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章(1/2)
回到我家客厅后,等待我的是我们兄妹间史上未有过得冰冷眼神。
「哥哥啊,这算怎么回事?」
正在用毛巾擦着身体的我,遭受着妹妹的逼问。啊啾!一个大叔味十足的喷嚏喷了出来。好冷,陪JK燃烧青春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让我受这种罪的罪魁祸首,现在正在使用浴室。等她洗完澡,我准备让她换好衣服,叫出租车送她回家。
「不是已经彻彻底底地甩掉了么?为什么JK会在我们家里?为什么你们两个人一起湿漉漉地回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别用手机的角钻我,很痛啊」
我三言两语向她说明了当她指导的事情之后,她的表情从「冰冷」转为「滚烫」。
「那种事情,明显是为了接近哥哥而找的借口啊!哥哥真是的真是的,真是的~~~!」
雏菜在沙发上仰起头开始胡闹,我坐在沙发一边,被她死命地踢着膝盖。都说很痛了。
小说的指导,恋爱喜剧的指导。
哼,挺有意思的嘛……
小雏似乎还想抱怨,很不甘心地一边咬着嘴唇一边沉吟,但最后似乎放弃了,叹了口气。
「哥哥要是像继续去写小说的话,我也会开心得呢」
「什么?」
这说的是什么话,又不是我要写。
「总之,因为哥哥很受欢迎!所以必须进行自卫!必须以女人一旦接近立刻放箭射膝的心情来处置!」
「少强人所难了」
我刚准备拉小雏的脸颊,这时客厅门打开了,她畏畏缩缩地走了进来,犹豫不决地交互看着我与小雏。
「那、那个……谢谢你借我浴室,还有换洗衣服」
「…………」
哎呀……。
虽然预料到了,但这样子还真厉害啊。
她现在穿的衣服是我借的,然而印在胸口的南国海岸发生了剧烈的隆起,在巨大的灾害之下变成了高耸的山脉。沙滩就像3D一样突了出来,形成火箭的形状。椰子树扭曲得奇形怪状……啊啊,跟这个胸部战斗,或许有点难度呢……
「请问,这位是妹妹吧?我叫南里花恋,一直以来承蒙哥哥照顾了」
她鞠了一躬,乳白色的深~深山谷从领口露了出来。看到那东西,小雏眉头一抽,扬了起来,「唔呀!」地大叫着朝她扑了过来。
「混蛋!!滚出去滚出去!你这风骚的JK!从我和哥哥的家里滚出去!」
「小雏!快住手!」
我从身后架住准备以强力的踢腿毁灭她膝盖的妹妹。喂,原来你不是运动盲?
「呼、呼、呼虾!」
「对不起,小雏!我把你哥哥抢走了!」
「还没有被抢走!!我们可没亲到能让你用小雏来喊我!!」
真是一场夸张的骚动,接下来的情况可想而知。去了会社就有那个「Big Bang project」严正以待,放了假还要掺和「南里花恋出道计划」……我的天,根本没有休息时间。如果将后者也算进加班里,那我岂不要加上百小时的班?
如此一来,我也名正言顺地进化为「社畜完全体」了么。
……完全开心不起来!
※※※
不管我开不开心,星期一终究还是来了。哥哥我必须到公司上班。
从今天下午开始,就有大批的新临时人员要加入。他们是为了实现那个「Big Bang project」而雇佣的人。其数量竟达30名之多。通常招新再多也不过十人左右,所以这很明显是非常特殊的情况。说实在的,一次来十个人都会让现场吃不消了,现在一次来30的话……不行啊啊啊啊装不下啦啊啊要坏掉啦啊啊啊!……不,我是说真的,求不要这样。
我在上午集中作为主力的老手召开会议,向大伙说明了这次方案的概要。说着说着,眼看着大伙的表情越来越僵硬。他们哥哥是面对客户口若悬河的推销高手,然而现在一个个都严严实实地闭着嘴,眼睛不安地四处彷徨。
坐在最前排的中年女性沉吟了一声,叹了口气,说道
「小锐啊,这个样子,现场能够运作么?」
在我的名字上加个「小」字来称呼我的人,在工作人员中只有一位。
毒岛真真子小姐(49),作为临时人员一直干了20年,在这个客服中干的时间比我和课长还要长,人称「老妈」。她婚前有过在律师事务所工作的经验,只要遇到不合理的地方,甚至会向课长直言不讳地提出意见。我在刚到这里的时候也受过她严厉的教导。她如同萌化角色般的浑圆体型加上柔软发白的肌肤,令人联想到巨大的棉花糖,在我们组的精锐齐聚一堂的会议室中释放着格外突出得存在感。
「老妈,你怎么看?」
我向她反问,老妈可爱地耸了耸她宽阔的肩膀。
「根本办不到。要培养30名新人,得要有30名老手全程教导才醒。这个样子,要怎样跨越强大的GG攻势?」
「我同意你的看法。所以,我们放弃一半的新人吧」
会议室里,所有人发出了质疑的声音,吵吵嚷嚷如波涛般向我席卷而来。看来他们对我的意见感到非常困惑。
为了一扫他们的担忧,我陈述书我的想法
「在最开始的进修阶段,从30名新人中选出看着像样的15个人,将它们当做一般的新人进行培养。而剩下的一半则用别的课程进行培养——专注于让他们学会如何帮助被选上的成员」
接线员的工作不光只有接电话与评估报价,还有收发传真、邮件,以及为将要邮出去的报价单写通知书一同封装进去等多种任务。判定不适合接电话的另一半人,就让他们专攻那些工作。
「意思是,将30人中比较好的一半当做独当一面的人才来使用么?」
「正是如此」
没想到老妈完全理解了我话里的意思。我不知多少次想过,要是这个人是我的上司该有多好。从仓鼠变成棉花糖。
