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后篇 第三章 无意识的挺胸(1/2)
自从那次修学旅行之后梓和芹菜的距离渐渐拉近了,回家的时候也一起。因为芹菜没社团,所以她都是在教室里看书等梓吹奏部的活动结束。每次当梓拉开教室的门看到她马上擡起头来笑着看自己,就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只有梓一人知道芹菜不为他人所知的一面,光这一点就让梓心里痒痒的
【今天好早】
【嗯,今天就是开个会而已】
【这样哦】
芹菜装作一脸不在意静静合上了书,她桌钩子上挂着的耳机设计有些奇特。梓把包往桌子上一放就坐到了芹菜前面的位置
【乐器呢?】
【今天就放这】
【哦】
芹菜把桌子上的东西按顺序放进包里。书,笔盒,电话,小小的包马上就满了,剩下的空间不够装书
【对了,佐佐木刘海好短】
【刘海太长会挡住乐谱的,还是剪短方便一些】
【自己剪的?】
【嗯,很快又长了】
【嗯】
芹菜伸手摸了摸梓的刘海,感觉眉毛痒痒的
【我也剪掉吧】
【呃】
听到芹菜的自言自语梓吃了一惊。而芹菜就一副「有什么意见?」的样子鼓起了脸。芹菜会露出这么生动的表情也是最近的事
【因为长刘海是芹菜的本体?】
【可看书会挡住很麻烦】
【哦,我以前就在想你不会觉得麻烦吗】
【有点】
芹菜的黑发是细细软软的,她那垂到肩的头发比梓的摸起来要顺滑。长长的刘海把她的眼睛都遮起来了,所以看起来有点像贞子
【对了,既然觉得麻烦为什么还要留这么长】
【不想被别人看到脸】
【哎,芹菜长得这么漂亮可惜了】
把心里话直直说出口后梓擡起脸,通过长长的刘海看到芹菜游弋着视线,突然她的脸红了起来,为了掩饰她一把扫开梓的手
【佐佐木你的性格真差】
【哎~我只是有一说一而已嘛】
【就是这点才让人讨厌!】
看到芹菜嘟起嘴全力反驳的样子梓不禁笑了出来。芹菜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刘海叹了口气,她的右手在桌子里找些什么,然后她掏出了一把红色的剪刀,然后把剪刀递了过来
【剪了】
【剪什么】
【我的头发】
芹菜再次把剪刀往这边推了推,梓则后仰伸出双手拒绝
【别搞别搞别搞,这锅背不起】
【没事啦,剪丑了我也不在意】
【我在意好吗】
芹菜没听梓的解释依旧维持着把剪刀递过来的姿势。梓看对面没有妥协的样子,没办法只好接过了剪刀。剪刀是普通的剪刀,不是专门剪头发的那种
【来,快点】
【等等,梳子拿出来先】
梓赶紧从自己的化妆包里面拿出猫形梳子,然后把草稿纸铺在芹菜脚边,塑料袋也准备好,芹菜看到梓把塑料袋剪出一个圆,不解地问
【这个干吗用的】
【这样用的】
把剪有洞的袋子从芹菜的头上套下去,size刚好。被套上挡头发用的袋子芹菜看起来像晴天娃娃一样。通过透明的袋子,她的肌肤看起来也多了份透明感
把因静电弄得乱糟糟的头发梳齐,梓想到底要剪多少。芹菜左右摇了摇头接着看自己问
【干嘛套我这个】
【等下头发就不会弄到衣服上,而且收拾起来也方便】
【还有这操作】
【嗯】
梓的刘海很短,芹菜的话还是长一点比较好,剪到不挡眼睛就差不多了。回忆起某位女明星的发型,梓把她的发型和芹菜的发型重合
【来咯】
【嗯】
银色的刀刃碰到了她的额头,可能金属冷,她薄薄的眼皮动了下。kaca,黑色的头发落到了地上
【真下手了】
自己嘀咕的声音有藏不住的兴奋,芹菜笑着说
【为什么这么兴奋嘛】
【没,就有种怪怪的感觉】
【哦】
随着剪刀一次次的开合头发不断落下,一开始谨慎的动作渐渐大胆起来,看到地上的头发慢慢堆起来梓也感觉越来越兴奋。芹菜在自己手上改变的事实让梓有种说不清的满足
【佐佐木你为什么进吹奏部了】
芹菜闭着眼问。在微暗的课室里两人的说话声填满了kacakaca的空隙
【我家是单亲家庭,小时候妈妈一直很忙没时间陪我所以就去了,然后一直坚持下来】
【我看佐佐木你除了社团还是社团,社团之外平时还做些什么】
【也没什么好做的,而且现在社团就够忙的了】
【那将来是靠这行吃饭?】
听到她脱口而出的问题,梓停下了手。芹菜白皙的肌肤上粘着几根头发,梓温柔用手指扫去
【嗯~谁知道。高中还会吹就是了】
