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动漫同人 > 魔弹之王与战姬 > 第十二卷 叛乱

第十二卷 叛乱(2/2)

目录

在蕾琪等人都进入秘密信道之后,奥古斯特便挪动设有纱帐的床铺盖住了洞穴。如此一来,应该多少可以争取一点时间。

——如果是处于万全的状况,那就一点问题也没有了。

奥古斯特握紧拳头,咬紧牙关。

负责护卫公主的卡尔瓦多斯骑士团的骑士,含奥古斯特在内共有二十九名。然而,他们之中已有超过半数受到头痛和腹痛所苦,彻底失去了战力。别说是握剑了,他们甚至连站都站不稳。

敌兵的数量远胜于己,而其中有超过十人的身手和己方不相上下。

「那些家伙并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受过训练的骑士!」

他回想起部下的这番话。简单来说,对方也如法炮制了——就像玻德瓦将他们招入王宫一对方也偷偷将骑士带了进来。

在听到士兵报告「敌方数量众多,且都带着剑」的消息后,奥古斯特使舍弃了之前的战术——也就是在蕾琪的寝室迎战的作法。因为他担心己方会无法守住公主。

他让还能动的部下布署在寝室前方的细长走廊上,这是为了让对方无法活用人数优势的战术。但对方既然有胆采行强攻,那就代表他们的身手绝非泛泛之辈。

部下们逐渐被逼退,一人倒下,接着又有一人倒下,最后还站着的,就只剩下奥古斯特一人。

他击发十字弓射倒一人后,便将十字弓扔到了地上。

他举起了剑与盾。

「来吧,喽啰们。卡尔瓦多斯骑士团的奥古斯特要让你们丧命于此。」

敌兵举剑杀了上来。奥古斯特砍倒了第一个人,以盾牌接住了第二个人的剑,第三个人跨过第一个男子的尸体刺了过来,而奥古斯特避开了。已经染了血的长剑削过了奥古斯特的盔甲。

奥古斯特舞动长剑,刺穿了敌人的腹部,但这却是错误的决定。腹部被刺穿的的男子,以像是抱住奥古斯特的剑般的姿势倒了下来。奥古斯特的剑就此脱手。

他以盾牌殴击接近而来的一名敌人。而在下一瞬间,敌方以仿佛要冲撞上来的气势朝他挥出了剑。奥古斯特的腹部窜过一阵疼痛。他握紧拳头,朝着那名男子用力揍去。这时,又有一名敌人挥剑砍了过来。

从腹部传来的疼痛让奥古斯特的动作慢了下来。他虽然避开了剑锋,但男子的剑就这么砍在他的盔甲上。奥古斯特失去了平衡,而受了伤的腹部则流出了深红色的血。

身体变得沉重,呼吸也变得紊乱。男子们尖声呐喊着,朝着奥古斯特杀了上来。

奥古斯特奋力仰起身子,发出了惊心动魄的怒吼声。他横挥盾牌,击中了最靠近自己的一名敌人。敌人被这一击轰飞出去,在撞上墙壁之后才缓缓滑落下来。满是鲜血的头部已经被这一击打得变形。

男子们为之一愣,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奥古斯特露出狰狞的笑容,拾起了刚才那名敌人掉落的长剑。然而,光是做出这样的动作,就让这名男子感到极度痛苦。他的视线开始摇晃,呼吸也变得紊乱。

——我让不少部下送死了呢。

奥古斯特为死去的部下们道歉。这些部下原本该在更适合他们的战场上大展身手才对。他暗自为自己是个不中用的上司一事致歉。

他也向待在卡尔瓦多斯要塞的朋友、同僚和上司道歉。但他也暗自向他们报告——自己到最后一刻都维持着骑士的尊严,绝未玷污骑士团的名誉。

——蒂塔应该能平安脱困吧。至于堤格尔少爷……

在朦胧的意识之中,两人的脸庞浮现在奥古斯特的脑海里头。然而,两人的脸庞旋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名男子的身影。

