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学生会的六花 第五话 ~ 推理的学生会 ~(2/2)
「这、这简直比橘子事件更白痴……」
「连真冬我都呆掉了呢。」
椎名姐妹一起发出抗议。这时,知弦以手支腭,似乎若有所思。
「……小红,这些事件实际都是真的吧。去年修学旅行时,因为冷冻橘子而引起的骚动,还有第三天,你也曾感叹过昨天睡得太早了……」
「呵呵呵……终于注意到了吗,黑发的大小姐。」
「我不认为这是对同班同学的正常称呼哦。」
「没错,这是我最近才发觉的……那次修学旅行时发生的一连串事情的真相。」
「这种推理也要花你一年的时间!?」
所以她才会突然开始推理游戏?……果然是个莫名其妙的人哪。虽然她自己觉得理所当然,但在旁人看来简直是难以理解。
「……那么你应该满足了吧?侦探先生,现在过足了推理的瘾了吧?」
「你在说什么呢?三崎君(杉崎君)!」
由于她吐字不清,一瞬间我都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
「还有最后一个最重大的事件呢!那是修学旅行第四天发生的……前所未有的大犯罪啊!」
「前所未有的大犯罪?说得这么严重的事件,究竟是……」
对于我的疑问,会长脸上露出了奇妙的表情……然后她缓缓地开口道:
「『樱野栗梦失踪事件』……」
「啊啊,就是小红迷路的那件事啊。」
知弦姐立刻恍然大悟道。于是,会长好不容易想出的正经名字就此报废。
虽然学生会众人立刻对其失去兴趣,但会长仍然一个人带着沉重的表情讲起详细的内容来。
「那真是个非常恐怖的事件……楚楚可怜的美少女在某一天忽然失去了踪影……是神隐吗?还是被绑架了?还是已经——」
「只是迷路了啊。」
「相关人士都惊慌不已。」
「不,大家只是说了『又是樱野吗』,然后我们班就去找你了。」
「最终,樱野栗梦会怎样呢?真是让人捏一把汗的展开啊!」
「不,最后你很精神地回来了啊。虽然如今侦探先生你想借推理把自己说得伟大一点……」
「事件隐藏的是人性的悲哀吗?」
「的确,作为一个路痴,是很悲哀。」
「而偶然出现在现场的名侦探——我的推理放出了光辉!」
「不用推理啦。而且所有相关人士中,最初只有你才是不知真相的人。小红,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自己就是犯人。」
「才不是!樱野栗梦是被害者才对!」
「什么样的被害者啊!」
「……放任性教育的被害者……」
这么说似乎也对。众人点头表示同意。不对,我们不能放任她逃避。虽然会长是很呆,但这无疑是会长自己的责任。
我继续催促道:
「你所谓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会长。虽然我不认为你会老实、浅显地说明。」
「太天真了。所以你才会被人称做『无能眼镜男』啊,三崎君(杉崎君)。」
「我什么时候有这种外号了!?而且我根本没戴眼镜好吗!」
「有什么关系,三崎君(杉崎君)。好的推理小说解决篇里,一般会在『表面的解决』下隐藏其他黑幕,然后再意外性十足地开始『真的解决』。」
「啥?那你是说……包括迷路事件在内,之前的冷冻橘子,早睡什么的虽然看起来是会长的错,但实际另有内情?」
「没错!现在我才要揭开一切的真相!」
「哦……如果真如你所说,那还真是个有趣的展开呢……是吧?」
我转向椎名姐妹的方向问道。而那两人却是一副微妙的表情。
「不管怎么看也是会长自作自受,不要推卸到他人身上了!」
「真冬也是这么想的!
如果是推理也就罢了,但是如果没有确实的证据就把罪过推到其他人身上的话,这可不是名侦探所为哦!」
面对如此辛辣的意见,会长顿时泪眼朦胧。
「才、才不是呢!真的有犯人啊!」
终于恢复到平常的语气了。虽然她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但我还是决定问个清楚。
「那会长认为谁是犯人?……无论是冷冻橘子,就寝时间还是迷路都不可能是他人所为啊。」
「可以的!有一个人,有这种可能!这也是我最近才发觉的!」
「?谁?同班同学吗?」
「所以我一开始就说了啊!」
「?说了什么?」
「犯人,就在我们之中!」
「…………」
「大家干嘛这种表情!你们根本就不在乎可怜的我吗!?」
虽然被她如此指责,但是很遗憾。希望她也能体谅一下认真陪她玩推理游戏到现在,却被怀疑为犯人的我们的心情……
「在、在我们这里嘛!犯人!呜……」
「侦探先生在推理前就哭了呢,喂。」
深夏立刻进行实况转播。这究竟是什么解决篇啊。有让现场如此混乱的侦探吗!?
