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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冠位决议 下 第一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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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译版

翻译:魔法使TAPE、伊尔索德、Khaela Mensha Khaine、月照鱼素paradis-x、羽翼之结界、西娅莉姆、卡瓦蒂卡、棉花喵。

图源:西娅莉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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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我第二次搭乘这辆列车了,但是奇怪的感觉依旧没有改变。

能听得到排气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也有舒适的振动。然而,感觉就像坐在漂浮着的飞毯上。这与现实完全相反的印象,在这辆列车上似乎是理所当然地并存着。

魔眼搜集列车(Rail Zeppelin)。

这是一辆拥有着可怕而又美丽的名字,被地下世界所熟知的列车。

「…….内部装饰是不是变了?」

「我们时不时会换样式。」

上车之后,我不知不觉地说出了感想。车长罗丹这样回答道。

我依然看不出他的表情,他那消瘦的脸庞不知怎么的有些像恶魔,不过和这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列车很是相配。

「话虽如此,很少有客人能够注意到这一点。即使是有以使魔形式前来的常客,可实际会(亲自)乘坐两次以上的人也是很少的。」

「….是这样的吗?」

从他的话语中,感受到他那隐约的亲密感,是否是因为作为车掌的服务精神呢?

无论如何,和这辆列车本身一样,他也与平凡的人类相差甚远。

死徒。

据说他是,名为死徒之人的眷属

这些涉身神秘的人与英灵和魔术师们不同。亦不同于我曾经被教过的死灵或者亡灵,所以(对我而言)并不可怕,但是还是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这或许暗示了Dr.哈特雷斯所掀起的波澜是是多么巨大吧。

(……神灵伊斯坎达尔的创造)

根据几次推断的结果,师父如此断定了哈特雷斯的目的。

为此,夺走师父的圣遗物,盗用了魔眼搜集列车(Rail Zeppelin),召唤了Faker。长久以来,在多起案件背后暗中活动,为实现自己的野心而准备着。

神灵伊斯坎达尔。

通过创造魔术师之神,取回与古代同样形式的魔术。这样的话,现代的魔术师们也会失去朝着根源前进的理由了。

(….所以,他才潜入了灵墓阿尔比昂)

理论我倒是明白了。

可是,那个规模超出了我的想像。老实说,直到现在还不能说我完全理解了其意义。

回顾至今为止遇到的众多魔术师们,这(哈特雷斯的作为)似乎有着可以推翻他们两千余年的执念的沉重分量……

我如此思考着。

这次,为了阻止哈特雷斯而聚集起来的意想不到的人们,这既是师父旅行一路走来的结果,又是哈特雷斯的行为引发的反作用。

我抱着这样的想法。

当然,无论是哪个旅途都很漫长。

以违背本人意愿的形式被推上君主(君主)的位置,遭遇了许多的事件的师父;从现代魔术科学部长之位离职已经十年,不对,搞不好是已经把更长的时间花费在了这项计划之上的哈特雷斯。

二人与其说是单纯的镜像,不如说是给人留下了,带有比那更扭曲的,宛如莫比乌斯环的印象。无论是作为一个魔术师的本事也好,抑或是细致周密的计划也罢。本来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两人,可一旦实地去解开什么谜题,他们又总会从同样的某个关键之处着手——我总也无法甩开这种妄想。

(…如果)

如果就这样追逐哈特雷斯的话,师父也会被推入他所在的炼狱吧。这样的恐惧攫住了我的心脏。

忽然,我那因恐惧而僵硬的肩膀上,有某种温柔的触感。

「没问题的。」

那是坐在旁边的师父的手。

那只手虽然微微颤动着,但正因为如此,心中才有了真切的温暖。

之后,

「…窗外什么都看不见啊。」

正在小声抱怨的,是只有一只手臂的,带着眼罩的僧侣。

时任次郎坊清玄,他是从远东国家而来的,被称之为修验者的宗教信徒。在师父的授课中,我曾经学过——山岳信仰和佛法是以错综复杂的形式结合在一起的宗教形式,但是现在我并不记得具体细节。

「看不见不是更好嘛?这辆列车就没有在正经的空间行驶过吧。这回更是,都跑来灵墓阿尔比恩了啊。」

一边挥动着小刀,一边说着的是占卜师弗利乌。

他是一个壮汉,头上缠着脏布,用几层布包裹着晒黑的健壮身躯。即使是在列车内测,也让人联想到沙漠中干燥的风沙。

「万一摄入了超过我们能够感知的信息量的话,只需一下,我们的大脑就会崩溃的,因此没有必要特意冒险吧。况且从现在开始,我们将会进入世界顶级的危险区域。」

「哎呀,这种混沌(混乱)的情报不正是我们魔术师所追求的嘛?如果想要抵达根源,就没有必要吝惜以身犯这种程度的险境。」

接上对话的,金色卷发的少女。

光是清玄和弗利乌,他们的世界观就太过不同,难免会给人留下这支队伍是拼凑出来的印象。不过,这个少女是特别的,一眼看去就知道是高级物品的蓝色礼裙,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毫无破绽的优美动作,让人怀疑是不是曾由天上的雕刻师细细打磨的端正脸型。即使对一般人道明说她实际上是魔术师,但只要有如此多的与众不同,也能被一般人轻易地接受吧。

露维雅瑟琳塔·艾德费尔特。

三个人都是师父和我在最初的事件——剥离城阿德拉遇到的人物。

而今,为了挑战灵墓阿尔比昂,他们也加入了魔眼搜集列车(Rail Zeppelin)的队伍。

「哈哈,纯粹的精英大小姐和作为雇佣兵的魔术使不能互相理解,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这个暂且不论,你打算如何编排这支攻击阿尔比昂的队伍呢?」

