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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光使者之诗 第七章 双剑的骑士~Weare in this 「perfect」 world~(1/2)

目录

——想要变强。

认为只要变强的话就能够守护他人了。

毫不犹豫地战斗,毫不踌躇地挥剑,毫不留情地将眼前的敌人打倒。

认为那样的话一定可以让什么人得到幸福。

相信着可以守护,

守护那平淡的日常生活,无聊的餐桌情景。

为了变强就必须失去某样东西。

那种事情从来未曾知晓。

对待比任何人都更敬爱的母亲,以为自己被讨厌的女儿。

对待比任何人都更疼爱的女儿,只能采取冷淡态度的母亲。

这样的二人经过十年才终于抓在手中的,理所当然的幸福。

女儿为了让母亲多看自己一眼,每天都拼尽全力。

母亲为了能在仅剩的短暂时间里和女儿一起度过而发誓。

长则一年,短则半年。

直到母亲生命燃尽为止仅剩下这样短暂的时间。

将这份明明应该已经约好的小小幸福,无情斩裂的一记剑击。

明明不应该变成这样的。

想要变强。

认为只要变强的话就能够守护那孩子了。

……不明白。

强大到底是什么。

所谓强大,到底是怎样。

——————————

立体影像显示器的淡淡萤光显示出「作战结束」四个字。

从触摸板上移开手,库蕾雅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五百米级战舰特有的船体震动让地板产生了些许昌东。乘上「FA-307」的时候绝未曾感觉到过的感觉让身体产生了违和感。五百米级空中战舰「AL-108」号舰内通信室。六台终端整齐排列起来的狭窄空间中,冰冷的空气刺激着皮肤,关闭了照明的室内没有其他任何人影。「千里眼」并不需要光明。就这样将身体靠在椅子上,呆呆地将意识集中向脑内的听觉情报。背后的房门对面时不时传来士兵们走过的脚步声。

混杂着欢呼的声音告诉了自己光使者的死以及Dual No.33的捕获。

对I-Brain内的情报进行分析,将「视觉」范围扩展到船的外部。铅色云层的天盖正在黑暗的天空翻涌。距离地面高度将近一万五千米。结束「设施袭击任务」之后的全长五百米的钛合金巨翼正踏上返回CITY·麻萨诸塞的归途。

数百名士兵和两名俘虏,以及「千里眼」乘坐在上面。

站起身打开门,来到白色灯光照射下的走廊。一边谈笑一边前进的几名士兵停下来严肃地敬了一礼。

如果是直到昨天为止的他们的话,大概绝对不会摆出这种态度吧。

对找到光使者潜伏地点的「千里眼」做出的,徒有形式的谢礼。

心脏如同被荆棘刺穿。

连回礼都没有做,仅仅是低着头从士兵们身旁走过。

咬紧嘴唇,怀抱着仿佛要将自己压垮的后悔在走廊里奔跑起来。

认为没有选择的余地。

想不到除此之外该如何是好。

迪现在躲在哪里什么的,库蕾雅早就看穿了。「千里眼」从迪留下的些许情报控制的痕迹中一下子就抓出了逃走路线。沿着美洲大陆径直北上的话,在哪方向上有一个废弃很久的地热发电设施。为了得到确切证据而进行调查,就这样抓住了两名「光使者」的情报控制。

即使一分一秒也好,想要立刻去见他。

但是,这个时候库蕾雅早就已经受到了军部的监视。

军部考虑到这一连串的事件很可能是Factory的机密行动,于是正在秘密进行调查。

不谨慎的行动只会让迪的立场越来越危险。

库蕾雅在等待。

在一心一意地等待着迪主动回来的那一天。

仿佛空气都燃烧起来的一个月过去后,事态终于出现了变化。面对军队将「Dual No.33」断定为背叛者的压力,Factory内部也开始酝酿出一股放弃的气氛。

这样子继续下去的话迪就会变成自己的敌人了。

迪就再也回不来了。

已经不容犹豫了。

库蕾雅向军队提出了一项交易。如果用自己的千里眼的话就能够找到光使者的行踪,而且自己已经把握了几条线索。将这件事瞒着Factory和议会暗自告诉军部,并且在极密情况下和军部高层取得了联系。

