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光使者之诗 第五章 家族的餐桌 ~Why do we human continue the struggle?~(1/2)
——最初相遇的时候,觉得真是宛如人偶的孩子啊。
两年前的某一天。
在研究员的带领下来到Factory实验设施C栋,特别医务室。
人造阳光照耀下的白色房间。枕边摇曳的白色鲜花。
起身坐在床上的,刚诞生不久的银发少年。
初次见面,这样打了个招呼,代替回答的是冰冷的银色视线。
「三十三号」的弟弟是个冷漠的孩子。
不管对他说多少话都没有回答,怎么开玩笑也不会笑。不过要说是不耐烦也不对,也并没有在害怕。
中性的,有些像女孩子的那张脸上缺少了名为表情的东西。
为了得到反应而一个劲地说个没完,结果渐渐变得空虚起来,最终还是厌烦了。把当作礼物带来的巧克力扔到少年脸上,挥开急忙跑进来的护士的手,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到是说出来啊,这样朝着床上发出质问。
即使如此,依然没有回答。
简直就像没有听到这边的声音一样,那孩子只是呆呆地注视着窗外的蓝天。
就这样,虽然不知为何,自己明白了。
明白了对于这孩子还什么都没有这件事。
从自己被制造出来的四年前开始,母核的培育形成就不断地开始简略化,到了现在大部分的孩子几乎都是在没有完整自我意识的情况下就结束一生,不过这种事情当时还不清楚。
即使如此,对于这孩子真的是「刚诞生下来」这件事很自然的就接受了。
大概是注意到声音忽然停下了吧,少年看向这边。
宛如人偶的脸上,只有些许表现出意志存在的银色瞳孔。
真美啊,简直就像宝石一样的眼睛。
少年被赋予「Dual No.33」这个名字是在那天下午的事情了。
第二次见面是在一个月后。
人造阳光照耀下的白色病房中,那孩子独自靠在床上正眺望着窗外。
折断的右腿和左臂被石膏固定,严重烧伤的脸右半部分缠满了绷带。
银色的瞳孔只是呆呆地注视着窗外宽阔的白色街道。
下午好,听到这声招呼后吓了一跳似的转过身。
那张脸上染满了恐惧。
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撑住床,想要凭手臂的力量起身却失败了。勾住了吊着石膏的绷带,少年失去了平衡。
慌忙跑过去张开双臂,在跌落地面之前将他抱住。
就这样以抱在一起的姿势跌在地上,怀里抱着少年就这样之一时间动弹不得。
少年颤抖起来。
缠满绷带的身体颤抖着,正紧抓住眼前的胸口忍着声音哭泣。
……少年初次任务失败是在三天前。
护卫的政府要人被定为炸弹恐怖袭击的目标,连同数十名SP在内在少年的眼前被炸得四分五裂。
自己也负了重伤的少年被连日来造访的军队干部骂为派不上用场,因此对一切感到胆怯。
从衣服缝隙中可以看到的是沾满鲜血的绷带。
没关系哦,这样被抚摸着后背,哭声响了起来。
总算是平静下来之后才将他扶回了床上。少年擦干眼泪,注视着眼前这张带着眼罩的脸,接着注意到地板上被压扁了的「物体」之后感到奇怪地侧起头。
然后终于想起「那个」的事情,叹了一口气。
大概是接住少年的时候被压到屁股底下了吧。特意从第一层买来的花束就这样漂亮地被压扁了。
苦笑着抓了一下脸颊然后又为了掩饰害羞而把脸瞥向一边,捡起那已经不知道是花束还是什么的「慰问品」,并伸到了少年眼前。
少年无言地接下递过来的花束,
露出一丝微笑,第一次开口出声道。
——谢谢。
这成了关键一击。
在那一天之内完成一切手续,从自己第九层郊外的家中搬出,搬进了少年所住的第十层宿舍。
没有理由。
所见,所闻,一切都是生下来第一次接触的世界,完全不明就里的被推给战斗兵器的任务。
那孩子,只不过是一个劲地在害怕罢了。
所以认为自己必须要守护他。
……想要再一次,看到他的笑容。
「……唔……」
睁开眼的时候,世界一片黑暗,只有流动的空气传来刺骨的寒冷。
第十层军用港口。连夜间照明都已经关闭的格纳库角落中,库蕾雅就这样背靠在墙上,身披毛毯抱膝而坐。
脑内时钟表示出的时间显示「上午六点」。那时,在训练室和迪分开之后就立刻来到这里,所以已经这样子睡了五个小时了。
缓缓擡起头,就这样在毛毯之下舒展身体,噗哧地打了一个喷嚏。看来稍稍有点着凉的样子。晚上的军用港口只有勉强不会让电子仪器冻结程度的供暖而已,所以再怎么妥协都称不上是适合睡眠的环境。
