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现在喜欢上你 count 2~倒数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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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雏那家伙在干嘛啊……」
水珠从沾湿的发梢滴落窗框上的同时,虎太朗不禁低声自言自语起来。
结束晨练并冲完澡的他,原本正感到神清气爽,但发现雏的身影,并偷偷从远处眺望她之后,虎太朗的内心随即涌现不悦。
他甚至忘记把头发擦干,只是定睛望向走在雏前方的那对男女。
一如虎太朗所想,那果然是夏树和恋雪。
(夏树他们没发现雏吗……?)
雏在那两人背后保持了一段距离,也没有主动开口呼唤他们的样子。
这样的话,就算夏树和恋雪没能发现她的存在,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尽管脑中这么想,虎太朗仍忍不住怒目望向那两人。
(搞什么啊,好像故意表演给雏看一样。)
他明白这样的指控根本是蛮横不讲理。
夏树不可能刻意这么做。而虽然令人不快,但恋雪同样不会。
只是,看在雏的眼里,又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目睹那两人感情融洽地谈天,彷佛眼中完全容不下自己的光景,想必会让人沮丧万分吧。一定是这样没错。
(如果夏树拒绝那家伙,事情就能圆满收场了。但这完全不可能啊~)
夏树很擅长察言观色,但对于他人寄予自己的好感,却迟钝到不行。
不当面告白的话,她绝对不会察觉到恋雪的心意。
然而,虎太朗也不认为恋雪有开口的勇气。
正因为这样,恋雪和雏一直都只能维持单相思的状态。
「……啧!」
「小虎~!」
虎太朗啐了一声的同时,有人像是看准时机般拍了拍他的背。
虽然很想开口抗议那个莫名其妙的暱称,但被猛力拍背而咳嗽的他,错失了开口的好机会。
趁虎太朗无法回嘴的时候,对方伸手一把揽住他的肩头。
「你在看什么啊?这么专心。」
「芝……芝健,我说你啊……」
「嗯?嗯嗯~?啊,什么嘛,又~在看濑户口喔。」
「听我说话啦!」
尽管虎太朗出声抗议,但他的发言仍被芝健──亦即芝崎健当成耳边风忽略。
基于两人从国中就开始的交情,不知该说是好还是坏,芝崎对虎太朗的态度完全没在客气。
「对喔,虎太朗。你好像跟濑户口同学是青梅竹马来着?」
单手拿着利乐包饮料猛吸的山本幸大走到虎太朗的身边。
不知究竟从何处现身的他,劈头就是这句话。
贯彻我行我素的行动模式的山本,也和虎太朗毕业于同一所国中。虽然没什么共通点,但不知不觉中,虎太朗总是和他以及芝崎三人混在一起。
「是从幼稚园开始的孽缘关系啦。」
「你也用不着刻意修正我的说法啊。」
山本罕见地露出苦笑。
总觉得有些静不下心的虎太朗,仍支支吾吾地在口中叨念「你管我啊」、「这种事情当然得纠正啊」之类的话。
于是,芝崎再次将手揽上虎太朗的肩头。
他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不知又打算说些什么了。
「哎呀呀~这段单恋还真是漫长耶。」
「……啥?」
「你喜欢濑户口的哪一点啊?果然是胸部吗?」
「啥啊啊啊?」
什么单恋啊!什么果然啊!
是说,你在看哪里啦!
虽然想回嘴的话多到如山积,但虎太郎却挤不出半点声音。
因为他的脸瞬间窜上一股灼热,脑袋也跟着晕眩起来。
发现对方没有以吐嘈反击,芝崎又继续开口说:
「不过,跟那种类型的女生交往不会很麻烦吗?好像会很沉重耶。」
(交往?他说交往?我跟雏吗?)