——乌鲁斯老爷……

对奥古斯特来说,提到亚尔萨斯的领主,他还是认为非乌鲁斯莫属。

他不认为堤格尔这个领主当得不称职,只是堤格尔继承父亲的爵位至今还不满四年而已。

要是再过个十年,在他的心中,亚尔萨斯的领主就会变成堤格尔了吧。

写推荐信让奥古斯特成为骑士的是乌鲁斯,而为他当上骑士而开心的,也是乌鲁斯。

——真是抱歉,乌鲁斯老爷。

奥古斯特挥动剑与盾,并在心中道歉。

——我想以骑士的身分、想以亚尔萨斯之民的身分,再多服侍堤格尔少爷一些时间,但目前看来……

这时,他再也说不下去了。过量的失血夺走了奥古斯特的意识。

在奥古斯特停下动作的那一瞬间,无数把长剑随之刺入了他的身子。

奥古斯特握着剑与盾,就这么倒下了。

男子们并没有马上靠近奥古斯特,因为他们害怕这名男子还会再站起来对他们挥出长剑。

在过了数超过二十的时间后,男子们终于确定奥古斯特已死,随即跨过他的尸体,成功入侵了公主的寝室。

梅莉桑德在离蕾琪的寝室还有一大段距离的地方收到了报告——虽然扫荡了敌人,但在里面却看不到蕾琪的身影。

「我等已派员绕往与另一侧走廊相连的信道,但他们似乎并不是循此路逃跑的。在下虽觉得不太可能,但他们或许是跳窗逃跑了。」

看到部下唯唯诺诺地报告,梅莉桑德露出了轻蔑的笑容说道:

「我们

去谒见大厅吧。」

听到这句话,男子们都愣愣地面面相觑,但梅莉桑德还没说完。

「寝室有通往谒见大厅的秘密信道,蕾琪肯定是从那边逃跑的。」

这是父亲曾告诉她的、只有王族才能知道的秘密。梅莉桑德甚至没和丈夫泰纳帝提及此事。

梅莉桑德的父亲应该是为了她才说的吧。毕竟局势若有变化,梅莉桑德还是有机会可以成为公主的。不过,她的父亲肯定没料到这样的秘密,居然会被拿来当作把统治者逼上绝路的手段。

梅莉桑德留下近三十名同伴的尸体和不到十五名的敌兵尸体,带领部下前往谒见大厅。

蕾琪等人仰仗着极为微弱的照明,在窄而狭长的信道中摸索着前进。

握有火把的就只有带头的克罗德一人。他右手持剑,左手则拿着火把。

忽然,克罗德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蕾琪。

「殿下,前方有个岔路……」

蕾琪探头窥看道路前方的状况。前方的信道确实分成了左右两条。

——我记得左边的信道会通往谒见大厅,而右边的信道则会通往王宫外头。

这是父亲法隆告诉过她的、只有王族才能知道的秘密之一。现在尽快离开王宫才是上策。

「往右……」

话才说到这里,站在蕾琪身后的蒂塔便语带颤抖地开口说:

「那、那个,蕾琪大人……我觉得不要往右走比较好。」

蕾琪讶异地转头看向蒂塔。栗发侍女的脸色因紧张和恐惧而变得苍白。蒂塔用像是看到了可怕东西的眼神看着通往右边的通路,并继续说:

「我觉得在这条道路的前方,会有个很恐怖的东西在等待我们……」

蕾琪只犹豫了一个瞬间,随即便像是要让蒂塔安心般,轻轻拍了她的肩膀。

「我知道了,我们往左走吧。」

她知道蒂塔曾长年接受过巫女的修行,这名栗发侍女也许感受到了某种危机。而且话又说回来,没人能保证往右走就一定平安无事。

蕾琪等人拐进了左边的信道。谒见大厅里面还有其他的秘道,若能连换两次秘道的话,应该也能远离敌人的追捕了吧。

虽然蕾琪等人并不知道,但蒂塔的直觉相当正确。若是走出右侧的信道,就会遇到在堤格尔面前消失后埋伏起来的嘉奴隆。要是真朝着右侧走去,蕾琪等人肯定难逃一死。

他们在左侧的信道中左弯右拐,最后来到一条死路。死路的墙上设有替代梯子的攀爬杆,并朝上方延伸而去。克罗德将火把递给蕾琪后,便爬上了攀爬杆,而蕾琪等人也随后跟上。

蕾琪爬出了这个洞口,用火把朝四周照去,就能看到王座近在眼前,而假的杜兰达尔也在旁边。

「看来我们的确是来到谒见大厅了呢。」

蕾琪安心地叹了口气。这是她第一次走进秘密信道,因此心中还是怀抱着不安。这时,蒂 塔和瑟蕾娜也跟着爬出了信道。

从王座往后走的话,会有一条通往露台的细长走廊。她虽然闪过躲在那边的念头,但随即 又摇了摇头,看向王座左手边的墙壁。那儿设有通往王宫外头的秘道。

「我们没时间休息了,大家动作快。」

蕾琪准备朝左侧的墙壁走去。而就在这时——

链接走廊的大门突然被一把推开,而持剑戴甲的武装男子们随之涌入。蕾琪和蒂塔惊呼了一声,就这么愣在当场。而克罗德和瑟蕾娜则是立刻护在两人身前,架好了长剑。

入侵者们举起手上的火把或烛台,照出了蕾琪等人的身影。

「有了,公主在这里!」

随着有人这么呐喊,入侵者们也随之嘈杂起来。他们的声音已不带一丝敬意,克罗德和瑟蕾娜也浮现出绝望的神色。虽然在昏暗的照明下看不清楚,但敌方的人数大约有二十人之多

只凭他们两人根本无法抵抗。

「蕾琪大人,对不起……」

蒂塔露出泫然欲泣的神色说道:

「都是因为我说要往这边走的关系……」

「你这话说错了喔,蒂塔,决定要往这里走的可是我呢。」

蕾琪以那对蓝色的眸子温柔地看向蒂塔,像是在安慰她般摸了摸她的头。想到这里有着需要自己守护的人,蕾琪登时振作起来,鼓励自己,并做好战斗的决心。

蕾琪等人所站的位置比士兵们还高出一些。对于这些举剑缓缓拉近距离的入侵者们,金发 的公主露出冷漠的眼神睥睨他们,并锐利地喝道:

「放肆」

入侵者们似乎被这句话吓得停下动作,而蕾琪继续说道:

「你们若真是土生土长的布琉努人,难道不会为自己践踏王宫的行为感到羞愧吗?」

她的声音并不响亮,但却带着威严传遍了整座谒见大厅,而士兵们也为之动摇。即使被逼入绝境,蕾琪仍是没有露出害怕的神色。看到士兵们犹豫的模样,瑟蕾娜认为有机可乘,便悄悄地对蕾琪说:

「公主殿下,我们会争取时间,请您折回信道逃跑吧。」

「我话先说在前头,你最好别以为跑进信道就能逃出生天啊。」

然而,瑟蕾娜的话语却被得意洋洋的高笑声掩盖过去。数道人影自走廊踏入了谒见大厅。

映照大厅的灯火数量増加许多,并把一名女性的身影照了出来——她是梅莉桑德。而她身旁也站着扛了把大剑的阿尔曼。

「好久不见了,我好想你呀,蕾琪。」

梅莉桑德以满溢着优越感的语调说着,对蕾琪露出了笑客。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在我收到找不到你的报告后,我马上就想到了你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对于不知何谓光明正大的你来说,你肯定打算厚颜无耻地从秘道逃跑吧。」

蕾琪一时回不了话。因为梅莉桑德也知道秘道存在一事让她大感震惊。而这也让她明白自他们既然能先行派兵绕到这里,就代表她的说法并不是在虚张声势。即使逃回寝室,那边想必也有她的部下等着蕾琪自投罗网。

然而,蕾琪不认为梅莉桑德已经控制住了这座王宫。

——不能放弃。

玻德瓦、马斯哈、奥杰和堤格尔都还在。他们肯定会为了营救自己展开行动。蕾琪这么深信着,并企图多争取一点时间。

梅莉桑德的蓝色阵子带着嗜虐的光芒,并开口说道:

「我不会马上杀了你,我要你痛苦到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并彻底摧毁你的心灵。」

「之所以不马上杀我,是因为我还有作为人质的价值吧?」

蕾琪刚强地回嘴。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他们伤害瑟蕾娜、克罗德和蒂塔。不能让她察觉自己是在争取时间。

「是呀,你说的对。我得把你挟为人质才行呢。」

梅莉桑德露出认真的神情,直率地接受了蕾琪的指谪,但她的脸上旋即露出了残酷的笑容。

「不过,人质只要能活着就行了。我就砍掉你的手和脚,让他们大开眼界吧。挖掉你的眼睛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呢。对了,我就向他们索讨玻德瓦的项上人头吧。只要他们拒绝我的要求一次,我就砍下你身体的一部分送去给他。不知道玻德瓦的头会在什么时候送到我手上呢,真是让人期待呀。」

「不见得吧?玻德瓦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也许会认为与其让一个国家的公主受尽折磨,不如让她一死了之呢。」

蕾琪强忍着窜上背脊的恐惧和冷颤,坚强地接下了这些话语。梅莉桑德虽然以恼怒的眼神回敬,但却安静了下来。至此,蕾琪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他们果然还没将整座王宫纳入掌握之中。

「梅莉桑德,我有件事情要问你。」

蕾琪一边小心别让自己的高姿态露出破绽,一边慎重地挑选字词说道。她只有一件事必须要问个明白。

「在杀了我之后,你若成了布琉努的统治者,你打算做些什么?」

梅莉桑德皱起了脸庞。之所以露出这样的反应,有一部分是因为她看不惯蕾琪那坚强的态度,同时也是因为她听不懂蕾琪的话中含意。蕾琪又接着说道:

「我是在问你,你打算把布琉努治理成什么样的国家?」

「就只是这点小事?那还用说吗?我会让该恢复的东西回到过去的模样,将一切都导向正途。」

梅莉桑德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般,嗤之以鼻地说:

「我要撕毁和吉斯塔特之间的盟约,夺回阿尼亚斯,肃清那些在王宫向你摇尾巴的愚蠢官员,夺走那些曾效忠过你和嘉奴隆的诸侯的领地。我只会任用向真正的王族宣誓忠诚的正直之人,并分封他们新的领地。」

蕾琪忍

不住屏息。梅莉桑德打算做的,就只是让自己与国内外为敌的愚蠢行径而已。若是与吉斯塔特敌对,会感到开心的反而是墨吉涅等邻近国家。而强抢领地一事,想必也会让贵族诸侯们掀起反叛,布琉努肯定会灭国的。

然而,梅莉桑德却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她高傲地说:

「布琉努将会重拾荣耀,你这个冒牌货肯定是做不到这一点的吧?」

「你以为事情真的会像你想得这么顺利吗……!」

蕾琪的话声带上了怒火,而梅莉桑德则是冷笑以对。

「可别把我和你这种冒牌货相提并论。我可是以继承王家血脉的女子的身分被养大的。没错,说到冒牌货……」

梅莉桑德的视线,投向了竖在王座旁边的不败之剑。

她唤了阿尔曼上前,而强壮的男爵则是露出了狰狞的笑容跨出步伐。蕾琪的脸色虽然变得铁青,却无从制止他的作为。若是随便采取行动,士兵们肯定会蜂拥而上。克罗德和瑟蕾娜也同样不敢动作。

在王座旁停下脚步的阿尔曼,先将扛着的大剑放到地上,再握住了杜兰达尔。他以两手高举杜兰达尔,猛力砸向地面。

随着金属破裂的声响传来,不败之剑的刀身也从中断成两截。

刀身的碎片回转着飞上空中,并掉落地面。梅莉桑德的双眼带着炽热的疯狂气息,她的高笑声随即传遍了谒见大厅。

「果然……果然是冒牌货啊!蕾琪!那个时候,你居然用那种无聊的小把戏愚弄我!你打算怎么为我感受到的屈辱和愤怒负责啊!」

蕾琪无法回话,她的心也跟着碎了。光是让自己站稳身子,就已经耗尽她的全力。

而身为护卫的瑟蕾娜和克罗德也大感震撼。两人都尊敬着罗兰,也知道不得不打造假的不败之剑的事情原委。这让他们无法饶恕梅莉桑德和阿尔曼的行为。

「无耻之徒!」

「——住手。」

克罗德眼看就要杀入敌阵,但却被蕾琪静静地伸手制止。蓝色的双眸淡淡地泛着泪光,但她却轻轻地以手指拭去泪水。

不败之剑遭毁,对她来说确实是一大打击。然而,这也代表着梅莉桑德沉浸在必胜的优越感之中,变得小看他们了。不管他们做了些什么事,现在都该忍耐下来,多争取一点时间。

「那么,我们该做正事了。我先一个个杀掉你的护卫,最后再把冒牌货的双手和双脚砍下来吧。」

梅莉桑德的目光闪着冷酷的神色,并指示士兵展开行动。瑟蕾娜和克罗德虽然握紧了剑,但他们就算再骁勇善战,恐怕也突破不了这接近二十人之多的肉墙,并伤害梅莉桑德吧。

「梅莉桑德,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蕾琪开口说道。不管要承受多少屈辱,她都打算再拖延一点时间。

就在这时——某个撕裂空气的东西自蕾琪头上掠过。蕾琪察觉到这道声音的时候,已经是梅莉桑德的士兵额头遭击、穿出后脑之后了。

那是一支箭矢。虽然蕾琪和梅莉桑德都被彼此分了心,但就连瑟蕾娜和克罗德都没办法迅速做出反应。

头部受箭矢贯穿的士兵发出闷哼后,就这么倒在地上。盔甲和地板剧烈碰撞,发出了尖锐的金属刮擦声。在回音震动夜间空气的这段期间,在场的人几乎都出于惊愕而陷入了沉默之中。没有人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蕾琪的后方传来了气势十足的脚步声。在脚步声止歇的同时,撼动大气的声响随之响起,第二支箭矢疾射而出,刺中了效忠梅莉桑德的士兵脖子。士兵倒地不起,盔甲与地板相碰的声音再次震撼了大气。

漆黑的人影站到了蕾琪的前方。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地盯着这名人物瞧。那是一名手持黑弓,有着深红色头发的青年。他身穿皮甲,腰间垂挂着箭筒,黑色的双眼因燃起斗志而显得有神。他嘴里叼着箭矢,无惧于眼前的大量敌兵与之对峙。

青年的名字是堤格尔维尔穆德·冯伦。

将时间往前倒回些许。

堤格尔在四分之一刻前抵达公主的寝室。青年看到的,是倒成一团的尸体,以及涂满了血的墙壁。虽然刚才在走廊上嗅到浓浓的血腥味时,他就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了,但眼前的光景却残酷得超乎他的想像。