即使如此,库蕾雅依然经常在这里睡。
发生不愉快事情的时候,感到悲伤的时候,和谁吵架了的时候。
认为这里很适合作为这些时候用来逃避的场所。
把毛毯卷在身上站起身。眼前的是包裹着银灰色庄家,全长七十五米的巨大船体。在刀子一样尖锐轮廓的头部可以看到荷电粒子炮那凶恶的影子。
主动力是「X7型演算机关」。平均巡航时速为一万七千公里,极限机动是的最高速度将近秒速一万米。为了引出「千里眼」那庞大的知觉能力而开发出来的,库蕾雅的分身。
世界仅存三艘的云上航行舰其中之一,高高度索敌舰「FA-307」。
想起来,这家伙完成的时候正好是迪刚生下来的时候。
「……那么,这家伙也可以算是我的弟弟吧。」
做了一场相当怀念的梦。
和刚从培养槽中出来的迪相遇那天的梦。
库蕾雅得到了「弟弟」那天的梦。
「已经,过去两年了啊……」
既不是作为魔法士,也不是作为兵器,而是让作为人类的自己能够被依靠的,银色头发的少年。
这件事无论怎样安慰自己的心灵,那孩子都不会知道吧。
两年前直到和迪相遇为止,对库蕾雅来说活着是一种痛苦。在作为构成CITY的零件而诞生,作为战斗兵器而允许生存下来的少女时代。同时诞生的兄弟姐妹们一个接一个的离开这个世界,把生来就看不见的眼睛藏在眼罩下,孤独地过着每一天。
觉得自己随时死掉都没关系那段日子的自己。
在那样地自己胸前低声哭泣的,年幼的弟弟。
——两年。
那孩子一点一点长高,变得稍稍容易展露笑容了。
不过依然还很弱气不太可靠,还需要时刻关照。
但是,照顾那孩子真的是很愉快。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只有在那孩子面前能够摘下眼罩了。
这个世界不需要我这种人,那孩子虽然这么说过。
但是那孩子给我带来了「幸福」。
明明如此。
「……迪那个,笨蛋……」
微弱的声音消散在格纳库的黑暗中,剩下的只有叹息。
那孩子竟然会不听自己的劝告这种事,这还是第一次。
会梦到那么伤感的梦一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明白。
迪所说的话也有他的道理,头脑里能够理解。
从玛丽亚·E·克莱因的经历中发现的数据的破损——那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普通情况下肯定会忽略不管程度的细微矛盾而已。虽然说是从得到的几乎全部数据中都可以检查出的问题,但是如果说是单纯的偶然也不为过。所以就如迪所说的,只要在哪里都找不到「玛丽亚·E·克莱因在成为玛丽亚·E·克莱因之前的经历」这种情况下,就无法判断她有嫌疑。
或者说,这只不过是想得太多了。
要瞒过自己的「千里眼」将一个人的经历消除是何等困难的事情,库蕾雅自己是最清楚不过了。
说不定自己只是在极度那个娇小的女孩子也说不定。
对在这两周间迪一直跑到第一层去感到不痛快,所以才想要调查那个女孩子和他的母亲也说不定。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自己还真是个十分无趣的人。
「……是啊。」
呼的呼出一口气,库蕾雅苦笑道。
「不让军队的谍报部门总动员的话,这种完美的伪装……」
是做不到的
。
刚想要这样说,却忽然闭紧了嘴。
对于自己想说的话,想到了一种可能。
「……军队的……谍报部门?」
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空洞。
一个不得了的假设浮现在脑海中。
——假如说,在大战中,某国的军队有魔法士逃走了的话。
当然,库蕾雅从未听说过有那种事情发生的记录。这只是单纯的假设。但是,在诞生了数千名魔法士,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战死沙场的那场世界大战中,会有这种事件发生也丝毫不奇怪。
当然,军队的人会拼命地不断进行追捕。但是,假如说对手是最高级别的军事兵器。自然不会如此轻易地就被抓住。逃走成功,耗费了莫大费用与研究时间的军事机密行踪不明——那是最为糟糕的结果吧。
变成这种情况的时候,军队的高层最害怕的会是什么?
