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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一话『日历的另一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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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我母亲那一侧的爷爷奶奶家,就如同沿着河川逆流而上。道路旁始终看得到大小不一的河流。并且,因为去那边时大多挑了天气晴朗的日子,所以水面折射出的日光十分强烈,偶尔会被闪到双眼。这眼前的一条本应不变的河流,随着周遭景色与昼夜的切换会变得大相迳庭。

我说不定稍微有点长高了。把手搭在头上的时候,有些这种感觉。

途经地表干燥龟裂的荒野,辗转飘散泥土清香的田地。

虽然都是乡下,但是周围环境却有着天差地别呢。

越过如同描绘着螺旋般的桥,沿着河流持续行驶。在建筑物变得愈加稀少,在周遭渐渐化为山间乡土风景,在穿过最后一座小桥后,终于抵达了爷爷奶奶的家

爷爷奶奶家的停车场广阔到令人发指,这么一块地方似乎比我家还要大。没什么排水功能的这块土地上坑坑洼洼,前几天的一场雨在各处留下浑浊的水洼。从车上下来后发现周围明明看不到树木,蝉鸣声却听的真切。还是立体声。

在停车场与大屋之间茂盛的生长着如同要贴在地面一样的薄薄植物,起到了墙壁一样的作用。在这植物的对面是屋子的后门。特意绕一圈去正门太麻烦了,所以来这里的亲戚差不多都从这小门进去。途中还有一个已经不能用了的,有着漆黑的屋顶的犬舍。姑且向里面望了一眼,只的看到堆栈的被褥而不见这里的主人,我便立刻从门前走开了。

在泥土地面上行走,脚下便会传来温热的气息。感受到这似烧焦般的气味,便有了回到这里的感觉。被这热气影响到了的脑袋,使我摇晃着的视野带上了一层水雾。

「………………………………………………」

如果已经去世了的话至少会给我一个口信,所以应该是还活着的。

回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的那个衰弱身影,我随在父母身后穿过了小门。

刚踏入屋子一步,便觉得周围空气凉爽了些许。

「我回来啦」

母亲随意的打了一声招呼,马上就得到了回应。

「欢迎回家,爷爷他刚好到隔壁邻居家去了,马上就会回来」

如此招呼着的是我的奶奶,和另一只生物。

「阿权」

从母亲的身旁穿过,呼唤出这个名字。

虽然这只年迈的狗狗已经没了牙齿并且左眼患了白内障。就连耳朵也都不太灵光了。现在却似乎很开心的摆动着尾巴。我一弯下身,它就像是要挂在上面似的扑了上来。我不断抚摸着它搭在我肩膀上的头与纤瘦的后背作为许久不见的问候。因为只有这种时候能见得到,所以是整整的一年不见了。

有些刺刺的毛,不断磨蹭着我的脸颊。

「呜——为什么只挑姐姐粘着亲热啊」

妹妹两颊不服气似的鼓了起来。大概是伤到了她那动物饲育者的自尊了吧。

「那自然是因为相处的时日不同啦」

自它作为幼犬被领过来,到成为犬爷爷的如今。我们一直,都是好朋友。

在双方都还年幼的时候相遇至今,已有十多年的交情了。

「抱月一来马上就有反应了,应该是从气味上就辨认出来了呢」

如此笑谈着的奶奶,则与我小时候记忆里的奶奶,几乎没什么变化,这一点蛮厉害的。不过阿权就不同了,它不停的长大,始终充满活力。而后,变老了。

在它还小的时候可是又蹦又跳的迎接着我的。高兴坏了还曾经出了不少洋相。现在虽然很节制了,不过我认为互相之间的感情自那时起未曾有过改变。

爷爷家其实之前还养了另一只狗狗,不过那孩子在两年前去世了。之后虽然想要去墓前看望它。……不过,一旦站在墓前,我大概就又会回想起对自身的各种疑问。其中一项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想起的。

「咦?抱月,你发色变回来了呀」

【插图2】

「哎疼——」

奶奶一边问着一边拉着我的头发。虽然只是捻着几根发丝不过该疼的地方还是很疼的。

「姐姐她终于放弃当不良了哦」

妹妹口无遮拦的胡说道。只是染了一下头发就被当成不良了,我家妹妹不愧是当代的小孩子。

「真是可惜呀,明明那个样子更加漂亮的。」

「诶?真的?」

染发之后会夸奖我的人至今为止一个都没有,虽然理发店里的人有称赞过不过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就是了。

