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白骨战线,今日无事(1/2)
(注:原标题捏的是德国军旅作家Erich Paul Remark的作品,《Im Westen nichts Neues》日文译名为《西部戦线异状なし》,今日无事则是鄙人自作主张用了路易十六的梗,本作的情节设置和角色设置均有不少参考此作的影子。亦有同名电影。中文译名为《西线无战事》)
『距离退伍还有129天!!宋光永远他妈的照耀spearhead (fuckin·glory·to·spearhead·squadron)!!』
在风雨的侵蚀下早已褪色的黑色格纳库的内侧墙壁挂着的黑板上,用五色粉笔写出的如大字报般的退役倒计时诉说着时间的流逝。
辛从剪贴板上擡起头,望着黑板上充满活力文本。正确的数字应该是119日。这个倒计时,是由被分配到这个战队的第一天就开始记录,并且坚持每日更新的库乔的杰作。
然而,他在十天前就已经阵亡了。
望着一会儿已经停止计数的倒计时,辛再次将目光移回到剪贴板的整备记录上。向已经整备完毕的自机的方向走去。
焰红种的赤红的瞳色,夜黑种的漆黑的头发,继承了一半赤色种,一半黑色种的血液的他,一眼看上去就能明白其就是被统称为86的有色种的一员。
端庄的容颜有着与年龄不相符合的沉着冷静。瘦长的身躯和白皙的皮肤则是旧帝国的贵族阶级所有的特征。身上穿着是从共和国的废弃仓库里搜刮出来的与遍布森林草原湿地东部战地的生态环境格格不入的沙灰色沙漠迷彩服,。由于没有长官存在,即使衣冠不整也不会受到批评。脖子上围的是几乎能覆盖头部全体的天蓝色围巾。
正在进行整备的格纳库,嘈杂的机器音和整备组的怒吼声此起彼伏。在格纳库前进行着奇怪二对三的篮球对抗赛的战友的欢呼声,和不知那里响起的古典吉他乐。坐在开放着防风罩的驾驶舱读着色情杂志的队友奇诺,注意到辛的动向,举起单手打了个招呼。
虽说是最前线,在没有战斗的日子里,基地里的成员却是意外的悠哉。
本来规定的每日必不可少的站岗,因为缺乏必要也没人愿意做。不过再给Handler的报告书上写的还是此时正在对峙地区进行着警戒。现在,有外出意向的几名队员在附近都市的废墟中采集物资,留下来的人则是做着自己该做的事(如洗衣煮饭扫除和撒鸡饲料等)。
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不逊于战车轰鸣声的怒吼。
「辛!辛恩·诺赞!你这个家伙怎么每次都这样?!」
在一旁的奇诺立马用如蟑螂一般的敏捷动作溜回驾驶舱内防止自己被波及,辛则是淡定着等待着声音的主人。
「又怎么了?」
「又怎么你个头啊,Undertake你这家伙――!」
好似地狱的看门狗一样气势汹汹的冲上来的家伙,是两鬓发白,脸带太阳镜,身着满是油污工作服的五十岁左右的Spearhead维修班班长雷夫·阿鲁特雷黒特班长。如果说16岁的辛在前线中已经算是年长了的话,那么阿鲁特雷黒特班长这种从九年前的第一期征兵幸存下来的则是长老级别的存在。
「为什么你这个蠢货每次出击回来机器都变得破破烂烂?还把作动器和减震器搞得快要散架了一样。这东西下盘不稳你不要乱来,我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你有听过吗?」
「抱歉」
「你他妈以为道歉就了事了!道歉有个毛用啊!给老子改!你那种胡来的战斗方式说不定那天就归西了。还有,替换的零件已经用完了,修理要等到下次零件补充到位」
「二号机呢」
「没有那种狗屁东西!拖某人每次出击都把机体搞的破烂的福,预备机都已经用完了!做你的机体整备比其他的人花上三倍的时间,你以为你是哪国的王子啊?」
「在共和国,身份制度早在300年前的革命中就被推翻了」
「你他妈再顶嘴老子打飞你哦小屁孩!……你的机体那种损伤率和破坏方法,没个三台预备机根本来不够,考虑到材料补充时间和出击频率的话根本就不够修好吗。要我跪下来求你不要把机体弄坏吗?好吧,那我下次就试着向那些铁屑许愿你们百年之后再来吧,这样行了吗,啊!」
