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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剑之一族的告白 第四章 从前的影之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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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摸戒指。

以纤细的指尖抚摸镶入自己手指里,黑色的、比黯色还漆黑的戒指。

「…………」

夜晚。

暗夜。

距离中央大陆以西的遥远沙漠,是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地方都还要暗。

光源只有月光,但今天连这都微乎其微。

就在这里。

「…………」

米兰.佛洛瓦德独自站在这。

艳丽的长黑发衬着的,是一双黑瞳。傲视一切、恶魔般腥红的唇,以及果然还是以黑为主调的服装。

移动手指。

佛洛瓦德的影子马上就延伸出去。

月亮的位置并没有改变,影子却被拉得长长的。

「……暗啊,」

他低声念到。

刹那间,从影子中现出黑色的野兽。为了保护佛洛瓦德而诞生出的五匹野兽,包围着他。

突然从正面想起这样的声音。

《哈、哈哈哈——别怕啊,人类》

不,或许该说声音是从天而降才是。

暗色的沙漠中央落下声音。

佛洛瓦德眯细眼,宁试着那处。

盯着无人的、暗黑的沙漠中心。

「……站在这样寒冷、冷清又黑暗的沙漠中心,我觉得要人别害怕是不可能的事」

《呵呵呵,但你并不是那种人吧?》

「你是在说,你知道我是底细?」

《全部都知道。你出生的理由、及出生前的事、身为前世的英雄、还有为什么你能使用《黑睿》之戒——英雄哈鲁佛德.米兰的末裔》

「…………」

佛洛瓦德只是稍微眯细眼。自己继承了传说中的英雄哈鲁佛德.米兰的血统——知道这回事的人应该非常少。

不,照理说都被赶尽杀绝了。

所以从这类情报为起点,转动思绪:知道这个情报的到底是什么人?还活着的人类有谁?

当然,那些也许都毫无意义了。

因为这个世上,自己认知的事物大部分都走调了。

所相信的准则,那玩意似乎已经改变了。

所以自己的出生——是从前叫做哈鲁佛德.米兰的英雄末裔,这样的情报或许已经不需要拼上一切去隐瞒了。

「…………」

佛洛瓦德取出怀中的信纸。

寄件者不明。

上头只是写着,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理与最近发生的事件相关情报。

那指的是——

名为《勇者(西昂)》之怪物的传说。

名为《恶魔(莱纳)》之怪物的传说。

名为《爬神(雷姆鲁斯)》之怪物的传说。

以及关于现今这个世界状况的传说。

最初读这封信时,没办法马上相信它。再说要相信这种玩笑话根本是不可能。但他却应了信纸的邀约来到这。

理由是信纸的收件人并不是佛洛瓦德,而是『哈鲁佛德.米兰』。

「……送来这个的是你吧?」

《是的》

声音回答了。

却没有形体。

《上头写了很多你想知道的事情吧?》

「……若是真的话」

《是真实的喔,如果不是真的,那也太过荒唐可笑了吧?》

「…………」

佛洛瓦德视线再次落在信上。

在那里分别表列在国家的背面、历史的背面、世界的背面、神只的背面,所有牵引着线的人物或怪物的名字。

例如过往罗兰德之王。

名唤龙拉.龙特尔公爵的魔术天才。

名唤路西尔.艾利斯,剑之一族的当主。

还有布局阴谋,把女神们、勇者、恶魔骗得团团转的、叫做雷姆鲁斯.雷姆路德.阿奎德的怪物。

然后在那几个谋略中,佛洛瓦德得以存在。

但却在那些阴谋中彻底成了局外人。

总之,这个世界似乎被奏响一切黑幕的大量谋略之线所缠绕着。

那些全在信纸中串连在一块了。

看着那封信,佛洛瓦德问。

「……然后呢?就算这些都是事实,知道一切的你又到底是何方神圣?」

《并不是哪方神圣喔》

「……你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那也是没办法阿,因为没有答案》

「……原来如此。若不响回答,那就让我来换个问题」

《不,我真什么也不是,只是没得回答啦》

佛洛瓦德不在意的继续问。

「那个为什么把我叫来这?找我有什么事吗?」

声音的主人回答了。

《有点事想拜托你——》

话被打断,佛洛瓦德说道。

「那就再让我问题次。拜托这件事情的到底是谁?谁也不是却在这里——若是想进行近乎宗教的禅问,可以不要用『有事想拜托』这种世俗的说法吗?你装做是神,假冒是全知全能,也许你是打算说这种话,我既是全也是无,何者皆非——这种太过三流的诈骗台词,可以请你别这么说行吗?」

才这么说,声音就笑了。

《哈、哈哈哈,也是呢》

「那就让我再次问。你到底是什么人,找我有何贵干?

