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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卷 第三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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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直地,堤格尔切入话题。瓦伦媞娜轻快地笑着回答。

[我只是在

运行作为吉斯塔特战姬的职务而已,其他的战姬都高兴地支持你这样的虚假的国王的话,不久只有我一人来做吗]

[就如布告所写的,我被尤金卿托付了遗志。她们为我保证了]

[如果是对你抱有好感的她们的话,我想不论是怎样的狂言她们都会说的吧。说到底,她们是战姬吗?前日,与我战斗的艾蕾欧诺拉为何没有持有龙具而是挥舞长剑?]

瓦伦媞娜夹着讽刺,突入内核话题。

她答应这个会谈的理由,堤格尔认为就是这个。要是知道艾莲他们不能使用龙具的话,她的战术幅度就会一口气拓宽。为了讨伐一名战姬,甚至可以投入数十,数百名士兵。

[因为在与冈隆的战斗力,龙具失去了力量]

瓦伦媞娜不禁瞪大眼睛。她没想到堤格尔会这么老实地回答吧。如同报了一箭之仇,堤格尔对她搭笑。

[我还以为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预料到这点的,看来并不是这样呢]

[我绝不是全知全能啊。——冈隆公,去世了吗]

对确认般的疑问,堤格尔点头。瓦伦媞娜故意做作地叹气。

[明明能将谁也一起带上路的话,我就能轻松不少了]

[你果然知道冈隆打算做什么啊]

堤格尔的声音里带着明确的愤怒。

[你知道为了降临蒂尔·纳·法的暴行,失去了多少条性命——]

[我知道]

打断堤格尔的话,瓦伦媞娜露出微笑。

[不过,如果也让我说一句的话。你不也是知道会走上充满鲜血的道路,还是要成为这个国家的国王吗?]

堤格尔说不出话。瓦伦媞娜将视线从堤格尔身上移开继续。

[我也有打算继续走在由鲜血凝固的道路。为了阻止魔物的野望,冈隆,我不过是以我的想法选择了不同方式而已]

[为了什么?你刚才说了要运行作为战姬的职务吧]

说到这,堤格尔想起了某件事。

[卢斯兰殿下的嫡子的——]

[等瓦雷里殿下成为王之时,你打算在他手下动用权势,吗?]

瓦伦媞娜的声音,虽然很轻微但变得有些柔和。

[那位大人是无法担任国王的吧。虽然我已经重复很多次了,但我的目的是运行作为战姬的职务。将王家的敌人全数讨伐。仅此而已]

[我只能认为你在制造王家的敌人啊。为什么没有解放尤金卿]

说出尤金的名字时,堤格尔的声音有些苦涩阴暗。

[这涉及国家机密。我无法回答]

瓦伦媞娜的回答,极其冷酷。

[又要,进攻帕尔图吗]

[只要你还在,那我就会这么做]

两人再次重复话语,但只是再确认双方的意志有没有动摇而已。只要堤格尔打算继承尤金的遗志,那么瓦伦媞娜就会将堤格尔作为王家的敌人讨伐吧。另外,堤格尔为了坐上玉座,也必须排除瓦伦媞娜。

到了午后,会谈结束了。

在这时间点,貌似只有瓦伦媞娜有收获。

翌日,在夏佩尔科平原,黑龙旗军和瓦伦媞娜军再次对峙。

瓦伦媞娜军采取了故意后退的形式,但也是无可奈何的。她事前虽然详细调查了帕尔图的地形,但能够张开大兵力的地方就只有这里了。如果想要其他战场,那就得要由北往南迂回,有时间做这种事的话,还不如这次在这里击破黑龙旗军还来得快。

用一句话来形容夏佩尔科那就是非常广阔,在离上次的战场稍远的地方,两军都布下了阵型。黑龙旗军的数量虽然减少到九千,但瓦伦媞娜军也变成了一万数百。并不是出现了大量死者,而是脱离者。

从乌拉多兰男爵率领的西部诸侯军,其半数的一千多名士兵脱离了瓦伦媞娜军。率领离去的士兵们的是名为布拉多伯爵的男人。

就在堤格尔和瓦伦媞娜进行会谈的时候,在布拉多伯爵的营帐里,有两名女性悄悄到访。是蕾琪和玛丽娜。

蕾琪与布拉多伯爵见过面,为了伯爵的领地与布鲁奈的交易,也进行过数次交涉。在战场上,看到布拉多伯爵的军旗出现在西部诸侯军的时候,蕾琪就决意要为堤格尔行动了。

蕾琪向伯爵询问为何,要加入这场战斗。接着,得知伯爵是出于认为堤格尔胜利之时,难道不会将吉斯塔特和布鲁奈合并的想法而行动的。

蕾琪拼命解除误会,也诉说了瓦伦媞娜的野心。

瓦伦媞娜借米隆之手谋杀尤金,迟早会将瓦雷利王子当做傀儡。战姬推选对自己有利的国王挥舞权势的例子,在吉斯塔特的历史上也有几个。

玛丽娜也说明了尤金是被加以莫须有的罪名长期关在了牢狱的事情。关于这点,将她从尤金听来的事,还有尤金死亡之际的情况说出来就足够了吧。

在最后,蕾琪这么说。

你已经战斗过了。你不是已经完成了你的义理了吗。

原本西部诸侯就对王都的情势变化抱有不信感。布拉多伯爵也是其中一人。而且,加入这场战斗的理由已经消失了。布鲁奈的王女如此明言。当然,也有伪造的可能性,但布拉多伯爵选择相信她。

于是,伯爵向几名战友说明了情况,离开了战场。

布拉多伯爵的脱离,足以让瓦伦媞娜慎重思考。

明明不过是少了一千士兵。西部诸侯却明显动摇了。

元娅德拉伊塔军虽然数量很多但并没有完全统制。现在的兵力为六千六百左右,但能否做出与数字相符的行动就很值得怀疑了。

——太着急了吗,我。

在奥斯特罗德军的后方,瓦伦媞娜自问。她应该是能做到直到战力更为充实为止,将战斗拖延下去的。然而,瓦伦媞娜行动了。为了在艾莲他们无法使用龙具的期间,将她们打倒。

不过,这是否是错误的呢。像她们那样站在士兵们前头战斗并不是瓦伦媞娜的风格。不论她们是否能使用龙具,以自己的方法逐个击破,这才是原本的瓦伦媞娜不是吗。

角笛的响声,将她的意识拉到战场上。不久战斗就会开始。现在,必须考虑这件事。

派出的斥候回来,向瓦伦媞娜报告。他们,以有些困惑的口吻告诉黑发战姬。

[手把和护手有着黄金装饰的大剑,我们一共发现了三把]