「……情报的泄漏。」
逃走的情报泄露给敌人,注意到这边战力减弱的敌军因此展开攻势——这种最糟发展对他们来说是无论如何都要避免的。
那么,该怎么处理才好?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前提变成「无」。
把有关出现问题的魔法士的一切数据消除的话,事情就可以完整解决。说到底,那种魔法士从最初开始就不存在的话,「逃走」这种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将一切数据库中的记录加以改写,将庞大的战果全部替换为其他魔法士的成果。
结果,一名魔法士就从历史中消失,得到了完全的自由——
回过神来的时候,库蕾雅已经跑了出去。
飞奔向格纳库角落的操作终端,调用管制室。满心急切地敲打触摸板。如果自己的想法正确的话,找出「玛丽亚·E·克莱因」过去的线索还没有中断。即使一名魔法士「作为人类」的经历完全遭到了消除,也不会连I-Brain开发时使用的研究数据都一并舍弃。
显示器的对面,值班的管制官现出身影。虽然对忽然出现在眼前的朱色眼罩感到十分惊讶,但是并没有过多在意。
「Factory所属,实验训练生Clair No.7。申请FA-307的出击许可。目标是——」
单方面的作出指示之后结束通信,急速超船跑了过去。
目标是北美大陆西海岸,CITY·洛杉矶遗迹。
大战中制造出空间制御特化型I-Brain,《光使者》的诞生地。
——————————
七月二十日,早上六点。
Dual No.33的一天随着表示收到邮件的电辅音开始了。
……谁……?
从自己房间的床上起身,把哈欠咽回肚里。因为在意昨晚库蕾雅所说的话,结果完全没怎么睡。不紧不慢地伸手拿起枕边的携带终端,在立体影像显示器上打开邮件,确认送信人的身份——
「——谢菈?」
一下子睡意全消。
经过精心排版的邮件右侧以可爱的字体署名了「塞莱斯蒂·E·克莱因」。信中写了妈妈希望能够召开晚餐会,所以今天的带路暂停,希望晚上能来家里吃晚饭这件事。
「诶……」
思考了两秒,决定心怀谢意地接受邀请。谢菈亲手做的晚饭当然也是非常有魅力的一个原因,不过更重要的是出于玛丽亚的希望这一理由。先日的事情以来,她和迪的关系也逐渐亲密起来。和谢菈在一起的时候虽然还是一如往常,但是在迪也在场的时候也会时不时地露出微笑,或者小声地搭话。
说不定,是想要把迪作为契机来争取和女儿和好。
如果是那样的话实在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玛丽亚·E·克莱因,四年以前的经历全都是伪造的——
把头脑中中浮现的库蕾雅的话强行赶出脑海。那种愚蠢的事情,怎么可能是真的。弹起来似的从床上跳下,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既然谢菈的带路休息的话,今天就决定来分析一下一直以来收集起来的数据吧。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对着明亮的人造蓝天不由得眯起眼睛。
第一层也一定是个好天气吧,心中毫无理由的这样想到。
「……加油咯。」
今天一定可以成为美好的一天。
祭典在开始之前是最愉快的,曾经在那里听说过这样一句话。
这句话所言不假这一点,迪今天生来第一次体会到了。