【这样啊】
芹菜闭着眼点了点头
【感觉有时候看着佐佐木有点可怕】
【为什么?】
【说不上来,大概是你对一件事拼尽全力的样子很可怕吧】
【拼尽全力做一件事难道不好?有什么可怕的?】
【对我而言,能一口咬定「是好事」这点才可怕】
刚才还长长的刘海现在剪得差不多了,梳了梳,对比了一下左右样子
【佐佐木你为了什么才进社团的?又是为了什么才那么努力?】
手有点抖,为了不剪到眉毛梓小心动着手
【没有为什么啦——啊】
【想起什么了?】
芹菜擡起头来
【没多大的事,就是小学音乐会那时妈妈夸我了】
那次小学最后的演奏会在星期6举行,平时忙于工作的妈妈难得把时间空出来了。演奏会结束后妈妈摸着梓的头亏道
——那么多人小梓吹得最好,了不起
听到母亲夸自己,梓很开心,也更加努力。小时候的想法就是这么单纯
【我一直尽量不给妈妈添麻烦,因为母亲工作家事都包了,还给她添麻烦就太说不过去了。努力也因为这个吧,毕竟不努力事情就可能搞砸给妈妈添麻烦,担心万一妈妈不耐烦不要我怎么办。】
kaca,又一束头发落下
【所以那时妈妈夸我了真的很开心,第一次尝到了努力的甜头,觉得多巴胺哗一声分泌出来舒畅地不得了。从那时起我就为了再次尝试那种感觉把社团坚持了下来。有没有好处也说不清,但开心就行了】
梓一口气说完,感觉刚才有点high有点害羞
【嗯】
芹菜点了点,舔了舔唇说
【社团挺开心的】
【嗯,超happy】
【那不错】
梓扫了扫芹菜的头发做最后调整,看到没碎发后梓用剪刀把袋子剪开注意别让碎发粘到制服上将之从芹菜头上拿下来。把袋子倾斜让上面的头发都滑到地板的纸上。
【舒服多了】
芹菜用手指夹住自己变短的头发感叹说。现在可以直接看到她的眼睛,表情也一下子生动起来感觉有点奇妙
【不错,谢谢啦】
【我费了这么大的劲,给点cash也应该吧】
【哎~多少嘛】
【1W】
【好过去抢咯你】
开着玩笑芹菜把垃圾桶拿了过来,把地面的纸卷起来扔进里面
【对了,为什么突然想剪头发了?】
梓用扫把将剩余的头发扫起来问道。她擡起脸,接着露出一副些许困扰的表情垂下了视线
【想来点变化?】
【改形象之类的?】
【嗯,大概吧】
芹菜耸耸肩露出自嘲的笑容,她白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看着就觉得呼吸难受。
【和佐佐木一起的时候觉得不装模作样也无所谓】
她红起来的耳朵看起来软软的。梓强忍不住嘴角的笑意笑了出来,芹菜害羞地别开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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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级关西大会后日程安排得更加紧张。京都大会和关西大会之隔3周,咋看很多,可由于开学再加星期六也要上课,实际剩下来的时间并不多
【集中注意力!手没伸直!】
南站在沿体育馆四壁狭窄的信道,也就是被称为观
影走廊的地方看着大家。白框之外后补的人同样在练习。在志保和太一身后圆号的前辈在说些什么。然后翔子开口了
【下次关西大会人员变更,佐奈代替由美出场】
听到这二年级的人吞了口气,她们的眼中明显闪过动摇的目光。一年级的人成功挤掉了二年级的人
【是】
那名一年级的人声音中有藏不住的喜悦,一个暑假孜孜不倦的练习终于有了回报。在实力至上的立华辈分忽略不计。有实力有名额是铁则,今天不知明日事,即便是编成人员也万万不可大意
【F到I列,再来一次】
梓是B列与自己无关,便在其他位置和前辈练步法
【杏奈伸拉管位置对齐】
【是】
【美月,志保脚低了】
未来一一指出不足。关于伸拉管的问题已经不记得听到多少次了。9月已过中旬,气温也带了点秋意,然而大家还是身穿半袖T恤且把袖子卷到肩。运动量大穿了长袖得热死
【没对齐很难看啊,要好好注意全身】
未来叉腰叹了口气,然后她一个突然看向了左端的太一
【进步挺大的】
突然被夸太一吃了一惊。手拿着长号他赶紧低头
【谢谢前辈】