条件只有一个。

保证Dual No.33的性命。

其他的事情该怎么都不清楚了。

「……因为……没办法不是吗……」

冲进信道的转角,背靠在墙壁上喃喃地吐出这句话。从没有光泽的那双不过是装饰物的眼睛里,泪水夺眶而出。

我,用自己这双手,把那孩子卖给了军方。

手掌用力按住眼罩,用摇晃不定的脚步向前走去。穿过走廊尽头的门口乘上电梯,随手按下按钮。

抵达最下层为止的这数秒仿佛永恒一样漫长。

电梯门缓缓打开,外面的是狭窄的信道。由于有埋入墙壁的干扰发生器,「千里眼」的机能下降,感觉视野变得极度狭窄。被分为十数层的舰内最下部包括了舰载机的格纳库和俘虏的收容设施。踩着覆盖有强化碳纤维装甲的地板急速向前迈进。穿过六道钛合金隔墙的最深处,设置了对魔法士用干扰发生器的特制牢房。和两名警卫交涉之后取得了仅仅五分钟的时间。

房门安静的打开,走进里面之后伸手阻止了想要一同进来的两名士兵。

黑暗的,满是霉味的房间角落。

在床上团抱膝盖把脸深深埋在其中的金发少女惊恐地颤抖着。

「……是……谁……?」

反手关上门,无言地走向床边,越过眼罩打量起这名少女。

大概是注意到了不同的气息了吧,少女擡起已经哭肿了的双眼。

看到库蕾雅的眼罩之后发出了轻声地悲鸣。

这份态度强烈地刺激着自己。

「……初次见面,我是库蕾雅……CITY·麻萨诸塞,特务研究机关『WBF』所属实验体,Clair No.7」,勉强挤出来的声音甚至令自己惊讶得缺少抑扬,「……迪受你照顾了呢。」

少女的严重带上了一丝惊讶。

「……你是迪君的姐姐吗……?」

「没错。虽然你可能不记得了,不过和你见面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哦。」

斜坐在床边,紧紧注视起少女的脸。

塞莱斯蒂·E·克莱因——光使者雷诺瓦·瓦雷尔的女儿。

为了保护这孩子,库蕾雅重要的弟弟失去了一切。

一股漆黑浑浊的感情充满了胸口。

嘴角浮出一丝冷笑。

「心情如何?」

用自己都感到诧异的温柔语气说到。

少女在床上胆怯地向后退去。

「没什么……可以说的……」

即使如此她依然没有别开视线,坚强地作出回答。

这份态度实在是令人不愉快至极。

「……感到高兴吧」,嘴上依然挂着冷笑说到,「有一个好消息哦。你的未来已经决定了。」

看到少女使用了魔法的报告已经通过设施袭击班送回了本国。Factory的研究员们大概正欢喜雀跃呢吧。她如果真的是「自然发生的魔法士」的话,那就是即使牺牲Dual No.33也会上钩的贵重样本。

少女的脸上染上了恐惧。

毫不介意的继续说到。

「你会作为实验体被送往Factory。在那里被要求协助研究……当然,你的妈妈也会在一起。很高兴吧?」

妈妈,这个词被特意强调了出来。玛丽亚·E·克莱因的遗体现在为了不造成脑组织的破坏正浸泡在保存液中,被收容在了保管库中。预定回国后立刻进行解剖。

「……妈……妈……」

少女的回应只剩下细若蚊声的呢喃。

她的表情眼看着快要哭出来似的扭曲起来,下一个瞬间,爆发了。

从床上跳起,握紧小小的拳头一边发出无法理解地怒吼一边朝少女打过来。

库蕾雅不费吹灰之力地躲过她的拳头,抓住她纤细的手臂折到背后。

「——还给我!」少女的哭声在黑暗的牢房中回响,「把妈妈还给我!请还给我!明明是我的……是我的妈妈——!」

少女挣扎着想要让被抓住的手臂挣脱。

用空虚的眼神注视着那娇小的背影。

想到自己还真是个最差劲的

人。

自己很清楚。这孩子没有任何罪过,头脑里很清楚地理解这一点。这孩子和迪邂逅只是个偶然。这孩子是魔法士,是光使者,是迪追捕的罪犯的女儿也只是偶然。一切条件都在和这孩子没有任何联系的地方被决定,这孩子只是单纯爱慕着迪而已。