「库乔的机体应该已经被弗雷德回收了才对」
辛淡淡的语气让阿鲁特雷黒特陷入沉默
「确实可以从库乔的机体上把部件拆下来换给你,但我不想这么做。倒是你真的可以吗?那可是出了人命的机体啊」
辛微微点头、用指甲敲了敲位于自己的〈juggernaut〉――〈Undertake〉的挡风罩之下的、扛着铲子的无头骸骨个人代号(personalmark)。
阿鲁特雷黒特露出了苦笑
「说的也是,Undertake」
阿鲁特雷黒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表示同意的点了点头,随后走向半掩着的铁门,擡头眺望无垠的春之原野。
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一般的万里无云的天空。下方广袤的草原上,矢车菊的花瓣和碧绿的叶子相互呼应,构成一幅精美的图画。而在其下方,埋藏的则是数以百万计的86们的亡骸。
86没有坟墓,为不存在的战死者建坟是不被允许的,遗体的回收也被禁止。
对于人豚而言,没有死后安息的权利,也没有吊唁死去同伴的自由。这就是九年前他们的祖国所构建的,九年以来一直持续着的世界的规则。
「库乔他,是被炸得粉碎了吗?」
「嗯」
库乔的死因是自走地雷——身体里塞满炸药,具有棒状的手脚和球状的头部,远远望去容易和人类的伤员弄混的对人兵器(参考攻壳ARISE里面的自走地雷)。那家伙在夜里,参加对其他部队的救援任务时,不幸中招。
「那样也不错吧,这样一来那家伙也解脱了」
「恐怕是吧」
辛自己虽不相信天国也不相信地狱的存在,不过死恐怕对于86们而言,是最好的归宿。
阿鲁特雷黒特意味深长地笑着说,
「最后能和你在同一个部队共事,那家伙的运气也不赖啊」
破门后的铃声和欢呼声,与完全走调的吉他形成的大合唱在田间回响着。
这对其他部队而言是无法想像的景象。
连续不断的出击、警戒〈Legion〉袭击的侦查。紧张和恐怖削磨着神经、战友接二连三的死去。在这种竭尽全力存活着的极限状况下,连考虑娱乐或是像正常人一样的生活方式的余裕都没有。
但是在这个部队,即便不能避免袭击,但是也不需要担心受到突袭而导致的大规模伤亡。
「……他们能像这样生活都是你的功劳啊、辛」
「整备要花上其他的「processor」的三倍时间的也是我就是了」
对于从上方传来的夹杂着复杂感情的视线,辛无奈的耸了耸肩。
「你这个人啊,真是开不起玩笑」
「虽然从行动上看不出来,但我对此也抱有歉意」
「蠢货,让你们这些小鬼们活着回来就是我们整备班的任务,如果有必要的话不管花多少时间也会帮你们整备的,懂了吗?」
一口气说完后,阿鲁特雷黒特害羞似地把头转向一旁。
「……对了,好像担当你们队的Handler又更换了,这次又是什么样的人?」
沉默。
「……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啊,你这个人真的是」
「本来就是这样啊」
由于更换次数太频繁的原因,辛这边也懒得一个一个去记了。而且本来,「processor」就基本感受不到Handler的存在。
一方面原因是多数的Handler都放弃了自身的职务,另一方面是只要在一定强度下的电磁波干扰的情况下作战,雷达和数据传输根本就不起作用,故此,从远在天边的国军本部指挥这件事本来就近乎于不可能。综合以上两点,Handler存在的有无,区别不是很大。
到头来,Handler的任务就只有负责对「processr」的监视而已,对于脖子上被强制套上知觉同调设备的86而言,不论何时何地,只要Handler愿意,他就可以监视其一切的行动。他们被赋予的使命,就是抑制86的动乱。
回忆着这一周为数不多的交流事项,辛开口道:
「书写报告书的任务增加了,这以后有必要适当捏造一下关于侦查的报告书」
「……说着反正也没人读,干脆就把五年前的写好
的报告书重复使用的不就是你吗?」