对此笑着的只有三年级的前辈,二年级的前辈则是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一个说不好太一会挤掉二年级的人。梓看了一眼咬紧唇的杏奈。杏奈负责指导一年级,看到太一有所进步,不知她该是欣喜呢还是觉得受到威胁,总之用五味杂陈形容再合适不过
未来把全部人看了一遍,笑着说
【刚才的再来一次,这次要好好注意我说的】
【是】
大家架好乐器,硬硬的吹嘴抵上了柔软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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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被未来夸了的太一心情好得不得了。他大口大口咬着猪排三文治,掉了一地的蔬菜丝。他旁边花音和美音以同样的筷子用着同样的便当盒吃着饭
【真没想到北宇治竟然去全国了】
【谁能想到还有这匹黑马】
【不过论品质明工绝对是第一】
【明工和其他就不是同一个水平的好吗】
午休是分年级坐。即便身处不同部门,午休时都能聊到一起
【梓有朋友在北宇治吧】
听美音问道梓停下吃汉堡的手。母亲在汉堡上用茄酱画了个心形
【肯定是顾问给力】
【果然顾问力是关键】
美音捅了捅嗯嗯点着头的花音
【顾问力是什么鬼啦】
【就是指挥能力and请外援能力诸如此类的总和】
【也是,谁是顾问很关键啊。本想今年明工换顾问能放下水,没想到都没差,感觉还变强了。这下子舞奏也危险了】
【地球太可怕我想回火星了】
花音听了梓的判断夸张抖了抖身体。旁边吃着面包的雨未华问
【明工舞奏也很厉害?】
【这之前不是说过了吗?超强的】
吹奏大赛,大阪是竞争最激烈的地区之一,而关西晋级全国的名额基本每年都被三强包揽。不过今年北宇治这匹黑马杀了出来,再加上秀大solo失误,总算是打破了三强垄断的局面
【三强之中明工和东照有参加舞奏,特别是明工每年都是全国的水平。而东照出名的是棒球,甲子园每年都有他们的份。然后兵库的泷上三中舞奏也很强。在关西大会立华时不时会输给他们】
【哇,还有这么多强校】
【嗯,毕竟能上关西大会的水平都不会差】
【那强校还有哪些】
【这些自己网上随便查就可以了吧】
【啊……嗯,也是】
雨未华顾忌似的对梓的话别开了视线。梓觉得没必要深究她这异常的举动,又开始吃起汉堡来
【能来一下?】
影子挡住了光,梓擡起头看到大步走来的志保站到了自己身后。她镜片后的眼角吊了起来
【怎么了】
【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志保对一脸不解的梓不耐烦皱起了眉。雨未华像是想阻止叫了声志保的名字。
【没事的,之前那个就是想找人商量一下而已】
【我不是为雨未华之前那件事来的,现在来是因为我来气而已】
听到她们两个尽说些不懂的话梓停下了吃饭的手
【知道了,和你说下吧】
梓说完刚想站起来花音就一把抱住了梓的腰
【唉,和志保两个人独处太狡猾啦,参我一份嘛】
把她这句玩笑翻译过来就是「志保一副杀人的表情还是别去了吧」。花音盯着自己左脸看应该不是错觉,虽然之前被打耳光的事没跟人说,但敏感的花音可能早就察觉出来了。梓耸耸肩把花音的手慢慢拉开
【花音就呆这】
【呃~,不要嘛】
【有事之后会跟你说的啦】
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后,花音总算一脸不乐意松了手。雨未华不知所措来回看著志保和花音,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终究还是没说出话来
【这边】
梓跟上了志保。中分的刘海,头发和平常一样扎成两束,露出来的额头被阳光照得有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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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志保来到的地方是校舍后面的空地,以前有焚化炉,现在撤了单纯是个空地。在堆起来的箱子前止步,志保回头。