对这提问,声音不再化为语言,而是现出姿态回答他。

眼前的沙漠隆起。

就算是这样,也只是些微的变化。

沙子上升到差不多佛洛瓦的的膝盖,在那里,现出了一个孩子般姿态的少年。

笑容十分显著的可爱少年。但是膝盖以下却被沙子埋住了。

看着那个少年,佛洛瓦德说。

「你是?」

少年马上就回答了。

揭开双臂,开心的说。

《我就是一切》

「哈哈哈,玩笑了」

佛洛瓦德锐利的眯细眼,瞪视孩子。

少年笑了。

《不,一切或者是无这类的说法虽然是模仿米兰君的措词,但我还真有些喜欢呢》

「是这样吗,那就那么叫吧?如果话题能有进展的话」

《不,可以了啦,用那种称呼会让事情更复杂》

又用一副诈欺师的德性说。

要是以全无这种称未来叫就会变得复杂,也就是说,这是暗示是接近那些名词的存在了。

但是。

「丑话先说在前」

《是什么呢》

「你的玩笑话我大部分都不相信喔」

《呣》

「就算不那样,这个世界上脑袋过人、令人生畏的多得是。因为这封信所写的,那怕泰半都是真的,也几乎超出我的感知范围了。照你的说法,就是懂得操弄阴谋的人数太多了,这种状况下,无论是谁都没办法盲目信任」

少年听了笑出来。

对这番话,佛洛瓦德耸肩微笑。

「虽然我并不后悔抱持这种态度,但就结果来说,这是正解」

《哼,既然这样,又为什么选了西昂.阿斯塔尔?》

对这提问,佛洛瓦德只稍微思考便回答。

「……说得也是呢,是消去法吧,当时那种状况下,能够改变世界的就只有西昂.阿斯塔尔陛下,所以——」

少年却摇头说。

《那是骗人的吧。那种来自理性的理由,你是不可能选西昂的》

「…………」

《你喜欢西昂吧?觉得他惹人喜欢。

他心中的黑暗。

孤独。

他期望前进的道路是如此漂亮。

撩起的理想是那样的高贵。

然而,他的路并不是这么漂亮,光是这样是前进不了的。

然后你喜欢看着,在那高贵的梦中挣扎着、渐渐变得肮脏的西昂》

「…………」

《那是性欲吧。或者说是所有欲、食欲。人类与深具来的丑陋欲望。但就因为这样,你的选择才识正确的。不让任何人妨碍的狂气在你的心中孕育着》

像是歌唱般,少年娓娓道来。

不管对方要的回答是什么,其他人对自己的看法根本没所谓。

所以佛洛瓦德以毫不关心的冷淡语调。

「……然后呢?所以说那又怎样了?对一个不报上名的,又到底要我说什么呢?」

少年回答这问题。

《就说没有名字了,所以才不报上名

啊》

「所以是全中之无?」

《呵呵呵,并不是那么帅气的东西啦……》

「那么我就这么理解——你是一切的黑幕,可以吧 ?至少你从刚才为止的演出都是朝那么方向的」

一切的真实——摊开写有能够思索的情报的厚信纸,佛洛瓦德说道。

然而,少年却摇头。

《不不,才不是什么黑幕呢,不,再说,这个世上根本没有什么黑幕的。大家做尽努力,拚命的、自由的、随心所欲的为了创造未来而挣扎着、挣扎着,结果却什么也无法改变——就只是这样子的故事罢了》

少年果然还是讴歌般的道来。

《那是非常理所当然的事吧?人类出生,活着,死去。为了阻止这个儿豁出一切,又要如何才能阻止?难不成是追求不老不死吗?》

少年歌颂般的说。

《但是那全是白费工夫的努力。就算龙拉.龙特尔仅仅只是为了想拯救儿子的欲望,就破坏世界的常理,但能破坏的很少,并不会改变局势》

「…………」

《那么,路西尔.艾利斯又如何?同样的。为了拯救妹妹,但那又怎样了?局势同样不受影响》

「…………」

《那西昂又是如何?又或者说,勇者、恶魔?雷姆鲁斯?他们拚命阻止世界崩坏,停止千年一度的重启,但至今仍未成功》

「…………」

《那么黑幕到底是谁呢?虽说这是你的疑问……你瞧,我认为看尽一切就会明白的,没有那种人喔!不存在的。只是大家倾尽一切罢了。仅仅是在自己持有的认知中,为了想守护的东西用尽全力。

但是不会改变的。

绝对不会改变。

无论哪位天才还是神都改变不了的常理。

那就是——

人的出生、活着、死去。

神也历经出生、活着、死去。

世界也历经出生、活着、死去。

那个常理是不变的。

怎样也无法改变。

当然大家会呐喊吧。

呐喊着:反正都会死了,人生没有意义——但是常理本就是这样子啊!