顺带一提时间地点完全没有修改过一个字,因为从那起就完全没有进行过侦查了,所以内容也全是胡编乱造。这玩意竟然事到如今也没有暴露,辛也非常吃惊。
『该不会是把弄混了的老报告书传过来了吧』『你也会有这种不谨慎的时候,真意外』——辛想到了以满溢善良和亲切的银铃般的声音指出错误的指挥官,不禁叹了口气,
「在上任当天为了打个招呼特意进行同调、这之后也每天定时的进行联系,对于共和军人而言实在为罕见」
「真是一本正经的人啊,那家伙,肯定活的很辛苦吧。不禁有点同情她」
对此也有同感辛抑制住了想要附和对方的冲动。
就算挥舞正义和理想的旗帜,这个世界,也没有回应的力量。
「……」
忽地,辛好像听到了远方的呼唤一般,将视线转向满溢春意的草原的尽头。
「快看!这是真正的『栖息在古兰·米卢的猪』哦!」
「真是恶趣味啊你,哈鲁特」
今天没有值班任务,去森林里狩猎归来的哈鲁特牵着体态臃肿的猪,停在在通往后院的过道处,夸张地张开两手摆出滑稽造型。被写生之余顺便负责生火的同队小个儿少年塞欧狠狠地吐槽了后,尴尬挠了挠脑袋。
「我说,这里是应该笑的时候吧?」
「你这个冷笑话哪里好笑了啊?……嘛、算了」
塞欧放下素描本,仔细地端详眼前的猎物。一个人要牵动这头庞然大物实在是太辛苦了。恐怕是借用〈juggernaut〉力量运过来的吧。
「真厉害呐,这么大块头」
哈鲁特得意的笑了。
「是吧?今晚可以吃烤肉了。对了莱丁和安琪人到哪里去了?差不多该让他们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饭了」
「嗯,不凑巧今天是辛来负责晚饭。莱丁去『街』上搜查物资、安琪则是在和其他女生们一起洗全员的衣服。」
哈鲁特一脸惊讶的看着塞欧问: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是早餐后吧」
「可现在都快中午了」
「是啊」
「「……」」
就算是全员的衣物,也不是需要六个人洗一上午才能洗完的量。
话说回来,今天是炎热的大晴天,而偏偏洗衣的地方又在河边。
一想到这,哈鲁特坐不住了。
「也就是说,在洗澡?天堂啊!现在的河边可是这个世界上的天堂啊!」
「我提醒一句,现在她们可是都带着枪的喔,你要是现在冲过去没准就上真正的天堂了」
看着全身僵硬的哈鲁特,塞欧大大地叹了一口气,将勺子伸进锅里搅拌,确认火候已经差不多了之后,把火熄灭。
就在盖上锅盖的时候,知觉同调启动了。
伴随着入队时被植入在脑后人造神经结晶素子(RAID DEVICE)与用于登录同调对象等可修改情报的耳环状数据库的启动所带来的热的幻觉,塞欧用指尖轻触耳环,将模式切换为通话模式。
「突然启动……」
塞欧和同样单手按着耳环,脸上笑容已然消失不见哈鲁特交换了下眼神,一齐问向同调对象:
「有什么指示吗?辛」
洗衣场位于宽阔而水流急促的河边。 六名Spearhead战队的少女如今正在水中嬉戏。
「卡伊、别站在岸上发呆了,你也快下来吧」
库蕾娜游到不知为何还在岸边扭扭捏捏的同伴身边,催促着她。一头玛瑙种所特有的栗色短发和猫眼般的金瞳在水珠的映衬下闪闪发光。
其他队友也都是身着暗黄色的背心,将上半身的野战服盘在腰间,将丰腴的裸体暴露在日光之下、并没有什么值得害羞的地方。
「不是啦,越想越觉得这种装束很羞耻」
黑发黑目,流淌着极东黑种血液的卡伊,似乎很在意湿湿地紧贴在身上的背心,眼角泛红。骑士一般的单马尾从头部垂落至略微突起的谷间,这幅画面,确实相当有杀伤力。
「话说回来,这样真的好吗,我们几个这样在河边玩水……哇!」
留有一头青银色长发的安琪两手泼水进行着反击。虽没有像其他的女子一样脱掉上半身的野战服,但将拉链开到肚脐的这幅装束对温文尔雅的她而言已经是相当大胆。如发色所示,安琪是纯正的月白种人,瞳色则是从曾祖母的祖母那里遗传下的天青种特有的淡淡的青色。在极端的纯血主义的共和国里,这点程度的混血都会被当做86处理。
「真是一本正经啊,卡伊酱。没问题的哦?衣服也好好的洗完了」
其他的女孩子们也纷纷发表意见。
「辛也同意了,没什么不可以的吧」
