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初恋与死神 第三章 和平与业报（1/2）

伯伊斯·休勒鲁放出的流言和情报之类的，在全世界犹如掀起了一阵风暴。

好像事先经过组织一般，反罗兰德联合放出的情报在各种添枝加叶下扩大了。

被加进去的有，关于丑陋凶狠的恶魔之王的内容。

关于肆虐战场的，受恶魔支配的巨大蜘蛛的内容。

关于恶魔只要一吹诅咒的气息，就全部杀死了盖尔菲克兰德数百万士兵的内容。

关于势如破竹、持续南下的加斯塔克也拿恶魔无可奈何的内容。

看完由包含着胡说和真实的流言和情报而写成的报告书，西昂·阿斯塔尔小声地自言自语。

仅仅稍稍浮现了一丝快乐的笑容。

「……恶魔之王、莱纳·龙特？」

他说道。

高贵的银发下，是现在有些疲倦的金色眼睛。

身上包裹着以伫立在战场上为设计初衷的罗兰德王专用的白色战斗服，他独自一人，在只有一把椅子的战略桌前看着文档。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大约在南大陆的中央——曾经是原加斯拉自治圣都北部的要塞里。

这个要塞的大厅现在正陆续接受着来自各方的报告书。

离这里稍北一点的地方，现在正进行着激烈的战斗。

本应由加尔内统治的原乌路德民管区被中央大陆的大国，雷姆鲁斯帝国夺走了。

克劳和米拉他们现在正拼命防守着打算继续南下的雷姆鲁斯军——这就是目前的状况。

除去被雷姆鲁斯帝国夺走的原乌路德民管区，罗兰德已经将南大陆的全部区域收入囊中，以磐石般的态势进入了中央大陆——本应是这样的情况。

但是，

「……」

西昂看着在战略桌上展开的地图。

看着从中央大陆向南大陆侵蚀扩张的雷姆鲁斯的领土，

「……看来不会那么简单地、让我们前进呢……」

他自言自语着。

而且雷姆鲁斯帝国好像稍微、不、是非常异常的国家。

直到半年前还是名为贝伊欧鲁圣国的宗教国家的该国，在这半年中内部发生了激变。

据说在什么也没有的空中，神之子诞生了，并且取得了国王的宝座。

那个神之子的名字是——雷姆鲁斯·雷姆尔德·阿库埃特。

以那个神之子的名字，将国名变更为雷姆鲁斯帝国。

然后雷姆鲁斯帝国，据说作为被神选中的国家，被给予了永远的安宁——

「……」

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依靠充满谎言的话所构筑的国家，一举压制了被给予二十万士兵的加尔内所守护的原乌路德民管区，更进一步与西昂他们率领的罗兰德军主力相互对峙着。

恐怕他们使用着好几样连西昂也不知道的【忘却欠片】，此外，

「……」

此外，本是西昂一个人所在的异界里也出现了。

出现的那个被称作神之子，就是雷姆鲁斯王本人。

那家伙当然不是人类。和已经不是人类的西昂一样，那家伙也不是人类。

七只眼睛、六只手臂。

是完全的、怪物。

那个怪物说话了，它似乎知道西昂的事情，不，似乎还知道在西昂体内的【勇者】的事情。

轻易地喊他阿斯路德·罗兰德。

说不想和想你这样只追求绝望的疯狂的战神战斗。

然后，它兴奋地这么说。

「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吧？虽然从刚才起一直想要套我的话。你还没有完全和阿斯路德合二为一。如果你真的和它合为一体的话，是不会跟我说话的。因为你会讨厌卑贱的我，然后我会立刻被杀吧。因为我最拿手的不是幻术，而是咒术。所以了解我的你，不会给我使用咒术的时间的。」

它这么说道。

然后正如那家伙——雷姆鲁斯所说。

西昂、还有路西尔都犯了一个错误。正面受到雷姆鲁斯发出的咒术，路西尔变得无法动弹。

现在，路西尔拼命为了解开咒术而动着，但在这期间，西昂就变得没有防备了。

【女神】们、她们所使役的怪物们，然后，使用咒术袭来的雷姆鲁斯，现在都必须要西昂一个人应对。

然后西昂一个人的话，赢不了雷姆鲁斯，他明白这点。

仅仅被雷姆鲁斯创造的幻影就弄成这种状况，如果和其本体交战的话，

「……」

和那个号称神之子的家伙交战的话，必须要等到路西尔复活过来。

至少也要等到取回【堕落的疯狂的勇者】、那个【勇者】的本来力量为止——在此之前，路西尔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