发现自己开始在脑中想像,虎太朗连忙甩了甩头。
这样的动作,让水滴从他湿透的发间飞溅至周围,芝崎不禁出声谴责。
「啊,喂!不要甩头啦!你是狗啊!」
「我倒觉得是你太轻浮了,芝健。」
山本一边灵巧地把手中的利乐包压扁折起,一边淡淡开口。
芝崎愣愣地张开嘴,然后喃喃道出「真不解耶」的抱怨。
「为什么我突然就得到负面评价啦?」
「先说濑户口同学很沉重的人是你啊。」
「噢,原来是这个话题的延续啊……」
虎太朗听着两人好像有衔接上,又好像是在鸡同鸭讲的对话,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
(不过,这家伙也不是怀着恶意说出这种话啦……)
芝崎很轻浮。非常轻浮。轻浮到不行。
但他的本性并不坏,也不全然是个不正经的家伙。
以夸张的言行举止隐藏真正的自己这点,或许跟春辉有几分相似。
(虽然春辉那样子也不是演出来的就是了。)
「你呢?你怎么看,小虎?」
「……我觉得你太轻浮了。」
听到虎太朗相同的回应,芝崎有些夸张地耸了耸肩。
「是吗~?这很普通吧?」
「就是你现在这种态度啦……」
虎太朗苦笑着回应的同时,一阵手机铃声传来。
芝崎随即将手探进裤袋里,然后取出刚换的智能型手机。
「啊,麻衣~!关于今天的约会啊~……咦~啊!真假?」
『是真的,很棒吧!因为是特别首映会,所以也会有媒体来采访呢!』
或许是音量设置的缘故,连通话对象的声音都被清楚播放出来了。
听到虎太郎低声表示「声音传出来啦」,芝崎懒洋洋地挥了挥手,然后便朝教室大门走去。
虎太朗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认真擦干自己的头发。
他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望向窗外,但早已不见雏等人的身影。
(她就在没被夏树和那家伙发现的
状态下,默默走在他们后方吗……)
「虎太朗。」
「嗯~?」
虎太朗转头,发现山本直直盯着自己瞧。
他察觉到对方的态度跟平常不太一样,不禁有些紧张地屏息。
「我说啊。」
「呃……喔。」
「你不用在意芝健说的话喔。」
「咦……」
这样的发展完全出乎虎太朗的意料。
没想到山本会做出这番发言的他,此刻愣愣地杵在原地。
(这家伙的形象是这样子的吗……?)
不知该说是好是坏,山本总是维持着一定的情绪起伏,不会深究他人的隐私。
「或许濑户口同学很受欢迎,但你不用因此感到焦躁,以自己的步调努力就好喽。」
「……我说啊,你这是以我喜欢雏为前提的建议吧?」
「咦,不是这样吗?」
(不,这是正确答案啦。)
为山本敏锐的观察力冒冷汗的虎太朗,最后选择用笑容含糊带过。
要是不小心说溜嘴,最后一定会自掘坟墓。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话说回来,我真的有这么好懂吗啊啊啊!)
自国中时期开始,不知为何,周遭的人总是能察觉到虎太朗对雏怀有好感一事。
然而,该说是幸运或不幸呢?无论身边的人再怎么热烈讨论,雏都不曾认真看待过这件事。
不仅如此,她还会露出有些厌烦的表情,以「别闹我了啦」或是「虎太朗跟我只是青梅竹马好吗!」等千篇一律的内容回应。
(不过,就算她现在意识到这个事实,我也只会觉得伤脑筋而已……)
雏是追着自己心仪的学长,而进入这间樱丘高中就读。
现在,虽然两人之间的距离看起来并没有缩短,但至少雏一定处于满脑子只有恋雪的状态吧。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只是一头栽进去穷搅和,并不会有胜算。
(……可是,变成耐力赛的话,我可不会输呢。)
听着告知即将开始上课的预备钟声,虎太朗紧紧握拳。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拉着雏的手往前走的工作,同样由他来负责。
年幼时期领着她一起出去玩的这只手,现在变得更大、更结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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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到好晚喔……)
雏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在被夕阳染红的走廊上前进。
通过窗户向外眺望操场,让她的双腿蠢蠢欲动,巴不得马上去外头跑步。哪怕只有早一秒也好,她想快点挥别这股无法在任何地方,或是对任何人发泄的郁闷。
(可是,社团活动反而都会选在这种日子休息呢!)
觉得自己运气很差的她叹了一口气,然后打开教室大门。
放学后的教室里,除了自己的好友小金井华子以外,已经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
明白自己无须勉强装出开朗的模样后,雏放松原本紧绷的双肩开口。
「抱歉,让你久等了。」
「欢迎回来。这次的对象也很缠人的感觉呢。」
面对华子的苦笑,雏默默地点了点头。
今天,将雏找出去的是隔壁班的男同学。
对雏来说,对方只是个她隐约记得长相的人。直到前一刻,她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几乎没跟对方说过话。
然而,这名男同学却向她道出「我对你一见钟情,请跟我交往吧!」的告白。
尽管很感激这名男同学的心意,但除了郑重婉拒对方,雏没有其他的选择。
不过,对方似乎无法接受她的回复,激动地将雏逼到墙角,频频追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呢?是不是已经有了心仪对象?」之类的问题。
(与其说是想深入了解我,那更像是企图找出自己被拒绝的理由吧……)
喜欢的人喜欢着不是自己的人。
所以被拒绝也是无可奈何。
那名男同学或许是想用这样的答案来说服自己吧。
(……心仪对象……吗?)