这时,堤格尔在众多尸体之中认出了奥古斯特。

「奥古斯特……」

堤格尔也不管衣服会被鲜血弄脏,跑到了奥古斯特的身边,将他抱了起来。奥古斯特虽然看起来已然身亡,但在堤格尔不断呼唤他的名字后,奥古斯特使微微睁开了眼睛,他在和青年对上眼后,轻轻动了动嘴角。

而这也成了他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个动作。奥古斯特再次闭上眼睛,即使青年拼命地呼唤他,他也没有再睁眼过。

「——堤格尔。」

马斯哈出声喊道。堤格尔擡起头看向老伯爵,脸上的表情像是不愿面对现实。马斯哈的双眼虽然浮现出悲痛的神色,但他很快就将之甩开,以严肃的神色对青年开口:

「这里没有看到公主殿下的贵体,恐怕是逃往某处了吧。」

堤格尔花了数到二的时间,才终于理解马斯哈的话中含意。青年不甘心地咬紧牙关,将奥古斯特的遗骸轻轻放躺在地。

堤格尔知道现在最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对不起,我有点心慌了。」

「别在意,看到这么多尸体,多少还是会被吓到的。这里面也没看到蒂塔,应该是和殿下一同逃跑了吧……」

「可是父亲,公主殿下到底是前往何处……」

葛斯伯的脸上出现了焦躁的神色。

而艾莲和莉姆在这时现身了。

「是堤格尔啊?看来你没事呢。」

看到艾莲与莉姆穿着以蓝色为基调的军服现身,堤格尔安心地叹了口气,并询问她们有没有看到蕾琪和蒂塔。堤格尔的疑问来得突然,让艾莲和莉姆愣了一下,但在看到布满尸体和红黑色血迹的走廊后,似乎也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艾莲回答道:

「经你这么一提,我们在过来这里的途中看到了约有三十名士兵的团体。他们说着谒见大厅之类的字词。」

艾莲看到的正是梅莉桑德等人。之所以没有冲上去战斗,除了是因为敌我数量悬殊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艾莲在当下还没掌握住状况。两人是吉斯塔特人,若是随便和布琉努人兵戎相交,那可是会惹出大问题的。

「谒见大厅啊……若真的是在那边的话,从这里过去可远了。」

马斯哈看似不甘心地晃着灰色的胡须。

「马斯哈卿,谒见大厅在哪边呢?」

莉姆这么一问,马斯哈便指向脚下的地板。

「差不多就在这里的正下方啊。不过,每一处通往下方的楼梯都离这里很远啊……」

即使如此,还是得尽快赶过去。在马斯哈正准备冲出去的时候,堤格尔叫住了银发战姬。

「艾莲,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堤格尔的视线投向了离自己最近的窗户。听到马斯哈说「正下方」后,让他闪过了一个念头,他攀着窗缘探出身子,定睛凝视着外头的黑夜。

王都的街景以夜空为背景,化为一团漆黑的影子并隐隐浮现样貌。那街景的轮廓,和他今天中午和蕾琪一同在露台看到的景色是一样的。若不是今天发生过这件事,堤格尔应该也不会马上联想到这一点吧。

青年紧抓着窗缘左右张望,随即在斜下方看到了位于谒见大厅后方的那处露台。艾莲站到了堤格尔身旁,同样探出了身子。

「怎么啦?现在不是分秒必争吗?」

「让我飞到那里去。」

堤格尔伸手指向那处露台,话声中微微带着颤抖。

艾莲的龙具艾利菲尔具备着操纵风的力量,于是堤格尔想到,只要能用上那股力量,或许就可以从这里一口气飞过去。

「你是认真的吗?」

就连艾莲都以藏不住紧张的神色望向堤格尔。

「除了露台以外,那边根本没东西可以抓住啊。要是没抓牢的话,你可是会直接摔下去的喔。而且现在是晚上,我的感觉可能会变得没那么敏锐,而艾利菲尔也不是万能的,我可不能保证它能让你飞多远。」

露台距离地面的高度约有十五阿尔昔(约十五公尺),也就是说,若是失手了,堤格尔就会从这样的高度摔到地上,肯定是会丧命的。

「而且,也没人能保证蕾琪人就在谒见大厅里啊。」

「我知道,但只要能顺利抵达,我就能确认这件事,也能给你们打暗号。」

堤格尔拼命地说服她,由于没有继续谈论下去的时间,艾莲叹了口气,接受了青年的要求

「——我知道了。不过,就只能让你一个人去。我可没有能送好几个人过去的把握。」

堤格尔背起黑弓,将箭筒挂在腰间,并踩在窗缘上头。从下方吹来的夜风搔弄着青年的下腭。多亏地上的站哨士兵们手拿火把,让他能隐约看到地上的状况——以及这里到底离地面有多高。

「我要上了!」

为了鼓舞自己,堤格尔大声呐喊,并看准了露台用力一蹬,跳上了虚空之中。一阵强风随即自身后吹来,让他逐渐接近露台。

然而,往下掉的速度却远比前进的速度还快。也许是视野不佳让艾莲错估了距离吧。

露台就近在眼前——堤格尔伸出手臂,却觉得好像还差一点才能构到。他的手指碰触到了护栏上方——然后被弹开了。

——要掉下去了!

