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冠位决议 中 序章(2/2)
在所有的君主中,也是位于上位的家族。兼备了权
威与实力的,矿石科(Kishur)的君主。明明已经二十岁了,却时至今日仍被称作神童,正因为他自不足十岁起就不断给出了异常优异的实绩。不止步于本应继承的矿石科,在降灵上也发挥出才能,得获降灵科(Eulyphis)一级讲师之座的传言,少年也有所耳闻。
原来如此,在时钟塔,天才正是给予此般杰出人物的词语。
那个埃尔梅罗去参加了极东的魔术仪式,只是在时钟塔里一部分喜好传闻者之间成为话题的程度。差不多,那已厌倦了研究名声的埃尔梅罗,这次是想给自己镀一层武斗派的金了,这样的胡言乱语也成套地出现。此般情形,正证明了君主·埃尔梅罗这位魔术师的性能。
故而,哈特雷斯轻声低语。
「毕竟,是那常胜无败的神童,君主·埃尔梅罗。纵是万中取一,也绝不会出现在那极东的魔术仪式中败北这种事情吧」
「那才是再好不过。能不能被个伏兵给轻取呢」
老妇人用明朗的声音说着恐怖的事情。
「君主·埃尔梅罗——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与降灵科(Eulyphis)的令媛结下了婚约。这样下去,贵族主义的就会更加团结一致,就我们民主主义而言实为头疼。啊啊,怎么样呢?现代魔术科要不要正式地将椅子置于民主主义呢?现在的话可是能卖个不小恩情的哦」
「我会当做没听见的」
哈特雷斯平稳地摇了摇头。
瞬间,空气变得紧张起来,
「那可真是遗憾」
君主·巴鲁叶雷塔的嘴角绽起了笑容。
「但是,若你回心转意了,请随时告诉我哦。从以前开始我对现代魔术就挺有兴趣的。要是跑到中立主义那边去,我可是会郁闷到寓居不出的呢」
「还请不要开玩笑。我可是不会管您的哦」
哈特雷斯搪塞过去。
贵族主义。
民主主义。
中立主义。
贯穿于时钟塔的三个运用方针,正如君主·巴鲁叶雷塔所说,现状下现代魔术科不隶属于任何一方。哈特雷斯被要求走钢丝也是理所当的。话虽如此,现代魔术科能秉持相当程度的存在感而运营,也正是因为它独立于三大势力,若是想归属于哪方,结果就是被抢购。作为唯一一位并非君主的学部长就更需要慎重地行动。
不,在此之上。
少年悄悄地,制止震颤。
(……莫非)
莫非,在民主主义声名远扬的这位老妇人,该不会已经看透现代魔术科(我们)的秘密了吧。
「哦呀,怎么了门生君」
「……没事」
「请勿威吓我的门生」
哈特雷斯轻轻地将手置于摇头的少年肩膀上。觉察到了震颤的休止。看着这样的少年,君主·巴鲁叶雷塔轻笑道。
「哈哈哈,真是失礼了。作为道歉,能不能请你收下这个呢」
递出的,乃是影院的票。
「君主·巴鲁叶雷塔——Miss伊诺莱经营的影院吗」
「啊啊,买取了的最新型复合影院[Cinema Complex]。有一个影厅是亲属专用的呢。拿着这张票去的话,喜欢的电影(写真)大抵都能看哦。哈哈,很久以前就想有个自己专用的剧场了」
「若在表世界采取过为明显的经济行动,君主·特兰贝利奥是会很困扰的吧?」
「玛格丹尼尔男孩的话是会谅解的。那么,再会了」
挥着手,君主·巴鲁叶雷塔踏上了归程。
与姿态一同气息也消失了,过了一会儿,哈特雷斯轻柔地笑道。
「君主·巴鲁叶雷塔喜欢崭新的东西呢。着眼于我这种凑数的,马上过来笼络,真是劳驾她了。阴湿的恶意……并非如此,只是天然的时钟塔体质呢」
「是说,明朗地策划著名阴谋吗?不太能想像呢」
「有点不同。与其说阴谋,不如称之为深谋远虑,很难想像都是致他人于死地的陷阱,就她而言,也并非真的希望君主·埃尔梅罗死亡。君主·巴鲁叶雷塔只是单纯地运用包括直觉在内的手段,摸索着能令自己感到有趣、若是可能的话对自己有利的状况。啊啊,对创造科(Valuay)的她而言,这种状态的摸索才真正显耀着美丽吧。」