「老手的负担减轻了一半,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为运行这个项目而派来的30个人,就只能用上一半呢」
「没错,所以我才说放弃另一半。我认为救下一半总比全军覆没要好」
现场又传来一小吵闹声。
我自知这样的决定非常残酷。虽非本意,但这么做对那些没被选上的人或许是种侮辱。但是,我就要这么做,但时薪方面会一视同仁。这可不是在玩,我要让他们全心全力地去写邮件去发传真。
「要是没被选上的那班人对工作内容不满去告状怎么办?我们课长可是超讨厌的啊」
「直接无视」
我斩钉截铁地这样说道,整个会议室发出了苦笑的叹息。这基本上是对那只仓鼠感到无奈吧。哎,不过在座的各位全都完全了解我的性格就是了。
「小锐,你要更正珍惜一下自己啊。你还年轻,完全可以以六本木为目标吧」
「我?还算是了吧」
我从临时工做到转正,已经是所谓的「好运用尽」,还有什么可能飞黄腾达。这种事没有先例,而我们的人事部却奉「先例」如圣灵一般呢。搞不好在会上提出想上厕所,也会被他们以「没有先例啊」驳回。相对的,会申请一只饮料瓶。
老妈将她庞大的身躯靠在椅背上,说道
「……不过对于我们来说,小锐还是别升迁更好呢。你当上领班之后,我们工作真的容易了不少」
「还真是承蒙感谢」
「你千万别乱来,小心被炒鱿鱼啊。有时候看着你真让人捏一把汗」
我能感觉到,在场所有人都同意老妈的说法。
……我……有在乱来么?
我觉得我只是在正常地工作罢了。在这次的事情上,我也顺从了上面鲁莽的项目……不对,算是抵抗了一下,但结果还是顺从了。对社长的社令也是。……哎,真想不顾一切地朝那个臭社长施展一记牙突,对他说一句「要饲养壬生狼,任何人也办不到」。但这没戏的呢,人家还要薪水呢……。同样身处多摩之地,然而我与真诚之志士间却存在着莫大不同。
「你今后也要多加小心啊」
在胸口内侧,传来心跳搏动的声音。
难道是说「她」的事么?昨天约会被什么人看到了么?我早就想好在这种情况谎称她是我的侄女了,毕竟我工作的这个地方有很多喜欢家长里短的女性。要是被步步紧逼的话就难办了。
「上个月辞职的楠木小姐不是给过你一封信么?那是怎么回事?」
什么啊,说的是哪个啊。
我暗自松了口气,但也不能完全放下
心来。刚才紧张与疲惫的气氛为之一变,女同事们顿时发出兴奋的尖叫,进入恋爱八卦模式模式,用充满好奇心的目光望着我。在女性比例高的地方办公,男人通常都是这样的待遇。女校的男性老师也是,大家都会沦为玩具。
话说,这是怎么弄的人尽皆知了啊……
大婶的情报网,令人生畏。
「那只是一封道谢的信罢了,说之前承蒙关照了」
我撒了点小谎,她在信的最后留下了邮箱和一句「希望以后能在社外见面」。她人长得是很漂亮,但我可不会跟人妻交往。我给她写了封邮件,说「我比较喜欢你家老公……唔呵呵」,她就没回我了。这旗我一定要折断。
我并不想装作禁欲主义,也想正常地体验人间的快感,有机会我会做的。
主要是成本与代价的问题。能够得到的快乐,为此付出的劳力,为此失去的东西之间要达到平衡。……哎,一言以蔽之,就是「太麻烦了」。哪里有那种母性四溢,可爱,充满包容力,会持家,秀外慧中,但唯独上了床会缭乱得令人难以置信,那种早晨起来是雷,白天是大和,夜里是鹿岛的女人啊。我知道向三次元追求这种事情是天方夜谭。我,在等待科学的进步喔。
「总而言之,事情就是这样。接下来有的忙了,还请多多关照」
会议最后以草草作结收场,大家迅速返回各自的岗位。
※※※
领班的业务之一就是制作工作表。
根据临时人员的出勤时间来写满两周的日程。考虑GG播放的时间以及预想的来点数量来设置休息时间,重点是避免漏接电话。如果安排中漏掉了一段时间,那就惨大了。顾客「喂,究竟让人等多久啊!」「花了5分钟才接通啊!」之类的抱怨也会增加。工作人员「不是说好这天休息的么!」「我说过4点让我走的吧,孩子要放学回家了啊!」之类的不满也会爆发。这是领班的业务中最难办的几件之一,就好比完成复杂离奇的拼图。哎,小时候不该只玩口〇妖怪跟超级机器人大战,也应该多玩玩马〇奥医生和俄罗斯方块的……。
听说其他客服中心全权交给软件来生成,我虽然会使用软件,但还会亲自确认一遍。「不要过分信赖机器」是我老爹的口头禅。虽然老爹这个人个死不正经,但手艺人的本事还是非常过硬的。我要忠实的遵守他的遗言……虽说他其实还生龙活虎地在乡下工作就是了。
我光盯着按平一块又有其他地方翘起,迟迟无法达到平衡的工作表,午休就这么过去了。
正当我在领班席上与caloriemate培养感情的时候,渡良濑叫我了(※译注:caloriemate是一种保健品)
「前辈,差不多该下去了」
「嗯」
时间是下午一点二十分。距离三楼大会议室里即将开始的第一轮新人研修开始,还有十分钟。研修以担任领班的我为中心进行,渡良濑与新横滨负责协助。另外其他部门每天都会派不一样的帮手过来,但基本上就是我们三个来负责。我不在的期间,由阿敦来代行领班职务。
我在等待下行电梯的时候,忽然有件事让我感到好奇,就问了出来
「两位,你们知道『大牙婆婆』么?」
「不知道,是巡游吉祥物之类的么?」
渡良濑应该不知道。她出生在一九九三年,那东西在她上小学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了呢。
「新横滨呢?」
「真让人怀念啊♠ 我与她相遇是在薄野♣ 那可是绝品哦❤ 但我想她已经变成骸骨了呢♠」
……等等,这跟我所知道的老婆婆不一样。他想到的究竟是什么?