「毫无疑问我将会作为警备人员。」

师父如此说到。

「不如说,让我担任别的角色也派不上用场。很遗憾,在我们这些人中论处理神秘的本事,我是最差劲的一个。」

「恩。如果是纯粹的魔术理论,那就另当别论了。假如要处理神秘的话,你的内弟子是特别的。」

弗利乌带着肯定的表情点了点头。

据说挑战灵墓阿尔比昂的队伍一般由五个人组成。

从阿尔比昂开采各类资源的发掘人员。

最先发现迷宫勃发的危机,提醒团队注意的警备人员。

还有,对抗巢居灵墓的可怕怪物,提供人身防护的战斗人员。

「这次只需要突破,所以不需要发掘人员。相对的,则需要设置引路人员,之后再由警备人员和战斗人员分别确定各自负责的范围。我嘛,就自动地成为引路人员了,而大小姐则是战斗人员没错吧。这个队伍中有着灵墓阿尔比昂生存经验的人大概只有我吧。」

「我都不知道你竟还是灵墓的生还者(Survivor)。」

对于弗利乌的话,师父插了一句。

那也是我在意的部分。因为,从以前剥离城事件中了解到的经历看,完全没有那种迹象。

「大概是因为没有在电视上做GG吧。」

「别开玩笑了。如果在灵墓阿尔比昂的生还者(Survivor)这一点上大做宣传,那么作为佣兵你就会名声大噪。没道理不利用其来推销自己吧。」

师父这样一说,弗利乌暂时沉默了。

然后,

「你知道我的绰号吧?」

他如是说到。

接着,那个答案从自己的嘴里滑了出来。

「弑师者。」

不知详情为何,但是,这个魔术师被以这样的异名称呼。我在剥离城事件中也曾听说过。

「就是这样,直到风头过去,我一直呆在灵墓阿尔比昂中。以生还者(Survivor)之名推销自己的话,会被追究责任的,好不容易消停的风声就白费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保持沉默咯。」

「….原来如此。」

应该是理解了,师父也微微点了点头。

对于魔术师来说,师徒关系是极其重要的。如果有血缘关系,就可以移植魔术刻印。即使没有,只要继承了那个流派的神秘,关系就会变得极其密切,这是经过迄今的事件后连我也非常清楚的事。

(….啊啊)

突然,想到了一件奇妙的事情。

所谓的魔术师,就是连绵不断的时间。

正因如此,无论是弑师或者弑徒,都会以阴郁的色调格外突出地浮现出来。因为这是切断被认为是悠久时间之河的行为。不管是杀掉过去(师父),还是夺走未来(弟子)的生命,那种存在方式和魔术师都是矛盾的。

当然,因为魔术师为了抵达根源可以不择手段,某些魔术师可能会认为这(弑师)是琐碎的小事。可即便如此,那些我遇到过的人身上,还是有足以让人联想到刚刚提及的东西。

或者,现在聚集在这趟列车上的魔术师们也一样。

过了一会,列车减速了。

(在列车)考虑乘客体验(而进行)的平稳减速的同时,蓝光从之前被漆黑封住的车窗射进来。与地面上的阳光不同,是不可思议的光芒。是令人怀念的,心潮澎湃的光芒。

「……那么,列车到站了。」

车长严肃地声明道。

这简直就像启示一般。

「灵墓阿尔比昂,我们正位于其最顶层。很遗憾,即使拥有本辆列车,能够安全抵达的地方也就到此为止了。」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是能听出那声音中透着遗憾,也许只是自己的错觉吧。

列车的门缓缓打开,缓了一拍之后,他深深地行了一礼。

「请允许我僭越地多嘴一句,祝诸位武运昌隆。」

*

这里是相当于山麓的位置。

我们集合之后,魔眼搜集列车(Rail Zeppelin)开始跑起来,消失在了朦胧的雾后。也许这雾气也是列车带来的吧,过了几分钟后,雾气也消失了,阿尔比恩的景色映入我们的眼帘。

「……那个,不是天空吧。」

最先从我嘴中说出的,就是这个。

因为那向遥远的高处延伸的,是发着淡淡微光的穹顶。

其半迳到底是几公里,哦不,是几十公里呢?当然,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巨大而宽敞的穹顶。也许,除了灵墓阿尔比昂之外,其他地方都没有这种景色。

与天空相反,环顾大地,是几座山川相连,河水流淌,形状奇特的街道连接在一起。

(那个就是……采掘城市?)

我在坐火车时,从弗利乌那里听到了关于它的些许情况。

那是魔术师们在灵墓阿尔比昂之中创建的桥头堡。这片为了挑战更深的阶层而由人类创造出的城市,眺望着它的远景,虽然微弱但却让人心头一热。

啊,有谁会相信,这是伦敦地下好几公里的地方呢。

「真是久违了的地下世界啊。」

有些厌烦的样子,弗利乌喀咔作响地晃了晃脖子。

他缓缓地环视着穹顶和地表的植被,继续说道。

「啊,没错是这儿。……到底是魔眼搜集列车(Rail Zeppelin)呢,果然按照我的指示抵达了这里呢。」

「是你指定的地方啊,弗利乌先生?」

「啊啊,是的,不愧是魔眼搜集列车(Rail Zeppelin)。虽然不能直接行驶到城市中心,可现在时间又很宝贵,所以又不能在太远的地方下车。在登上魔眼搜集列车(Rail Zeppelin)之前,我姑且把之前一直使用的装备都带过来了。」