知弦温柔地拍了拍会长的背。
「小红,你应该已经玩够了吧?好孩子差不多该回到正常会议上来了哦。」
「呜,呜……真的有嘛……真的,呜……」
「好了好了。」
「你别哄我了!好好听人家说话啊!」
「是啊是啊,真的有犯人嘛,所以好孩子该睡觉了。」
「我、我才不睡觉呢!而且现在睡什么觉啊……」
感觉像母女似的同级生。如此高明的哄人手段,一定能让哭泣的孩子睡着吧。
果然会长将头靠在知弦胸口,居然真的开始昏昏欲睡了。不……如果被知弦如此对待的话,恐怕不止会长,任何人都会乖乖睡着的吧。知弦不愧是让人敬畏的治愈系。
真冬「呼」地舒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是啊。都是会长啦。她一发作起来简直让人不知所措啊。」
听着姐妹俩的话,我伸直了背回答道:
「哎呀哎呀,今天会长的暴走还真恐怖呢。虽然她玩自己的是没问题啦,不过把别人当作犯人的话就……」
「是啊。算了,反正也没怎么样。」
「是啊。好歹睡着了,真是得救了,都是托红叶学姐的福。」
听到真冬的感谢,知弦笑着说了句:「没什么。」
「不用对我说谢谢,毕竟身为真正的犯人,我当然要制止侦探先生的推理啦。」
「原来如此,但是还是得谢谢你呢。」
「嗯,我也要谢谢知弦,今天真是太恐怖了。」
「啊啊,我也很累了呢。啊,真冬,来给我按摩肩膀。」
「不要。为什么我要做这种体力劳动啊!」
「那让我按摩?」
「这么混乱的时候你居然敢对我妹妹说出这种性骚扰的发言!」
深夏毫不犹豫地打了过来。而真冬和知弦姐则一脸微笑地看着从椅子上滚落的我。学生会里飘荡着XX的气氛——
「等等!诶诶————————」
我和椎名姐妹忽然一起发出惨叫,看向知弦姐的方向。而她正抚摸着会长的头,微微一笑。
「你们的反应也太慢了吧。迟钝到这种地步我都有点吃惊了呢。」
「才不是呢,是因为你说得太轻描淡写了吧!这哪里像是真正的犯人自白啊!」
真冬也点头同意深夏的反驳。
「是啊!在我们都以为推理结束的时候却忽然来一击。」
「我想来点意外的发展嘛。」
「意外过头了啦!」
在她们三人一问一答的时候,我重新爬回椅子上,一头雾水地向知弦姐问道:「于是呢……?」
「你、你究竟是什么意思!?说什么自己才是真正的犯人!是开、开玩笑的吧?这本来应该是她自作自受,不可能有什么犯人的啊……这是不可能犯罪啊!」
「哎呀,不是这样的啦。这所有的事都是修学旅行中我一手导演的哦。」
「怎、怎么做的……」
听到我的质问后,知弦姐一脸温和地托着下巴说道:「这个嘛……」
「因为平常偶尔也会做这事,所以刚才我都差点忘记了……对了,首先是冷冻橘子。因为一开始小红她想把已经冻得硬邦邦的橘子硬吃下去,以至手指都受伤了,所以我就找了点其他的东西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等橘子融化了再吃。」
「诶?那不是没有恶意吗?」
「是啊。为什么我要对小红抱有恶意啊。如果要说恶意的话,只能说我没想到融化后的楙子会整个软绵绵的,让她不高兴了吧。」
的确。她的确不是个有恶意的犯人。
「不过我的确完全没想到等她检查完车回来后橘子会成那样,所以是我不好。」
「果然,还是她自作自受呢……」
听到真冬的话后,知弦姐微微点了点头,又继续道:
「然后是早睡事件。这个也是我刚想起来的,的确是我对小红的手表动了手脚。」
「诶?那知弦姐,这次是真的恶意作案吗?」
深夏接着问道。但知弦姐苦笑着说:「不是。」
「那是第二天的事了。因为前一天的橘子事件,小红似乎没有睡好。我看她摇摇晃晃的样子,觉得这样不行。但是她这个孩子却奇怪地很遵守生活时间的规律,恐怕第二天还是会按时九点起来。不过我又怕体力上吃不消……会影响第三天的安排。所以我就调了她的表,让她早点休息。
结果,第二天她被同班同学提醒,才发现自己头一天八点就睡觉了。」
「……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善心犯人啊!」
我和椎名姐妹都对知弦的心意感动不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比起在犯人怀中沉睡的侦探先生,真正的犯人更让人钦佩啊!