这孩子还只是受害者。

这种程度的事情不用任何人说都很明白。

即使如此自己还是无法停止。

为了守护重要的弟弟。

浮上库蕾雅脑中的是恶魔的想法。

「……告诉你……一件好事吧。」

即使就这样子返回CITY,迪也不会有光明的未来。即使能够幸运地免于死刑,那孩子也会被当作Core的实验体被处分吧。

必须要在变成那样之前采取行动。

为了扭转这个绝望的状况,必须赌一把。

如果,因为某种事故少女从这个房间中逃出去的话。

少女想要从这艘船上逃亡,结果迪将她抓住的话。

为了这个目的,为了让迪和这名少女战斗——

库蕾雅把嘴靠到少女耳边。

呼出了诅咒的话语。

「——杀死你妈妈的凶手,就是迪哦。」

少女的叫声戛然而止。

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转向库蕾雅。

「……骗……人……」

「骗你有什么意义。」

放开少女的手臂让她转过身来,库蕾雅继续说到。

迪所追捕的事件的犯人就是玛丽亚的事情。玛丽亚袭击Factory的实验设施被迪打倒的事情。那个时候收到的攻击导致了玛丽亚大脑的崩溃的事情。因为这个原因玛丽亚无法抵抗而失去了生命的事情。

将这些事实无比亲切地逐一对她说明。

「——明白了?所以说你如果恨我恨军队士兵什么的可是完全没有道理的。要恨的话就去恨迪吧。」

「……怎么这样……」

少女的脸上失去了表情。

神情恍惚地说着「骗人」的声音中也没有任何力量。

这样就够了。

库蕾雅点了一下头站起身。

「如果不相信的话也没关系」,走向房门,头也不回的继续说到,「距离到达麻萨诸塞为止还有三十分钟。你就老老实实地呆着吧。」

认为自己做得很顺利。

少女的的心里已经插上了一支毒匕首。

剩下的只要把少女引导到迪的面前就好。

被少女责问的话,那孩子一定会实话实说吧。

被赌上性命保护的少女骂为杀人犯的话,那孩子应该就会清醒过来吧。

对警卫道了一礼,背对着牢房快步朝电梯走去。

通过远距离操作解除牢房的锁,打开隔墙,停止干扰发生器的必要处理浮上脑海。

首先必须要在哪里找到个合适的终端才行呢。

只要迪能够回来就好。

只要那孩子陪在自己身边,其他的什么都不需要。

只要这样自己就能活下去。

——————————

在痛苦的全身疼痛之下睁开眼。

最初映在迪视线中的是正瞄准了自己的短机关枪枪口。

想要起身,结果注意到自己的身体被拘束在床上。装在肮脏天花板上的灯发出刺眼的光。总算是转动脖子避开刺眼的光,结果看到靠墙摆放着的药架,姑且理解了这里应该是医务室。身体可以感觉到震动说明这里飞行中的飞行舰艇舰内。大概是军队拥有的五百米级舰艇的其中之一——朦胧的脑袋总之先认清了这点事情。

在这之上的事情什么都想不出来。

——他醒了。

枕边传来男人的喃喃自语。

接着终于想起了正指着自己枪口。

架起短机关枪的麻萨诸塞军士兵正把床包围起来。一共五人,全都摆出一副紧绷的表情,额头上渗出些许冷汗。对于看守来说样子有些奇怪。这样想着的途中,床右边站着的一人挥起枪。

朝包着绷带的腹部重重挥下枪托。

毫无踌躇的一击。

冲击让意识远去。

传来从经过急救处理的枪口中喷出鲜血的感觉。

想要启动痛觉控制却失败了。接在脖子上的干扰发生器正在阻碍I-Brain的活动。在想要避开攻击的瞬间头部又挨了一击。发出了示弱的声音,结果脸又挨了一击。枪托无数次挥下,身体也随之扭动。

——满意了吗?