结束了起床的洗漱和早餐,迪虽然鼓起干劲坐到了自己房间的固定型终端前面,但是完全无法集中展开工作。敲了一下键盘之后开始唔地嘟囔起来,敲第二下键盘之后就开始毫无意义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进入下午之后,终于连脑袋里都被今天晚餐会的事情充满了,数据的分析完全就被抛在脑后。
实在没有办法地拿起骑士剑,朝研究栋的训练室走去。觉得让身体动起来的话自然就可以提起干劲了吧。
自己映在研究栋的门和窗玻璃上的表情不知为何正露出笑容。
在最简单的训练菜单中竟然错过三个目标,这种事还是第一次。
走出训练室的时候,正好脑内时钟声明已经「下午五点三十分」。
先返回宿舍中自己的房间,简单沐浴过之后穿上Factory的制服。因为出门时正式的衣服就只有着一件而已。在镜子前面反复整理服装,不止一次地用梳子梳理那一缕长发。
虽然犹豫了很久,不过果然还是决定带上骑士剑。
从宿舍中飞奔而去,跑过傍晚的街道,乘坐层间升降梯来到第一层。思考着该准备什么伴手礼,最终决定选择最稳妥的花束。适当地在店铺挑选出合适的花朵之后拜托店员做成花束。
在包括了超过十种以上花朵的豪华花束中,迪所知的就只有玫瑰一种而已。
买花这种事情还是生来第一次。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是在那三十分钟之后。
第一层中早就已经降下夜幕。
「啊,迪君晚上好。」
大概是从很久之前就在等少年抵达了吧。少女在玄关门前轻轻挥手并翘起嘴角。
「那个……很高兴今天你能来。」
「我才是」,迪笑着递出花束,「这个是给你的礼物。」
谢菈抱着接过那大过头的花束,并把它拿到眼前闭起眼睛。
「……真是宜人的香味。」
「你喜欢吗?」
「是的。」
点了点头,睁开眼睛。
「请进。很快就准备完成了。」
说着走进玄关进入起居室。在昏暗的灯光下,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个盘子。蔬菜沙拉,三明治,合成肉的烧烤,油炸鱼肉。摆在桌子正中的圆派正散发着「刚刚烤好」的热气,从厨房里还飘来浓汤的香味。每一样都做得不多应该是考虑到尽可能把这丰富的料理全部吃完吧。
干脆地说,这是远远超出迪预想的豪华晚餐。
「谢菈……这些,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做了?」
「从午饭后就开始了」,将花束插入玄关的花瓶,谢菈回答道。
迪由衷地佩服起来。
「这么丰富的晚餐,是你一个人做的?」
「诶?」
对于这满不在乎的问题,谢菈停下动作。
转身看向迪,放松嘴角红着脸说道,
「祐一先生……还有,妈妈……也帮忙了。」
「……这样啊。」
无意识地露出了微笑。
从把一切告诉迪的那一天以来,玛丽亚正试着全力正面面对自己的女儿。当然,已经养成习惯的态度不是这么简单就可以改变的,即使如此也可以从细节之中看出正在对女儿表现出关心,知道内情的迪看得清楚。
……在努力呢。
和女儿一起准备晚餐有多愉快这件事,之后去问一下好了。
「那……玛丽亚小姐和祐一先生呢?」
「妈妈有事情呆在自己房间。祐一先生……」
就在谢菈说到这里的时候。
「——不好意思。这个盘子要放在——」
熟悉的低沉声音从厨房中传来。
反射性地转向那边,迪哑然了。
「……祐一……先生……?那个打扮……」
「嗯?」祐一单手托住碟子向下打量起自己的打扮,「怎么了吗?」