「如假包涵【*注4】」

奶奶面带笑容合著莫名其妙的节拍说道。

绝对是骗我的。

「噢,这么快就来了啊。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聊太久了」

爷爷从正门的玄关走进屋里。旁边紧挨着爷爷站着的还有一位,这位老爷爷稍微一靠近就传来一股令人屏息的泥腥味。绑着浅蓝的头巾,衣服也严严实实裹的像是住在沙漠里的人一样。穿这么厚真亏他耐得住这酷暑啊。妹妹把我就这样当做盾牌躲在了身后,估计是不记得这位住在隔壁的老爷爷了。

*注4:如假包涵(换),原文为「间违いナス(なし)」,「没有错」的「没有(なし)」音近似「ナス(茄子)」,直译为错个茄子。中老年龄层才会钟情,年轻人圈子里说出后气氛会瞬间跌至冰点的冷笑话。

「啊,是岩谷家的老爷爷呀」

打着孩子一样口气的妈妈这么招呼道。被叫到的老爷爷眼角柔和了许多。

「这不是小良香嘛」

母亲的名字前被冠上一个小字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居然被叫小~~什么的

「你这眼神什么意思哦」

母亲立刻就捕捉到了我的神色反应。

「怎么说呢,感觉超不自然」

「哎——大胆,这抱月好大胆」

母亲从后面拎住了我的耳朵。于是靠在我脸旁的阿权对着母亲发出了威吓般的低吼。因为离我的耳朵很近,这么突然一吼把我吓了一跳。接着——

又吼了一发,略惊。

「嘿嘿嘿」

阿权是站在我这一边这件事情,让我打从心底感到高兴。理解到这件事情的我不禁笑了起来。

「唔—呣」

母亲放开我的耳朵后仿佛陷入了纠结,而这也被我无视掉后自顾自的开始说了起来。

「我说呀」

「怎么?」

「抱月啾这么个叫法是不是挺不错?」

这和至今为止的话题走向到底有个什么鬼关系。

「抱月,啾~」

「好烦—」

在想什么呢这老妈。

就在我们聊着这种事情的时候,爷爷和隔壁家老爷爷不知何时已经不在这里了。

「说是要凑上几个人去打麻将什么的就走了哦」

对着左右张望着寻找的我,奶奶一副真拿他没办法的神情说道。这招呼适当一打就走人的豪爽性格还真是和以前没两样呢。这么笑着的时候,看到了阿权摆动着的尾巴。尾巴上的毛发向各处倒散着,完全没了当初那股气势磅礴的长势的影子了。

「……阿权」

又一次的,抚摸着后背叫出了它的名字。仿佛心脏要浸出汗水般的湿重感,从胸口传来。

我们各自把行李放下后就解散了。把阿权留下,我和妹妹也走向了房间。给我们分配下的是二楼的房间,沿着怎么说都很窄的楼梯走上去后的第一间房。听说这房间原本是母亲在住。房间差不多是放了个不算大的床后就被差不多占满了的大小,而且还没收拾过,依然是母亲当初住在这里时的样子。

与床脚连着的壁橱里被当时的JUMP杂志高高的堆满了。

壁橱的隔扇上绘制着遥远都市的夜景,把房间弄暗后在床上望着它就能自然而然的静下心来。因为画上有椰子树所以大概是在国外吧,至少哪一样都不在我的日常里出现过就是了。

「床还是一如既往的窄呀」

要在这里和妹妹一起睡,每年都感觉变得更窄了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比起我应该妹妹的身体成长的更多吧,不这样就麻烦了。这么想着时小腹被隔着衣服捏住了。

「姐姐你再瘦下一些就能更宽敞点啦」

「啊哈哈」

给这么个不知恐怖为何物的妹妹上了一套相应的刑罚。

丢下滚在地上发出「………………………………………………嗝噗」声的妹妹回到一楼。不由自主的开始寻找阿权的身影,而后立刻就发现了它。阿权在通风很好的客厅间角落的阴影下,如同陷入其中般伏着。虽然闭着眼睛不过蹲在它旁边马上就有了反应,张开了它软趴趴的双眼。「没什

么事哦」这样摆着手传达出去后,它似乎理解了一样合上了眼皮。

涌入屋子里嘈杂的蝉鸣也消失了似的,一片静谧。

不过是呆在阿权的旁边,就产生了一种时间失去色彩化为黑白流转的错觉。

仅仅是再会的欢喜就让它用尽了全力的样子。

这样呀,原来你这么高兴呀。

大概,我也一样。

我在阿权的肚子旁蹲坐了下来。不再说话并连呼吸也沉下,共享这一片安宁。

以前虽然有两只在这里,现在的话只要阿权老实呆着就基本都听不到犬吠了。两年前去世的那只是比阿权还要早养在这里的,也算是挺长寿了。因为第一次见面就挺老实的吧,虽然没有阿权这种程度但是和我相处的也挺好。

听到那孩子死去消息的时候,我是有哭过吗?