走进大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聚满了新人。绝大多数是二十多岁的自由职业,男女比例为三比七。女性多在我们这个地方算是常态,但我希望再多一些录用男性。看他们的简历,约半数做客服的工作经验。而这些有经验的人反而容易将之前会社的做法带到我们这里来,可能还会很狂妄,总之不好对付。
在这个约两个学校教室那么大的宽敞房间里,长桌与椅子整齐地摆放着。会议室前面设置著白板与大屏幕显示器,有种大学教室的感觉。
「感觉和和气气的呢」
正如渡良濑所说,他们正在十分亲切地相互交谈,尤其是占据中央的七个人组成的小团体,给人的感觉就像大学里的社团。竟然跟素未谋面的人也能打成一片,年轻人的交际能力真是不可小觑。
在这些新人之中,有个特别的家伙平易近人十分协调地融入其中。他是一个金发大叔,而且竟然是米歇尔常务。
「Yeah Mr.枪羽!」
常务打了个响指,向我招手。他身上的西装还是那么闪,抽出来的卡要是那么闪倒很令人开心,不过西装的话感觉很微妙。
「今天终于要开始了呢!这是Big Bang光辉闪耀的开端!BANG!BANG!BANG!我昨天太兴奋了,只睡了一个半小时喔!啊!好难受~,啊~!」
这货情绪比平时还要高涨啊,有没搞错。
「常务,我没听说您要过来」
「希望你知道,我不是那种卑鄙的男人,不会一个命令就把事情全部扔给现场。而且,我想亲眼见识一下你工作时的样子」
米歇尔自来熟地搂住我的肩膀。
「被你锻炼过的接线员不管到了哪里的客服中心都能吃得开。这是大家的一致评价,而且不光在社内,包括外社的人也都这么说」
「哦……」
「这一次,也请你尽情地发挥那份力量吧!拜托了,枪仔」
这家伙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这么给我戴高帽子?漆黑的不祥预感在心中渐渐扩散。
做完简单的自我介绍后,研修开始了。第一天是基本的电话礼仪的讲座与练习,课程非常平常。
经过大致的讲解之后,询问大家有没有疑问,结果一个翘头发的帅哥「我有问题我有问题!」活力四射地地举起手来。他是刚才很和睦的那群人的其中之一。
「点心里有放香蕉咩?」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凝结了。
欸?都二零一六年了还玩这梗?这梗可是我上小学的时候出现的啊。他可能在「咩」上下了功夫,但听上去只是单纯的口误,想笑都笑不出来。瞧,渡良濑都被蒙了。连新横滨都……啊,这货睡着了。
说到常务的反应……
「哈哈哈哈,Nice sexy!Nice!哈哈哈哈!」
他激烈地拍着手,开心不已。这货竟然会得觉得那么好笑。
毕竟是最位高权重的人在笑,会议室各处也跟着他似的,爆发性地笑了起来。这场面就像大牌艺人玩梗玩脱的时候,笑声听起来非常僵硬。在讲座中收紧的气氛一下子就涣散了,到处开始交头接耳。
「请不要开玩笑」
渡良濑发出冷若冰霜的声音。这涣散的气氛似乎刺激到了她的班长脾性,让她切换到了「冰山美人」模式。
「领班让你们提问题,你这算什么态度?请认真一点」
「……喔,对不起」
翘毛君一下子软了下去,无力地坐回到座位上。他身旁辣妹系发型的女性对他数落了句「真逊」,他回了声「要你管」。这样子哪里像上班的人,完全就是俩高中生,连大学生都算不上。
之后没有人再插科打诨,第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问题是在第二天出现的。
按点走进会议室之后,一眼就能看出人数减少了。昨天占据正中央关系要好的七人组,全都无影无踪。
「是电车晚点了么?」
虽然有些对不起正用手机调查运行情况的渡良濑,我其实心里有数。
我拜托她通过人事部与他们联系之后,开始进行讲座。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渡良濑回来了,凑到我耳边悄悄说