围裙姿态的「黑衣骑士」就在那里。
在平时所穿的黑色装扮之上,正围着一件蓝条纹的围裙。
并不是不相称。
不如说,平时就缠绕住全
身的那种「锐利」被围裙缓和,反而展露出了一种温柔的气质。
但是,这个该怎么说呢……
「不合适吗?」
「不。有种父亲的感觉。」
迪立刻作答,祐一皱起脸。
忽然。
「……真的是非常相称呢。」
不知什么时候,玛丽亚从自己房门里探出头来。
「妈,妈妈」,谢菈激动地发出声音。
「晚,晚上好!」迪慌忙打招呼。
玛丽亚对着这样的两个孩子投来冷淡的视线,笨拙地扬起嘴角,
「欢迎。很高兴你能来。」
说不定刚刚那是想要微笑吧,这样思考着。虽然可以看到努力的痕迹,不过谢菈在场的时候玛丽亚的态度依然和自然相去甚远。
结果谢菈似乎误会成母亲是在生气,结果战战兢兢地缩起身体。
「——谢菈」,玛丽亚说道。
「……有什么事?」
「已经没有需要帮忙的事情了吗?」
「诶……?」
对于意想之外的温柔话语,谢菈瞪圆了眼睛。
短暂的语塞之后,
「……没关系的。还剩下……」
不知为何,似乎打算着什么似的看向这边。
「这样啊」,玛丽亚再一次作出不太自然的笑容,「那么,我还有点事情要做,暂时别到我房间来啊。……准备好了的话你们先开始也没关系。」
说完朝祐一送去视线,祐一则点头作出回应。
「我知道了。」
谢菈回应的同时,房门已经关起来了。即使如此,谢菈依然看起来很愉快的放松嘴角,注视着玛丽亚消失在里面的房门。
轻轻呼出一口气,用还留着兴奋的表情转向这边,
「就是这样,最后的工作,要请你来帮我。」
说出了不明所以的一句话。
「……最后的工作是?」
「所以说,还剩下一个料理没有完成」,说着把不知是从哪里取出的嫩草色围裙推给迪,「所以,请你来帮我。」
看来,今天我是客人这种理由完全派不上用场了。
「嗯……我知道了」,迪接过围裙,「那么要做什么?」
谢菈把小号的粉色围裙系在脖子后面回答道。
「是煎蛋。」
——————————
房门冰冷的触感让贴在上面的脖子感到很舒服。黑暗的房间,从起居室那热闹的氛围中分隔开来的安静空间。玛丽亚背靠着房门坐在地上,静静地闭上眼。
——是煎蛋。
听到女儿从门对面传来的声音,忍不住笑了出来。到底已经有几年没听到过她如此高兴的声音了呢。在玛丽亚的记忆中,那孩子自从懂事开始,不是一直害怕得瑟瑟发抖,就是低着头忍住表情。
还有煎蛋。
那是那孩子从小时候起就最喜欢的食物。
至于为什么会喜欢,那孩子大概已经不记得了吧。
很久以前,那个人还活着,自己一家还隐居在瑞士那座小村庄里的时候,家里养了几只鸡。鸡蛋虽然是一家人重要的收入来源,但是没卖完的时候就会变成煎蛋给晚上的餐桌增添颜色。
仅仅是这种程度的无聊理由。
「……不去不行。」
念叨着站起身。到此为止的计划都很顺利。少年回应玛丽亚的邀请,在没有任何戒备的情况下来了。而且利用昨晚的时间在房子周围埋设了八个通信妨碍的组件。
自己就趁现在从家里出去,对第十层的Factory研究栋展开袭击。
在这期间,与外界断绝联系的家中,少年在一切结束之前大概都会一无所知地愉快享受宴会吧。即使注意到发生异常,那也是已经开始袭击的时候了。少年回到第十层的时候应该一切都结束了。
打开衣橱,从里面的双层底下面将偏光迷彩的斗篷取出。
想要把地板放回原处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某样东西。
那是装有透明液体的,三公分左右大小的玻璃小瓶。
