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现在喜欢上你 count 3~倒数3~(2/2)
希望优和夏树能够顺利发展。希望两人能一起变得幸福。
雏打从年幼时便一直这么期望。
在得知恋雪的心意之后,她偶尔会变得无法单纯为这两人打气。
尽管如此,雏还是忍不住替哥哥和未来的嫂嫂祈愿。
●
这纯粹是一场巧
合。
因为跟店家订购的钉鞋提早一星期到货,在社团休息的这天,虎太朗来到位于车站附近的大型运动用品专卖店。
穿越店家的自动门的时候,他跟濑户口兄妹撞个正着。
「咦!优,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虎太朗愣在原地,雏挽着优的手臂,一脸得意地这么回答。
「当然是因为哥哥在跟我约会啊!他是来买我的生日礼物的。」
「啊……噢,这样啊……」
面对回应支支吾吾的虎太朗,雏的脸上浮现狐疑的表情,优则是无语地露出苦笑。
瞥见优的笑容,虎太朗理解到一件事。
优想必明白他脱口道出「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个问题真正的原因吧。
(看夏树那家伙罕见地早起做出门的准备,我还以为她八成要跟优去约会呢……)
然而,实际上,优现在正在虎太朗的眼前。
既然这样,夏树是跟美樱、灯里那些好姊妹外出了吧──虎太朗原本这么猜测,不过,优的样子看起来又不太对劲。
(话虽这么说,但随便开口问的话,会把气氛搞得很尴尬呢。)
这种情况下,恐怕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比较好吧。
于是,虎太朗回以一句「那么,电灯泡还是早早退散吧」,便转身背对两人。
然而,也不晓得是不是看穿了虎太朗的想法,优主动开口问道:
「你还没吃午餐的话,我们就久违地三个人一起吃吧。」
「咦咦~!我想跟哥哥两个人吃饭耶……!」
在虎太朗回应之前,雏抢先一步出声抗议。
早就料到雏会做此反应的虎太朗,转头向优表示:
「你的妹妹大人这么说呢。」
「这种时候,出资者有权决定一切。」
关键性的这句话,让虎太朗和雏双双噤声。
优带着满足的表情眺望两人的反应,又追加一句「赶快结完帐,然后就出发吧~」,接着踏出脚步。
虎太朗跟着两人抵达的,是和车站稍微有一段距离的某间咖啡厅。
因为这天的天气不错,店员安排他们坐在露天的座位。这让虎太朗巴不得马上拔腿冲回家。
(为什么我会坐在这么高雅的空间里头啊……)
虎太朗能理解雏「想在咖啡厅用餐」的主张。
因为她经常跟同班的华子等人讨论这类话题。
让他意外的是,优不仅爽快答应了这样的要求,还熟门熟路地领着他们来到这间鲜少人知的店家。
(而且,这里的定价好像有点高耶!)
观看菜单的同时,虎太朗的双手不禁开始微微打颤。
只是自己的餐费也就算了,如果还要再另外负担两人份的费用,恐怕就会变成一笔不小的金额。
「那个啊,优……」
趁着雏起身上厕所的空档,虎太朗向坐在对面的优附耳低语。
「通过春辉的人脉,我接到不少打工机会,所以你不需要在意价钱之类的喔。」
优若无其事地率先开口,眼底似乎还带着笑意。
「……我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听到虎太朗不安地这么问,优毫不客气地露出认真的表情点点头。
「你看着菜单,然后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呢。」
「呜哇,真的假的啊!有够逊的……」
虎太朗将手肘靠上桌面,然后用菜单遮住自己的脸。优见状之后,不禁「噗哈」一声喷笑出来。
发现虎太朗投以充满怨怼的视线后,优干咳了几声再次开口。
「谢谢你替我担心喽。」
「……优,就算跟身为那家伙弟弟的我面对面,你也不会想打听什么耶。你打算用刚才那种笑容,拢络所有人吗?」
「很难说呢。至少,我觉得不是『所有人』。」
优所说的「不是所有人」,也包括夏树吗?
尽管不需要插手,但虎太朗还是很在意,所以忍不住在口中念念有词。
敏锐地发现这一点的优,有些不解地歪过头问道:
「你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
「是喔?啊,雏回来了。刚才那件事……」
「我知道。不要告诉她,对吧?」
打从一开始,虎太朗也没打算告诉雏。
这么补充之后,优眯起双眼,喃喃叨念着「你也长大了嘛」。
虽然话中带点调侃的味道,但并不是把虎太郎当小孩子看待的语气。
虎太朗用菜单遮住忍不住上扬的嘴角,简短地回以一句「是啊」。
(相较之下,优完全是个「好男人」嘛,夏树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在雏回到座位上之后,对话情况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无论是和坐在隔壁的优聊天,或是和坐在斜前方的虎太朗说话的时候,雏的视点几乎都没有动过。
一直都是望着优的脸在说话。
(麻烦死了~!反正她八成是觉得被同学看到会很困扰吧。)
虽然迎面吹来的风让人心旷神怡,但选择露天的座位,恐怕是个败笔。
还是说,就算坐在室内,雏也会以同样的态度来对应呢?