「那个……那七个人全部辞职了……」
「这样啊」
我将将走交给新横滨,带着渡良濑来到隔壁的小屋。现在,她的嘴唇上毫无血色。
「怎、怎么回事?是因为我昨天发火么?可是为什么七个人同时离开?」
「这是常有的事」
我一开始觉得他们是在现场打成一片的,但其实不是。那帮家伙本来就是一伙的。在那个辣妹系捉弄翘毛君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就算交际能力再怎么高超,也不会有人见面第一天就捉弄对方。
既然他们是一伙的,离开的时候肯定也是所有人一起。恐怕他们是一起应招并杯录用的吧。一个人离开,所有人都跟着离开。如果事情发生在研修之后,或许能期待一
下有人会不愿前功尽弃而脱离小团体,但事情发生在第一天的话,不难想像他们会选择抱团另寻出路。这就是协调压力,友情力量,以和为贵。
「对,对不起,前辈!我究竟该怎样负起这个责任啊」
「责任?为什么由你来负」
「因为,是我训斥了他们,所以才……」
「就那样就要离开的话,你觉得能在现场坚持下去么?那些人还是早走早好,这对彼此都好」
到了现场,被顾客责骂可是理所当前川未来喵。尤其是新人,要说他们的工作就是被人责骂也不为过。他们到那个时候再提出辞职,对于浪费了时间的新人,举办了研修的会社,以及顾客三方而言都遭受了损失。这么有些过分,但要辞职的家伙还是早点辞职更好。
如果有人该为此负责,那就是亲自对他们进行过面试的常务了。将整个有人团体招募进来的情况可以说非常多。由于集体行动往往不够灵活,通常会有一个人掉队。对这方面进行彻底的审视,便是面试官的工作吧。
「联系人事部的时候,常务有没有什么传话?」
「没有……说起来,常务今天没来呢。是不是只有第一天过来呢?」
我就觉得是那么回事。
那些家伙从来都只管第一次,只会做表面功夫。
我觉得六本木那边的人不了解现场也算无可奈何。菁英眼中只有菁英,出现死角是理所当然。我也不了解菁英的感受和辛苦,所以不没有看不起他们。
我不爽的是,那些只是半吊子地看一眼就自以为了解现场的家伙。他们会摆出一副什么都咚的嘴脸介入现场,极力地瞎搅合。就是不知道,这是所有会社都有的通病,还是唯独我们会社特有的弊病……。
「总而言之,先将精力集中于眼前的研修上吧」
回到会议室,四下张望了一番,人数减少了。坐在最前排的女生三人组消失了。她们很认真,几乎不会交头接耳,但同样散发出集团行动的气息。而我之所以能看出她们是一伙的,是因为她们三个头上都戴着猫耳。这种小事我还是能看穿的喔,米歇尔。猫耳模式是不可能碰巧进入的吧。
「好像吧♠ 她们辞职离开了❤」
新横滨用悠然自得的口吻说道
「貌似是要学的东西太多,知难而退了♣ 勉强是不行的呢♦」
渡濑良非常严肃地向我问道
「前辈,这种事情也经常发生么?」
「……」
经常发生就怪了。
才第二天,就有10人脱离。
因此,我的那个「二挑一作战」也没法用了。
照这样子,可能会有点吃紧啊……
※※※
再后来没有一个人脱离,顺利结束了为期两周的研修。
这也多亏渡良濑亲自教导那些新人。渡良濑自己也只是个刚入社四个月的新人,她果然是个天才,是个可造之材。用口袋〇怪来打比方,就是我最强阵容的其中一员,快〇。真想她以最棒的驯服状态来报恩呢。
留下来的新人大多十分优秀,对工作有激情有动力,换个说法就是充满欲望。他们求知欲旺盛,积极提问,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一种「一定要胜任此职」的意欲。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留下的这些家伙应该能够成为预备力量。
我本想就辞职的十个人向常务提下意见的,可不管打他多少次电话他都不在,没说成。他究竟要离岗到什么时候啊,难不成他椅子上还安装了脱离设备?