【之前的事对不起】
志保一开口就是道歉,梓不知作何反应
【?】
【之前打你的那事】
【啊,那个啊】
梓摸了摸左脸,没有任何异样
【没事,别在意】
这是梓的真心话。现在没有时间去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如南所说做个只关注眼前事的笨蛋,毕竟比赛的日子说来就来,现在一切以舞奏优先
看到梓笑着说,志保蹙眉,不久才慢慢挤出
【雨未华最近休息时跟我说和梓你相处地不是很好】
听到这梓意外地眨了眨眼睛
【嗯?没这回事吧。舞奏比赛前也说话来着,之前一起时也感觉和平时没差啊】
【不是一起不一起的问题】
志保强硬的口气让梓噤嘴,志保习惯性擡了擡眼镜
【如果是以前的你听了雨未华的话后肯定会跳起来吧】
【哈哈,以前我急性子嘛】
看到自己开玩笑糊弄过去,志保急躁地咬住嘴
【为什么对雨未华不理不睬?】
梓不懂志保的意思
【不理不睬?没有啊。而且志保以前不是说了我最好和雨未华保持距离吗,我只是照做了而已】
【我是说了,但不是这种意思】
【不是这种意思是什么意思?我是不懂我做了什么要被志保你说的】
梓完全按照志保说的和雨未华保持距离,集中精力在练习上,搞不懂为什么还要被志保说东说西。看到梓一脸不满,志保叹了口气
【我是说保持距离,不是说断绝来往】
【哪有断绝来往,刚才不是也正常地和雨未华聊天吗】
【那哪叫正常,如果你认为那是正常的就表示你无意识拒绝雨未华了】
「无意识」这个无理胜有理的词让梓不知如何反驳。志保的眉皱得更深了。看到这边没话要说,她再次叹了口气。梓看到她失落垂下肩的样子,心猛跳了一下
【梓你以前也这样的?】
【什么这样?】
【人际关系你以前也是两极分化的?】
刚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芹菜的脸,那一天发生的事一瞬间浮现出来。芹菜也说了和志保相似的话,和那时一样,梓完全理解不了
志保强忍住急躁等待梓的话,接着她的脸扭曲了,她眼镜中倒影着稍许褪色的绿色运动服。志保嘴颤抖唇微微,干燥的掌心仿佛忍耐什么似的握紧了拳头
【我原本只想看到你们两个做地位平等的朋友而已,那种一高一低依赖与被依赖的扭曲形式对彼此来说肯定是有害的。不过变成现在这样,或许我一开始不插手更好呢】
志保吐露的心声相当羸弱,那动摇的眼睛也被隐藏在厚厚的眼皮之下
【……我知道志保你为我想了很多】
听到梓的话志保慢慢擡起头来,直到两人目光直直相对,梓才接着一字一字清晰说下去
【不过我能做的最
多就是这个了,我弄不懂志保到底想我做什么】
——而且
梓激动地补充
【是雨未华先对我不理不睬的】
说出的话比起预料的更要剑拔弩张。志保睁大了眼睛,梓也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梓的理性很清楚雨未华没有对自己不理不睬,她只是以自己的方式在进步而已,雨未华并没有错,然而感性却出卖了自己
【原来梓你一直都在气雨未华?】
梓特意挤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说
【没有啦,哪有这回事】
——我既然都这样说了,你也别多问了
志保理会到了自己的言外之意没有追问下去,只是露出一副有话想说的样子。从叶子间射下的阳光抚摸着她的脸,虹膜收缩,眼睛惧怕似的隐藏起来。看了眼时间,梓说
【差不多练习时间了,回去吧】
【啊,嗯】
【那快走吧,要完整过一次呢】
志保跟在后面无言看着梓的背影,走廊回荡两人的脚步声,两人间保持着一定距离,直到回到体育馆为止,那距离没有一丝缩短
——————
【小梓一起回去吧】
练习刚结束雨未华就拿着旗子跑了过来。后面的志保窥探着这边。梓把长号放下,疏远地拒绝
【抱歉,我还要留下来练】
【那,那我也留下来吧!桃花前辈也叫我多练点】
【可是……我今天想一个人练,抱歉了】
梓委婉却又坚定地拒绝了。雨未华也唯好垂下肩失望地放弃
【好,之后一起回的时候要叫我哦】
【嗯】
接着雨未华眼睛看到了梓空空的左手,一瞬间罪恶感涌了上来。雨未华绝对发现送给梓的手绳不见了,可她装作没发现什么都没说,挤出笑容道
【之后要叫我哦】