瓦伦媞娜瞠目了。在内心,她发出怨恨的声音。

——居然用这么幼稚的方法。

瓦伦媞娜正确地认识到黑龙旗军采取的手段。

在之前的战斗里,瓦伦媞娜之所以出现在艾莲面前,是因为确认到迪兰达尔放在了敌认的中央部队里。即便自己在进攻敌人右翼之中将迪兰达尔运来,她也能在事前知道,在由士兵们的保护状态下脱离。瓦伦媞娜没打算进攻放着迪兰达尔的部队。她丝毫没有意思冒这个险。但黑龙旗军看穿了这点,在会谈争取的时间内准备了假货。

——找了些形状相识的大剑,将金币融化装饰在上面而已吧。

如果不在近距离观察,是不能认出真货的。

这样的话,她就失去了奇袭敌人指挥官的手段。像对艾莲做的那样发动强袭也很难。

事实上,这堵黑龙旗军来说是一场赌博。要是瓦伦媞娜集中兵力夺取大剑,又或者将大剑所在的空间压制一段时间的话,她马上就能知道这是不是真货。

因为迪兰达尔只有一把,所以只要这样行动两次,接下来就能无限制地挥舞龙具了。

不过,堤格尔他们认为她大概是不会这么行动的。至今都慎而又慎地前进的瓦伦媞娜,她能够突然改变想法吗。

[虽说不是不可能]

艾莲这么说。

如果在自己面前出现的话,这次一定要做个了断。红玉的眼瞳如此声明。

黑龙旗军摆出了跟之前的战斗一样的阵容。中央是西部诸侯军,右翼是莱德梅里兹军,左翼是奥尔里兹军。另一边,瓦伦媞娜军中央配置五千元娅德拉伊塔军,让不足二千的士兵加入右翼。右翼的西部诸侯军和元娅德拉伊塔军加起来不足三千。左翼不足三千的奥斯特罗德军架好长枪。

战斗还没迎来早上就开始了。角笛在虚空中传响,军旗在清晨的风中飘扬,两军合计进两万人的前进,震动着大地。

瓦伦媞娜这次没有亲自行动,集中精力在全军的指挥上。

士兵们正面冲突,砸下武器。莱德梅里兹军的士气十分惊人。在战斗前,艾莲召集士兵们简短地声明。

[你们是否能再次获得名誉,一切都赌在今天的你们自己身上了]

没有莱德梅里兹兵不会因为这句话奋起。

再加上,艾莲与

之前的战斗一样,站在先头不断砍下奥斯特罗德兵。

看到莱德梅里兹兵波涛汹涌的猛攻,奥斯特罗德兵的队列开始被突破了。如果不是瓦伦媞娜运行指挥的话,说不定黑龙旗军在这时就已经迎来胜利了。不过,瓦伦媞娜巧妙地让已军后退,看准莱德梅里兹军的战列延伸的时机派出别动队,从莱德梅里兹军的右侧发动强烈的横击。这次轮到艾莲让士兵们后退,拼命整理队列了。

以这样的形式,战斗持续着一进一退的状况。

堤格尔在中央部队的后方,压制着想要冲出去的感情,接下各部队的报告。现在的战况虽然高端持平,但他们自己稍微处于劣势。

在堤格尔身旁站着的马斯哈斯几乎没有开口。灰色胡子的老伯爵高兴地守望着亲友的儿子的成长状况。

堤格尔向莱德梅里兹军的莉姆身边派遣传令,下达了某个命令。

瓦伦媞娜虽然身在奥斯特罗德军的后方,却很好地统辖着全军,运行指挥。黑龙旗军的奋斗虽然在预料之上,但她认为以全体来说还是自己有优势。这个认识是正确的。

在战斗开始了进一刻的时间后,她收到了一个报告。

[在南方——我军的后方发现了骑兵的身影!数量大约在五百到一千。他们举着波利西亚的军旗!]

瓦伦媞娜皱眉。涌出难道说的想法。

瓦伦媞娜并没有确认苏菲亚·欧贝达斯的死亡。

难道说她还活着。而且,等着这个时机出现吗。

——不。如果是那样的话,不可能只有这点数量。

自己解决了苏菲的数日后,波利西亚军脱离了黑龙旗军。在那时,黑龙旗军有可能从他们那里借来了军旗。

瓦伦媞娜从待机的预备兵力里分出五百步兵,让他们迎接波利西亚军。

波利西亚军与奥斯特罗德军冲突后,不知是否是觉得打不过马上就后退了。奥斯特罗德军进一步前进后,他们便四分五裂地开始逃跑。

听了这个报告,瓦伦媞娜露出微笑。

[果然是小花招。向其他部队也传话。说在南方出现的波利西亚军是假扮的部队]

然而,没过多久,瓦伦媞娜收到了惊人的报告。

[在南方又出现了揭起波利西亚军旗的军团。数量是三千!]

瓦伦媞娜没有马上下令。看着已军士兵的后背,陷入沉思。一千的话还可以看作是小计策。不过,这是怎么回事呢。他们的兵力应该没有余力分出三千士兵用于奇策啊。

——雇佣了佣兵,或者是民兵吗。

莱德梅里兹和奥尔里兹,还有帕尔图。从那里招募的话,要齐集这么民兵也并非不可能。可能终于集齐赶来了。

——如果真的是波利西亚军的话。

这种情况,有可能会改写战况。毕竟要与五名战姬为敌啊。而且还是对布鲁奈南部有影响力的人们。

布拉多伯爵已经脱离了。在这如果敌军再加入一名战姬的话,诸侯的士气恐怕会大幅下降吧。即便使用了龙具。

瓦伦媞娜从预备兵力中准备了一千士兵,下令迎击波利西亚军。附上了一句没有必要击破敌人,只要拖住就好。只要击溃黑龙旗军的话,那就是已军的胜利。

然而,一千的奥斯特罗德兵,被士气极为高涨,勇猛的波利西亚兵击溃了。

在波利西亚军的中央,出现了一位穿着绿色和白色为基调的礼服,金发战姬的身姿。虽然部下们恳愿她待在后方,但她拒绝了,表示苏菲亚·欧贝达斯就在此。如果可能的话她还想要站在前线,但没有龙具,胸口的伤也没有痊愈的身子,始终是无法继续勉强。

[看来赶上了]