于是经历过这样那样的情况,七月已过去一半。
距离项目开始实施还要两个星期。吹着老空调里吹出的带霉味的冷风,现场正与时间赛跑,进行准备工作。
研修结束之后立刻就会开始OJT。新人接受老手的一对一指导,开始接线工作。这是新人所面临的最大难关,通常会淘汰掉三成。在研修中表现优秀的新人接到顾客提出说明中没有的提问后停滞不前的样子,我早已见惯不怪。还会出现一次次地重复「请稍等」,让客人感到失望或直接挂电话的情况。就算是我,在刚刚处理业务的时候也被骂得狗血淋头过。不论怎样的工作,上手之前的截断都是最难熬的。OJT结束后,考验还会继续,大约要花三个月的时间才能独当一面。
课长好像很不放心,每天三番四次地找我问「要不要紧?」「能行呢?真的能行么?」。他来一次工作就要被打断一次,我心里真叫个烦,但也能够理解他的心情。如果在这个项目中没能取得预期的业绩,课长的评价毫无疑问将会倒退一大步,想出人头地就基本无望了。
要提高业绩,就只能培养新人了。
自己努力倒还简单,可培养别人完全是另一码事。跟学校的测验不一样,如何将别人用到好处来货的评价,这才是会社的工作。
而我,还肩负着与会社不同的「业务」——
七月最后一个星期日的下午,我将「学生」请到我家客厅。
暑假里,小雏跟朋友会到学校的游泳池去。她明明不喜欢体育却唯对欢泳池情有独钟,在衣服里面穿着学校泳装,开开心心地出门了。我没有告诉小雏她今天会来的事情。对不起,小雏,我还不想让你破坏她的膝盖……。
而要说她,不知为什么穿着制服。
「都放暑假了,怎么不穿便装?」
「因为是来请教的,所以就想应该穿符合学生身份的服装」
她本人或许是想穿正装,但说实在的,穿制服反倒更加诡异。由于这样一来,她浑身上下都在主张「我是女高中生!」所以这背德感真不是开玩笑。在迎她进来的时候我胆战心惊,深怕被附近的人看到。
可话虽如此,在外满碰面的话还是会被人看到。
到头来,自家变成了最合适的地点。
「枪羽先生,从今天起请多关照!」
她在坐垫上端坐,三指贴地。她拿来的时而英寸笔记本电脑放在矮桌上,上面还放着眼药和电子字典,准备万全。
短袖罩衫、格子裙、小狗斑点图案的白色短袜……身穿制服的她非常闪亮。我在网吧应该早已看习惯了才对,可是在私人空间看到她这个样子企业别有一番感觉。另外,裙摆的尺寸果然……。脱掉鞋子坐下来之后,从短短的裙子下面露出的雪白膝盖与大腿,对眼睛是极大的诱惑与煎熬。我本想开个玩笑,问她「你这是在诱惑我么?」,但我感觉她会笑着回答「嗯❤」所以就作罢了。真让人不知该怎么说才好,这只JK。
「有件事在最开始先进行确认,你在写的是轻小说是吧?」
「以后还想扩大一下范围,不过现在是这样」
「轻小说也分少年向与少女向。哪种是你想要的?」
「都是!」
她微微举起双手,握住拳头。何其可爱的贪婪野兽。
「这可办不到,别太贪心了」
「不行么?」
「新人奖本来就是以出版方来划分的。凭感觉去选择参与也没什么不好,但起码还是把男性向女性向区分下为好」
虽然总能听到「只要有趣什么都行」的言论,但那个「有趣」当然是有男女之分的。虽然所有人读了都觉得有意思的大众向作品也不是没有,但一开始就去追求那种真理也未免难度太高了。
「主人公的性别是什么?」
「目前写的是女孩子」
「那就先以女性向部门的新人奖为目标吧。在暑假里果断完成一本吧」
「是!」
打得十分痛快。
「那么,先把你写好的提纲给我看看」
她点点头,将显示器转向我。
■开篇提纲
平凡的高中生A奈,被年长的社会人B太表白,怦然心动。
可是B太在会社里,被他亲密照顾的美女后辈C香恋慕着。
啊,这个三角关系将会如何发展呢……?
……嗯。
「开头还不错,但会不会太普通了?」
「是么?」
「开篇太没亮点的话,可能吸引不了读者往下读。在这里可以稍微曲折一点喔」
「曲折,曲折……?」
她嘴里嘀咕着,曲折着脖子琢磨起来。她脑袋曲折得好像已经不能再曲折了,整个都侧倾下去了……真可怕。写小说写得颈椎扭伤什么的可让人笑不出来,求你别这样。
「那我稍微尝试修改一下吧」
话音刚落,她便迅猛地开始敲打键盘,噢噢,这家伙打字速度超快啊,声音不是「喀嚓喀嚓」,而是「嚓嚓嚓嚓嚓」,简直比我还快啊。
「完成了!」
事不宜迟,让我来读一读。
■开篇提纲 其二
非凡高中生(其实是初中生)A奈,被年长的尼特族B太表白,但保持着平常心。
同时,不太可爱的C香与B太擦身而过,没理由地喜欢上了B太。
啊,这个三角关系将会如何发展呢……?
「……曲折过头了吧」
「是么?」
「曲折过头了。我说你啊,莫非只要是恋爱就什么都可以接受么……」
被表白还保持平常心可是闹不出恋爱喜剧的。这JK究竟有多冷漠啊,不对,是JC。
「不过,这样很有冲击力」
「没有的没有的!没有什么冲击力!比之前的还要无聊啊。没理由地喜欢上是不行的吧」
随后,她叹了口气,摆出眺望远方的眼神。
「可是枪羽先生啊,其实男女之间难道不就是那样的么?」
「别装得好像情场老手一样」
「嗷!」
我朝着她额头一记手刀,嗯,声音不错。
「南里花恋小姐,你以前有过恋爱经历么?」
「没、没有……。不过,我对枪羽先生是一心一意的」
「我很开心,但我们才认识一个月吧」
桌子哐当一响,她奋力地弹出身来,甜甜地笑了起来。
「咦?咦?你开心么?被花恋爱慕着很开心么?」
「不算不算不算!刚才的不算!才不开心!总之重写一次!」
嘁,说漏嘴了。果然在她面前不能露出任何破绽,还是严厉一些吧。
「要改成什么样子呢?」
「可以改成更加刺激的发展吧。试着在朦朦胧胧的恋爱喜剧中,加些刺激成分让它产生触电般的效果吧」
「我试试!」
飞快的打字声再度响起。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新作便完成了。
■开篇提纲 其三
刺激的高中生A奈,被刺激的社会人B太表白而罹患心律不齐。
同时,一直暗恋着B太的C香出现,在强烈的嫉妒之下杀害了A奈。
啊,这个三角关系将会如何发展呢……?
