概会因为恐怖过度而失神吧。
「这些行李箱是谁的呀?」
背后突然传来人声,俊一郎不禁有些慌张。
他慌忙回头后,看到文惠和羽田森正从走廊走进大厅。是要送医生回去了吧。
「春美……她的吧。」
在俊一郎回答之前,文惠就自己做出结论了。幸好他们似乎没有听到俊一郎刚刚那如恶魔般的发言。
「不过出个门,这行李也太多了吧。这种时候她还跑出去旅行吗?居然还把行李就这样丢在这,到底是……」
「她好像是去旅馆。」
听到俊一郎粗率的回答,文惠的声调蓦地拔高。
「旅、旅馆?」
「我想她应该马上就会跟你连络,请你把行李送过去。」
「啊,这样吗?」
「不过,他呢?」
俊一郎将视线移往饭厅方向后,一直保持沉默的羽田森开口说:
「夏树的事我已经跟淑子夫人好好谈过了。比起这个,你虽然说你是侦探,但你究竟在这个家里做些什么?」
「与你无关。」
「羽田森医院历代以来都担任入谷家的主治医生。」
「敏和先生离世,秋兰和夏树也接二连三过世后,这个家里有个不知底细的家伙闯进来,我总不可能默不作声吧。」
「来委托弦矢俊一郎侦探事务所的人是内藤纱绫香,跟这个入谷家,还有羽田森医院没有任何关系。」
「喔,看来真的是她去委托你的。」
听他的语气可以知道,他对纱绫香的印象不坏,但对俊一郎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看来她说明得不是十分清楚……她说她是特别请你来调查这个家发生的那些奇妙意外的……」
俊一郎干脆地点头,这举动似乎有些出乎医生的意料之外,但他继续说:
「不过冬子说你一副神秘学侦探的样子,说你不过是假冒超能力者……不过她的话也是不能照单全收啦,那个……嗯。所以咧,你实际上的名义是什么,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请教一下吗?」
我何时变成超能力者了?俊一郎虽然对这点吃了一惊,但他心里随即判断,要是不先消除羽田森的偏见和误解,会影响到今后的调查。
「我开业时,向东京都提交的是侦探行业,也就是征信社的申请。」
「喔,反正这个只要一查就知道了,应该不至于骗人。也就是说,你在调查这一连串的意外吧。那么,有什么收获吗?」
俊一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
「你从刚刚就一直说这是意外,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关于什么?」
「关于这个家里为什么会不停有意外发生——一个让人可以信服的说法。」
羽田森突然被回呛后露出不悦的表情看着俊一郎,不过马上就淡淡地笑了起来。
「找出这个说法是你的工作吧?」
「我是想应该先听听看医生的说法。」
「嗯……」
「这家人至今遇到很多意外,你以医生身分诊察过他们了吧?」
「嗯,是呀。」
「那么,我很希望知道你的看法。」
「原来如此。」
羽田森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看来他似乎有所误会,以为俊一郎在侦查失败之后渴望参考自己的意见。
不过,俊一郎虽然察觉到他心里的想法也不道破,只是静静等待医生开口。
「嗯,好呀,看来这个委托是超出了你的能力吧。」
羽田森用自大的眼神瞧着俊一郎说:
「听说意外大半都是从秋兰的葬礼之后开始发生。不晓得你知不知道,一年前敏和先生也是因为同样症状过世的。也就是说,入谷家接连失去家里的支柱。」
从医生的发言,可以知道他在入谷家兄弟姊妹中只认同秋兰一个人。
「还有——」
他话说到一半,又突然犹豫了一会儿。
「嗯……既然你是侦探,应该已经都调查清楚了。敏和先生过世之前,入谷制果就已经不得不转手他人。」
俊一郎为了让话题继续进行,只好点头表示知道。
「公司没了,敏和先生又过世,入谷全家人都受到相当大的打击。在内心的创伤还没有完全愈合时,秋兰又过世了。他的死对其他家人在精神层面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不用说你也知道吧?」
羽田森在这里停了下来,俊一郎开口催促他往下说。
「然后呢?」
「然后呢?你这人,就算不用我全部讲出来也应该懂吧。」
医生露出又惊又怒的表情后,又故意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你听好,这个家里的人已经身心俱疲了。就算说他们在心理层面生病了也不为过。所以注意力涣散,很容易自己引起一些小意外,还有出现幻觉和幻听的可能性也大增,但却也还不到需要治疗的程度。这些问题,只需要时间来解决。反而可以说,这时周围的人大肆骚动对这家人来说绝对不是好事,当然称这些事情为怪异现象呀神秘力量呀,这种不科学的煽动方式实在是恶劣至极。不,我也不是说你就是这样啦。那个……冬子她……唉,怎么说,她这个人就是这样看待事情——」
羽田森还说个不停时,俊一郎就转身准备离开大厅。
「喂、喂!搞什么?你这人是怎么回事?你有听懂我的话吗?喂你这家伙!问人家话那是什么态度——」
俊一郎转身走人,当然是因为他认为医生的看法没有任何帮助。
他之所以会请教医生的意见,是因为想知道被毛毛虫螫过的春美和身上起湿疹的四季实,她们的症状从医学的观点来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但就算的确有这样的情况,医生也不可能把患者的状况全盘托出,另外从羽田森的样子看起来,是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所以俊一郎判断没办法获得有用的新情报,便断然结束话题。俊一郎回到大饭厅后,只看到纱绫香一个人出神地望着以毛巾包覆的夏树遗体。
「冬子和四季实呢?」
俊一郎出声询问,纱绫香突然被拉回现实,语气有些慌乱地说:
「四季实应该是回房间了。冬子她,她有上去过二楼但是……」
「但是?」
「她又下楼来……表情看起来很恐怖……从露台走出去……」
「她出去了吗?」
「嗯,她两手捧着……大概这样大的……小木箱之类的东西……」
俊一郎从她断断续续的描述方式,猜想那时冬子的模样应该十分不寻常。
「她的态度不太对劲吗?」
「嗯,我一看向木箱,她就马上把它藏到身后……」
「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嗯……那、那边的庭院深处……」
俊一郎踏出露台后,照着纱绫香所指的南方,追着冬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