黑色皮肤的魔术师指了指自己的背包,摸着自己的下巴。

他环顾四周,似乎嫌麻烦一样地说到。

「趁现在先确认一下,留给我们前往目标阶层的剩余时间是二十二小时五十分钟左右。最低限度的休整应该已经在魔眼搜集列车(Rail Zeppelin)内完成了,不过,你们全员都不需要再去睡眠和排泄了吗?」

「那是山岳修行中必修的项目,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是基本要求。」

清玄第一个回答。

接着,露维雅轻轻地皱起眉头。

「虽然我连说出口都不想,但这是理所当然的吧。只不过是初级的【强化】而已。」

「……没,没关系,我可以的。」

一边感到耳朵变红,自己一边也回答道。

严格来说我不是魔术师,但是像这样的身体机能的调整,也包含在作为布拉克莫亚守墓人的训练中。回想起来,圣堂教会的代行者他们好像也使用了这种技术。对身缠神秘的人来说,这是基本的能力吧。

「……不好意思,很难说不需要睡眠。」

最后,师父面带苦色地说到。

「直到今天我都还一直在强撑用脑的疲劳,。虽然使用某种兴奋剂的话,可以毫无障碍地行动,但是很难保持正常的精神状态。」

「OK,这真是过于实诚的表达呢,不像是时钟塔的君主(君主)之流。」

弗利乌闭上了一只眼睛举起双手。

「反正,在阿尔比昂的探索中,完全没有休息的话,那才是比较危险的。那么,以可能为前提,大概二十四小时之内,两次到三次,各以二十分钟左右的休息时间为基准。这样的话没问题了吧?」

「没关系。通过冥想型医疗魔术可以增幅休息效果。虽然有副作用,但在接受的范围内吧。」

面对着皱眉头说的师父,露维雅扑哧一声并捂住了嘴。

「哎呀,真是不得了。如果这种程度就会产生副作用,平时您怕不是要深受睡眠不足之苦?」

「确实是这样,但是女士(Lady)(还请你)不要太欺负我了。这让我想起了我的义妹。」

「呵呵,就当作是对以前的回礼了。」

露维雅用指腹抵住呈新月形的可爱嘴唇。

「真是没有想到,会和你成为队友啊。」

说实话,我也是这样想的。从那个剥离城阿德拉,一直到现在,我们来到了多么遥远的地方啊。搭乘着魔眼搜集列车(Rail Zeppelin)来到了地底的灵墓阿尔比昂,追逐的对象是古代魔术师Faker和作为其御主的现代魔术科的原学部长。

只是整理一下以上的状况,就让人头晕目眩也情有可原吧。

然后,

「那么,所有人都给我披上这个吧。」

弗利乌将背包放下来,从里面扯出布匹分发给队伍成员。

「什么啊!这块脏兮兮的布料!」

「哎呀,饶了我吧。再怎么说也不能以大小姐的装扮进入采掘都市吧。当然,还有君主(君主)阁下。践行修验道的人反而不会引人注意吧,不过你们的确太过显眼了。」

听了弗利乌的话,露维雅沉默了一会。她勉为其难地用那块布把美丽的头发和纤细的肩膀遮了起来。

在这方面,她是那种只要能够理解其意义,即便不是自己的作风也能痛快地接受的大小姐。当然嘛,如果只是高傲的大小姐,不论是能够使用多么强大的魔术,在魔术师世界中也是走不通的吧。

师父和清玄也听话披上了布匹,我有些忐忑地问道。

「…那个,我这样没有关系吧?」

「嗯,因为格蕾平时也带着兜帽,应该没有问题的。」

「是这样的嘛…」

「嘻嘻嘻嘻!和大家待在一起挺好的嘛!很吃惊自己能独当一面了吧!」

「才,才不是那样的!」

对我的摇头,亚德发出来咯吱咯吱的笑声。

这时是清玄,

这位独臂,戴着眼罩的修验者咳嗽了一下,并揉了揉下巴。

「嘿,能为我们带路嘛?弗利乌?」

「哦,那么,各位跟我来吧。」

弗利乌轻快地迈出步伐,快步走着。

当然全员都是以【强化】过的步伐前进,虽然师父几次落在队伍后面还险些摔倒——实际上在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是由我背着他前进——但是我们还是以惊人的速度,从山麓出发横跨了平原。

结果就是,在大约不到二十分钟内,我们到达了所看到的街道的尖端。

「这是…」

清玄低声说到。

从远处看的时候给人一种中东的沙漠街道一般的印象。然而像这样走近一看,又是不同的景色。

硬要说的话,大概是与蜂群或者蚂蚁的巢穴相似吧。

建筑物之间的隔离体并非是现代的混凝土,而是一堵看似自然升起的土墙。这些看上去甚至有些原始感的建筑,构成了极其立体的街道。

许多人走在中央大街上。

正如地表上的伦敦一般——在某种意义上说,与社会阶级分明的时钟塔来说,这里往来的人种更为丰富。如果要说共同点的话,老年人似乎不多,大部分人穿的衣服和弗利乌递给我们的衣服相似。

而且,代替汽车往来的是奇特的生物。

和地上的骑马的警官一样,或是类似犀牛的有角生物,或是像乌龟一样背着甲壳的巨兽,悠然自得地在马路上阔步行走。说到底,他们究竟是带有神秘的幻想种,还是在地底经历了完全崭新的进化的生物,这一点不得而知。不过,的确是地表上看不到的动物没错。

「…这就是采掘都市吗?那样的动物,在这里居然是理所当然的?」

「每个区域的区划都不一样。如果是去中心区域,即便是稍微变装,君主(君主)阁下和大小姐说不定也会引起注意。不过,在这一带的话总会有办法的吧。」

奇特的野兽和往来的行人旁边,排列着几个摊子。

这也能算是国际色彩丰富吧,不仅是烤肉和鱼,还充满了独特的调味品和烧焦的调味汁等各种气味。混杂着刚才那种野兽的臭味和其他我感知不出的独特香甜味。

(草药的香味?)