(她或许只是不想被绫濑看见,或是听到相关的八卦传入耳里吧……)
老实说,事到如今,根本没必要在意这个。
早在虎太朗和雏念国中时,他们俩是青梅竹马一事,便是众所皆知的事实。就算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咖啡厅吃饭,也不会被认定成男女朋友吧。
真要说的话,恋雪恐怕也不会在意雏有没有男朋友。
因为,虽然不想承认,但恋雪的眼中一直只有他的姊姊夏树一个人。
「对了,之前说的试胆大会怎么样了?」
「结果啊,几乎所有高一学生都会参加呢。活动由明智老师主导,再加上学校也核准,这两个因素的影响大概很大吧。」
「果然变成这样了啊。毕竟难得有机会可以使用校舍嘛。」
「男生们都一副格外有干劲的样子,反而让人有点担心就是了~他们甚至说文化祭也要办鬼屋咖啡厅什么的,感觉担任运行委员的华子会很辛苦。」
「华子应该没问题。我看她很能干呢。」
虎太朗听着优和雏开心谈笑的内容,一口气喝光玻璃杯中的水。
他想将晦暗的想法从脑袋里一口气冲刷掉。
然而,当视野一角出现两个人影,而自己在下一秒认出他们的时候,虎太朗狠狠地呛到了。
「哇!真是的,你很脏耶……」
「还好吗,虎太朗?」
雏和优的声音传入耳中,但现在不是回应他们的时候。
因为呛到而目泛泪光的虎太朗,视线直盯着从雏和优的后方走过的两人。
(真的假的啊?为什么……)
不管眨几次眼睛,眼前的光景都没有因此出现变化。
隔着一条马路的对街,有一列缓缓朝书店移动的人龙。夏树和恋雪的身影就在里头。
「嗳,你真的不要紧吗?是不是因为太热,所以有点头晕?」
「我去问店员能不能换到室内的座位。」
「不,我去问吧。雏,你在这里看着虎太朗。」
「我知道了。」
看着眼前这对兄妹默契十足的对应,虎太朗试着调整自己的呼吸。
现在,夏树和恋雪已经踏进书店里头,所以他们或许也不需要移动到室内。
可是,毕竟不知道那两人何时会再走出来,或许还是老实换个座位比较好。
(可恶,脑子完全停摆了……)
变得一片空白的大脑,感觉无法再思考任何事情。
于是,虎太朗听从优和雏的建议,慢吞吞地移动到室内的座位。
●
当三人踏出咖啡厅,准备前往车站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沉。
由于虎太朗顺势拿「觉得头晕」来当借口,优要他继续坐在咖啡厅里好好休息,三人便一直待到了这个时间。
幸好,他们之后没在店里跟夏树等人不期而遇。这让虎太朗暗自松了一口气。
「你真的不要紧了吗?」
「没事、没事。都已经在店里休息到刚刚了嘛。」
「哥哥,你也看到了吧?他甚至点了第二道甜点呢!」
「是这样没错啦……」
相较于虎太朗和雏开朗的嗓音,优的脸上仍带着忧虑。
优是个
责任感很重的人,所以,没能及时察觉虎太朗的异状,想必让他相当懊悔吧。
(……抱歉,没能跟你说实话。)
优知道夏树今天跟其他人外出一事。
至于他知不知道对方是恋雪,就无从确认起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比较好。
最重要的是,虎太朗害怕看到雏的反应。
毕竟连自己都察觉到了,所以雏应该也知道恋雪喜欢夏树。
要是看到他们俩在一起的画面,雏必定会受到打击。
(我不想看这家伙受伤的样子……再说……)
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取决于恋雪的一举一动──虎太朗已经不想再看到这样的雏了。
让雏展露笑容,或是露出难过表情的人,都是恋雪。
这样的事实让虎太朗很痛苦,同时也相当不甘心。
他知道这些都只是自己内心的独角戏。
尽管如此,虎太朗仍无法压抑他讨厌这些事的想法。
「啊……」
在离家最近的车站下车,准备从住家附近那座公园的外头走过时,优的脚步突然停下。
他沐浴在夕阳余晖之下的侧脸,很明显地逐渐变得苍白。
虎太朗心中涌现强烈的不安。他随着优的视线望去,然后屏息。
是夏树跟恋雪。
他们俩有说有笑地走进公园里。
看在旁人眼中,甚至散发出一种宛如男女朋友的气氛。
「骗人……」
「虎太朗,雏就拜托你了。」
雏沙哑的嗓音,随即被优不允许反驳的语气掩盖住。