看到这个忽然呵呵地笑了起来,说起来还准备了这种东西呢。无色无味,即效性的神经毒素。在红茶之类的饮料里面滴入一滴喝下去的话,连呼救都发不出一声心脏就会停止。两周前演练各种各样计划的时候,将少年叫出来收拾掉这个选项理所当然的出现在选择范围内,因此特意准备了这个。
但是。
「……这个,已经没有必要了呢。」
取下附在瓶底的小袋,将收在里面的解毒剂放入毒药中。毒药在中和剂的作用下被分解,透明的液体染上了淡蓝色。
说不定,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
不考虑那些天真的事情,现在,就在这里把那个少年收拾掉的话,CITY·麻萨诸塞中就不存在能够阻止自己的战斗力了。
头脑中的光使者「雷诺瓦·瓦雷尔」大声呼喊着应该这样做。
但是,现在的自己是「玛丽亚·E·克莱因」。
无法下手把成为女儿朋友的,而且恐怕对女儿抱有恋心的少年杀死。
「告诉祐一的话……大概会被取笑吧……」
她接受来自「贤人会议」的委托也好,今天的出击也好,都没有对他说。刚刚的暗号也是,特意让他理解为一直以来的头痛发作了所以不要进来。
如果和他说出事实的话,祐一这一次一定会全力加以阻止吧。
不管怎么说已经恢复了也好,自己的I-Brain依然处于随时机能停止都毫不奇怪的状态。
「对不起了……」
低声说着,轻轻把瓶子藏起来之后站起身。
从床下取出十二个正八面体结晶,披上白色斗篷。
走向房间深处打开仅有的窗户,呼出一口气。
从现在起开始的,是我的最后的战斗。
不管发生任何事,我一定都会回来。
然后,再也不做会让那孩子哭泣的事情。
「……很快,就会回来的。」
留下温柔的声音,
玛丽亚向着夜晚的街道飞翔起来。
——————————
特大的煎蛋做好之后,所有的准备就都完成了,但是玛丽亚依然没有从房间里出来。
祐一在桌子前抱起双臂,静静地等待着宴会的开幕。
两个孩子并排坐在对面的位置上,正在对煎蛋的成果进行讨论。你们先开始也没关系,似乎丝毫没有听从玛丽亚这句话的打算,一点没有想动桌上料理的意思。既然已经摆出这副态度,即使是祐一也很难说出「让我们先吃吧」这句话,就这样在豪华的餐桌前差不多已经过去三十分钟了。
「……说起来」,是话题说完了吗,迪将视线转向这边,「玛丽亚小姐……还真慢呢。」
「……是啊。」
一瞬间对于该怎么回答才好感到了迷惑。如果是一如既往的头痛发作了的话,玛丽亚就不是能够出现在人前的状态吧。即使是祐一,现在也只能等待她恢复。
迪多次在祐一的表情和玛丽亚房间的门之间来回,
「那个……」,似乎下定了决心似的,「我去招呼一下会比较好吧。」
「别——」
「不行。」
别去,打断祐一这句话的是谢菈。
「妈妈在房间里的时候如果被打扰的话会非常生气的。」
「呃……啊,嗯」,迪虽然还想要说什么,不过还是闭上了嘴,「……是这样啊。」
从口袋里取出便携终端,唤出显示屏。
「在做什么呢?」谢菈从一旁看过来。
「诶,那个……因为现在时间有点晚了而我还没回去,所以联系——啊嘞?很奇怪啊……」
迪感到不可思议地侧起头。
「怎么了?」
「没,和『上面』的联系接不上……」
迪多次敲打终端的键盘,最后从背包中取出骑士剑站了起来。
「对不起,我要稍微出去一下。这里大概是信号状况有些不好……」
……一股非常不妙的预感。
等等。
祐一出声阻止的时候已经迟了一步,迪从起居室穿过走廊,正要打开玄关的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