恐惧感一把揪住了心脏,但他还是拼命地伸出了手,总算是抓住了护栏的下方。

堤格尔勉强抓住了护栏,并吊挂在空中。他的全身上下都喷出了大量汗水,呼吸也变得急促。

然而,既然成功抓住了护栏,接下来就难不倒他了。堤格尔伸出另一只手抓牢护栏后,先是调整好了呼吸,再把自己拉了上去。

跳入露台之后,他听到有声音从谒见大厅传了过来。堤格尔随即握紧黑弓,上好箭矢,冲入了谒见大厅之中。

梅莉桑德被突然现身的堤格尔吓得目瞪口呆,但在认出堤格尔的长相后,她的表情随即大变。

「就是你吗……!」

梅莉桑德带着一股甚至没对蕾琪展露过的强大怒气,厉声喊道:

「就是你杀了我儿子和我丈夫!」

堤格尔睁大了眼睛。不管是与萨安还是与泰纳帝公爵的战斗,他都未曾引以为耻过,然而,梅莉桑德的声音却让他感到惊愕。

「杀了他!」

梅莉桑德尖声大喊着,方才的冷静已不复见,而士兵们也挥剑冲了上来。

「蕾琪、蒂塔,躲到后面去!」

堤格尔一边呐喊,一边将箭矢搭上黑弓,并松手放弦。虽然有三名士兵额头中箭倒地不起,但其他士兵仍是气势汹汹地扑了上来。

克罗德和瑟蕾娜挺身挡在堤格尔面前挥舞长剑,很快就有两名敌人倒在他们的剑下,被血雾给埋没。

然而,双方的人数差距还是太大了。即使击败了一、二人,也马上有三、四人补上位置袭来。克罗德和瑟蕾娜并肩而立,一边掩护着对方,一边采取守势挥剑。但还是有好几把刀刃削过了他们的身子。

随着他俩不得不开始后撤,堤格尔也只能往后退去。没过多久时间,五人就被逼到了角落。

忽然间,有一阵风吹了过来。白银长发在黑暗之中闪烁着光辉——又有一人跳入了这处战场之中。

「艾莲!」

堤格尔欢欣鼓舞地喊道,而艾莲也像是在回应他般大声说道:

「我乃吉斯塔特战姬之一,艾蕾欧诺拉·维尔塔利亚!谁敢与我一战!」

吉斯塔特战姬的名字,让士兵们畏缩了一下。而对艾莲来说,这一下下的时间就已经非常足够了。银闪的风姬勇猛地跳入了敌阵之中,无情地舞动长剑。

梅莉桑德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这让梅莉桑德白着一张脸愣在当场。在不久之前,她明明已经掌握了胜利,应该是要由她获胜才对的。

有谁能想像得到,光是一名战姬的到来,就能彻底逆转整个战局呢?

「你们这些恶徒!休想对梅莉桑德大人无礼!」

阿尔曼举起大剑杀向艾莲,但在他踏入艾莲的剑围之前,堤格尔的箭矢就射穿了壮汉的额头。壮硕的子爵像是无法呼吸般,在发出一阵短促的闷哼后,随即倒卧在地,就此身亡。

虽然也有人想以蕾琪为目标,但重振旗鼓的克罗德和瑟蕾娜却挡在他们的面前。两人已经完全明白自己的任务——攻击就交给堤格尔和艾莲,而他们只需专心保护蕾琪即可。

蕾琪握着火把,像在保护蒂塔般守在她面前,并遥望着战况。在兵器相交声中,不断有人流血和死亡的光景相当残酷,让人不忍卒睹,但蕾琪却没有别开视线。

「战斗呀!事到如今,你们以为自己还有投降的余地吗!」

梅莉桑德死命地斥责着畏缩的士兵们。正如她所说,即使现在选择了投降,他们也不可能被蕾琪赦免罪行。

做好觉悟的士兵们,决定一同杀向克罗德和瑟蕾娜。除了将蕾琪挟为人质之外,他们别无活路。

克罗德和瑟蕾娜各自劈出长剑,接连砍倒梅莉桑德的士兵。而梅莉桑德抓住这个瞬间,展开了行动。她握住了掉在地上的杜兰达尔碎片,以像是要冲撞上去的力道扑向蕾琪。

蕾琪反射性地对她戳出了手中的火把。梅莉桑德虽未就此退缩,但却因眼睛遭灼而失了准头——杜兰达尔的碎片只浅浅划过了蕾琪的侧腹而已。接着两人撞在一起,像是在缠住彼此般双双倒地。