她QQ的手指紧紧握住了旗杆。梓见此隐约觉得必须要说些什么,可犹豫到最后终究一言没发。看到梓没说话,雨未华挥了挥手
【明天见】
【嗯,明天见】
看到梓挥手回自己,雨未华松口气似的再次大大挥了挥手。她纯真甜美的笑容,对现在的梓而言只是一杯斋啡,苦涩无比
——————
周围已经全黑了,玻璃对面也尽是点点灯光而已。电车在轨道上行进,深绿色的车身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车厢里的灯光宣示着电车的存在。雨未华已经回去了吧
把乐谱放到乐谱架上梓往长号吹进一口气。声音接着就从喇叭发了出来。和志保谈过后心一直塞着塞着的,这种时候吹奏是最合适不过的了。把躁动的心情压抑下来梓吹出长音。利用调音器附带的节奏器功能,把音沿音阶每隔八拍提升一档。说起来吹奏选拔的时候熊田老师也叫自己吹了这个来着。基础练习很单纯,也因此最体现得出实力
【呼】
长音结束后梓暂时放下长号。感觉热开了窗,夜晚的暖风吹进来挑逗着梓的头发。风把谱子吹过一页,看到了中学时经常基础练习用曲的谱子。
《德里的爱尔兰民谣》(デリー地方のアイルランド民谣)在日本通常叫为《伦敦德里之歌》(ロンドンデリーの歌)或者《丹尼·boy》(ダニー·ボーイ)。
有很多歌根据此曲的旋律作了词,也经常出现在赞美和福音这种类型音乐领域。优缓旋律慢慢融进夜晚温和的空气中。长号的中低音远远地传向了彼方的山间。9月已过中旬,夏天的足迹渐渐模糊,虫的叫声预示着秋天的到来。
每当吹这首曲,中学的种种浮现于梓的眼前。记忆的碎片沉积汇集,把过去的那一幕再次带到了梓的面前。想忘又忘不了的如同枷锁般的狂想曲再次拂过梓的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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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很冷,地上罕见有积雪,母亲叮嘱自己记得穿上大衣。双排木质扣子的黑色大衣是母亲给梓买的。定期演奏会后便是三年级的隐退了。梓房间里放在的照片是隐退时后辈给自己拍的。照片是只有三年级的人的纪念照。在都比出剪刀手笑着的大家之中,唯有右边的高坂丽奈面无表情。她不怎么喜欢拍照,很少能看到她笑着的照片
那照片隔壁的是文化祭时班里的照片。梓和芹菜站在一起,和笑得露出牙齿的梓相反,芹菜的眼瞥向了一边。她的头发被剪短了,美丽的眼睛看的一清二楚
梓给芹菜剪短刘海后,芹菜和其他人的交谈渐渐多了起来。梓看到她终于能敞开心扉很是感动,像是看着孩子成长的母亲那样。
当然芹菜也不是一下子变得热情,不过大家看到一直冷冷的她有了变化,也很乐意和她交往。可当芹菜的朋友一个接一个增加,梓感动的心情开始混进了躁动。看到芹菜和其他人好上梓觉得滋味不怎么好。接着梓被这样的自己吓了一跳,渐渐和芹菜拉开了距离。既然芹菜有了其他朋友,多自己一个不多,少自己一个不少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被芹菜用力抓住衣服的时候梓还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那时梓和芹菜两人正走在宇治川的河边上。因为今天是吹奏部引退,所以梓和芹菜在回家路上绕了点路。这时梓已经拿到吹奏部的推荐了,练习每天还是有,不过和没引退前相比练习的时间少了很多。芹菜也因准备升学考课间都和旁边的人谈论题目。梓见此觉得心不是滋味,所以渐渐在课室里也不怎么和芹菜说话。和几个月前相比,两人之间有了不自然的距离
【佐佐木你到底想我怎么做】
芹菜的声音让空气震动,嘴里呼出的气一下子变白
【什么?】
梓不懂芹菜为何生气,明明刚才两人还正常走着路。到底做了什么让芹菜大动肝火?梓回忆刚才的事,然而没有任何头绪。
芹菜一把推开梓,梓反应不及摔倒了,而芹菜就直接坐在梓的身上。芹菜大胆张开腿,通过连裤袜可以看到裙子里的内裤。比起摔倒的疼痛,梓首先注意到的是这些傻傻的事
【你以为我都没注意到吗?】
芹菜俯视着自己的视线冷彻无比,杂草上的水珠轻轻碰到梓的脖子