这样的话,应该是我不知道的种类吧。

摆放在摊位上的草药,应该有很多在地面上无法想像的药效吧。也许类似精灵根这种我只能在课堂上学到的咒体也混杂在其中吧。

「…………唔」

接着,从稍微远一点的摊子那边传来了吵闹声。

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争执。一瞬间,我感受到魔力的律动,哪边是——或者说双方都是使用了【强化】的魔术吧。沙尘四起,一瞬间如同紫色电光的东西散落一地。不过,连这种场面对于这里的人们来说都好像如同家常便饭一般,人们毫不在意地走了过去。

「还是不要太东张西望比较好哦。」

露维雅在旁边小声地劝告我。

「我们被看作新来的外行,不多管闲事是理所应当的哦。而且从刚才开始,我就感受到三种左右的视线。」

「哈哈,大小姐果然已经习惯了嘛。」

「哪怕比不上阿尔比昂,我到访外国的机会也很多。无论在哪片土地上,厄德菲尔特都必须与其荣耀相衬。」

「嗯,此乃正解。要是只用钱就能解决倒是好了,但是这里的小偷更喜欢鲜血和内脏啊。」

弗利乌的话语中有一种不仅仅是威胁的感觉。

「魔术师的血液无论在哪里都能大卖,但是居然连内脏都能卖得出去……」

清玄相当惊讶地说道。

实际上,被弗利乌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在那些摊位的后面,有着被人为移除的肾脏和肝脏。当然,就如同魔眼搜集列车(Rail Zeppelin)以魔眼移植进行交易,在阿尔比昂的内脏买卖也和那些精通此道的专家们有关系吧。

然后,我无意中注意到。

「难道说,这里的建筑看着都像是用土块建造,也是因为…」

「哦,你注意到了嘛?对了,说起来你对咒术的感知度很高呢。那么,我就给大家举一个浅显易懂的例子吧。」

弗利乌用一只手碰了碰旁边的墙壁,并且闭上了一只眼睛。

他的拳头敲击着墙壁。

只见那只手立刻翻到他自己的腰间,从那里掏出平时占卜用的小刀,突然咯吱一声地将小刀扎入了墙壁。

但是,令人惊奇的并不是弗利乌的怪异行为。

小刀穿过墙面留下的洞口,在我们的眼前很快闭合了。

「欸……!」

「真是了不起啊,就如同中国神话里面的视肉(翻译者:视肉就是肉灵芝,也称太岁)一样。些许轻伤立刻就会愈合上。

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的我,弗利乌耸耸肩膀。

「虽然说是极其表层的地方,但这里是灵墓阿尔比昂——已经死去的巨大龙种的尾部。就算是土块,也因带有古老的龙之属性而变质了,这个现象在这个区域尤其显著。大部分的建筑物都是通过魔术控制泥土的特性而建成的。」

弗利乌的解说并不能缓和对我的冲击。

因为,这个实在,与直到现在我听闻的魔术和神秘的存在方式太过不同。

「我记得好像是说,魔术不适合大量生产…」

「这是地上的原理。」

师父进行了补充说明。

「这个地下世界有所不同。当然,当然,这房子牺牲了很多包括像强度啊之类的东西,但总不能从地上将起重机带下来吧。相反,正如弗利乌所言,这里的大源(Mana)浓到过剩。即使没有如同神代那样与现在差了一个次元的魔术精度,也能够轻松地施展大魔术…当然,魔术师的数量和相应的施术技巧也是必要的。」

说到最后,他眉间的皱纹加深了。即使是在这种场合,师父还是师父呢。

「在这里(阿尔比昂)优秀魔术师暂且不谈,但是优秀的魔术使应该比地上的时钟塔还多吧。」

「总而言之,这里也有只有阿尔比昂才有的复合工房这种商品呢。另外,采掘都市的中心区域姑且不提,这里的周边环境经常发生变化。因此,为了能够马上重建,这里使用了元素转换(Formal Craft)工艺和人造魔偶等工具,建造出了这样一个临时街道。」

弗利乌的话,我有些茫然地接受了。

地上的时钟塔,如果是富有的第一学科(密斯提尔)的话,也有将格拉姆(翻译者注解:Golem(魔像,假人,石人)希伯莱传说中用粘土、石头或青铜制成的无生命的巨人,注入魔力后可行动,但无思考能力。)当作仆人使役。但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轻易实现建造住房的规模。

啊,这里真的是另外一个世界。

尽管自己好歹算是时钟塔的人,在故乡和至今为止的事件中,也目睹了相当数量和规模的神秘,却依旧不得不感到惊愕的异境。

(这么说来…)

漏句了:从莱妮丝收集的数据来看,恐怕哈特雷斯的弟子也有出身阿尔比昂在这里长大的呢。比如,在秘骸解剖局遇到的爱茜拉小姐他们,就应该是出生在阿尔比昂的。

在这个异境长大的人,他们可能不会感受到地上还有另一个世界吧。

就像被召唤到现代的神代魔术师一样。

就像那个,Faker一样。

「无论如何,不管是哪个区域的经济圈,都是由阿尔比昂这个大迷宫——不知名的已逝之龙构成的。这是一座撕咬着腐烂的尸体,夺走其血肉和毛发,靠着吞吃涌出的蛆虫而存活的城市。」