「辛说今天天气相当热,你们想在河边玩就随你们吧。还相当少见的笑了哦!」
「这么说来那个铁面队长倒也不坏嘛」
然后,安琪看了眼一旁的库蕾娜,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抱歉抱歉库蕾娜酱,我把这事给忘了。你和辛都没有任务,应该找个借口让你们俩待一块的」
对于这突然的一击,库蕾娜满脸赤红。
「不,不是啦!我又没有那种想法!」
「那家伙哪里好啊,完全不知道他在想啥」
「所以我都说了不是了啦!」
「随便问一句,卡伊觉得辛怎么样?」
「辛吗?我到底觉得还不坏啦,沉默寡言又克己,很酷不是吗?」
「喂喂喂喂不会吧??卡伊!?」
看着突然慌张起来的库蕾娜,卡伊强忍着笑容。真是藏不住秘密的人。
「嘛嘛,反正那家伙也没人喜欢,就算我看上了也无妨吧?嗯,今晚就开始施行东方传统的『夜袭』吧……」
「卡、卡伊!?都说了我又不是真的对辛完全没感觉,怎么说呢,我觉得这样不太好,你看嘛,大和抚子的矜持总是要有的吧,所以太主动总觉得……」
盯着慌慌张张辩解的库蕾娜,女子组们又一同爆发出哄笑。
「「「「「可爱死了!库蕾娜」」」」」
下一刻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话的库蕾娜大喊着:
「你们这群人,真是的!!」
「啊,在这在这」
是刚从灌木丛里探出身子的戴亚。高个子,青玉种所有的金发碧眼。
顺带一提,是男性。
「「「「「呀――――――――――――――――――――――――――――――!」」」」」
全身暴露在女性生而俱来的超音波兵器和各种投掷物的炮火下的戴亚,急忙躲回灌木丛里。
「喂喂!是谁丢的枪?里面还有子弹,很危险诶!」
「「「「「呀――――――――――――――――――――――――――――――!」」」」」
面对第二波的地毯式超音波轰炸,戴亚陷入了沉默。
在其他女孩子手忙脚乱地穿衣服的时候,安琪若无其事地靠近戴亚,盯着灌木丛说
「所以说,戴亚君有何贵干?」
「这里不应该是摆出一副关心的语气问:「没事吗的时候吗,安琪」
「没事吧戴亚君」
「求你别用那种棒读的语气,都快哭了……」
把野战服领子处的纽扣也牢牢系紧的卡伊,确认着周围少女们的情况。
「嗯,已经可以出来了,戴亚。有什么事?」
「那个啊,实际上我,从今天起担当传令一职」
看来是被某人委托了传令的任务。如今库蕾娜还在用双手保护着自己丰满的肢体,嘟起嘴说。
「这种东西用知觉同调不就搞定了吗?还特意传令」
戴亚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
「怎么说呢、要是在女孩子们说私房话的时候进行同调的话、要是碰巧这是正在谈恋爱话题怎么办?双飞都会很尴尬吧?比方『库蕾娜,喜欢辛』这句话被某人听到了该怎么办?」
「这……!」
被戴亚用自己绝对不可能发的出可爱声音调戏着库蕾娜脸红到了耳根。旁边的女子也随声附和说:
「嗯,从结果来看。虽然你偷窥是不对的,但是这番话说的很有道理」
「我们是觉得很有趣啦,不过库蕾娜果然会觉得很尴尬吧」
「话说回来刚才不就差点问到这里了吗?」
「那么下次在和辛同调的时候让库蕾娜说出那句话吧?那家伙会做出什么
反应呢,真是想想就觉得激动」
「库蕾娜的反映值得期待。不过辛果然是不行的吧,那个铁面死神肯定面不改色心不跳一点都不可爱啦」
「我没说那种话啦!你们快给我住嘴!」
「「「「「「库蕾娜真可爱」」」」」」
「啊啊啊啊啊啊啊大家都是笨蛋!!!」
面对全员(包括戴亚)的吐槽攻势、库蕾娜抱着头大喊着。
笑的浑身发抖的卡伊问到:
「传言?是什么事」
戴亚听后,忽地严肃了下来。
「嗯……辛的传话是」
那句话让少女们一齐紧张起来。
所谓人,不是光靠面包就能活下去的生物。
虽然是数千年前自称为救世主的人的惹人厌的发言,但的确是真理。人活着,确实需要点心和咖啡,音乐和游戏这些人生的调味品。不过这群将他们打下地狱的共和国的白皮猪们,却不这么想。他们觉得 给家畜们提供除饲料以外的任何东西都是浪费精力。