【注意到什么?】
【佐佐木想抛弃我对吧】
听到芹菜的话梓不断眨着眼睛。芹菜不待自己反应脸便扭曲了起来
【我有什么你看不顺眼的吗?先让我喜欢你,等我喜欢上了又拉开距离】
随时会落泪的眼睛,如同夜晚的海洋摇曳,那薄薄的水膜,轻轻一碰便会破裂
【才没——】
【别说谎了!】
芹菜大声打断梓
【我一开始就说了吧,我一点不稀罕表面的友谊,我最讨厌的就是一声不吭就把对方排挤在外的友情,这些话我一开始就说了吧】
被芹菜紧紧握住的衣服皱了起来,纽扣也被大力扯掉,掉落到了地上。梓不知说什么,只能吞下口水。芹菜用力咬住唇,力道过大破了皮,血珠浮了出来。她用舌头把血舔掉,接着把脸埋在梓的胸里。被连裤袜包裹的大腿往梓的腹部加大了劲
【是不是我不可怜就没用了】
芹菜喉咙哽咽,声音细若游丝
【反正你一开始是一时兴起为了打发时间才逗弄我这个没有朋友的人对吧。所以看到我和其他人交上朋友了就没用了是不是?早知有今天,一开始不信你的鬼话就好了,反正我就是为了满足你的道具而已】
芹菜激动着一口气说出来,她的口吻不是推测而是断定。梓想否认,可嘴像被冻住一样动不了。梓根本不懂她为何生气到这种地步,也不懂是什么伤了她的心,所以梓开不了口,否认不了她的说法。况且万一她追问「接下来你想怎么办」,梓一点都回答不上来。脑子空转,肉体只徒然呆呆看着喘着气的芹菜
不久芹菜抓住自己衣服的手力气用尽般松开垂下,梓的头险些撞到地面。芹菜大吸一口气,接着慢慢站起来,俯视依旧跌倒的梓说道
【你一点都没认识到无意识之中将人一把推开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你单纯沉浸在对可怜的人伸出援手的自我满足之中。像你这样的人以后肯定会重复相同的事,同时一点也没发现自己伤人伤得有多深吧】
狂风吹过发出低鸣,梓只能看着芹菜黑发翻飞的模样。她的眼睛因不耐烦而扭曲,她那刺人的视线,让梓背后窜过一丝寒颤
【对梓而言我是什么?】
听到芹菜将自己称为「梓」,梓感觉心一阵刺痛,喉咙发出不成话语的声音
——别人都叫你名字,我可不想和其他人一样,所以我不会叫你「梓」
耳边回响的是芹菜那天害羞对自己说的话
【我——】
——和芹菜当朋
友
这份心情是真的。当听到朋友对芹菜谈东谈西,梓想帮助那样的她,想「给」那样孤零零的她体会有朋友的快乐。那时自己的想法就是这个,别无其他
【我……】
有想说的话,可就是说不出口。如同乱成一团的线,梓想说的太多整理不成话语。看到梓一声不吭,芹菜用鼻子哼了一声,不耐烦地踢了脚地面。她向下看梓,由于刘海被剪掉了,她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表面上附和别人我也能做得到,我之所以不做是嫌麻烦。梓你认为同情孤零零的我是在做好事?直说了,我很讨厌你这种做法。我不是你的什么,我想要的是和你做平等的朋友,所以我才和那么多人做了朋友。】
芹菜接着说
【不过我总算看清了,我不会再对你有什么期待了,你就继续找那些可怜的小狗满足你那小小的自尊心吧。我不会把你当知心朋友了。我想说的就是这些,再见咯「梓」】
说完芹菜头也不回走了。梓只能看着她留下的脚印,虽然能追上去解释,可做不到,梓有「自尊心」,那样的自尊心不允许梓那么做,它强迫梓必须装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站起来,拍掉粘在长袜上的沙,把掉在地上的扣子捡起来,有一根线依依不舍留在了扣子上
——————
梓和芹菜自从那天起相见如路人。当然,见了面会打招呼,被共同的朋友邀请午饭也会一起吃,可梓知道这终究是「表面」关系而已。维持这种关系迎来毕业,梓和芹菜去了不同的学校至今互相没有联系。芹菜上高中后交了很多朋友,她已经不是孤零零的了。而这,让梓不禁涌上伤感
【啊~啊】
自己泻出的声音夹杂着叹息。这种想忘也忘不了的讨厌事,一旦想起来就像多米诺一样一下子全部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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