环视战场,苏菲安心地叹气。

那天瓦伦媞娜的一击,并不至于夺走苏菲的性命。不过,伤口很深,出血也很多,苏菲失去意识陷入了沉睡。很有可能就这么死去。

波利西亚军脱离黑龙旗军,是为了做好主君去世的觉悟。苏菲无论是作为战姬还是作为统治者,都展示了足以作为他们主君的力量。

受到瓦伦媞娜的袭击过了一天苏菲也没有醒来的意思,他们认为必须尽快将她送到波利西亚的领地。当然他们也有为苏菲报仇的心情,但他们认为至少等埋葬了苏菲之后再说。

堤格尔他们也出于自责之念和对苏菲的感情,没有挽留他们,只是举行了简单的葬礼,便目送他们离去。故意举行葬礼,是为了欺骗瓦伦媞娜,而且打算将重伤这件事用死亡隐藏。

苏菲取回意识,是在归还波利西亚的途中。

波利西亚兵抱着一缕希望,让苏菲睡在铺满抱枕的货车,将营帐代替屋顶尽可能地慎重,将她搬运。

负责照顾苏菲的是在附近小镇雇佣的年龄相仿的两名女性。由于有照顾伤者的经验,士兵们就让两人负责照顾。她们每天都更换苏菲的绷带,更换衣服,嘴对嘴喂她喝水。

然而,苏菲终于醒来了。不过,醒来之后的几天里睡着的时间比醒着的事件还要长,实在不是能够对话的状况。

近卫们告诉士兵们苏菲依旧意识不明,表面上当做是死亡了。第一点,是因为无法乐观地保证能够完全治好苏菲。要是告诉他们苏菲醒来了之后,伤势恶化失去性命的话,士兵们的士气会跌入低谷吧。

另一个理由是他们感觉到了有必要保持警戒。苏菲被不明人士袭击受到了濒死的重伤。至少等完全取回了意识,伤口恢复为止,有必要让外界认为她死了。

等苏菲恢复到能够好好进食,与人对话的时候,他们已经抵达波利西亚过了数日了。

光华的耀姬首先称赞了近卫们。波利西亚的话首先可以说安全。而且,对外维持说她死了也很合适。

当然,瓦伦媞娜有可能保持警戒,但她比起归还波利西亚留在那里的人,更在意前往奥斯特罗德的堤格尔他们吧。从这点来考虑,也有必要脱离他们。

即便苏菲恢复到能够行动,她也没有与堤格尔他们汇合。就连联系也没有。因为她知道为了突破瓦伦媞娜的漏洞,必须继续彻底装死。

不过,她并没有疏于收集情报。既然她无法在表面上行动,那么就得时常留意形势的变化。近卫队们装作战姬死了不知道该怎么行动,在各地收集情报。

[堤格尔他们迟早会与瓦伦媞娜开战。如果我要行动的话就只有在那时了]

于是现在,苏菲率领着三千波利西亚兵来到战场。

[干得好,苏菲!]

收到不是有莉姆伪装的波利西亚军,而是真正的波利西亚军出现的报告的堤格尔,不禁握拳发出喜悦的声音。对她没有死亡这件事,爆发出欢喜。这对艾莲和米拉也是一样的。

[赶上了吗],艾莲露出大胆的微笑。

[甜头都被她拿走了呢],米拉耸肩。

战场的氛围改变,就是在这一瞬。

黑龙旗军的士气肉眼可见地高涨,瓦伦媞娜军的士气低落。

[胜机!]

举起士兵送来的第三把剑,艾莲大喊。

[跟上我!没有武器的人捡起丢在地上的!拿着武器的人发出雄叫威压敌人!胜利就在眼前!]

在同一时间,率领奥尔里兹军的米拉也同样举起长枪。

[你们应该经历过多次在这之上的激战!现在就是展示奥尔里兹的武威之时]

这时,说道哪一边更累的话,那当然是经历一次败北,在数量上也稍处劣势的黑龙旗军。要是瓦伦媞娜军再次全力迎击的话,胜利的天平应该会再次倒向黑发战姬那边吧。不过,战姬之名影响绝大。

瓦伦媞娜军的右翼被奥尔里兹军砍裂。西部诸侯军的士气低落,元娅德拉伊塔军面对逆风局很弱。他们对面奥尔里兹军的猛攻不断后退,终于崩溃了。崩坏没花多长时间便波及中央部队。

只有瓦伦媞娜率领的奥斯特罗德军,如字面意思在孤军奋战。正面受到莱德梅里兹军的攻击,后方受到波利西亚军的突击却还能顽强地反击,以少量的部队为诱饵让黑龙旗军的中央部队产生混乱。瓦伦媞娜的指挥能力,还有士兵们对她的信望,与艾莲她们同等,甚至以上。

不过,每过一刻就由士兵倒下,阵容不断变得单薄,瓦伦媞娜不愧是优秀的指挥官,她正确地认识到这点。稍微移动视线,就看到穿着奥斯特罗德的甲胄的人们被赤黑的鲜血染红,在地面叠着倒下。

[——撤退吧]

瓦伦媞娜说出这句话,是在奥斯特罗德军的数量降到两千的时候。这时,元娅德拉伊塔军完全崩坏四散而逃,奥斯特罗德军被莱德梅里兹、奥尔里兹、波利西亚的军队包围。

瓦伦媞娜的判断很明快。她让军队贴近四散而逃的元娅德拉伊塔军移动,将他们当做盾牌

整理队列,牵制着离他们最近的波利西亚军,迅速让士兵后退。

——要是连苏菲都支持堤格尔维尔穆德·冯伦的话。

流着汗统率着奥斯特罗德军,瓦伦媞娜开始思考下一步棋。她现在甚至没空被败北感打击。

要是有五名战姬支持的话,堤格尔的立场可以说不可动摇了。即便有人觉得不满,也无人能够反抗。

——还有,留着一手。

虽然非常不愿意,但也只能这样了。到了这步,瓦伦媞娜可不能输。而且,要使出这一手,必须先回王都。

想要吐口水的苦涩心情,不断折磨着她的心。

龙具艾萨帝斯,如同要保护黑发战姬一般在她手中闪耀。

黑龙旗军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多的余力。

确认了奥斯特罗德军撤退,莱德梅里兹军就停止行动。士兵们达到了极限,动弹不得了。

击溃了敌人的右翼,从侧面加入对中央部队发动猛击的奥尔里兹军也同样。虽然是足以抵消前日的败北还有余的胜利,但身体跟不上喜悦,不断有士兵倒在原地。甚至还有士兵就这么断气了。