而【女神】为了阻止【勇者】所使用的【人类】咒术，是非常强力的。如果【人类】不削弱的话，不变成【人类α】的话，他就无法取回本来的力量。

无法得到可以毁灭一切的巨大力量。

所以现在，罗兰德以雷姆鲁斯帝国为对手，陷入了苦战。

即便是部下们在战场上获得了胜利，但只要雷姆鲁斯本人出场让西昂中咒术的话，一切就都结束了。

在路西尔解开咒术回来之前，不能前进太多。

并且在这个期间，

「……」

在这个期间，中央大陆发生了出乎意料的事件。

恶魔诞生了。

恶魔之王诞生了。

并且据说那个恶魔，叫做莱纳·龙特。

据说他和以前的挚友，有着一样的名字。

然后西昂，

「……不会吧，被莱纳先一步在中央大陆扬名了……真是没有想到啊。」

当真有点开心地自言自语着。

然后瞬间想起。

仅仅瞬间想起。

和他一起度过的时间。

每天傻笑着，胡闹着，莱纳喊着困得要死的时光。

喊着西昂你这家伙，我要杀了你，什么的。

于是西昂笑了。

看着在一旁吵闹着的温柔的恶魔，他笑了。

啊啊，好困啊，你这家伙，我真的、绝对、要把你杀掉啊啊啊啊啊，莱纳总是这样喊着，但到头来却拼命帮着自己工作——西昂想着挚友的脸笑着。

然后，

「……」

想起了从那个罗兰德王城中最高的地方，两人常常俯视这个国家的事情。

两人已经没日没夜工作了好几天，为此头疼得要死。为了放松一下去屋顶吧，忘了是谁这么提议了，总之两人上了屋顶。

然后，俯视着这个国家。

莱纳带着一贯的瞌睡的表情，

「这个景色，真像虚构的一样啊……」

他说着，然后向我道歉。

「……不好意思啊」

一开始西昂不明白那家伙在说什么。

但是莱纳继续说着，

「……以前说的话，那个，要订正」

「恩？什么话？」

西昂这么问道，莱纳一边俯视着这个国家，俯视着罗兰德的首都，一边说道。

「……不是虚构的」

莱纳说道。

这个国家改变了。

原本如此疯狂的国家，在你成为王之后改变了。

然后西昂对此，

「……」

我这么回答。

仿佛叹息般地这么回答。

「……是虚构的哦。莱纳，我那时候应该说过『不会失去一个伙伴』吧。但是……但是现在，还有几个伙伴幸存着？为了我所描绘的景象，到底，那个时候的伙伴死了多少？到底有多少……」

然而莱纳打断了我的话。

「即使这样……西昂，即使如你所说，那也不是虚幻。这个国家改变了，没有你的话，这个国家会一直处在黑暗之中。」

这么说着的他，再次俯视城下的街道，用一如平常的困倦的眼睛，还有干劲全无般舒缓的表情。

然后他说，

「……已经、足够了啊」

他说道。

「你已经、非常努力了。这点我是很清楚的。所以，不要再用那种像是责备自己的工作方式了……」

他说道。

「已经足够了，这个国家已经变得够多了。即使现在你稍微偷下懒，也不会再回到从前了。」

他说道。

「所以自己又犯错了、自己能不能做得更好……对前方感到害怕是没必要的哈。现在、你看、我、菲莉丝都在啊……其他还有什

么来着？那个、赤发的笨蛋、喜欢年长女人的变态，有很多伙伴在啊……不要紧的，这个国家，已经不要紧了。你就不要一个人再担心了。这个国家正在改变，而且是在向好的方向。」