……这还能有什么发展……。
「A奈死了啊,拜托」
「这不是刺激的发展么?」
「刺激是刺激……可主角死了要怎么把恋爱弄成喜剧?」
「来个人鬼情未了怎么样?」
「不怎么样,那已经不是恋爱喜剧了吧」
写恋爱喜剧能写成惊悚作品,这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才能了,但肯定没人需要那种才能。
「再说了,C香的思维太钻牛角尖了。一般来讲,一上来就能横下心下杀手么?」
「那就表示,C香就是那么钻牛角尖,请不要责备她」
「我责备的是你!」
真是个不屈不挠的家伙,她的心何止是钢,简直是卡辛钢。
「提纲暂时先放一边,来进行角色设置吧。因为塑造出有趣的角色后,故事也会跟着自动变得有意思起来」
「好厉害!真方便呢!」
她恍然大悟般敲了下手。这丫头是真明白么?
「这个叫A奈的女主角是怎样的角色?把设置给我看看」
「请过目」
我读了读递过来的文本。
■A山A奈
上高中一年级,有些笨拙但性格开朗。
虽然想做个普通女孩,其实已经被登录为世界遗产。
喜欢的汉字是「凸」,但自己不念。
小时候在俄罗斯生活,肚子饿了会喊哈啦秀(хорошо)。
「……嗯~……」
看不出有没有趣,品味太独特了,让人完全搞不懂。
「你的作品是搞笑小说么?应该是恋爱喜剧吧」
「我想写的是纯度百分百的恋爱喜剧来着」
「这大概混入了异物……」
这过滤起来怕是要丢半条命。
「在俄罗斯长大倒还好,但不带饿了说哈啦秀(хорошо)的吧。这不是爷爷级冷笑话么」
「痛」
我朝着她脑门一记受到。这反应也感觉爷爷味十足啊。
「用梗没问题,能不能用更JK的梗?」
「可以用我自己的兴趣么?」
「嗯,那种身边的就好」
■小时候在俄罗斯生活,推μ's的妮可酱。
……嗯,这的确是在女高中生中也大受欢迎的内容,不过……
「提到俄罗斯不是绘里亲么?为什么推日香日香日?」
「因为……妮可妮可爱妮可」
「而且还是公野樱子版!?谁知道你推的什么鬼!」
「不是你说,可以用我自己的兴趣嘛!」
她说的很对,但我此刻若是点头就不配再当指导了。
「这回俄罗斯的设置就保留吧。难得弄出来的设置,得好好活用才行」
「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好难啊~」
「不要放弃!再坚持一把,让俄罗斯火起来!」
厄洛思、厄洛思、厄洛思~……她嘴里一边念叨,一边敲打键盘。为啥是卷舌。
「完成了。看看怎么样!」
我盯着文本框中敲出的使劲解数的设置,看入了神。
■小时候在俄罗斯生活,爱好俄罗斯轮盘。
………………。
「总之,这个还是日后再说吧」
「……喔」
我对一脸沮丧的她拍了拍肩膀。
「女主角的事先放后面,先谈谈男主角吧」
在少女小说中,男主角可能比主人公还要重要。虽然我不知道能够告诉她「女性眼中高好感度的男性角色」是怎样的,但肯定总比继续在俄罗斯一个劲玩轮盘要好。
「在情结上,是B太去追A奈是吧?」
「是的!超积极,超强硬,超用力的!」
她嘴里一边说,一边毫无意义地反复冲拳。她眉毛挑动,鼻子鼓呀鼓,这不爽的表情究竟对谁摆的啊。
「是怎么个追法?」
「果然要数『壁咚』『撩下巴』之类的」
「虽然很套路但也是王道呢,写的到应该能够读者留下印象」
「可是,我并没有被人那么做过,或者对别人那样做过」
「这倒也是」
被做过那就有问题了,对别人做就在另一种层面上有问题了。
「枪羽先生,你对我说过『只写自己体验过的东西』对吧?是这样吧?」
「…………是啊」
发展的走向变得奇怪了。
她双眼正闪闪发光,这是危险的征兆。
「可是,花恋没有体验过那种事。这样的话就写不了呢。所以……诶嘿嘿」
「那就另寻他法吧」
我试着冰冷地这样说。
「不可以轻言放弃啦❤」
不屈不挠的她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我身边,让短袖之下的胳膊时不时地触碰到我。这家伙真的不怕跟我接近啊,她脸靠得太近了,她的呼吸在我身上拂过。罩衫之下波涛汹涌的那东西,过于巨大。
「请对我壁咚。拜托了!」
「……这真的是为了写作么?」
「那当然了!为了写出真实的作品,这是不可或缺的!不可或缺的!」
既然这样,我也没理由拒绝了。
我站起身来,她靠在了客厅的白色墙壁上。然后,我站到她的面前。到了这个时候,她非常害羞,一边用手指缠着那长长的头发,一边缩紧大腿摩擦起来。已经进入状态了嘛。
「我要上了」
「来、来吧!」
不等她用激动的声音把话说完,我便奋力地将右手撑在了墙上。因为用力过猛,弄出来的声音必须向的要大。这已经不算壁咚了,而是壁轰才对。
我的脸贴近到额头快要碰到的距离,对着满脸通红的她问道
「感觉怎样?」
「介、介个,不太清楚?」
花恋小妹妹变成了5岁。天下哪儿有咪咪这么鼓的5岁小朋友。
「我在问你是什么感觉啊!你后面不是要写现在的感觉么?」
「是、是这样的。呃、呃呃、嗯嗯嗯…………感觉超棒!」
砰,我把额头撞了上去。
「你丫的到底有没有干劲!?又想拳头伺候么
!?」
「请不要撞了头再说啊」
她正摸着发红的额头,不过反正她现在满脸通红,看不出来的。
「总之,体验过一次之后收获颇丰,只要回想着这个情景去写就可以了」
「那就好」
我很害羞的啊。因为我是成年人,不会表现在脸上就罢了。
另外,这家伙似乎全面地信赖着我,但保不准我的理性会在什么时候崩溃。欲望有时候可以强烈到将伦理、道德、信赖这些东西统统冲走。
她知道男人有多么怕么?