先行起身的虽是梅莉桑德,但她却发出了惨叫,显得惊惶失措,因为她的衣服着火了——

在倒地之际,火把的火焰延烧到了她的衣服上头。

梅莉桑德仍握着杜兰达尔的碎片,拼命扭动着身子。而她的身旁有个大洞,那是通往公主寝室和王宫外头的秘密信道。

梅莉桑德身子一晃,掉入了洞穴之中。而这时总算起身的蕾琪,则是听到了像是有东西砸落地面的闷响声。

虽然不及梅莉桑德严重,但蕾琪的衣服也着了火。她连忙用力拍打衣服,这才扑灭了火势。蕾琪捡起了火把——即使被火势烧伤,她也丝毫没有察觉疼痛,蕾琪先前就是紧张到这种地步。

她窥看洞穴的内部,却只看得到一片黑暗,火把的照明照不到洞底。而梅莉桑德衣服上的火苗,似乎也在坠落的冲击之中熄灭了。

「——公主殿下,我这就去察看。」

瑟蕾娜走了过来。此时战斗已经结束,谒见大厅里就只剩下堤格尔等六人。

虽说摔落洞穴之中,但梅莉桑德不见得就此丧命。若是这么一想,就能明白瑟蕾娜的提议是正确的。然而,蕾琪却摇了摇头。

「瑟蕾娜,我也要下去。」

她以不容妥协的强硬口吻这么说道,而瑟蕾娜则是以自己先下去为前提,听从了她的命令。

在堤格尔、克罗德、艾莲与蒂塔的守望下,蕾琪和瑟蕾娜沿着攀爬杆爬下了洞穴,两人很快就探到了洞底。

梅莉桑德就倒在洞穴的底部。看到她的模样,蕾琪和瑟蕾娜都忍不住屏息。

她的脖子折向奇怪的方向,而胸口则是插着杜兰达尔的碎片。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衣服,甚至蔓延到地板上。

梅莉桑德尚未断气。她颤着手、抖着嘴唇,并动着眼睛仰望蕾琪。

「我……我……」

梅莉桑德以沙哑的声调说:

「我……只是,想回到……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应该是指他的丈夫和孩子仍然健在,而泰纳帝家族也以上流贵族之姿,在布琉努打下了难以动摇的地位的时候吧。

蕾琪并没有出言回应。然而,她却微微动起嘴唇,说出了无声的话语。

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对蕾琪来说,若有办法逆流时光的话,她也想回到父王法隆仍然健在的那些日子。

即使以不起眼的王子身分度日,也没造成过任何不便的那段时光。

然而,死者无法复生,即使寻回了失去的东西,那也不会维持原本的形貌。人们的气息会附着在那样东西上面,使之变得就此不同。

而且,现在的她有着想要实现的理想。

她只能看向前方,持续往前迈进。即使那是一条荆棘之路,她也义无反顾。

梅莉桑德的眼睛看向了虚空,并慢慢失去了力气。

叛乱就此落幕。

位于柳贝隆山腹的王宫,若从外侧的斜坡往下看去,就可以看到一名男子站在那里。他是马克西米利安·班奴萨·嘉奴隆。

他所站的位置坡度甚陡,而且还被弯曲的树木和高耸的长草覆盖,因此相当难以立足,是一处连王宫的士兵们都不会接近的地方。在承受堤格尔以黑弓施放的一击后,他便立刻来到了这里。

只要擡头仰望,就能看到在黑夜中仍不减威风的气派王宫。

「好啦,成果究竟如何呢?」

嘉奴隆自言自语着,脸上的表情就像个挂竿垂钓的钓客。

「您是指什么事,成果又是什么呢?」

对于这番自言自语,从嘉奴隆的身侧投来了一道疑问。嘉奴隆并没有露出警戒的神色,只是将目光投向发话者的方向。这时,他眼前的空间无声地产生了扭曲,而扛着

巨镰的凡伦蒂娜随后便现身了。

裙䙓翻飞的她轻飘飘地落到了地面,但随即罕见地皱起了眉头。

「这会弄脏衣服的呀……」

「不是已经脏掉了吗?」

笑着说话的嘉奴隆,身上的模样显得十分凄惨。他的绢服被染上一层黑色,到处都出现破洞,从左肩到手掌的衣服更是直接消失不见,露出了整条手臂。他的帽子也不见了,看得到秃得光亮的头顶。裤子和鞋子也是残破不堪。