波利西亚军没有勉强指挥官的苏菲,西部诸侯军也害怕奥斯特罗德军的强悍,没有追击。就这样,黑龙旗军允许了敌人的撤退。

即便如此黑龙旗军依旧是胜利。堤格尔与马斯哈斯对视而笑,之后将部队的指挥交给他负责,自己骑马奔向波利西亚军。苏菲以笑颜出迎堤格尔。

两人都下马,面对面站着。苏菲的身上被瓦伦媞娜造成的伤口用绷带缠着,看起来就觉得很痛。不过,看到她露出微笑,堤格尔也摆出了笑颜。

[你要成为吉斯塔特的王吗]

[我是这么打算的]

看着微微歪头的苏菲,堤格尔坚定地回答。他虽然也很疲劳困倦,但与率军赶来这里的苏菲比起来,那根本不算什么。这么想,他挺直腰背,挺起胸膛。

[可能不需要说出口,但我重新拜托你。能将你的力量借给我吗]

对此的回答,先是温柔的拥抱,之后才是话语。

[等你完成了跟我一起去哪逛逛的约定之后吧]

感受着苏菲的体温,堤格尔点头。

就这样[夏佩尔科之战]声明结束。

但是,并不是说一切都结束了。

瓦伦媞娜花了数天回到王都席雷吉亚,但并没有马上关闭城门。她知道这会给住在王都的人带来不安。而且,对于王宫的人们和诸侯,自己也有必要对他们展示出游刃有余的态度。

该说幸运吗,王都与他们自己出发前没什么变化。城门前排着到访王都,又或者离开王都的人的队列,穿过城门,街市十分繁荣。

安慰服从自己的奥斯特罗德兵,保证对负伤者的报酬,下令休息解散后,瓦伦媞娜走入王宫。官僚们赶来,向她搭以犒劳的话。瓦伦媞娜微笑着向她们道谢后,拜托他们让主要成员集中在会议室。

对着问为了什么进行会议的官僚们,瓦伦媞娜回答。

[向卢斯兰殿下举行戴冠仪式]

包含自己在内的战姬之所以可以自由行动,是因为国王不在。只要卢斯兰正式成为国王的话,战姬们都必须遵从卢斯兰。因为这就是战姬。即便堤格尔举名要成为下任国王,他也不是正统的国王。

不过,对官僚们,瓦伦媞娜如此说明。

[战姬们肆意行动,连一部分诸侯都跟风,这会让民众产生不安。为了安定人心,让诸侯明白谁才是正统的国王,我认为只能这么做了]

不过,瓦伦媞娜对于堤格尔的事,并没有绝对的自信。在吉斯塔特的历史上,异国人称王,复数的战姬还支持他的情况简直就是闻所未闻。她还得考虑战姬们不服从卢斯兰的可能性吧。

——到那时,即便冒危险也要。

以艾萨帝斯的力量潜入黑龙旗军的营帐,抓住蕾琪,又或者葬送堤格尔。蕾琪能当做交涉的道具,只要堤格尔消失的话,五人的战姬就会失去团结。

会议顺利结束了。不没有按卢斯兰的意思等待春天,而是决定尽早举行戴冠仪式,瓦伦媞娜也松了口气。

——不过,那位大人还有完成仪式的体力吗。

从王宫的走廊看向夜幕降临的天空,瓦伦媞娜陷入沉思。无意识地漏出叹气,她发现自己累了。这是当然的。拼命统率败北的军队归还,还没休息就召开会议。在撤退的途中也无法好好休息。

——在休息前,得去看一下殿下才行。

卢斯兰和瓦雷拉。他们应该已经听说了我军败北的话题了吧,必须要让他们安心。

就在这时,一位文官脸色发青地跑在走廊上。

[战姬大人!战姬大人!您在这里啊!]

听了他气喘吁吁的报告的瓦伦媞娜,瞪大了眼睛。

侍从长米隆,居然抓了瓦雷利坐在城墙之上。

[这是怎么回事?]

就连运用众多谋略的黑发战姬,都只能发出这样平凡的质问。为何,瓦雷利会在城墙上。那位王子,不是连王宫都没离开过吗。米隆抓住他的理由也看不清。

文官露出自己也不知道的样子歪头。瓦伦媞娜将大镰刀重新担好,在走廊奔跑。

——好选不选,偏偏在城墙上。

无法使用龙技跳跃。长黑发被吹乱,抱着着急和焦躁,瓦伦媞娜只能奔跑。

走出王宫,来到城墙之下的时候,天空已经变暗了。

在登上城墙之前,瓦伦媞娜将艾萨帝斯当做拐杖支撑自己,她还得调整呼吸。积累起来的疲劳,化作不可视之手将她全身勒紧,打算将她拉倒在地面上。觉得龙具很重,可能是已经走到了封印龙具的影响范围了。

在城墙上发现瓦伦媞娜的存在的奥斯特罗德兵们,不断赶来。瓦伦媞娜连对他们露出微笑的余力都没有,以深刻的表情向他们询问。

[瓦雷利殿下呢?]

数名士兵困惑地对视,其中一人报告。

[被侍从长阁下压制着。他用短剑指着殿下,我们也不敢接近]

不知该怎么说明才好,瓦伦媞娜知道他们困惑着。不过,对瓦伦媞娜来说这样就足够了。总之,瓦雷利还没事。

[你们就默默地看着侍从长将殿下拉上城墙吗]

瓦伦媞娜的声音变成责难。士兵中的一人回答。

[不。自从战姬大人出发后,殿下到了日出的时间就会到城墙上读书。今天也是这样做的时候被侍从长他]

瓦伦媞娜呆然了。瓦雷利每天都等着自己回来。明明瓦伦媞娜只有给他读过故事而已。就连这样,也不过是十来天而已。

[由我去。你们就在这里待机是呢,四半刻后上来。之后——]

一瞬间,瓦伦媞娜迷茫了。该向卢斯兰报告吗。可是,现在的卢斯兰处于怎样的状态,瓦伦媞娜不清楚。

到最后,瓦伦媞娜打消之前的话,登上城墙。

城墙上吹着强风,吹起了瓦伦媞娜的黑发和裙角。她穿着的礼服有些弄脏了,还弄丢了几个蔷薇的装饰。不过,瓦伦媞娜紫色的眼瞳,充满了不知疲倦的强烈意志。

城墙上还留着奥斯特罗德兵们。听着她们的话,瓦伦媞娜往前走着。不久,她就发现了米隆和瓦雷利。

米隆用左腕扣住瓦雷利纤细的脖子,压制着他。双眼忙碌地游移,右手握着短剑。那是重伤尤金的短剑。瓦雷利不知道是不是失去了意识,身体无力,低着头。

[你这是打算做什么,侍从长]