枕边再次响起男人的声音。

士兵们放下举起的枪,是的,点头回应。

这样啊,男人如此回了一句,将手指放在了扳机上。其他四人也跟着做出同样的动作。看到这,总算是理解了自己现在所处的状况。虽然认为既然对伤口进行了治疗至少应该不会被杀死,但事实似乎并非如此。军队表面上的方针是活着把「Dual No.33」带回去,不过下层的士兵们无法接受——恐怕就是是这样的情况吧。

必须要逃走。

毫无道理的冒出这一想法,给身体注入力量,用力擡头看向一旁的士兵。

那是殴打迪的年轻男性士兵。

那张脸正满是泪水的扭曲着。

「……我的恋人被那个女人杀了。」

俯视着迪,淡淡地说道。

「你也是同罪。」

全身失去了力量。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迪很清楚。对于「光使者」玛丽亚·E·克莱因是怎样的人十分清楚。为了疼爱的女儿抛弃一切而死的母亲。对着明明应该身为敌人的迪说出希望能和女儿友好相处的那张笑脸,迪依然清楚地记得。

但是,玛丽亚杀死了大量无辜人这一点也是事实。

对于眼前的这个人来说,她的所作所为不容辩驳的「恶」。

而且,恐怕为了帮助她而背叛CITY的自己也是——

迪静静地闭上眼。

一切的一切已经都无所谓了。

——钝重的声音。

子弹没有飞来。

感到不可思议地睁开眼。

黑色的长大衣在视线中翻飞。

依然维持着手放在扳机上的姿势,五名士兵就这样向前倒下。

「诶……?」

黑衣的骑士架起真红的骑士剑,轻飘飘地降落在床边。

「……祐一……先生?」

「没事……看起来不是啊。」

用I-Brain停止的迪无法认识的高速动作挥动「红莲」,切断了绑住迪双手双脚的强化碳纤维带子。

「抱歉。没能确定你们的潜伏地。从军队的动向中追查出这艘船的飞行路线稍稍花费了点功夫。」

迅速解开带子,抱起迪的身体。

迪只是呆呆地看着他,接着又把视线移向了倒在地上的士兵们,

「把他们杀了嘛……?」

「没,只是让他们稍稍失去意识。」

太好了,心中如此想到。如果因为自己导致了他们死亡的话实在过意不去。

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擡起还传来疼痛的手臂,制止了打算解下干扰发生器的祐一。

「我的事情……就不用管了。」

祐一把视线转向这边。

他的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你在说什么?」

迪摇了摇头,露出无力地微笑。

「我既没有活下去的资格也没有战斗的资格。」

自己很清楚说出这种话很卑鄙。

自己现在有不做不行的事情这一点,本人是最了解不过的。

那孩子一定被关在这艘船的什么地方才对。母亲在自己眼前被杀死,还被孤零零地关在这种军舰中,一定会觉得痛苦吧。

不快点去救他不行。

快点抱住她,快点抚摸她的头,快点为她擦去泪水才行。

这才是自己最应该做的事情。

但是,自己在害怕。

对双手握剑战斗这件事害怕得不得了。

无论是怎样的人,都拥有各自的理由在战斗着。无论从他人的角度看上去是怎样的恶人,那个人也有自己的理由,有自己的信念,这是无论任何人都无法否定的,属于那个人自己的世界。

相对的两个世界相碰撞的时候,在那里真的是不应该存在任何优劣差别的的。

明明如此,自己的剑却决定了其中的优劣。

仅仅因为「

战斗能力更优秀」这种微不足道的理由,我的剑就能够否定他人的正义。

这种事情实在是过于恐怖。

想要守护什么人,想要让什么人幸福——认为带着这种愿望战斗一定不是一件坏事。但是,无论带着怎样纯粹的心情战斗,所谓战斗一定是在自己和「敌人」两个人之间进行。眼前的敌人说不定也带着和自己一样纯粹的心情在战斗。眼前的敌人说不定也是为了最重要的某人而赌上性命。应该死的,说不定不是眼前的敌人而应该是自己。