被追问的当下,雏逃跑了。但对方的问题,现在仍不停在她心中打转。
说到喜欢的类型,就算会被揶揄成有恋兄情结,她还是会回答自己的哥哥优。
可是,倘若被问到心仪对象是谁,她恐怕会瞬间语塞。
尽管脑中浮现了对应的人物,但──
「雏,你果然还是在意那个人?」
打破这片沉默的,是华子平静的嗓音。
虽然是问句,她的语气却带着像是再次确认般的感觉。
不过,华子没等雏回答,便意味深长地将视线移向敞开的窗户外头。
这种时间,会有谁待在中庭?
无须确认,雏的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尽管如此,双脚还是自行动了起来,带着她走向窗边。
她将双手撑在窗框上,用力探头朝窗外一看。
(果然!我就知道绝对是他。)
一如雏的料想,身穿运动服的恋雪正蹲在中庭的花圃旁。
他俐落地将杂草连根拔起,丢进身旁的塑料袋里头。
看着恋雪细心的动作,总会让人心情跟着变好。而这般认真的态度,也十分像恋雪的作风。
(学长的头发感觉轻飘飘的呢!好像猫咪尾巴喔~)
恋雪一头细软的发丝,因接连不断的细微动作而轻轻摇曳。
感觉到脸上不禁浮现笑意的同时,雏突然「啊」地惊叫了一声。
「雏?怎么了吗?」
「……还是老样子,只有学长一个人呢。」
「咦?啊,这么说也是……」
雏死盯着恋雪的背影,然后紧紧咬住下唇。
她明白从四月至今,恋雪一直很努力在招募新的社员。
然而,他的努力似乎没能带来明显的成果。即将迈入暑假的现在,园艺社仍没有招收到半个新社员。再这样下去,最坏的情况下,等到恋雪毕业后,园艺社恐怕就会废社了。
(不要紧吗?学长有什么打算呢?)
乍看之下,园艺社是个低调不起眼的社团,但从事的活动却都是重度劳动。
说实话,恋雪为何能够为园艺社如此尽心尽力,也让雏感到不可思议。
(虽然田径社的练习也很严格又吃力,但因为我本来就喜欢跑步,社团活动也让我有成就感,所以才有办法持续……可是,如果社员只剩下我的话……)
她能够像恋雪那样,就算只剩下自己,也要继续社团活动吗?
答案或许是「NO」吧。
光是「喜欢跑步」这样的动力,一定不足以让她持续下去。
恋雪在照料花草时,总会露出乐在其中的表情。所以雏原本也没有深入思考太多。
他会执意留在园艺社,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
会不会因为家里是开花店的?又或者恋雪的双亲是植物学家?
还是说,恋雪本身打算在未来从事和园艺相关的职业?
愈是思考,雏便感觉恋雪距离自己愈遥远。她不禁对撑在窗框上的手指使力。
(……我根本对学长一无所知嘛……)
「比起在这里露出这种表情,不如直接过去找他吧?」
说着,华子温柔地拍了拍雏的肩膀。
但雏对她所说的「这种表情」浑然不觉。为了确认,她愣愣地伸手触摸自己的脸颊。
看到她的反应,华子苦笑着表示「你果然没有发现呀」。
「可是啊,再这样下去,之后……」
喀沙!
来自窗外的一阵巨响,打断了华子的发言。
紧接着传来的,是恋雪有些焦急的嗓音。
(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雏连忙望向窗外确认。原本蹲在花圃旁的恋雪,此刻伸出双手在半空中挥舞,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看来,他似乎是在起身时不慎勾到其他东西。除了铲子掉在脚边、水桶翻倒以外,刚才仔细扔进塑料袋里的杂草也洒了出来。
「我过去一下!」
没等华子回应,雏的双腿便动作起来。
因为连换鞋子的时间都觉得浪费,她直接穿着室内鞋冲向花圃。
虽然雏不消五分钟便抵达目的地,但恋雪早已将刚才的狼籍收拾干净,正在稍做休息。
她有多久不曾主动向对方搭话了呢?