忍受着艾萨帝斯的重量,瓦伦媞娜投以冷酷的声音。米隆吓了一跳地颤抖,看向瓦伦媞娜。

[这,这是为了,卢斯兰殿下]

脸歪曲的甚至让人厌恶,米隆这么说。瓦伦媞娜皱起眉。

[你想做什么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但你马上放了瓦雷利殿下。你所做的可是大不敬之事。居然夺走殿下的自由,用刀刃威胁,抓为人质。你作为王国之臣的骄傲去哪了]

这么说着,瓦伦媞娜将她自身的愤怒砸过去。太小看米隆了。完全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暴行。这份疏忽,使得年轻的王子陷入困境。她无法原谅自己。

透不过气似的,米隆动着脸上的皱纹编织语言。

[迟早,在这个王都,堤格尔维尔穆德·冯伦就会率军出现吧。就跟以前,比多格修的军队打算袭击这个王都一样。所以,我要让瓦雷利殿下死去]

瓦伦媞娜绝句了。面对呆然地站着的黑发战姬,米隆这么说。

[如果,如果,冯伦伯爵做出危害卢斯兰殿下的要求的话,那该怎么办。那不就只有先交出这个首级,以此取悦他吗]

这个首级,说这句话时,米

隆满布皱纹的手指,摸着瓦雷利的脖颈。

瓦伦媞娜凝视老侍从长,话都说不出。这个男人,为了卢斯兰所剩无几的余命,打算献上瓦雷利的性命。他并没有疯掉,是极其认真,忠心耿耿。而且,还有陋恶。

[——我知道了。就遵从你的想法吧]

将艾萨帝斯担在肩上,瓦伦媞娜双手拿着。以这个姿势,一步一步,朝着米隆他们接近。老侍从长皱眉。

[你打算干什么。不,丢掉龙具,瓦伦媞娜阁下]

[与冯伦伯爵的交涉,就由我负责吧。拿着殿下的首级,还有你的首级。——为了卢斯兰殿下]

[怎么可能!]

米隆以愕然的表情大喊。瓦伦媞娜再进一步,走向他们。

[我可是很理智哦。身为侍从长的你的首级,怎么可能没有价值呢]

忍耐着压在身上的疲劳和重压,瓦伦媞娜轻轻笑了。黑发飘扬,踏着地板。米隆发出悲鸣,后退着将瓦雷利推开。瓦雷利的身体晃动,往城墙之外掉落。

高亢的金属色响起。那是龙具掉落地面的声音。瓦伦媞娜丢到龙具赶到瓦雷利身边,成功地在他的身体在虚空中飞舞前抱住。

[缇娜?]

貌似醒来了。在她的手腕中,瓦雷利出声。

瓦伦媞娜的腰部收到冲击,就是在这之后。

抱着瓦雷利,黑发战姬转动脖子。从她的腰部,露出了短剑的剑柄。流出来的血,以惊人的速度染红了纯白的礼服。转动视线一看,侍从长青着脸,左右摇晃着身体后退。

[陛下,陛下我杀掉了王家的敌人了,我]

如同在说胡话,米隆继续后退。他的意识逃避现实,在与想像世界的居民对话。

不过,瓦伦媞娜带有愤怒的视线,将她拉回现实世界。察觉到尖锐的视线,米隆屏息,继续后退。他的脚跟,踩到了城墙之外。

并没有传出悲鸣。米隆以贴着惊愕的表情掉落,砸在地面上。瓦伦媞娜抱紧瓦雷利,往城墙之下窥视。在黑暗之中隐约能看到的米隆的身体,如同坏掉的人偶那样弯曲。

突然,瓦伦媞娜产生了奇妙的想像。米隆之所以行动,是不是出于维克多王打算让卢斯兰坐上玉座的执念呢。八年前失去的东西,伴随着王子的复活苏醒,在王去世后转移到那位老人身上不是吗。

瓦伦媞娜的身体泄出力气。渐渐地,她到在了原地。

[缇娜!]

瓦雷利发出悲痛的声音。在打算喊[殿下]的时候,瓦伦媞娜发现自己比想像中更难发出声。呼吸变得急促,身体也很沉重。

[虽然斗胆,但能否请卢斯兰殿下来这里呢]

在夜幕渐渐降临的城墙上,确认到瓦雷利流着眼泪多次点头。听着年轻王子奔跑的脚步声,瓦伦媞娜呆呆地思考得不到解决的事。

看来,这就是自己能力的极限。自己到最后也只不过是渴望玉座却倒在半途中的其中一人。不可能甘心。可是,在濒死的现在,任何假象都是无意义,悲惨的。话说回来,自己居然不是战死沙场,不是因为谋略,是为了保护一个小孩儿丧命。不过,想到瓦雷利的事,在她的心中温暖的满足感油然而生。至少,你——

[缇娜]

突然被用爱称称呼,将瓦伦媞娜拉回了现实。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坐在了由自己制成的血泊之中。看来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失去了意识。

擡起头,穿着松垮衣服的卢斯兰在就那。瓦雷利站在他身边。

佩多罗夫,瓦伦媞娜打算如此喊出他的名字。并不是因为意识混乱。而是打算告诉他自己知道这件事。可是,她的嘴里只漏出了叹息。

卢斯兰用双手抱住瓦伦媞娜。大概是从黑发战姬的表情里察觉到她已经救不了吧。瓦雷利拼命地用肩膀扛着艾萨帝斯。

[至今真是辛苦你了]

说到这,瓦伦媞娜就是去了意识。再次醒来的时候,模糊地在视野里移动的,是貌似庭院的风景。貌似从城墙下来了。她并不知道,这里就是八年前得了心病的卢斯兰放火的地方。

[艾萨帝斯]

瓦伦媞娜痛苦地嘀咕。觉悟到自己将要失去性命,她想起来自己最先要做的事。回应用户的呼唤,从瓦雷利的手中到瓦伦媞娜的手里,长柄大镰跳跃空间出现。

[艾萨帝斯]

瓦伦媞娜再一次,呼唤喜爱的龙具的名字,如同感谢至今都将力量借给自己一般紧紧拥抱。接着,说出分别的话。

[——我想要成为王。不,正打算成为王]

自从拿起艾萨帝斯,这是她第一次将自己的野心说出口,也是最后一次。战姬是侍奉王,守护王之人,但并不能代替王。

在瓦伦媞娜手中,拥有封妖的裂空这一称号的龙具微微颤动。如同在悲叹用户说出禁忌的话。而且,像是在可惜永劫的别离。

[谢谢你]