——我明明知道这一点。

自己无法原谅,更无法说出漂亮话。

我只是在害怕自己。

像我这样的人,如果没生下来就好了。

「我就这样回去CITY。回去即使只有一点也要引开军部的视线。……所以,谢菈就拜托祐一先生了。」

祐一什么都没有回答。

只是默默无言地继续进行作业,从迪的脖子上将干扰发生器取下。

接着站起身,从长外套中拿出某样东西放在迪的膝盖上。

细长的,尖锐的,带有精细装饰的——

那是两把骑士剑。

「你的剑。」

迪反射性地将其挥开。

双子骑士剑掉落在地板上,发出冰冷清脆的声音。

「……祐一先生……我……」

「对战斗感到恐惧吗?」

一下子被说中了心中所想。

惊讶地擡头看向祐一,有立刻低下头咬紧嘴唇。

突然。

祐一蹲下身,径直注视着迪的双眼。

「不要忘了这份心情。」

「诶……」

意料之外的一句话让迪再一次擡起头。

祐一轻轻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到。

「……无论高举怎样的理想,无论抱持多么纯粹的心意,只要挥剑就会有人流血,就会有人死去。所谓战斗就是这么一回事。」

说到这,似乎在思考什么似的闭上眼。

「……只要变强的话就可以让什么人得到幸福这种想法不过是傲慢而已。即使挥剑打倒敌人,也不会诞生任何东西。所谓强大说到底就是只能用夺走性命的数量来衡量的东西,就是指能够战斗到最后用力量将对手斩落。……对此感到恐惧的话,就只有舍弃剑这条道路而已。」

睁开眼,紧盯着迪,

「但是,即使如此……你还是有即使豁出一切也想要守护的东西吧。」

噗通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即使豁出一切也想要守护的东西。

我的确在那一天发誓要为了守护那孩子而战。

但是。

「……但是……我,把玛丽亚小姐……」

「的确,如果没有你的话玛丽亚或许还可以活得更久一些。」

打断迪的话,祐一继续说到。

「她所剩的最后一点时间被你夺走了——无论做什么这个事实都已经无法改变。即使大哭大叫死者也不会复活。……但是,你所做的应该不止如此才对吧。」

他捡起两把骑士剑。

「你应该用这双剑守护那孩子才对。」

「那……」说不定正是如此。

不过。

「……这样做,难道意味着能抵消我所做的事情吗……?」

「不」,祐一摇头,「人的死是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挽回的。你即使舍弃一切也想要守护的那孩子说不定会咒骂你是杀人犯。……但是,即使如此这个世界上依然存在只能靠你挥剑才能做到的事情。」

「啊……」

某种战栗的感觉走过迪的全身。

祐一的话一点一点渗入胸口。

「……无论你用这双剑成就怎样的事情,你的罪过也绝不会消失。你的剑大概会在从今以后的未来夺走数不尽的生命,留下数不尽的悲伤吧。人们会称呼你为兵器并忌惮着你吧。」

祐一将剑柄放在迪的手上。

「即使如此依然战斗。罪恶也好,痛苦也好,背负起一切活下去吧。所谓强大……大概就是这样。」

「……我……」

迪紧紧盯着被交到自己手上的两把骑士剑。

诞生在这个世界上之后最初的道德,一直陪伴在自己左右的,双子之剑。

如今初次感觉到了它们的「沉重」。

夺走人命,背负罪恶,即使如此依然继续战斗——

这种事情自己到底能不能做到。

「我……」

『——紧急警报』

伴随着尖锐的警告声,天花板上的免提器响了起来。

『收容在最下层俘虏收容设施的光使者逃跑。在八层保管库夺走D3,现在正向最上层逃跑中。警戒状态转为S级。全体乘员迅速遵照制定配置。重复……』

「……谢菈那边似乎发生了什么」,祐一用锐利的眼神看了一眼免提器,「看来没有时间了。」

起身架起红莲,静静地俯视着迪。

迪立刻别开眼,但是又及时停住转回来正面接下祐一的视线。

如果可以的话很想立刻逃走。

果然战斗还是很可怕。

——即使如此。

「……我也……一起去。」

即使如此,从这里逃走仍然是不可能做到的。

(「身体能力控制」启动。痛觉遮断。)

凭这副缠满绷带满身疮痍的身体,迪站了起来。

将一切迷茫压到心底,拔出两把骑士剑。

(「自我领域」展开)

——————————

走过信道拐角的瞬间,等待着谢菈的是机关枪的齐射。

(攻击感知。「Shield」展开)

I-Brain自动作出反应,在周围展开空间之盾。飞来的无数子弹尽数被扭曲的空间挡住而改变轨道,射在远远偏离目标的墙壁上迸出火花。

「请,请住手!」

虽然拼命发出呼声,士兵们却没有留情。枪击越来越猛烈,而且从背后的信道又有另外一队士兵怒吼着向这边靠近。没有办法只能控制D3慎重调整「光之枪」的出力,瞄准持枪的手发射。笨拙地朝枪射击的话会造成爆炸而导致危险这种事情就在刚刚才初次得知。

那名运气不好的士兵双臂从手肘以下完全被炸飞,大概已经一生再也无法使用刀叉了。

(「Lance」A-G:射出)