我们带着被治愈的心情,在XX的气氛中,几乎完全不在乎最后的案件会怎样了。就这样以这种恭敬的心情询问知弦最后的事件。
「那个,关于会长迷路……」
「没错,犯人还是我。毕竟身为班级委员,她脱队我也有责任。」
「这也是另有内情的吧?」
「嗯,当然。」
「果然,那这究竟是……」
「因为我想拍下小红战战兢兢向我求救的可爱模样,拿来收藏嘛。」
「这个是真正的恶意啊————」
冲击性的事实让我们都战栗了。
「什、什、什么!太可怜了!会长她实在太可怜了!」
「哎呀,真冬,你刚才不还是支持我的吗?」
「那是另一回事啊!不可以!你不可以做那种事啊!」
「没事的,小红说得有点夸张了,其实没有这么严重。当时我一直都跟在她附近呢,完全知道她在哪里。虽然受害的是小红,但实际完全算不上什么事件……或者说是完全犯罪吧。」
「不是这个问题吧。你这种行为完全就说明你是货真价实的犯人啊。」
「嗯,说的也是。我承认。是我没有抵抗住想看小红不安地叫着『知弦』的样子的欲望……才做了坏事。不过也是小红自己说走开的嘛,平常的我都会追上去,那次是唯一一次想让她试试看离开我会怎么样呢。」
什么嘛,真相听起来好像是母亲在惩罚闹脾气的小孩似的……感觉哪里像同班同学啊。
但是知弦一边抚摸着会长的头一边有些困扰地道:
「这就是所有事情的真相了。不过被这孩子叫『犯人』,还是有点伤心呢,所以就让她先睡一会儿弓……对不起啦。」
「不……那个,虽然知弦姐是犯人,但这种场合听到你的道歉还是……啊,应该说我们倒觉得应该谢谢你呢……不,也许不用了。」
应该还是会长自己的问题吧。应该是她修学旅行时做了不少任性的举动,所以才会没跟上知弦姐的吧。感觉,偶尔一次让她痛切的反省自己,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呢……虽然似乎有些微妙。毕竟知弦姐还录像了,这也是她的恶趣味吧。
不过,我觉得怎么样也不到刚才会长大呼着所谓真正犯人的程度吧。
我们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了可奈何的微笑。而知弦在绽放一个抱歉的苦笑后,低头看着沉睡的会长,再次道歉道:「对不起呢,小红。」
随后,知弦忽然转换了话题:「不过——」
「不过她是不是真的已经弄清真相了呢?……毕竟已经过去快一年了吧?如果她不提的话我自己都快忘记了呢。」
「的、的确。但是仔细一想的话,会长她的确说了「犯人在我们之中」啊,也许她真的得出正确的推理了……」
「是啊。她可是个经常让人大跌眼镜的小孩啊……笨得要死,却意外地解决了迷宫的谜案。搞不好她真有这方面的才能。」
我们不禁想起了在大家都一头雾水时,会长完全不顾常理,直接抓出犯人的样子来……嗯,也是。这家伙虽然经常在状况外,但偶耎在大事上却毫不含糊呢。
深夏似乎还在记挂着这次的事件,嘀咕道:
「名侦探的推理也有善有恶。世上也有一些事其实不为人知更好……我们也有不想告诉别人的事,还有一些事其实不去怀疑更好也说不定。」
「是啊。什么都怀疑也许是正确的生存方法,但却绝对不会幸福。」
「嗯。而且,和这孩子的性格也不相符呢。」
知弦说着,拨了拨过长的浏海……也许,知弦姐会打断会长的推理,并不是为了自己。
但是会长真的已经知道知弦是犯人了吗?也许吧。但即使说出来,她自己也不会真的生气吧。所以才会如此安心地在知弦怀里睡着……这样一想的话,会觉得她某种意义上来说真的很厉害呢。与其说不会怀疑别人有所不同,倒不如说她即使怀疑,也不会抛弃单纯的信任。还有对于重要的东西,虽然不说出口,也能完全理解的强大。
大家都凝视着会长的睡脸。
这时,她忽然发出了一阵呓语:
「犯人……是三崎(杉崎)!就是你!所有的事都是你的错!绝对是你!道歉!喂,快道歉!跪在会长我面前!」
「…………」
算了,索性不要把这句话写进小说里吧,这样就能作为一个好的故事结局了。
不过再三犹豫之后,我终于还是忍不下这口气,决定如实写进小说里。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