莱纳这么说道。

然而那个莱纳也，那家伙也，不在身边了。

「……」

西昂出神地盯着战略桌，用疲惫的金色眼睛，看着文档和地图。但他的双眼里什么也没有映入，没有映入任何景象。

浮现在他脑海中的，只有那时快乐的景象。

仅仅一瞬间，只有那强烈铭刻在脑中的那个景色。

「……」

自然，想要回到那个时候，他不打算说出这么任性的话来。

因为是自己将之舍弃的。

因为自己一直欺骗着莱纳，伤害着他，最后还将他抛弃了。

但是，据说他没有打算放弃这样的我。

据说他没有打算放弃这么几乎令人绝望的事情。

那家伙甚至写下了让我保重的留言。

西昂现在也还保存着写着留言的那张纸。

保存着写着讨厌放弃的那个笨蛋的留言。

莱纳这么写道。

用即使是从信上也能传递到的那种毫无干劲的口气，这么写道。

「所以现在，虽然我不知道你被卷进了什么里面，但我会到你身边去的。在那个下雨天，这么说过的吧？我做不到放弃你不管。我会说到做到。所以为了救你，我会到你身边来的，来救你。为此，我也稍微有点干劲了呢。这可是为了消灭『干劲』这个词汇而生的本大人啊！我会对着你的城堡这么喊的。好笑么？听到了吧？嘛，明天大概会下雪吧。总之无聊致死的玩笑先放在一边……我会来到你身边的。虽然不知道为此要耗费多少力气，但为了拥有所有的必要的事物，我会来的。所以在那之前，你就做好觉悟等着吧。我会让你后悔那时候没有杀我的。你、一直一个人自说自话地绝望着、背负起所有的一切。在像是哭出来的你的身边的我、我、却对你……明明把你当做最好的挚友啊……」

读着那封信的时候，完全不知道那家伙打算干什么。

怎么才能来到自己的身边呢？像那家伙那样毫无干劲、放着不管就只会每天睡午觉，他要怎么才能来到自己身边呢？我完全不明白。

但是，据说莱纳在中央大陆成为了恶魔。

据说成为了杀死了超过百万人的恶魔之王。

据说明明那么讨厌人的死的那家伙杀了人，然后，被拥为了国王。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

当然不会愚蠢到认为是为了我。

但是，

但即使这样。

「……你的道路、是那个么？」

西昂喃喃道。

「那么，在那条道路的前方，你能和我交汇吗……？」

他自言自语。

「……即使成为了敌人……即使下次会在战场兵戎相见……即使这样，只要能再见一面的话……那也很值得期待呢。」

他开心地自言自语道。

这时，

「……陛下」

一个黑暗的、冷冷的声音传来。

然后西昂擡起了脸，转过头去。

在大厅的入口处，弗洛瓦德带着数名全副武装的部下站在那里。

那些部下们抓着一个女子。她双手被绑着，然后不止这样，她的肩膀也被按着。

「……」

她有着茶色的波浪型头发，和茶色的眼睛，黑色的战斗服里露出薄嫩的白色肌肤。

那是用西昂从没见过的材料制作的战斗服。

看着那个女子，以及她所穿的战斗服，西昂问道。

「……是间谍么？还是刺客？」

弗洛瓦德回答道。

「她说自己是大使，是为了缔结某项协定而来的。」

「大使？」

「是的。」

「从哪里来的？」

一边这么问着，西昂一边思考着，至少可以确定不是雷姆鲁斯来要求停战的。

因为雷姆鲁斯已经违反过一次约定了。在这场战争之前，雷姆鲁斯曾向罗兰德申请过结盟。

然后在己方为此大意的时候突然袭来。

因为已经破坏过一次约定，所以不可能再派大使前来了。

那么，是哪个国家呢？

西昂并不认为她是小国派来的使者，因为现在，罗兰德正被雷姆鲁斯压制着。小国们为了不卷入战争而寻求进入大国的保护伞，现在这种情况下，应该不会有想要加入罗兰德一方的国家。

罗兰德已经压制了南大陆，所以送使者来的国家应该是雷姆鲁斯周边的国家。

那么，「……是盖尔菲克兰德的人么？」

西昂问弗洛瓦德。

如果是的话就说得通了。在和加斯塔克的战争中损失大量兵力的期间，莱纳所率领的反罗兰德联合军正在侵袭盖尔菲克兰德的领土。

然后还正好把其国土从南北分断了。

南边的国土上好像没有和王族有关联的人，由是因为王位问题引发了内部纠纷，现在，盖尔菲克兰德正处在非常糟糕的状态。

发生了如果放着不管就会自我灭亡的大混乱，如果在此之上再被雷姆鲁斯帝国攻击的话，会一刻也撑不住吧。

也就是说，盖尔菲克兰德现在正逢灭亡的危机。

为了做点什么，从而寻求罗兰德的力量——这是非常容易理解的。

而且现在的时机也正好，正值罗兰德进军中央大陆，并和雷姆鲁斯帝国陷入了苦战。为了击溃雷姆鲁斯，即使是国家被分断的盖尔菲克兰德，也是罗兰德想要的助力。

然后因为盖尔菲克兰德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在最近派出使者，西昂原本是这么以为的。