不过反过来说,对于人类的生存,第一位重要的果然还是一日三餐。
「弗雷德,问题来了。」
莱登和弗雷德正在调查残留在都市废墟的长期保质的食品,茂密生长的家庭菜园的野菜,从人类的养殖地中逃出并野生化家畜和被放弃的娱乐制品。
莱登将从附属基地生产线生产出的合成食料以及从市政府的灾害用储备仓库拿出的罐头摆在满是瓦砾的混泥土广场上。一身野战服早就穿的破破烂烂。一头黑铁种特有的铁色短发,锐利的眼神和精悍的身材相得益彰。
叫弗雷德的家伙是战队的老搭档(scavenger),运行为战斗中的〈juggernaut〉补充弹药和能源的任务的无人机。弗雷德那从四方棱角的本体上伸出的四条腿跪在地上,用万花筒状的光学传感器仔细地检查眼前的物体。
「哪个是垃圾?」
「pi、」
弗雷德随即伸出起重手臂,夹起合成食品丢到一边。
莱登啃着剩余的面包,目送着被甩出去的合成食品。连无人机都知道是不能吃的东西,平然地断言其为食物(饲料)的白皮猪们的味觉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啊。
为了在现场能生产出所有必要的物资,各个强制收容所和基地都配备有流水线和自动工厂。
通过跨越墙壁的地下缆绳维持生产调整和动力供给的自动给饵系统,也是丝毫不忌讳将莱登们称之为猪的白皮猪所准备的东西。每日生产的量都是刚刚能够满足需求的最低限度。以食物的名目合成的那些玩意不知道为何长得和塑性炸药一样让人作呕。
因此,每当想改善伙食,吃点稍微能吃的东西的时候,都会像这样来到这片九年前被放弃的废墟中进行调查。所幸第一战队没有巡逻警备任务,故此余下了一些时间和能源储备可以支持作为代步工具的〈juggernaut〉的出行。
「听好了,弗雷德。今天的调查明白就是找出摆在这里能用的东西。和其他的食品一起能带回去,能带多少就带多少」
「pi」
莱登站起身,弗雷德也效仿起动作,发出嘎吱嘎吱的脚步声,收集着从机体的残骸到炮弹片这些一切能够再次利用的物资。虽然莱登的命令有些不同,但将货箱装满并带回去本来就是它们〈scavenger〉被设置任务之一。
顺带一提〈scavenger〉这个别称,来源于这种机器会剥下在战斗中遭到损害的〈juggernaut〉以及其他〈scavenger〉的残骸,以及战争结束后在依然在战场上徘徊着,寻找着可以捡的残片的这种行为。故此,processor都不用正式名称称呼,而是用〈腐食者〉来称呼它。即使能够断绝弹药和能量的后顾之忧的可靠的战友,亦是觊觎同类残骸的腐食者。
弗雷德则是这近五年,一直跟随着辛作战的〈scavenger〉。
与辛结缘,则是因为他在曾经所属的部队近乎全灭时,将虽免受报废但无法动弹的它带回来的缘故。
〈scavenger〉虽说有着最低限度的学习技能,但很难想像垃圾车会具有感恩这种高等情感。不过从那时起,弗雷德似乎就将辛视为最优先补给对象了。不论变更多少部队,每次出击时都必定在辛身旁待机,比起其他的毫无人情味可言的〈scavenger〉来说实属异质。从编号推测恐怕是战争开端就投入战场使用并幸存至今的弗雷德,也积累了与年龄相应的知识吧。
对如此忠心耿耿的它,辛为其取名弗雷德,就如同给自家的狗取名小白或者旺财一样。果然那个家伙的脑子也有点奇怪。
「pi」
「嗯?」
莱登回头看着突然停下脚步的弗雷德。
顺着弗雷德的光学探测器望去,已经风化成白骨的尸体半跪在瓦砾阴影下的大树的树根旁。
「……啊啊」
是指这个吗?莱登随后走到白骨身边,仔细打量起来。身上的野战服早已破破烂烂,化作白骨的手依然抱着泛着铁锈的来复枪。从戴在头骨上的身份识别链来看应该不是86,而是在九年前抵御外敌战死的共和国正规军。
紧跟在后面的费雷德发出「pi」的声音,像是问莱登要带什么回去。这是长期跟辛作战养成的习惯。弗雷德在战斗以外的时间里都会优先的区捡战死者的遗物——原本是白皮猪们特意规定不许回收的东西。
略加思索后,莱登摇了摇头。
「不需要。……就让这家伙埋葬在这里吧」