即是,亲近权力一事吧。
并非贪图权力,亦非被权力魅惑,那位老妇人只是单纯的习惯了。如方才一般没有任何前兆的来访,说着过去今日的话题,确认互相的立场与状况,对她而言仿佛是呼吸一般的事情吧。那是无需一一去意识的,理所当然的动作。
但是,
「老师,不会不甘心吗」
「不甘心,吗」
「因为,方才的」
一半以上,不就是在威吓吗,无法吐出下半句话。
若问有无恶意,那或许是没有的。但是,那种措辞,仿佛在确认着自己手握生杀予夺的权力。那才是方才谈话的君主·巴鲁叶雷塔最为自然的姿态,是否能为之自满就是另一个话题了。
但是,如往常一样,哈特雷斯接受了己方的无言以对,露出淡淡的苦笑。
「这种场合,身为异常分子的,是没有后盾的我呢」
这样,回答道。
「毕竟,魔术师本身即是过去的遗物。说着现代价值观的差别之类的话也不成体统。从最初开始,我们就不是平等的」
哈特雷斯的话语,就时钟塔的理论而言乃是理所当然。
魔术刻印唯有直系才可继承,魔术回路的数量与质量也是在出生的瞬间就被决定好的。既然魔术雄踞着价值观的首位,他们的存在方式就只能是过往的旧态。
「但是,现代魔术科(Nowich)是」
「是的。从总体来看,魔术师全体都在衰退。正因如此,也只能把以前唾弃为废物的新世代(NewAge)之辈,加入进组织。这种愤懑与矛盾的妥协点,正是现代魔术科,亦即这条斯莱街」
哈特雷斯地视线流向道路。
仅是一望,会将这里视作学术都市的人少之又少。
毕竟,太过狭小。只是在仅有一两条道路程度的空间中,强行塞进了一个学舍般建筑物的场所。只从资金周转面来看的话考古学科(梅亚斯提亚)也差不多,毕竟传统不同。
那边是在时钟塔中也有着屈指可数格式与历史的科目,被视作中立主义的代表格。相对的,现代魔术科(这边)是将在伦敦近郊一点点建成的工房和关系建筑物强行塞进了一个地域。滥竽充数、敷衍了事,这种乱来的印象最为显著。
即便如此,对时钟塔的新世代(New Age)而言,这里也是足以安置自己梦想的街道。
「方才,您说了魔术师就是会背叛的吧」
少年回忆起在君主·巴鲁叶雷塔来访前,哈特雷斯所述的话语。
「那么,老师又怎样呢」
「当然,我也只是个平凡的魔术师。藉自己的魔术,期盼着抵达可得到达的究极,为此会不惜采取肮脏手段(Dirty Work),只是这样的凡庸之徒罢了」
真的吗,他想到。
自最初见面已过了数年,这个人从未显露出这样的我欲。逃出灵墓阿尔比昂、入籍为时钟塔的学生、接受讲课,都不曾。
「但是,老师有妖精的——」
向着快说出嘴的少年,哈特雷斯朝自己的嘴唇竖起手指。
「那个和作为魔术师的性能没有直接关系。只是偶然之间混入我内侧的附属物般的东西。当然了,过去也有着同样藉自妖精处得到的性能,得获特别阶位的魔术师,但我没有踏上相同的道路」
这样的事,以前也有所耳闻。
例如,藉触碰妖精一事,学习到可得与万物交谈的统一言语的魔术师。
但是,少年的师傅并非借此般异能成为了学部长。
「…………」
不知不觉的,少年回望师傅。
他不曾改变。与自己最初相会那时一样。分明少年自身也,与少年一同的队伍也那样面目全非了。
「……老师,这样就好」
故而,轻语。
数步,先行。
踏上欠损的石板地,回首。
「我啊,最喜欢斯莱街了」
不知何时,雨休止了。
正如易变的伦敦天气,方才那阴沉的天空已有一半放晴,其正下方架起了虹桥。
美艳混杂的色彩之下,少年腼腆地开口道。
「那,定是因为,老师身处这条街吧」
*
——那是在
,十年前。
极东的第四次圣杯战争,极小型魔术仪式开展之前的事情。
在被称作埃尔梅罗二世的与众不同的君主现身于现代魔术科,更早的几年前。
*
「所以,老师就请保持这样」
那是对某位少年而言的星,尚且显耀于斯莱之时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