优没等虎太朗回应,便追上那两人的脚步。
他的背影看起来不带一丝迷惘。
虎太朗朝雏偷瞄一眼,发现透明的液体从她的一双大眼中慢慢浮现。
终于还是涌出来的泪珠,从她染红的脸颊滑落。
(……真的好漂亮啊……)
尽管明白不是做此感想的时候,虎太朗仍无法将目光移开。
他没能替雏拭去泪水,也无法出声鼓励她,只是无语地伫立在原地。
「怎么办,我……我……果然对恋雪学长……」
虎太朗明白,雏借由这句话按下了内心那个最关键的按钮。
在他看来,虽然雏的态度早已显而易见,但她本人却迟迟不肯承认这份心意。
恋雪只是一名让人放不下心的学长,而不是自己喜欢的人。
除了表现出这样的态度以外,雏一定也试着这么说服自己吧。
(不过,这些也该结束了呢……)
「或许,真的有所谓的命中注定呢。」
雏以不带任何情感的表情这么说道。
面对虎太朗依旧沉默伫立在原地的反应,她接着说出更令人震惊的发言。
「刚才在咖啡厅的时候,你会突然不舒服,其实是因为看到了什么吧?所以,体贴哥哥的你,才会乖乖移动到室内的位子……可是,结果还是变成这样了呢。」
这次,虎太朗真的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几乎连双脚都要站不稳了。
快否认啊。现在就否认。
警告声响遍脑中的同时,他听到了另一个冷静的声音。
告诉他「就算否认了这件事,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我是不知道什么命中注定啦,但这大概是老天爷要我们不能逃避吧。」
虎太朗望向雏的双眼,果断地这么表示。
刚才别开视线,然后逃到室内座位的自己,讲这些话或许也没有说服力。
虽然明白这一点,但他无论如何还是想表达出来。
(我不会再逃避自己的心意了。)
听在雏的耳里,这句话会是什么感觉?
会在她的内心激起什么样的涟漪?
眨了几次眼之后,雏的脸上确实地﹑慢慢地恢复了表情。
「明明只是个虎太朗,竟然这么嚣张。」
「……你老是一下~子就哭出来呢。」
「我……我又没有哭!」
「哦~哼~」
「你的表情让人很不爽耶!」
看到雏鼓起腮帮子的模样,虎太朗也忍不住浮现坏心眼的笑容。
不过,在下一瞬间,他的侧腹便遭到雏无情的手肘制裁。
就算开口抗议,雏八成也不会停手,但这样的攻击实在太狠了。
「呜咕!雏……雏……你喔……」
「对了,足球社的夏季集训要去哪里啊?刚往常一样在学校办吗?」
「啥~?比起这个,你有其他更应该说的话才对吧!」
「听说我们田径社会去轻井泽哟!」
雏带着笑容炫耀「很好吧?超棒的吧?」,然后擡头望向虎太朗。
后者则是愣了半晌,接着用双手狠狠抱头。
「啥?这是怎样啊!太诈了吧!」
「才不诈呢~是校友会的学长姊说田径社去年的成绩很好,为了庆祝一番,就集体出资赞助这次的集训而已呀~」
「真的假的啊,好羡慕……才怪!我一点、完全都不羡慕!」
「咦咦~?你不用这么勉强也没关系喔!」
「随便你说啦。我们也会突破预赛,然后一路赢下去啦。」
雏或许没有将这番话当真吧,只是漠不关心地回了一句「是是是」。
她的表情看起来放松了一些,刚才那种紧绷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这样应该就不要紧了……吧……?)
雏还没有完全从方才的震撼中平复,也没有将其彻底从记忆中抽离。
只是,泪水再也没有继续从她湿润的眼眶溢出。
判断大概已经脱离危险状态的虎太朗,这才终于放下心中的一颗大石头。
(……不知道夏树那家伙要不要紧。)
关于之后那三人在公园里发生了什么事,虎太朗也并非完全不在意。
依夏树的个性来看,她或许会不小心说出不太妙的发言。
再加上她不够坦率的态度,有可能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但就算自己胡乱闯进那个状态,也不知该对谁说些什么才好。
所以,这样就好了。
至少现在是如此。
眼泪、后悔,以及誓言。夕阳彷佛想吞咽这一切似的缓缓西沉。
望着在脚下隔着一段微妙距离并排的两个影子,虎太朗和雏没有停下脚步,持续往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