每天都会有某人出生。

某人会死去。

如此循环不已。

绕着绕着绕着。

它当然有些意义在——循环是有些意义的。

但是人类是基于某人为了自己而活才感受到意义,而这肯定是弄错了。

真的只是出生、活着与消失才具有意义。》

少年以与外表年龄不合衬的大人语调说着这样的事。

所说的话简直像是从全能的神降下的旨意。

凝视着自以为是神的少年,佛洛瓦德问。

「……别人想说什么是个别自由……那么,你是基于什么立场去实际那个发言的呢?」

少年答复。

《呵呵、呵,全与无吧》

佛洛瓦德点头说。

「那么我认为没必要再跟你交谈了。我到底只是个人类,只是平凡的人,乍看下是为了描绘幸福未来,而拚命计划谋略的人」

《哈哈,我知道的》

「是吗?那么你也明白交谈是没意义的吧,因为强迫人做无聊肤浅的顿悟,我是不会回应」

《也是,因为我也只会说真实,虽然那个真实本身就很肤浅了》

「那是你的真实吧,真实的只有人数——刚才你才说过的,前后矛盾了喔」

《呵呵呵》

「玩笑话已经够烦了,进入正题吧,你是谁?」

《就说我没有名字了》

「也就是说,你不是神了?你送来的信中提到:来自雷鲁姆斯的神之诅咒,在一年间能防止所有神的干涉。换句话说,如果这里没漏洞,那么你不是神」

《是呢,我不是神》

「那么是人类吗?」

《不是人类》

「那么是谁?」

《是这个世界》

「唉,那你到底是怎样的概念?」

才这样问,少年又揭开双臂说。

《所以说,我是作为世界而生。作为你们所立着的世界。只是也有人给我取名,也有神给我取名,所以报上那个名字也是可以》

「也就是说,你本来就有名字?」

《那并不是我决定的》

「名字本来就是那样吧」

《是吗?那应该就那样了。我有名字,并不是无名氏。我想不到那有什么意义,也不知道报上名的是否有意义,不,原先就没想过会和谁交谈,出生以来第一次……》

佛洛瓦德插嘴。

《够了,可以请你报上名吗?我已经累得不想再应付孩子的玩笑话了》

少年笑着说。

《呵呵,对我来说你才是孩子呢》

「随便了,可以快点报上名吗?」

对这疑问,少年报出名。

《你们都称呼我是,梅诺利斯》

梅诺利斯。

梅诺利斯。

他知道那个名字。

也就是说,梅诺利斯知道这个世上一切的生存之物。

梅诺利斯正是自己踏着的大陆之名。

梅诺利斯大陆——北、东、南面都被大海包围,西方是一片广阔无际的沙漠世界。

即使朝海的另一头前行,也是没有其他人居住的大陆。

人类生活的场所只有这块梅诺利斯大陆,也就是说,梅诺利斯实质上,便是指人类所生存的世界,即是一切的意思。

但这么说的的话——

「……也就是说,你就是这块大陆?」

佛洛瓦德苦笑着说,脚砰砰的踩了这片沙漠。

梅诺利斯——如此自称的少年点头说道。

《嗯,对的》

「你在耍我吗?」

《就知道你会这么想,就当作是无名氏好了……信不信由你》

「那我就是不信。然后呢?其他还有什么?本以为有更多有利情报,才特地应了邀约到这种沙漠」

梅诺利斯闻言看向佛洛瓦德。笔直的看着。那算不上是孩子的眼神。黯淡、明朗、天真无邪、年事已高的眼神。

梅诺利斯举高手。

刹那间,右手之下的沙呈漩涡状卷上来,尖端朝这袭击过来。

佛洛瓦德并不惊讶。

当然,他早料想到会有这回事了,早已事先把《黑睿》戒指的力量解放出来。

「暗啊,现出原形」

指头挥动。

黑色的野兽冲出来。

同时,眼前出现个影之壁。

沙做成的钻子撞到墙便停下。

趁这个空档,两只影兽咬向少年的头。

击中了。

影兽甩着头。

就在这时,成功连同梅诺利斯的头一起咬碎。

本来就没打算手下留情了。

因为是来历不明的怪物,当然不光这样,他原本就是这种性格,面对孩子或女人都不会手软大意。

影兽咬碎头了,还是不停攻击。接着让袭击内脏的野兽也继续。

然而,被咬碎的头颅变成沙子散掉了。

躯体也崩坏,与沙漠的沙同化。

这是幻术吗?还是某种魔法呢?