他的死,有这棵树见证着。这是棵产于大陆极东,于早春时期开花的樱树。全员曾在今年花开时,在卡伊的提议下来这附近赏花。宛如溶入夜幕之中的暗红,在满月的照耀下如同盛开的彼岸花一样美得不可方物。
找不到特意将仰望着樱花,在花瓣之中长眠的士兵,埋入不见天日的泥土里的必要。
就算那是白系种的尸体,也是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战士,不能用对待那些白皮猪一样的态度对待他。
对白骨献上短暂的祷告后,耳垂处的耳环传来了幻之热。
『――散步组的大家,听得到吗?』
「是塞欧吗?有什么事?」
莱登代表在废墟中探查的全员回应到。
『天气预报有变,将会有阵雨来袭』
莱登听罢,眺望东部上空,〈Legion〉的领地。在视力不好的他需要凝视才能看清的阴霾中,泛着银光的家伙们开始聚集起来。莱登的神色随之变得严峻。
作为先兵部队,吸收反射电波和可视光,扰乱信号的蝶状飞行型和电波干扰型〈Legion〉,正是意图隐藏本队的动向的〈Legion〉大军的急袭的前兆。
「什么时候」
『大约2个小时。最近的部队正在和后方赶来的部队会合,多半是在补给,一旦补给完毕将会立马攻过来』
虽说是最近的部队,但依然不是肉眼可见的距离。就如同完全掌握了连雷达都观测不到的敌军的动向一般,塞欧……不,应该是最早传达这个命令的主人做出了结论。
「收到、现在马上返航。――齐瑟、库咯特、多玛。听到到吗?速来鲁特尼路口会合」
『收到』
『这次对方似乎也没有〈牧羊人〉、单纯的乌合之众。在304区进行埋伏,将他们一网打尽,明白了吗』(注:取名源于圣经。撒迦利亚书13:7 ——万军之耶和华说:「刀剑哪,应当兴起,攻击我的牧人和我的同伴。击打牧人,羊就分散。我必反手加在微小者的身上)
对探索组下达命令后,莱登准备返回停在不远处的自机内。塞欧笑着公布了作战指令,莱登听后也露出狰狞的笑容。
「〈羊〉群而已吗。――那就让我们将其猎杀殆尽吧」(注:原文为鸭打ち,为日本旧时宫内省组织的古法围猎活动)
虽然绝不是嘴上说的那般轻松的战役,但是与〈牧羊人〉率领的部队作战而言,与只采取单一战术〈羊〉的进行交战无疑轻松好几倍。让部队战前就得知对方不是什么棘手的敌人,能有效缓解士兵的紧张。
不愧是死神,方方面面都考虑的相当周到。
想到这,莱登忽然脸色一沉。
对当事人而言,实际情况又是如何呢?
对在最前线和敌人厮杀的他而言。
对那个有着一双火红的瞳孔,彷徨于战野之中,寻找自己头骨的死神而言。
莱登一行返回基地时,剩余十七机已经完成了出击准备。距格纳库入口最近的塞欧站在自机前,嘲讽地笑着说:
「动作好慢啊,莱登,还以为你们
踩到地雷了,害我担心的不得了」
「已经不慢了好吗,还有,踩到地雷那种玩笑适可而止好吧」
「啊,对不起」
让人不禁回忆起被自走地雷炸飞的库乔。战队编成二个月以来,库奇是战死的第三人。
processor的损耗率非常之高,每年有超过十万人入伍。一年后生还的不满千人。不过就算如此也比只能用血肉之躯进行战斗的他们的父辈要好的多。那时唯一的战术就是扛着旧式火箭筒冲进〈Legion〉的大军里,每日的损耗比超过五成。
与此相对,这个队伍的损耗率低的惊人。况且,还是在最前线。
无论什么战争,死亡永不缺席。
唯有死亡,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平等,突然的。
「全体集合,集中注意力!」
传来的平静却穿透力十足的声音让全员都抖擞了身体。
如同静静降临的月光一般,不知何时辛已经站在了盖在第一战区的地图上的写满必要情报的作战图前。
虽是白皙的面庞,却与身上的沙漠迷彩野战服非常符合。肩上的勋章表明着其大尉的军衔。无论 何时都不取下的天蓝色围巾,正是那不详的别名的来由之一。
那个死神的头可能早就已经没了,只是用围巾掩盖事实而已。
「下面由我来说明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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