还是说,她觉得就算变成那样也没关系么……。
「那个,枪羽先生又是怎样的感觉呢?有没有心跳加速?」
「我?……嗯,我怕隔壁过来抱怨,忐忑得很」
「……墙,很薄呢……」
住公寓有些事情是要主义的。隔壁住着一对年轻夫妇,他们很恩爱,与我家保持着良好的关系,有的时候能通过墙壁听到他们培养爱情的声音。而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我都得拼命捂住妹妹的耳朵。
「那么,接下来请『撩下巴』」
「我不干了,你自己撩自己下巴不就好了」
「我不要那样感觉像笨蛋一样!好不好嘛枪羽先生~」
她伸手扯着我的衬衫,我把她的手抽了下来。
我感觉她似乎迷失了本质。壁咚事件独立提出作为素材,我从中感觉到了不对了。
「你知道有句话,叫『仅限帅哥』么?」
「嗯,算是知道」
「壁咚和撩下巴是只有帅哥才能做的动作,而这里的『帅哥』不光指外表,明白么?」
大概是感觉到了我话锋的严肃,她率直地点了点头,端坐起来。
「其实,重点不在于塑造做壁咚角色,而是塑造出会营造壁咚场面的角色。不光要进行容貌上的描写,要把性格也写得非常帅气,这样就能给读者留下印象了」
「意思是,不是让角色去怎么做,重点在于怎样的角色会怎么做,是么?」
「没错。这不是很明白嘛」
她在塑造角色方面果然有着不错的感觉,还是先发展一下她擅长的方面比较好。
此时,放在相对式厨房与客厅连接的橱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我用眼神打断了她,接了电话。
『休息时间冒昧打扰非常抱歉,我是阿卡迪亚的渡良濑』
「嗯,是我。怎么了?」
周日正在上班的后辈从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沉重得超乎寻常。
『我正在对OJT期间的新人所做的评估报价进行检查,重要事项说明书的通告数量相当多,似乎有遗漏的地方』
「嗯,这可糟糕了啊」
重要事项说明书是整理归纳了我们社保险产品重要事项的册子,在提供评估报价的时候必须告知客户「请务必阅读」。如果对此不够重视而疏于提醒的话,金融厅则会以「要求客户签约时没有充分讲解产品」为由对我们社提出整改。最糟糕的情况还会被勒令停业。
『我看出很多折扣设置的失误,保费发生了改变,需要立即联系要求修正。但数量毕竟太多,我一个人的话……恐怕难以应付』
听着渡良濑那渐渐丧失力气的声音,我觉得她好可怜。她没什么错,但这也不是新人的错。新人出现失误是非常正常,不可避免的情况。然后,他们会在一次次失误中成长起来,就像现在我面前的这个JK。
应该承担起责任是,乃是负责监督的领班,也就是我。
「我知道了,我十五分钟赶到」
『真的非常抱歉,帮大忙了』
我挂了电话,鼓足干劲。
「抱歉,突然有件紧急的工作。角色设置就留作作业吧」
「好的」
她出乎意料的懂事。我们的社长,她的祖父,也会像这样突然去上班吧。社长公务繁忙,不是我等普通员工所能比拟,这如想来,她多少有些可怜。
「相对的,花恋可以预约枪羽先生下次的休息时间么?」
「…………」
虽然可怜,但不气不恼。
「我可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休息喔」
「没关系,有空请随时联系我。我会一边完成作业一边等你的」
她从衣架上取下我的上衣,帮我穿上袖子。感觉她就像太太一样……让身穿制服的女高中生帮忙做这种事情,心情十分微妙。
「话说回来,枪羽先生?」
「嗯?」
「刚才电话里,是个女性的声音呢」
我下意识转头向她看去,她明明在笑,眼神却没有笑。
「是啊,她是我会社的部下」
「啊,是渡良濑绫小姐么?」
「……为什么连名字都知道?」
「我从祖父那里问到的。听说是个非~~~常漂亮的人」
那、那个社长……。
怎么把社内情报泄露给孙女,小心我告发你违规。
「我们没有那种关系,不过是会社的上下级关系」
「就算枪羽先生这么想,对方不一定这么想吧」
她鼓起脸,就像河豚一样。没想到这家伙……不对,是果然很爱吃醋啊。麻烦的程度愈演愈烈了。
在下面,离开家门也得费上一番工夫。首先我先出门,看住周围没人的时候给她发封邮件,然后她再出来。钥匙我让她从门上的邮箱扔进屋里。我手里拿着其他的钥匙。
虽然多少有些麻烦,但也只能这么做了。
跟女高中生交往,就是这么回事。
※※※
工作日早九点到晚十点,周末节假日早九点到午五点,这就是八王子客服中心的营业时间。电话的数量,在周末的时候会相对减少,因此出勤的工作人员也不会那么多。
我带着几份哈根达斯作为慰问品来到客服中心后,从深感惭愧的渡良濑手中接过了有关失误的报告。初级失误出乎意料的多,有几个新人似乎要从头学起。
「照这个样子来看,到项目运行时会很难撑得下去呢」
「是。要是至少在多给一个星期的时间,应该就能打破现状了……」