不管怎样,可以确定这家伙并不是普通的、人类魔法。

虽说他并不相信「自己是大陆」这种说法。

「……这还真是有些不妙呢」

浮现出浅笑,朝后方跳去。

但是跳去的地方,沙子又开始卷上来。正要抓住他的腿。

为了要防御,佛洛瓦德让脚下的影子胀大,作为立足点再跳跃。两次、三次,改变影子的形状,朝上空跃去。

然后视线落在大地。

沙子所到之处蠢蠢欲动。

只是粗略的张望四周,二十堆沙变成漩涡,自那中央出现了名叫梅诺利斯的少年。

少年们一起仰望着他笑。

《飞得好高啊,半空中感觉如何呢》

佛洛瓦德露出浅笑。

看来似乎不是能打赢的对手。虽然带有几个『忘却碎片』,但是他不知道要使用多少才能有效打击对手。

佛洛瓦德挥动手指,影子就消失了。就那样降落,在沙漠上着地。

二十个少年视线向他集中。

「然后呢?」

佛洛瓦德问。

「你随时都能杀了我——都这样表态过了,

到底是想要我做什么?」

听到这话,二十位少年消失了。

变成站在正面的一位少年。

少年说。

《不不,我希望你成为英雄。和从前一样,和圣骑士哈鲁佛德.米兰一样》

「……我不懂你的意思」

《也许是这样呢,你是在英雄的诅咒囚禁下所出生的。是在为了守护戒指的家族中出生,只为了这点——就要永远在阴暗牢狱中渡过。你并不想这样,所以就杀了家人。操控本应是英雄持有的戒指杀人。那些我全都看见了喔》

「…………」

《杀了家人时,你流着眼泪笑了。那是因为欢喜,还是悲伤?是哪个呢》

少年似乎真的看遍一切。

确实如少年所说的。

佛洛瓦德回想起过去的自己。

一直被囚禁在牢狱中,只是专门作为压制黑暗用的,被迫一辈子在里头过活。

那个村子里,是以抽签来决定牺牲品。

牺牲品被称作『戒指的守护者』。父亲抽中了签。大佛洛瓦德两岁的姊姊担任职务。

不晓得父亲是否是爱着孩子,抽中签的当晚便带着姊姊离开村子。

《黑睿》之戒拥有可能毁灭世界的危险力量,不能让它流到外头是重要的义务。然而,放弃这么重要的职责而逃的父亲,破坏了村中的规定,被施予相应的处罚。

他被杀了。

同时,姊姊也被杀了。

是木桩刑。

村中立着两柱尸体。

母亲怕了,轻易的就将儿子交出去。

所以他便作为『戒指的守护者』入狱。

在那以后,持续了好几年日以继夜守护戒指的生活。

成为代替杀了父亲和姊姊的村人们的牺牲品度日。

成为干脆就卖了自己的母亲的牺牲品度日。

在那数年间,他想了很多。

关于世界。

关于自己。

关于活着的意义。

关于这个世界的黑暗。

不过这些在这世上是司空见惯的。特别是在他所出生的罗兰德帝国,就算没有《黑睿》之戒这鬼东西,日子可能也是一成不变。

当然那种事是在离开村子后才知道的。他是离开村子后才知道,扩大权力的贵族们恣意滥权。

但是,那时的自己主要想的是,该如何才能获得自由,就只是这样而已。

就只是该如何做才能向世界复仇。

数年后。

他在牢狱之中,变得能够掌控《黑睿》之戒。

他相信,如果有这股力量就能够把村人全都杀了。

但却没办法从牢狱中出来。

自己的祖先哈鲁佛德.米兰,给这个牢中施加了让《黑睿》之戒的力量无效的魔法。

所以只能一直等待着。

等待着某个奇迹。

等待着从牢中出来的契机。

然后奇迹便降临了。

村庄被某个贵族袭击了。

那个贵族是恋童癖变态。

袭击小村庄是为了带走孩子。当然这是后来才知道的事,在当下,村庄里的状况都一无所知。

然而,村庄被袭击造成了大混乱。

兵荒马乱之际,母亲来救他了。

他还记得母亲那时的脸。母亲喊着他的名。不顾一切的喊着他的名。但是当下的自己,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叫做什么,也找不到出卖自己的父母所取的名字,究竟有什么意义在。实在试过了太常没人叫他名字的日子了。

但是母亲却叫着他的名。

叫着忘得彻底的名。

「艾涅尔!一起逃吧!」

她这么喊着。

然后打开了锁。

抱紧他。

他还记得那时,自己的头发因为一直没整理也没剪过,留得非常、非常长,长过腰际。

被紧紧抱住时露出浅笑。

他一直等着这天的到来。

只等着这天的到来。

所以他如一直以来的打算行动。

这天来临定要这么做。

「……暗啊」

他低声念道。

右手戴上戒指。

配备上能让世界染尽黑暗的《黑睿》之戒。

不知为何,眼泪汹涌而出。

那大概是欢喜之泪,因为他觉得大概没有悲伤的理由。

「现出原形」

脚下的影子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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