「哎呀哎呀,听上去很讨喜啊。」

露维雅对弗利乌所言微笑着。这么说来,厄德菲尔特的外号是【地面上最优美的鬣狗】。如果是她的话,搜索尸体是贵族的嗜好这种话,自然会堂堂正正地说出来。

「那么弗利乌,在潜入阿尔比昂之前,你打算去哪里呢?」

被清玄这么一问,壮汉一下子皱起了眉头。

然后,

「去我师父那里。」

弗利乌——那个被称作弑师者的魔术师如此说到。

*

弗利乌引着我们前往的是如同蚁穴一样的,偏离城市的地方。

穿过人烟稀少的街道,登上复杂曲折的楼梯,仿佛这座城市就是迷宫的一部分。一边接收着这样的错觉,一边追赶占卜师坚毅的背影。

「可你不是说,你杀了师父吗?」

「嘘………」

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弗利乌制止了露维雅的发言。

小心翼翼地将手指伸向腰带。那把锋利发光的小刀别在要带上,黑色皮肤的手指轻轻夹住那把刀,将其向空中抛出。

「Lead me(请指引我)」

一小节(One Count)的咏唱。

占星师弗利乌的小刀,在这地下也能正常运作嘛?

在虚空中画出弧线的刀刃,在空中一瞬间不自然地静止了——正当我这么以为,刀尖对着旁边的墙壁加速刺去。

本以为会和刚才墙壁再生的时候一样,然而却出现了不同的结果。

原以为会直立在墙壁上的小刀,就这样穿过去了,深深地扎在另一边的地面上。

本应该是墙壁的地方,却变成了幻影。

取而代之的,是突然拓宽出现的另一条道路。

「啊,我的师父还是那么麻烦,还用幻术欺骗我啊。」

「你本该已经杀掉的,师父?」

这次,当露维雅打算询问的时候。

「——啊啊,被这个混蛋弟子杀害了!」

不熟悉的嘶哑声音,似乎有些快活地回应道。

弗利乌摆出一副厌恶的表情后,转过新出现的信道拐角。

他用单手把垂下的布单掀起,拐角内侧变成了一个小空间。墙壁上和壁橱上挂着类似中东的装饰物,数个星象图,还有跟弗利乌

所用很像的刀子。

并且,那位声音嘶哑的主人就在其中央。

他是一个盘腿坐立在铺开的地毯上的,身材矮小的老人。

因为他的皮肤和肌肉很有张力,所以很难判断他的年龄,不过,恐怕是超过七十的吧。没有一根头发,黄色的牙齿也不整齐。尽管如此,他身上却没有污垢的气味,反而散发着类似于香水的甜味。

旁边放着水烟壶,老人单手拿着从水烟壶里伸出的管子。大概,现在是他一个人享受水烟的时候吧。老人身上那不可思议的香气就是因为这个水烟吧。

「哦呀。还以为是谁过来了呢。原来是好久没见面的笨徒弟啊,居然还带了其他客人来。」

清玄瞪大双眼对那个笑着说「笨蛋」的老人问道。

「你….」

「叫我杰拉夫吧。除了这个名字以外,其他的东西我很早就已经舍弃掉了。」

听了这句话,清玄眨了眨眼,然后问道。

「果然,弗利乌没有杀掉你吗?」

「哈哈哈,作为魔术师的我已经完美地被杀害了。魔术回路现在成了破烂,我现在能够使用的魔力连长子(Count)的小子都不如啊。」

「…还是那么不注意保养啊。」

不高兴地看着老人抽水烟的弗利乌小声抱怨道。

「哦呀,难道你对老朽这小小的兴趣都有意见吗?真不愧是弑师者说的话呀。」

「正如我师父所说,他在招人怨恨这方面可是比一般人更起劲。如果现在变得这么弱了,那么最后关头就让我来杀掉他,那些想要报复他的人就得和等待游乐园招牌项目的人一样排长队了。」

用大手盖住了脸,弗利乌告状道。

就在他面前,本应该被弟子杀害的老魔术师又叼起水烟嘴吸气。看着快活到嘴角扭曲的老人,弗利乌叹了口气。

「所以我』杀掉』了他。准确地说,是把他当作是被『杀掉』了。我在接受了他的工房和遗产之后,带着他叩响了进入阿尔比昂的大门。」

「哈哈哈,不管怎么说,离开灵墓阿尔比昂的安保许可很严格,但是进入的时候比较松。即使不是这样,早期的阿尔比昂也有来此锻炼的生还者(Survivor),所以还是比较自由的。」

因为从各地募集了大量用以挖掘灵墓的魔术师,所以进入灵墓的安检放宽松也是理所应当的吧。所以时钟塔的派阀才能够把一次性间谍送入阿尔比昂,也就是跟师父的推理联系上了。

「但是,那样的话弗利乌先生….」

「所以如同在列车上所说的,为了不被怀疑,我在阿尔比昂躲过了风头。」

像是厌倦了一般,弗利乌缩了缩肩膀。

「哈哈哈,尽管感谢我吧。本以为凋零的大树重新闪亮登场了。」

「埋怨我竟敢抢先一步杀掉你的人可是很多的哦。」

「能让这份嫉恨转变成新的魔术机缘的,才叫魔术使啦……那么,这样的你,把这支新队伍带来的目的是什么呢?现在来看,阿尔比昂的发掘似乎不再是什么赚钱的活计了吧。不是吗?厄德菲尔特的公主,还有埃尔梅罗的年轻君主(君主)阁下。」

一瞬间目光锐利,老魔术师瞪着露维雅和师父。

过了一会,师父开口了。

「…即使是身处地下,您似乎也知道地上的动向。」

「哈哈哈,既然魔术回路成了摆设,不多做点额外的努力的话,不在其他地方下功夫的话,可就做不成魔术使了。收集情报就是其中之一。……但是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特意来我这里,而且还是和笨弟子一起来访。虽然记恨我的人相当多,但那边的厄德菲尔特的鬣狗,你总不可能是在寻找像我这样的老人的隐蔽财产吧?」