多亏了你,我才能选择这种生存方式。

长柄的大镰被淡淡的光芒包围。无声地,突然地,艾萨帝斯从瓦伦媞娜的手里消失了。

卢斯兰坐在已经不是战姬的女孩的身边,握住她的手。闭上眼皮的她的脸上,露出了祥和的微笑。

瓦伦媞娜·艾斯特斯去世了。

堤格尔维尔穆德·冯伦抵达王都席雷吉亚,是在瓦伦媞娜去世过了一个晚上之后。在夏佩尔科之战后,黑龙旗军笔直地朝王都进军。这是卢斯兰的急使到访,传递王子的话,希望只有堤格尔前来,而且还要尽快。

艾莲和米拉说这肯定是陷阱而反对,但堤格尔答应了王子的拜托,只身一人前往王都。虽然从急使的表情感到了事情的重要性,但在他一字一句正确传递的王子的话语中有着[我的朋友堤格尔]的称呼,这才让堤格尔下定决心。

彻夜策马奔驰,东边的天空开始泛白的时候,堤格尔终于从远处看到了王都的城墙。接着在王都迎来早上的时候,他终于抵达了。

在城门前站着出迎堤格尔的,是一名穿着绢服的少年。

[我叫瓦雷利]

只说了这句,少年就带着堤格尔前进。少年的头发很乱,脸上也留着大哭过的痕迹,绢服上有着血迹,但瓦雷利的腰板挺直,以毅然的态度不断走向王宫。

他带堤格尔去的地方并不是王宫之中,而是离宫前。在那里,卢斯兰就坐在那。在他的身边,看到躺在地面上的瓦伦媞娜让堤格尔瞪大了眼睛,但马上就察觉到她的身体已经失去了性命。

[你来了吗。太感谢你了]

仰视堤格尔,卢斯兰笑了。看到他的脸的堤格尔,继瓦伦媞娜的死,惊愕继续朝他袭来。

让他不禁屏息的程度,卢斯兰的脸很消瘦,他的表情也失去了生机。

[殿下,我马上去叫医师——]

[不必了]

卢斯兰简短地打断堤格尔的话。

[即便今天延续了寿命,别说是春天了,我是撑不了几天的。倒不如说真亏我能撑到今天。比起在床上碌碌无为地削减生命,我更希望用在今天]

堤格尔紧紧握拳。[即便如此]他吞下了这句话。

卢斯兰的生命,是属于卢斯兰的。旁人不可干涉。

[只是,我想跟你聊一聊。什么都没说就去世,这样也太那个了]

瓦雷利向堤格尔行了一礼,背对离开。堤格尔在卢斯兰的正面坐下。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人世的王子,与接下来要走上通往玉座之路的青年,笔直的交换视线。

卢斯兰说明了瓦伦媞娜的死。明明濒死了,他的话却简洁,明晰。没等堤格尔从惊讶中振作,没多少时间似得,卢斯兰开始了下一个话题。

[能让我听听你举名成为这个国家的国王的理由吗。我只听说了个大概,详细的我就不清楚了。我记得,你是决定坐上布鲁奈的玉座的啊。为何,追求两个玉座]

堤格尔将被尤金托付遗志的事,决意继承他的想法的事,还有前后发生的事都一起说了。卢斯兰接受了似得点头。

[尤金选了个好继承者啊。你坐上玉座后打算做什么]

卢斯兰简短地提问。

[你打算迟早将吉斯塔特分割,化为布鲁奈的一个地方吗]

[我,并没有打算将吉斯塔特的一切改变。就如同尤金卿并不期望这点一样。我打算将继承的东西,好好的交到下一代手里]

至于布鲁奈王国,堤格尔有打算改变的地方。

他打算教受弓这一武器的有用性,组织弓兵部队。其中一个理由,布鲁奈在两年前的内乱和今年的战斗里,失去了众多人才。

如果要以比以前更少的兵力战斗的话,有必要改变战斗的方式。为此,弓兵的强化是首要任务,必须要做

成的事情。近邻诸国都编成了弓兵部队。无法放任只以骑士对抗的现状。

另外,现在成为了王家直辖地的泰纳尔迪耶和冈隆的领地,将其分配给至今立下功绩的人,向贵族诸侯的世界加入新风也很重要。

被赏赐领地的人们会感谢蕾琪和堤格尔,希望王家的存续吧。而且,要统治领地,他们会尽可能希望王国和平。肯定也会顺从这个方针的。与诸侯没有多少联系的堤格尔,在蕾琪的支持下足以实施政策的吧。

不过,对于吉斯塔特,堤格尔没有这样的意思和决意。既然要成为吉斯塔特的国王,他当然希望国家富裕。但是,例如像瓦伦媞娜那样,堤格尔并没有考虑在战姬们之间设置阶层。

[例如],隔了简短的空档,卢斯兰提问。

[将战姬这个存在撤销,或者将她们的立场增强这种事,你有想过吗。这样的话,你无需烦恼就能与艾蕾欧诺拉结合]

堤格尔瞪大眼睛,死死地看着卢斯兰。如果将其变为现实的话,那就是吉斯塔特建国以来最大的改革吧。堤格尔有能力这么做。

除了艾萨帝斯以外的龙具都失去了力量。将迟早会复活这件事隐藏,只发表失去力量这件事的话,战姬这个存在本身就能够消去吧。

蒂尔·纳·法要数百年以上才能复活。魔物们也不会暗中活动。

那样的话,要将所有战姬变为一般人并不困难。

不过,堤格尔摇头。

[艾莲希望继续当战姬。我所爱的,就是那样的她]

[是吗。虽然已经是很多年前的故事了我曾今希望那样做过]

从堤格尔身上移开视线,卢斯兰看向远方好像很怀念似的说。

[你们,要幸福啊]

卢斯兰重新看向堤格尔。

[这个王国,就托付给你了。既然要继承尤金的遗志的话,是不会伤害民众的吧]

[支持我的战姬们,大家,都是为民众着想的统治者。我打算成为与她们相称的存在]

自己不能背叛她们的感情,期待。那将会成为下任国王的堤格尔的原动力吧。卢斯兰露出微笑点头,转变话题。

[如果我或者是尤金成为王的话,会给予艾蕾欧诺拉相应的地位派遣到布鲁奈,尽可能地待在你身边,争取与蕾琪王女交涉吧。剩下的,等艾蕾欧诺拉不再是战姬之时,重新以你与我交涉的形式,让她成为你的爱妾]