渡良濑不甘心地咬紧嘴唇。她信奉着完美主义,不得不以这种准备不周的状态去进行决战的状况,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们的工作总是再临阵磨枪,能以万全的状态迎战的情况其实很少」
「可是,这种情况不论多久都改善不了啊!」
「我也这么觉得。可是,光从这次的项目就能够看出来,等命令下达给下面的人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六本木已经把事情定下来了。想要改变现状,唯一的方法就是出人头地,就是往上爬」
「那么,就由前辈……」
「我?我没戏的。从临时工做上来的哪儿有可能」
这就是追逐梦想所付出的代价。
我将大学的四年时间全都耗费在了写小说上,疏于就业活动,让名为「应届生」的仅能获得一次的超强力稀有道具从手里溜走,最终只能以非正式员工的身份溜进会社。这是我应当支付的代价。在这个连工作都很难找的世代,能混到今天这样我反倒该感谢上苍了。
风险与成本间平衡的计算,乃保险业之基本。
我不过是为我自己输掉的风险支付成本罢了。
「所以渡良濑,你来出人头地吧。八王子的大伙都对你满怀期待」
「……是大伙么」
「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啊」
说完,渡良濑露出五味杂陈的笑容。我隐约知道她想要的答案。……而且,而且在这29年里,我也学会了在无形之中将其避开的技巧。
我们两个分头向造成过失误的顾客致电道歉,并将修正后的报价金额告知对方。修改后,有的会变便宜,有的会变贵,而变贵的情况,客人当然会发火,或烦闷。由于保险费要严格确定,「由于失误是我们造成的,所以给您打折」的情况是不允许的。其中还有些顾客要求用商品券等进行补偿,但由于这种行为也是禁止的,所以只能好好道歉,严正拒绝了。这项工作非常辛苦。
等事情告一段落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下午六点了。
有几个顾客没有挽留住,还要留到明天再去完成。我还很了不起似的给她布置了家庭作业,结果我自己也没能逃过一劫。
我在注销计算机的时候,渡良濑向我搭腔了
「前辈,今天真的太感谢了」
她的表情十分僵硬。在休息日被叫出来的情况并不算少,而且我们都相互叫过对方,所以没什么好在意的,不过……
「然、然后,就是想聊表谢意」
「嗯?」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就像是鼓起勇气说出来的一样。
「待、待会儿,我们两去喝一杯……怎、怎么样?」
「……呃……」
怎么这样。
我是想立即避开竖旗的。在工作地点,女性关系是极端微妙的事情,过于复杂多会导致其中一方离职。而弄成那种情况的话,立场较弱的往往是女性。在这方面,不需要在最大限度进行警告。
但既然在同一个地方工作,身为上司不跟部下喝酒也是个问题,如若回绝,刚才那番「看好你」的话就会变成假话。
面要控制我在她心目中作为男性的好感度,同时还要维持身为上司的信赖,这么想就觉得好狡猾。
我不排斥恋爱,也不是绝食系,纯粹只是维护自己。
我现在,就是变成了这样的一个成年人。
「也好,我们走吧」
「非、非常感谢」
渡良濑露出放下心来的笑容,点了点头。
「到我常去的店可以么?」
「是,不论哪里悉听尊便!」
我想到的就是那家店。如果选在那里,那家伙肯定会来瞎搅合,不至于弄成那种孤男寡女的暧昧气氛。
确定所有位子都断了电之后,我关掉了客服中心的电灯。安保事项已经全部交给安保系统处理了,所以没有锁好门窗的必要,只需告诉警备室要下班并签字就可以了。星期天,大楼只开后门。我打开厚重的铁门,与渡良濑一起来到外面。
七月份到了后半段,到了下午六点天依旧很亮。走在身旁的渡良濑那开心的笑容,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话说回来,我还从来都没跟你一起喝过酒呢」
「嗯,就只有迎新会那次的吧。而且那时候人很多,基本说不上话」
「有那回事么?」
在工作的地方开酒会这种事,我基本没有印象。不是课长的抱怨就是阿敦聊孩子的事,然后还有新横滨宣扬自己的英雄事迹,我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你会喝酒么?」
「可以说相当能喝吧,前辈呢?」
「我不行。啤酒能喝一大杯,日本酒一两就醉了」
「诶,没骗我吧?真没想到啊」
渡良濑的声音听上去欢快得超乎寻常,我们两个一同前往车站西侧。
走在那边,她很稀奇地看着那些好像普通民宅一样的店面。
「这还是我头一次到车站的这边来,总觉得这些点散发着神秘气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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