「我的老师啊。」

弗利乌再次说道。

「23个小时——还剩下22个小时,我想要到达灵墓阿尔比昂的古心脏。」

「…啊?」

老魔术师那如同枯萎的橡树一般的皱纹加深了,他张开了嘴唇。

然后,将食指放在太阳穴附近转了转。(这个肢体动作的意思是:你脑子有问题吧。)

「什么呀。在地上干了这么久的苦力活,终于变成真正的笨蛋了嘛?如果是脑髓被施加了诅咒,那么看在师徒的情面上,我为你介绍诅咒科(Zigmarie)的老相识吧。」

「只是下潜的话就有办法….您以前说过的吧?」

弗利乌百折不挠地说。

「如果想以普通的队伍采掘的话,超过百层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因为没有可以回去的方法。但是,如果只是下潜的话,总归还是有几手办法的……你说过的吧。」

「欸,你也别当真啊。那种东西,大概是酒后的无聊玩笑吧。你如果真的有志自杀的话,还是有很多很好的方法哦。」

老人把水烟壶拉过来,又吸了一口之后吐出烟来。

老人用手指轻轻地搅动着房间里飘动着的烟气,好像完全不在乎弟子的请求一样。

他的视线从天花板上慢慢降下来。

师父他,走到了老人面前。

「明天,在远古心脏中,将会举行冠位决议(Grand Roll)。」

「…嗯。大概是那些连根源的边都没摸到,自以为已经探求到了极致神秘的家伙们的班委会吧。就让他们尽情地为所欲为,随心所欲地堕落,搅拌世界吧。不管你的现代魔术科怎么样,都与我无关。总的来说,我之所以能接受了在阿尔比昂度过余生这件事,也是因为从心底感到厌烦这种无聊的吵闹。」

「…如此一来,那就好说了,这个我想你会满意的!」

这次是,一直沉默的露维雅,她从师父的旁边傲然地走了出来。

少女朝着老人面前用力一放的,是一条项链,装饰着看上去很高级的宝石。或许是认为在阿尔比昂也需要这种东西,所以她就一直随身携带了吧。

老人轻轻地拿起项链,看了几口水烟的功夫,他又放了回去。

「好吧……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这种东西能在地下换到钱嘛?总想着使用魔术的触媒,厄德菲尔特的毛病也太严重了吧。」

「嘁。」

「那个,老爷子…」

正在一脸困惑的弗利乌打算插嘴的时候,

「师父?」

我不由得也一同插嘴道。

师父正直着背部弯腰鞠躬,

长长的头发如同浸湿的鸟羽一样从耳旁垂下,挡住了他的侧脸。

「……你这是,干什么?」

「没有能够报答您的东西。」

师父低着头说道。

「我有无论如何都无法用金钱交换的东西,您当然也一样有。然而,我们突然来到这里,想要破坏您的准则(扭曲您的尊严),只能说是傲慢了吧。所以,我只能这么做了。」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君主是不能轻易低头的?」

「确实被说教了好几次。被责骂的记忆数不胜数,被尊敬的人指责身世不干净。是吧,说到底,我怎么也不配登上君主(君主)之位。都到了这个份上,我这个笨蛋也只能想出这种办法。」

「与其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对老朽低头鞠躬,即使是自杀行为,还不如早点闯进迷宫为好吧?」

「弗利乌,将我带到了这里。」

师父低着头说到了占星师的名字。

「和他的缘分虽然时间不长,了解却足够深厚。如果他判断,为了穿越迷宫,需要您的协助,我也会完全信赖他的判断。」

「……….」

老人沉默了一会。他将手从水烟的吸嘴上放开,注视着师父。

「…你真有眼光。」

「眼光?」

老人无视了这边鹦鹉学舌一般的询问。

「这就是君主(君主)阁下。原来如此,君主(君主)阁下居然要向我低头嘛?时钟塔的君主(君主)阁下。」

不知为何,老人的声音漂浮向上的烟雾相反,盘蜷落向了地面。

然后,

「喂,徒弟。」

老人对弗利乌叫道。

「的确,如果只是在大魔术回路一味下潜的话,是有办法的。但是能够活着下潜下去…我可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哦。你真的有这种觉悟吗?」

「就是这样的委托,也是没有办法的吧。」

弗利乌像回嘴一样的回答让老人皱了皱眉,摩挲着下巴说道。

「委托……嘿嘿,是委托啊。我的弟子可真是把这条命便宜卖了啊。」

「不好意思,我没有时间回答问题了。我们在这里的每分每秒都在削减宝

贵的时限。」

「哈,明明是你们先突然闯进人家里、畅所欲言的。那么,所有人都准备好探索装备了嘛?」

连我也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反应迟了数秒,师父露出意外的表情问道。

「…这样就行吗?杰拉夫先生。」

「得了,快来确认下吧,你既然来找我,应该就一直带着的吧,笨蛋弟子。」

「如果是我下潜时候带着的那个东西的话….」

「拿给我。」

老人看着弗利乌递出的那个袋子里的东西,一顿摸索过后。

「真是旧啊。」

他断言到。

于是他慢慢站起来,跟弟子悉悉索索地像啧舌一般地交代一番后他吩咐道:

「在这里等三十分钟左右。」

「三十分钟!弗利乌都说了,现在只剩下二十三小时了!」

清玄难以忍受地叫了起来。

但是,

「等三十分钟的话,你们就能节约整整半天的时间。到时再让你们感谢的眼泪沾湿地面吧。」

随着回应清玄的这句话,自称是杰拉夫的老魔术师揭开玄关上的织布,悠然地消去了身影。

2

恐怕明天会是迄今为止的人生中最为漫长的一天。

对我而言——莱妮丝·埃尔梅罗·阿奇佐尔缇深信这一点。不仅仅是因为面临着冠位决议,也不仅仅是因为追逐哈特雷斯,兄长潜入了阿尔比昂。

而是我突然意识到,我正在摆弄着棋子。

将世界置换为棋盘这种妄想,虽然也确实是太小孩子气了。不过,从结果上来说,魔术师就是那样的存在吧。因为一般人在童年时期就已经结束了这种超人般的幻想,而魔术师们却是一群因为不经意间指尖抓到了,所以更不愿它脱手的可怜人。

无可救药的是,包括这份悲哀在内我都乐在其中。

反正,无论是谁的人生都是同样愚蠢的。

那样的话,就算只是指尖上也好,还是抓住超人才更有趣。用无聊的阴谋诡计让别人中计,要么自己中别人的诡计,毫无意义地追逐根源,因耻辱而痛苦得满地打滚——还是这些更有趣。事到如今,我才不愿意过上正经而健全的人生。与其被强加上那种东西,还不如快点把这颗心脏摘掉。

我之所以沉浸在这种思考之中,也许是因为很久没有人在我身边的原因吧。

虽然经常说什么要亲临现场工作所以经常走到伦敦之外出差,可是【兄长可能回不来了】——这种我还真的从没认真想过。作为抵押,他的魔术刻印早就被我拿走了,何况我也深知他对那玩意的徒劳的责任感有多强。

但是,无论如何都觉得这次可能是例外。

至今为止,虽然我也经历过了各种各样的事件,但就是无法拭去灵墓阿尔比昂那种破格感。因为它某种意义上和我们魔术师相当亲近——毕竟,它也是物理性地埋藏在我们的脚下——我无比明白,它有多恐怖。

究竟有多少魔术师下潜到了那里,却永远无法回到地面,这已经由不得我不去思考了。虽然真的已经没有其他能够追上哈特雷斯的办法了,但潜入灵墓阿尔比昂也确实是一种暴行,甚至令人听了就只会哑口无言、接着就会把我骂得狗血喷头。

(…我自己,也已经丢失了大半的手牌。)

这就是明明已经是深夜我却还是盯着大量的文档的原因。

看来,冠位决议只能在没有兄长出席的情况下参加了。即使有某种联系方式,会议上没有兄长的身影还是让我有些头疼。兄长他自己应该没有自知之明吧,【对于新世代具有重大影响力的埃尔梅罗二世】这样的招牌,已经具有了相当多的意义。

本来手牌就寥寥无几的现代魔术科,在这场游戏之前就已经丢光了一半的手牌。如果站在对局者的角度上看,应该会大笑不止吧。不过,这次冠位决议的关键问题在于,席上何人才是敌人,尚且没有判明。

(从现在开始,还能去投靠民主主义吗?….)

我居然很想认真地考虑了一下,但是问题是位居贵族主义首席的巴瑟梅罗,在这个时候转换阵营,将会大大损害那个时钟塔首席派系的颜面。没错,大概埃尔梅罗派会毁灭吧(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损了时钟塔首席派阀的颜面,毫无疑问埃尔梅罗派就死定了)。一个弄不好,恐怕将会遭遇【从时钟塔历史中完全抹去】级别的大毁灭。

话虽如此,如果光是说着【这就是人生(C』est La Vie)】,不采取任何对策,在会议上表现出无能之态的话,那可就是自取其辱了,恐怕很快就会被某个派系逼到绝境吧。对于在重大会议上无法展现出一定存在感的对手,还能放任它稳定地占据一席之地——时钟塔的权力抗争可没那么天真。

「….哎呀哎呀。」

时隔许久,我感受到了被兄长强加的胃疼。

正当我将后背靠在斯拉办公室内的椅子上的时候,

「——情况怎么样了!教授他们,是不是已经抵达阿尔比昂了呢!」

弗拉特觉得再也等不下去了,于是从沙发上探出身子。

话虽如此,这个少年昨晚就说过同样的话,到现在已经是第十七次了。希望各位能够理解我差不多也都该听腻了的这份无奈。

「好像已经抵达了。」

回答了他的问题后,我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我已经尽可能地附魔了强力的通信魔术,但还是中途断线了,如果他们已经下潜到深层的话,情况就不得而知了。」

「啊啊真是的!我也想乘坐魔眼搜集列车(Rail Zeppelin)啊!虽然这次没有拍卖,但是魔眼什么的真想一口气都买下来啊!要是早知道的话,明明在斐姆(翻译者:摩纳哥的死徒,二十七祖之一,金融界的魔王)的船宴上再举行一次就好了嘛。」

「下次干脆把你的声带典当掉。一定能够卖个高价吧。」

「哦哦!这个主意真不错!可是不能说话可是会很困扰的,干脆趁现在就着手准备新的声带吧!啊,对了,如果要做新的,没有必要执著于喉咙吧!干脆用右手怎么样!能够说话和变形的右手难道不帅气吗,不,难道那不是最棒的吗!!!(翻译者注解:寄生兽梗)」