堤格尔呆然地看着卢斯兰。这是堤格尔和艾莲无法想像的方法。

[其中也有难点。艾蕾欧诺拉在布鲁奈期间发生了什么事的话,我们就不得不逼问你。而且,以检查书信为首,你们会被迫过上不自由的生活吧]

堤格尔以认真的表情点头。道路是有的。除了成为国王以外。不过,如果不是卢斯兰或者是尤金的话,是不可能成立的吧。

[堤格尔。抱歉,我能再拜托你一件事吗]

突然被喊出爱称堤格尔吓了一跳,但还是点头了。不是公家,而是私人的拜托吧。

[瓦雷利——将你带来的,是我的儿子。不过,我几乎没怎么做过父亲该做的事就是了]

这天第一次,卢斯兰露出自嘲的笑容。

[我希望拜托你那孩子的事。尽可能不让他走上不幸的道路]

[我知道了。瓦雷利殿下的事,就交给我吧]

原本就没有打算伤害瓦雷利,而且还是友人的拜托。堤格尔决意要尽其所能。

如同要说的都说完了似的,卢斯兰抱起瓦伦媞娜的亡骸。

[我在八年前就死了。跟死了没区别。虽然对将我唤醒的她很抱歉,但果然死人不该四处行动的]

堤格尔默默地目送卢斯兰进入离宫。

四半刻后,离宫各处都冒出黑烟,喷出火焰。

八年前卢斯兰在离宫放火。与那时同样的光景,映入了堤格尔的眼里。

接下来堤格尔必须向众多人们吊唁。

这是生者的义务,也是王者的义务。

春天到访了吉斯塔特,太阳祭开幕了。今年的太阳祭比昨年更加壮丽。毕竟兼顾了新国王的戴冠仪式啊。

在王宫深处的国王房间里,堤格尔维尔穆德·冯伦满脸困惑地站着。现在青年的头发梳理得很整齐,在意黑色为基调的绢服上,穿着有白底的黑龙刺绣的外套。绢服和外套各处都有银和金的装饰。王冠还没有戴上。戴冠仪式在谒见厅举行,要在那里戴上。

[很帅气呢,堤格尔大人]

帮忙更衣的蒂塔,满面笑容地拍手。通红的脸颊,是她辛苦的证明。在蒂塔身后还站着三位在王宫工作的女官。她们跟蒂塔一样露出笑颜。那是辛苦劳作终于收获成果的笑容。

[如果是站在战场上的话,平时的衣服也足够英勇了]

露出笑容这么说的是艾莲。她穿着礼服,腰上配着长剑。由于艾利法尔还没有复活,这只是随处可见的普通剑。

[最初的时候这种程度刚好。习惯之后我想你也能摆出威严的]

微笑着说的是苏菲。她同样也是礼服打扮,但被大镰造成从左肩到侧腹的伤口被慎重地遮住。按她所言貌似[可以看这伤口的只有一人]。

[艾莲和米拉也是,快想起你们第一次作为战姬来到王宫的事情。那时你们的表情和动作也很僵硬哦]

被苏菲这么说,艾莲和米拉交换视线,不满地用鼻子哼了一声。双方都想着[应该没有比这个女的更糟才是]。

与她们一样穿着礼服的莉莎,看向穿着武官服装的莉姆。

[你不打算作为战姬出席吗?]

[是的。虽然一度被巴尔格雷选上,但果然现在的我不该报上战姬之名]

莉姆依旧在莱德梅里兹担任艾莲的副官。不过,那也是到太阳祭为止,之后她决定侍奉堤格尔。

接着,蕾琪与马斯哈斯一起走进来。她并没有穿礼服,而是穿着绢服。她是作为布鲁奈代表来到这里的。

蕾琪走到堤格尔面前,以笑颜仰视青年。

[很适合你哦,堤格尔]

[谢谢],堤格尔道谢,静静地握住她的手。在这里,他们是吉斯塔特的国王和布鲁奈的王女。接着,马斯哈斯轻轻拍着堤格尔的肩膀。

[你现在的身姿,真想让乌鲁斯和蒂亚娜也看一看啊]

[迟早,我会向父亲和母亲报告的]

阿尔萨斯的中心都市塞雷斯塔。在堤格尔的邸宅背后,双亲的墓就在那。巴多兰的墓也是。他有一大堆必须要报告的事。

即便成为布鲁奈和吉斯塔特的国王,他也没有放弃阿尔萨斯的领地和爵位。迟早,堤格尔的儿子中的谁就继承吧。

马斯哈斯眼角留着眼泪笑着,感慨很深地说。

[十数日后,就不能跟你像这样聊天了]

在太阳祭结束之后,堤格尔将归还布鲁奈,预定配合光轮祭举行戴冠仪式。在布鲁奈作为新年祭的光轮祭,十分地晚。关于推迟的理由,宰相玻德瓦如下说明。

[为了帮助友国吉斯塔特镇压混乱,蕾琪王女现在身处吉斯塔特。伴随王女殿下的归还,将举行光轮祭]。

布鲁奈的民众接受了这个说明。这可以说是承认蕾琪的统治的证明。不过,由此堤格尔产生了一个烦恼。

由于今年布鲁奈的新年祭推迟了,来年吉斯塔特的新年祭将会推迟吧。毕竟堤格尔的身体只有一个,无法出席双方的新年祭,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没有不出席新年祭的选择。不管是在布鲁奈还是吉斯塔特,堤格尔的权力都没有正统性,只能通过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努力积累权威。在统治之中当然包含了作为国王出席新年祭。如果没有出席哪边的新年祭的话,会被认为有偏私,损害民众的心情吧。

至少,得要找个理由推迟日程,让民众接受。

不过,堤格尔并不觉得把国家统一就好了。布鲁奈和吉斯塔特虽然共通点很多,即便如此还是走着不同的历史。例如战姬这一制度,要让布鲁奈接受的话,恐怕很难吧。还有领地分配的问题。

而且,堤格尔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瓦雷利王子,还有尤金的女儿亚里莎。

至于瓦雷利,就让他和维克多王的妹妹娜塔莎一起生活了。虽然也有瓦雷利自己想离开离宫,不过除了认识瓦伦媞娜的娜塔莎以外没有别的人选。

堤格尔来到位于奥斯特罗德的她的邸宅,说明事情经过,低头请求。瓦雷利的事也是卢斯兰的拜托。

[我知道了。虽然不知道这身体还能撑几年]