意识到这一点时,雏感受到喉头一阵紧缩,于是任凭内心的冲动促使自己开口
。
「恋……恋雪学长……!」
「是……是!咦,濑户口学妹?怎么了吗?」
「我才想问你怎么了呢!我刚才听到好大的声音,你不要紧吗?」
「不要紧,可是……」
(可是什么?他该不会受伤了吧!)
恋雪说话变得吞吞吐吐起来,脸色还瞬间发白。
雏再度朝他走近一步,然后不禁这么呐喊出声:
「如果有哪里会痛,请告诉我吧!」
「啊,不是,因为我看到你脚上还穿着室内鞋……」
「这……这是因为我急着赶过来,所以……!」
「原来是这样啊。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谢谢你。」
看到恋雪露出略为腼腆的笑容,雏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同时,她也意识到自己慢慢变得满脸通红。
打算在恋雪对自己说些什么之前,抢先一步解决问题的她,有些夸张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看似觉得「我看不下去了」般用双手遮住脸。
「那个……濑户口学妹……?」
「园艺社什么时候才会招收到新成员呢?只靠学长一个人来做,实在太危险了。」
「啊哈哈……如果能招募到不错的社员就好了。」
「应该是学长的宣传做得还不够吧?被拒绝一次之后,你是不是就会老实放弃?这样不行啦,要持续说服对方才行啊。」
又说出不可爱的发言了。
就连开口的雏本人都不禁皱起眉头,但恋雪却只是露出苦笑回应。
不过,下一瞬间,他突然收起笑容,转而以无比认真的神情望向雏问道:
「那么,我能邀请你加入吗,濑户口学妹?」
「欸?」
「如果你也有兴趣的话,要不要跟我一起……」
期待着恋雪接下来的发言的她,感觉心跳愈来愈狂乱。
进入樱丘高中,了解到园艺社的现况后,其实雏一直在内心暗暗盘算着。
倘若恋雪邀她入社,绝对要率直地点头答应。
(学长,我……我……)
「啊,不行呢。因为你已经加入田径社了嘛。」
恋雪一边叨念着「我都忘了呢」,一边以手指搔搔脸颊。
雏一瞬间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愣愣地张开嘴望向他。
(我没跟学长说过自己是田径社成员吧……?)
她大致回想了一下,在进入高中之后,自己应该没跟恋雪提过社团的事才对。
那么,为什么恋雪会知道呢?
陷入缺氧状态的大脑,现在只想得到对自己有利的答案。
(……我们的视线果然有对上?)
这让雏开心得不得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不过,反刍恋雪的发言之后,她察觉到现在不是暗自雀跃的时候。
在「你已经加入田径社了」之前,恋雪便已经得出「不行」的结论。
(为什么?也可以跨社团啊。)
恋雪应该也知道还有这个方法,但他看起来完全没有提议的打算。
如果要自己开口,又令人有点不甘心。雏不禁紧紧咬住下唇。
(到底怎么搞的啊?果然让人看不下去!)
「不好意思,占用了你的时间。」
「……无所谓。我只是担心这些花草而已。」
语毕,雏迅速转身背对恋雪。
恨不得早一秒钟离开现场的她,在对脚尖施力的瞬间,背后再度传来一个细微的声音。
「就算这样,我也觉得很开心。」
尽管是得仔细听才不会忽略的音量,却确实传入了雏的耳中。
因为那不是来自其他人,而是恋雪的声音。
这更让雏感到不甘心。她佯装没听到而往前方跑去。
(……我总是这样……)
只有自己主动靠近他的短暂时间里,雏才能出现在恋雪的视野当中。
两人视线对上的时候,恋雪会朝她露出笑容,也会和她搭话。
不过,这是因为雏一直关注着恋雪,并非是恋雪会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她。
能够让恋雪关注的,始终都只有夏树一个人。
(明明已经很清楚这样的事实了啊……)
这么说服自己的同时,胸口传来像是在抗议般的阵阵刺痛。
难得久违地有机会跟恋雪说上几句话,结果却搞成这样。
雏不知该怎么应付内心躁动不安的感情,只是又叹了一口气。
微微低着头往前走的她,今天同样没有发现。
某人通过走廊上的窗户投射过来的那道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