「嗯,随你喜欢吧。」

我从这个摆弄右手的天才傻瓜身上移开视线。平常这家伙是要推给兄长解决的,所以才说啊,玩具不在可真是让人无聊。

为了集中精神(让模糊的视野变清晰),我用手指按住眉间。

当然,如果用魔力进行【强化】未尝不可,但反正会在会议上因为过度的压力和紧张而快要死掉,我还是想尽可能保留着魔力。

顺便一提,我正拿着冰镇的红茶。

「——公主殿下。这边请。」

斯芬为我递上新的茶杯。

真是的,不愧是优等生,真是庆幸。

「你们那边怎么样呢?」

「关于埃尔梅罗教师的学生,他们虽然有些动摇,但还是继续助力斯拉的重建工作。尤其是被夏尔丹翁的献身所鼓舞,远远围观的其他讲师也提心吊胆地回来了。」

斯芬一边整理着我读完的文档,一边回答道。

当然,弗拉特也在为协助这件事四处奔走吧。

埃尔梅罗教师的双璧,意外地深受人们的欢迎。斯芬自不用说,就算是弗拉特,身上也会有种不知不觉让人想要伸手援助的感觉吧。这对我来说是个束手无策的领域(翻译者:指交朋友),所以也不是一点都不羡慕(翻译者:好面子的莱妮)

然后,我被这样问道。

「冠位决议是公主殿下您一个人参加吗?」

「我只带特里姆玛乌去,哎毕竟现状就是这样。那个薄情的兄长。」

我有些怨念地歪曲了嘴唇。

话虽如此,梅尔文准备的魔眼搜集列车(Rail Zeppelin)自不必说,但召集了突破阿尔比昂队伍的人可是我啊。如果我这儿有一个能做好所有收尾工作的人的话,那我一开始根本也不用选兄长了。

「我会跟随护卫您的!」

「你以为我会允许你跟着我吗!」

对于弗拉特的发言,我不知不觉,反射性地发出了怒吼。

少年无精打采地戳了戳手指,我喝了一口温暖的红茶,再一次做了说明。

「….唔姆。如果去了冠位决议,倒不如说安全问题不需要考虑。如果在那里还能遇袭,时钟塔的地位可就不保了。而,夏尔丹翁也说了同样的话。在我参加会议期间,地上的事务就交给你们了。」

「哦!交给我吧!就当是已经坐上了铁达尼号!冰山什么的

都要啪嚓啪嚓地破坏哟!」

「哪个世界的铁达尼号啊那是!」

一边这样吐槽着,我一边思考着另一个不安定因素。

(….梅尔文那家伙在干什么?)

在准备好魔眼搜集列车(Rail Zeppelin)之后,我知道他与特兰贝里奥派接触了,不过,在那之后就失联了。

(是被民主主义拉拢了嘛?)

当然,这一点作为可能性很高。原本梅尔文就是民主主义的内核特兰贝里奥的分家成员。他为姑且还属于贵族主义的埃尔梅罗给予各种方式的帮助本就是不符合道理的。

虽然是这么说的,可那是梅尔文。

考虑到这家伙比起生命更注重追求愉悦的性质,不太可能单纯地对权力摇尾臣服。

(况且,别看他那样,好歹也是威因兹家的门面。应该不会轻易被杀吧。也就是说…)

特兰贝里奥的老大,或者说他的壮汉形象在我脑海中闪过。

果然,如果真的是君主(君主)特兰贝里奥——麦克达内尔有所行动的话,果然梅尔文也只能被关起来了

(原本,君主(君主)尤利菲斯也到了该采取对策的时候了。)

莱妮斯想起了那个老魔术师的脸。

君主(君主)尤利菲斯——卢弗雷乌斯·娜泽莱·尤利菲斯。在这个仿佛一人肩负时钟塔旧习的老人看来,埃尔梅罗派虽说姑且还算是贵族主义的伙伴,但如果可能的话,更像是想要消除的污点一类的东西吧。

另外一个君主(君主)代理人,关于奥尔加玛丽,我也不太期待天体科的远水来救近火,并且我和她的联系实在微弱,总而言之是不能过于期盼的对象。

(…真是的,现在四面楚歌之类的词语我都开始觉得可爱了。)

我一边回忆着东方的典故,一边忍耐着嘴唇不自觉地松弛。

不过,让人困扰的是,老实说我还是有点愉快的。如果站在更能有效发挥我这种特质的地方,我想自己可能已经变成相当令人困扰的暴君了。哦呀,你们可饶了我吧,千万别吐槽说什么【你已经是这样的暴君了】。

就在这时,

「….大小姐。」

是特里姆玛乌呼唤我的声音。

看来,她从学术楼的接待处,接收到了某种消息。不留空隙地,水银的嘴唇,说出了我不太想听到的词语。

「秘骸解剖局的豪华轿车已经到位了。」

「从解剖局发来的?」

「是的。因为是冠位决议前一天,所以现在就要移动到灵墓阿尔比昂。」

不知不觉,眉间的皱纹更深了。为将来计,在和兄长一样皱纹固定在脸上之前,我也许应该预先准备对应的魔术或者秘药吧。

「哎呀哎呀,在开幕前夜就蠢蠢欲动是魔术师的常态,但是对待君主(君主)之流也不客气这一点,的确是解剖局的作风。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多给我一点布几个闲局的时间呢?」

我咬住嘴唇轻声说道,

与独自乘坐魔眼搜集列车(Rail Zeppelin)进入阿尔比昂的兄长不同,乘坐这个迎接车辆,大体上我所有的行动都会被拘束吧。或者,或许是民主主义中的某人不想节外生枝,而采取了手段。——可恶,这样看,就连会议本身也有可能提前啊。

「公主殿下?」

「没事吧,莱妮斯?」

斯芬和弗拉特,都以各自不同的关切声音地问我。

的确,只要是到了关键时刻,这两个人无愧于埃尔梅罗教室双璧之称。虽然有点惹人嫌,但也无法否认其可爱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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