然而，

「……」

然而弗洛瓦德说道。

「她不是从盖尔菲克兰德帝国来的大使，陛下。」

「……不是么？」

「是的。」

「那么是哪里来的大使？」

这时候，女子擡起头来看着西昂。

然后，

「……我是，从斯菲尔耶特民国来的大使。」

她说道。

西昂稍稍歪了歪头，

「……斯菲尔耶特民国……好像没有听说过啊……是中央大陆的小国吗？」

女子点了点头。

「是的，是小国，所以陛下不知道也没办法。而且，还是刚刚成立的新国家。」

「……新的国家？」

「如果说是由反罗兰德联合军这种名号的组织创建的国家的话，我想您就应该可以明白了。」

她这么说着。

西昂眯起了眼睛，然后瞪着她。

「……」

但是那女子毫不在意西昂的表情。不、她本来就没有朝这边看。只是，说着被命令说的话罢了，为了完成作为大使的任务。

但是，这些话是谁的命令她说的呢？

因为谁的命令，她来到了这里？

据说反罗兰德联合军的国王是恶魔。

据说是名为莱纳·龙特的恶魔。

那么，这家伙，

这家伙是受莱纳命令而来……

女子开口了。

仿佛读着准备好的文章一般说道，

「正如各位所听说过的一样，消灭了和加斯塔克帝国交战的数百万盖尔菲克兰德士兵的，就是我们。」

她这么说道。

「迫使势如破竹南下的加斯塔克帝国撤退的也是我们。」

她说道。

「这两件事想必各位已有所耳闻，但我们有着出乎各位理解的强大的兵器。依靠着那股力量，我们此次决定建国。国名为，斯菲尔耶特民国。」

她如此说道。

「然后，借此建国之机会，我们想向全世界提议缔结和平协定。」

对此，西昂反问道。

「和平协定……？」

「是的，我想好些国家都已经注意到了，现在在战场上，一种有着异常火力的名为【忘却欠片】的古代兵器正在被使用着……」

西昂打断了她的话。

「不必说明什么是【忘却欠片】。但是，难道你们现在正在向全世界的国家说明这些吗？」

他问道。

女子点了点头。

「是的，为了制止继续在战场上使用这种可能会毁灭全世界的危险兵器，我们提

倡和平协定……」

但是，西昂再次打断了她，说道。

「蠢货！让全世界知道了这种兵器的存在，还谈什么和平协定！这么做的话全部的国家都会使用【忘却欠片】……」

「不，不会变成这样的，就是为此目的的和平协定。」

「谁会遵守这种协定……」

但是女子打断了他的话。

「至少我国打算遵守。我们不会再次在战场上使用像【忘却欠片】那样的非人道的兵器了。然后希望贵国也能做到这点，为了和平。」

「和平？你说和平？开什么玩笑，你们……」

但是女子制止了他，说道。

带着浅浅的笑容说道。

「陛下，你喊着什么、怎么怒吼，世界都看着呢」

「……」

「全世界都看着呢。您是会参加这个和平协定、还是不会呢？当然不用参加也没有关系。您一定想着世界是你们的吧？从南北上，依靠着杀戮力量的野蛮的王。不管在南大陆你被如何尊为英雄，在这里选择出错的话，会决定您在中央大陆的形象哦。那么，那样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呢？中央大陆的人们会屈服在不参加和平协定、野蛮的蛮族之王脚下么？您是不是认为，今后也可以只靠着力量继续北上呢？」

「……」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也没关系，反正我们也没想着能得到所有国家的赞同。但是在中央大陆上，已经有相当数量的国家赞成这个协定了……」

但是，弗洛瓦德说，

「这是你们的计划吧？各国是不可能对这么重大的问题这么快就答复的。当然如果你们以恶魔之类的野蛮的戏言向威胁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他讽刺地说，但是女子浮起了笑容。

「当然也进行了威胁。这是当然的吧。所谓交涉，就是先进行威胁之后做的事情啊。然后胆怯的小国就参加了进来。进一步地，大国也……那个协定也获得了埃尔特利亚共和国的赞同。」