凡伦蒂娜看到嘉奴隆的样貌,露出了像是感到好玩的笑客。

「您被狠狠地反咬了一口呢。」

「嗯,超出了我的期待啊。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追来?是想聊天吗?」

「正是如此呢。老实说,我没想到您会出现在这里。」

凡伦蒂娜将巨镰挪至身后,轻轻歪着头说。这是能让大部分男人都能败倒在她石榴裙下的迷人笑容,但嘉奴隆却只是稍稍吊起了嘴角。

「你如果愿意把说清楚的话,我就奉陪,这样如何?」

「好的。」

凡伦蒂娜爽快地允诺,并开始说明之所以帮助堤格尔的理由。

她从赛沛特男爵等十名男子攻进堤格尔的房间开始,就一直远观着青年的状况。

在赛沛特等人被击败之后,她便保持着一定距离追在堤格尔等人的身后。当时叛乱尚未结束,也许还有让堤格尔使用黑弓力量的机会。

接着,嘉奴隆便现身了。

听完这番话,嘉奴隆抖着肩膀大笑起来。

「有这么好笑吗?」

「就是这么好笑。」嘉奴隆回答着,露出狼狈为奸的笑客。

「因为我也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而来——为了见识冯伦的力量。」

「不过,我总觉得您多杀了好多名士兵呢。」

凡伦蒂娜望着夜空,以云淡风轻的口吻这么指谪。「被你发现了啊。」嘉奴隆再次露出了苦笑。他没打算隐瞒这件事,但因为仅是举手之劳,所以他才没说。

「这算是卖梅莉桑德一个面子——我待在这里也是。」

「您愿意帮她?您不是只想到您自己吗?」

「看来,我下次得送面高档的镜子到奥斯特罗德去了。」

在两人相互调侃完后,嘉奴隆开口问道:

「你觉得这场叛乱——以叛乱来说规模未免太小了点——有可能成功吗?」

「虽然不清楚他们具体的计划为何,但就我观察目前宫廷的状况,应该是处于双方都有可能栽在对方手上的状态吧。」

「正是如此。」

嘉奴隆一边为黑发战姬的观察力感到佩服,一边刻意叹了口气。

「我在王宫的两处地方闹了一下,引开士兵们的注意力,而这都是为了让他们难以联系同伴。若我不这么做,梅莉桑德等人应该早就遭到镇压了吧。」

对士兵们的餐食下毒确实是相当有效的手段,选在今夜下手也相当正确。然而,嘉奴隆却仍预期了他们的失败——因为人数实在太少了。若他不插手的话,能杀到蕾琪面前的士兵应该连一个都不到吧。

「因此,我才稍稍给了他们一点希望。」

「您直接下手杀害蕾琪公主不是快多了吗?」

「我没有非下手不可的理由。」

嘉奴隆干脆地说道。

对他来说,蕾琪是生是死都无所谓。因此在两年前,即使知道蕾琪逃出了迪南特战场、躲入阿尼亚斯之地,他也并未积极地追捕。而设在亚尔堤西姆地下的机关也不是能够确实杀害他们的陷阱。

「如果她跑到我的面前,那我就杀掉她,但我可没打算特地奔波一趟。因为那个女孩和你们战姬、那些家伙以及女神之间都没有关系。」

所谓的「那些家伙」,指的是那些被称为魔物的存在。会让嘉奴隆认真考虑并采取行动的,就只有这三件事。

「您待在这里,也是为了帮梅莉桑德吗?」

听到凡伦蒂娜的话语,嘉奴隆随即伸手指向稍远处的一处草丛。

「那座王宫里面有许多秘密信道,公主的寝室也有通到这里的秘道。」

「您是在埋伏吗?」

「这可难说。我也说了,秘密信道的数量可不少,她不见得会从这里出来。」

也就是说,蕾琪很有可能会利用其他信道,从不同的出口处离开。凡伦蒂娜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般点了点头,并换了个话题。

「话说回来,您既然过来确认他的力量……是代表时候近了对吗?」

嘉奴隆那细小到看不出有没有张开的眼眸,这时绽放出了白色的光芒——不过,他很快就放下戒心,勾起嘴角露出笑客。

「很快就到了。你如果届时还待在冯伦身边,应该就代表你打算保护他吧?」

「想守护他的战姬已经有好几位啰。」

凡伦蒂娜任由夜风吹动黑发,露出了娇笑。嘉奴隆原本打算反唇相讥,但他突然擡头望向王宫,并像是感到无趣般皱起眉头。

「该死的女神,居然跑来搅和……」

嘉奴隆叹了口气。他看起来就像是忽然没了兴致般,转身背对凡伦蒂娜。接着,他便无声无息地步入了黑暗之中。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