限制得细细的荷电粒子炮之枪射穿了士兵们的手。接着没有多看一眼就从扔下枪按住手的士兵们身旁快步跑过。

士兵们痛苦的呻吟声刺入耳朵。

「对不起……」

明明在拼命忍耐着,溢出的泪水却依然无法停止。

谁来救救我。

我不想战斗。

如果知道到会变成这样,不去想逃跑而是老老实实地呆在那个牢房的角落里就好了。

注意到异常正好是在十分钟左右之前。正在床上抱膝哭泣的谢菈脑子里突然出现了表示I-Brain机能恢复的信息。应该埋在牢房墙壁中的干扰发生器不知道为什么停止了,而且顺带连牢门的锁也解除了,看守的士兵更是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谢菈偷偷地从牢房里溜出来,穿过之前一直紧闭着的隔墙乘上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极其危险的事情。慌忙按下「打开」按钮的时候已经迟了一步,电梯到达了上面一层。

电梯门对面是两名正在谈笑的士兵。

注意到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少女,惊呆了地张大嘴巴。

在那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就不太清楚了。偶然逃进像是仓库的房间找到自己的D3这件事还勉强记得。无论怎样逃哪里逃,在前面都必定有士兵做好准备朝谢菈毫不留情地倾泻子弹。

害怕也好哭泣也好,即使道歉也没有任何人原谅。

「迪君……救我……」

无意识地念叨着少年的名字,结果因为自己的声音而吓了一跳。不知不觉之中停下脚步低头伫立在信道正中。和迪君见面,迪君来救自己,即使真的变成那样子自己有应该怎么办才好。

——杀死你妈妈的凶手,就是迪哦。

觉得这种愚蠢的事情不可能是真的。

但是,如果那真的是事实的话。

如果……如果迪真的是妈妈的敌人的话。

那么我到底该怎么办……

「——谢菈!」

突然有声音传来。

心脏险些因此停止。

战

战兢兢地转过身,确认了信道对面的银发少年的身影。

双手握着骑士剑,脸上带着和平时一样的柔和笑容。

无论什么时候都守护着自己的,最喜欢的男孩子。

明明应该如此……

「……迪……君……」

突然转向了和迪正相反的方向。

谢菈跑了出去。在表示正处于紧急状态的红灯闪烁不停的走廊里全力奔跑起来。呼吸混乱,心脏发出悲鸣,被地板上的凸起无数次绊倒。晃悠悠浮在头顶的D3不断与墙壁和天花板相撞,同时每次都会在头脑里闪过一道杂音。

弄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要逃跑。

即使如此脚步还是停不下来。

在笔直地信道上狂奔,爬上尽头的楼梯,最终在一扇看起来十分厚重的大门前停下脚步。门上写着「上层甲板。穿上防寒用具」。

伸出手想要触碰的时候,门锁伴随着机械声解除了。

朦胧中推开大门。

——铅色的天空充满了视野。

——————————

少女脸上露出的怯懦表情祐一清楚地看在眼里。

「——谢菈!」

无视迪的呼唤,谢菈转身跑了出去。

尽管脚下多次被绊住险些摔倒在地,她的身影还是消失在了信道尽头。

迪只能呆呆地注视着。

一言不发的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祐一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去吧。」

「诶?」像是弹开一样,迪擡头看向这边,「但是……谢菈她……」

「大概和你想的一样吧。」

点头对少年没有底气的声音作出回应,从谢菈的那副态度来看就能明白。

是被什么人告知的还是自己调查的呢……无论怎样,少女已经知道了真相。自己爱慕的少年做了什么这件事,那孩子已经知道了。

那是迪最害怕的,最糟糕的展开。

但是,正因为如此。

「在这前面就是你的战斗了。」

为了少年和少女能从这里向前迈进,这是无法避免的必经之路。

迪在祐一的脸和少女消失的信道之间来回看了好几次,

「……是这样……没错啊。」

轻轻点头,追着少女跑了出去。

目送着他离去,祐一缓缓地转过身。

「——久等了啊。」

注视起信道数十米前方,在比较开阔的区域严阵以待的无数士兵和巨大的干扰发生器。

(系统错误。处理速度低下。运动速度,知觉速度在定义为十七倍。)

充满空间的特殊电磁场在I-Brain内部诱发了错误。同时士兵们扣下扳机,秒速一千两百米的子弹成群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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