听到这样的话，西昂厌烦了。

埃尔特利亚共和国赞同这个和平协定的事，西昂立刻理解了。对于慢了一步获取【忘却欠片】的埃尔特利亚来说，当然是急于这么做的。

然后，失去力量的盖尔菲克兰德帝国也一定会，予以赞成的吧。

也就是说，这两个大国会支持这个协定。

若是如此，那么在中央大陆，差不多三分之二的国家会赞成这个协定。

这么一来已经过半数了。

过半数的国家已经决定在伪称「和平」的旗号下缔结这个协定。

这也是在反罗兰德联合军——不，斯菲尔耶特民国的倡议之下的。

但是这些家伙们到底、在追求什么呢？为什么，想要禁止使用【忘却欠片】呢？

当然如果是莱纳的话，可能是如此希望的。

如果是那家伙的话，可能会提出禁止兵器。

但是，斯菲尔耶特民国的家伙们，可是使用了【忘却欠片】，夺走了盖尔菲克兰德的领地。

或者说是其前身，名为反罗兰德联合军的组织，已经把【忘却欠片】用于过实战了。理所当然地使用着【忘却欠片】，杀了人。本可以利用那股力量将盖尔菲克兰德纳入手中。

也就是说，在自己已经使用【忘却欠片】创建国家的当口，提倡世界性的禁用。

但是，知道了这种兵器存在的世界，是不可能忍住不使用的。

人们，会使用【忘却欠片】。

如果在眼前有方便的道具，人会禁不住去使用。

而且，越是被逼入窘境，越是会错误地使用。

所以在世界传递知晓这股力量之前。

在使用这股力量引发战争之前，罗兰德原本准备向中央大陆进发。

如果变成用【忘却欠片】互相攻击的话，会引起难以想像的牺牲，所以本来想在尚且谁也没察觉的时候，准备向中央大陆进军。

「……」

不、已经有够多牺牲的了。

罗兰德和雷姆鲁斯已经因为用【忘却欠片】互相攻击，造成了相当数量的牺牲了。

同样在北方。

据说在加斯塔克帝国与盖尔菲克兰德帝国的战争中，仅仅一发，就死了百万人。

据说虽然在那样的事情发生之前，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但还是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然后凭借这股力量，这些家伙分解了世界。

世界开始拼命寻求着那股力量。

所有的国家，或是出于恐怖，或是出于欲望，或是出于愤怒，或是出于悲伤，都开始死命寻找【忘却欠片】。

然后，使用它。

使用杀戮的兵器。

于是人死了。

形成了大量的死亡。

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明白会变成这样。

如果所有国家都拥有巨大力量的话，就没有作为抑制力的力量了。

由此产生的是互相残杀。

无法停止的相互残杀。

可能，到最后什么也不会剩下。

然后西昂瞪着女子，

「……那么，那个和平协定到底是谁提出的？应该不是、你们的王——莱纳·龙特提出的吧？」

女子看向西昂。

「不、一切都是我王的深思……」

「闭嘴！」

「不管陛下您怎么想，是我们斯菲尔耶特民国的王，莱纳·龙特大人……」

「我叫你闭嘴！而且你们错了。我们在这里停留的话，是会扯你们后腿的哦。我停在这里的话，世界会被【女神】们所吞噬崩溃……」

但是西昂的话到此停止了，然后以更加锐利的眼神瞪着女子。

「……或者说你们、是【女神】们的手下么……？你们到底打算利用莱纳做什么？」

他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女子更开心地微笑了。

「……虽然陛下所说的、叫作【女神】的东西，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主人吩咐我，如果陛下说出【女神】这个单词的话，就把他吩咐给我的话说出来。」

她这么说道。

然后西昂，

「在这之前，先告诉我这么命令你的主人的名字。你的主人不是莱纳吧？是谁？伯伊斯……？」

但是毫不在意他的话，女子继续说了下去。看来果然是在背诵已经记好的说辞。

「——不好意思啊，西昂」

她说道。

「你稍微做过头了啊」

她说道。

「你杀了我的伙伴，所以我，绝不原谅你。如果你不放弃【忘却欠片】的话……你如果疯狂到如此地步的话，因为【勇者】的诅咒疯狂至此的话，那就把我看做你的敌人吧……」

女子说道。

她一口气说出了主人吩咐的话。

然后，

「……」

对此，西昂什么也没有说。

如果你疯狂到如此地步的话。

如果你疯狂到如此地步的话，那就把我看做你的敌人吧，莱纳曾经这么说过。

这正是那句原话。

的确，他已经杀了莱纳的伙伴。对尼尔法的士兵和逃走的莱纳的部队，使用了【忘却欠片】。

所以也明白莱纳会发怒，明白他会说和自己决裂。

但、即使如此，

「……会这么说的，不是莱纳。」

西昂低声说道。

但是对于这个问题，女子没有回答。

「那么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放开我吧……」

「还没有。把你的，你真正的？主人的名字告诉我。是伯伊斯吗？还是说，是【女神】？」

然而，女子带着茫然而可怜的表情看向他。

「即使威胁我，从我这儿也得不到任何回答。我是接受了诅咒后来这里的。如果向你说出了被命令的话之外的话，诅咒就会发动，然后我就会死。」

「这样啊。但是至少，莱纳不会这么做。」

「啊哈哈」

「莱纳……那家伙……」

但是这时，

「陛下」

弗洛瓦德叫着他。

西昂稍带愤怒地眯起了眼睛看向声音的方向。

不要无故动摇，给对手以情报。

然后西昂停住了话。他对在部下面前暴露出内心的软弱感到不快。

「……放了这个女的，已经从这家伙身上得不到任何情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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