五十五岁的娜塔莎这么说,决定照顾瓦雷利。

等吉斯塔特的统治安定之后,瓦雷利或者是亚里莎中的谁,又或者将两人作为养子,让他

们成为下任吉斯塔特的统治者。堤格尔将这个想法向战姬们披露。接着,苏菲表示赞同这个提案。

[我认为这是不错的想法。利点有两个]

第一,这样就没有了在吉斯塔特迎娶正妃的必要,吉斯塔特与布鲁奈之间的冲突问题也减少了一个。

而且,卢斯兰和尤金都没有被民众怨恨,两人都有维克多王的血统,民众接受的可能性也很高。在这,将他们收为养子,也就是说他们的生活由堤格尔保障,由他保护。

[再加一句的话,我们也不必增加情敌安心了]

苏菲这么说,堤格尔无言以对,只能沉默。在商量这件事的时候,堤格尔有四名恋人。艾莲、蒂塔、蕾琪、米拉。而后,苏菲、莉莎、奥尔嘉三人都告白了自己的感情。顺便一提,三人是一起行动的。说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莉莎是不会付诸行动什么的,搞不懂。

苏菲他们虽然说会等待回答,但这并不是宽容。

不只是艾莲,连米拉都接受了,那么堤格尔已经没有了拒绝的选择。五名战姬之中,只选两人作为爱妾的话,会给其他战姬带来差别。这样的话,就会与瓦伦媞娜的构想相近吧。

堤格尔拿起放在墙边的黑弓。

——那一天,自从抓住你的那天起一切都开始了。

让堤格尔决意与泰纳尔迪耶公爵战斗的,与锡安的战斗。为了让米拉处于中立的,塔多拉山的战斗。借助艾莲、苏菲的力量,勉强能够和解的与黑骑士罗兰的战斗。与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魔物旺贾诺伊的战斗。失去巴多兰,为了从崩坏的圣窟宫逃出的一箭。

与化为人类潜入阿斯瓦尔的魔物托鲁巴兰的战斗。破坏将海贼作为士兵编成的埃里奥多王子的船的一击。与对莉莎施加诅咒的魔物妖婆·雅加的战斗。

与潜入布鲁奈王宫的冈隆的战斗。与袭击阿尔缇希乌姆小镇的魔物德雷卡瓦克的战斗。还有,与让女神降临的冈隆的战斗。

不管哪一个,都是少了黑弓的『力量』无法渡过的战斗。即便是没有使用『力量』的时候,这把黑弓都与堤格尔一同在战场。

与蒂尔·纳·法授予什么的,冯伦家的家宝什么的没关系。这把弓,对堤格尔来说是重要的伙伴。

因此,堤格尔决定拿着这把黑弓举行戴冠仪式。虽然是异例,但艾莲他们赞同了。她们都知道堤格尔对黑弓的感情。

戴冠仪式顺利地举行,黄金制成的王冠在堤格尔头上闪闪发耀。

戴上王冠的堤格尔背靠玉座,环视聚集在谒见厅的人们。

[我夺取了玉座。我并不是吉斯塔特人。从血统和出身这点来看,我没资格当国王吧。不过,我认为王最为重要的,是如何处理政事。我将继承卢斯兰和尤金的遗志,为吉斯塔特尽力]

暂时停住话语,调整呼吸,堤格尔继续说。

[谁都不会挨饿,不会被野兽或盗贼威胁,撑过寒冷的冬天,人潮繁盛,谁都可以笑着生活。我追求的就是这样的国家。我知道现实并不容易。为了,我希望能借助大家的力量]

谒见厅寂静了。

打破沉默的,是某人拍手和[万岁]的声音。虽然并不知道最初是谁这么做的,但并不是与堤格尔亲近的人。拍手和[万岁]的声音也瞬间增加,在谒见厅化为合唱奏响。

艾莲和莉姆,以呆然的表情看着堤格尔。两人的眼角变得湿润,漏出了笑容和眼泪。

[艾蕾欧诺拉大人,这里并不是哭泣的地方。]

[你也没资格说我吧。真不该化妆啊]

两人如同要从周围的目光隐藏一般将脸靠近,互相拭擦对方的眼泪对笑。

堤格尔的宣言,是曾经向艾莲倾诉的韦沙隆的梦想。当然,即便字句一样,与韦沙隆描绘的梦想也不是一样的吧。不过,他的遗志能让成为王的恋人继承,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开场结束之后国王第一个工作就是应对前来祝贺戴冠仪式的他国使者。在这里,堤格尔遇到了意外的人。

[好久不见了。不过也就是一年吗]

展示出精悍之中又带着亲切的笑容搭话的,是阿斯瓦尔的年轻将军塔拉德。堤格尔吓的瞪大眼睛,以笑颜握住他的手。

[没想到你会来啊]

[当然被反对了,但我强行来了。戴冠仪式可不是那么轻易就会举行的呀。真是不错的演说啊。就让我拿来参考了。不过,你是怎么夺取吉斯塔特的玉座的?我是来详细打听这方面的内容的]

塔拉德与堤格尔紧紧握手。两人聊着近况。

根据塔拉德的话,阿斯瓦尔在冬天到访的同事与萨克斯坦开始了休战交涉,几乎在对瞪中度过了冬天。今年是否再次战斗还没决定。

[赚取战功,国境也重新设置好了。在今年内,我就能正式成为阿尔萨斯的国王。希望你务必能来我的戴冠仪式]

[在夏天之前弄好。那样我就去]

要去阿尔萨斯的情况,必须要留意的就是渡海。到了冬天大海就会很凶猛,船是无法出行的。

接着与塔拉德的对话在双方都很高兴的时候结束了,但看到接下来搭话的人,堤格尔表情僵硬了。

[在战场之外见面还是第一次吧。吉斯塔特王堤格尔维尔穆德殿下。我是克雷修·夏希·巴拉米鲁]

穿着姆奥吉奈尔特有的纯白宽松的衣服,以『赤胡子』这一称号被广为人知的克雷修就站在这。他的身体比堤格尔大了一圈,很有威压感。在他旁边的四十岁左右,穿着包含金丝织成的绢服,无表情的男人看着这边。

[初次见面。我是萨克斯坦的国王阿乌葛斯多。在你获得荣耀的日子招待我来这件事,请让我重新道谢]

要是在途中蕾琪没有过来帮他一把,堤格尔可能早早露出丑态了。接下来,青年还得与诸国的英杰打招呼。

就这样戴冠仪式顺利结束之后,堤格尔召集重要的女性们,重新低头向他们拜托。

[那么走吧]

支撑国王,选择一同前进的女性们以各自的表情点头。

『魔弹之王』的治世,就此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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