只有这一点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清晰的回想起来。

像是通过这温度,像是通过这心中的痛楚。明明从这些事情上都有可能明白,我却着实无法忆起。

从败给了这夏天酷热的我所涌泄出来的东西,说不定已经无法区分是眼泪还是汗水了。

「………………………………………………」

阿权它,确确实实的在虚弱下去。

去年看到它的样子的时候,就非常担心能否撑到来年了。

在如此不安中今年到来了,然后,明年如何呢?

阿权死去的时候,我会哭泣吗?

只是扪心自问了这种事情,胸中便渐渐堆起黑色的东西,令我难以呼吸。

如同无趣的注视着没可能中奖的奖签一般。

在这三天里,无论前往这城镇的任何角落都不会与岛村相遇。这令人多么的乏味啊。没了光泽,没了心跳的城镇。令我将跨出家门的想法消失殆尽。

在开着空调的房间里老实呆着的话就会在意起时钟前进速度的缓慢。所以扑倒在桌子上、偶尔变换一下姿势来试图消磨过去。三天是很漫长的,准确的来说的话就是与岛村一同度过的三天转瞬即逝,而分别的这三天异常难熬这么简单。不停涌向我的这阵枯燥与焦虑让我切身体会到,原来自己现在除了岛村之外什么都没有啊。这件事情本身倒还好,但这关键的岛村不在了的话就很不好。「要不打个电话吧要不发个短信啦果然还是算了啦什么的」,伴随思绪双手往复。

想着短信发太多会不会太给对方添麻烦什么的而停下了手,何况也没有什么话题。我进入假期后日常平淡如水,没有一件说得上特别的事情。可以说要是没遇到岛村的话我不会去想做任何事情。不过即使邂逅了岛村后每天也是陷入举止可疑的死循环没办法顺利前进就是了。

从桌上把身体拖起,让视线停留在了墙壁悬挂着的日历上。

岛村归来日子上标志的记号,在日历上十分醒目。每每将这不用做也不可能会忘掉的记号映在眼中,胸中便会传来阵阵疼痛。感情变的像是拉满的绳弦被拨动后一般,来来回回的颤动何时也无法停息,变得没办法就这样呆坐着。而不停的滚来滚去。在房间里,滚来,滚去。

想要置身于岛村身旁。

明明自离开起还没经过一日,便如此殷切的期望着。

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后跳上床铺正座了起来,向前扑倒并把脑袋埋入被子里。

这样一来四周便会被黑暗笼罩。一段时间里,我就这样沉浸在这种什么都不作思考的状态里。

如今只是为了忍耐,才闭上了双眼。

因为我知晓在穿过这双眼所达到的地方等待着我的是某种甘妙的事物。

所以我已经不再留恋黑色。

那么岛村是喜欢何种颜色的呢。方才察觉到我竟连如此基本的事情都还未曾知晓。对岛村的了解还存在很大空缺,而我满溢着想要将这些缺口填满的欲望。既然不明白,那就试着问一下吧。我因获得了话题而将手探出。

『你喜欢颜色是哪一种呢』

试着发发短信。为什么对着同年级的学生我要畏畏缩缩的用这么礼貌的措辞呢,我边打字边歪过了头。

摆出正坐接着把双手夹在腿间,反复让身体向左右晃动着等了不一会儿,便有了回信。

『应该是蓝色和白色吧』

「哦,这样子呀」

因为想着可能会回答说并没有什么特别喜好,所以稍微有些意外。

无端联想到了岛村所染的发色。现在回味起来,那个样子也非常美丽。

多拍几张照片就好了,如此后悔着。

当然,现在的岛村也是相当美丽的所以回来也得一起拍几张,我这样想到。

这件事姑且搁置一旁。

蓝色与白色吗……打开柜子确认了一下衣物,蓝色系的没几件,白色的更是少得可怜。于是决定买些补充进来。不过要是配合了岛村的喜好的话,会面时服装风格会显得很相似吧。情侣装?不过刚打听过颜色喜好干出这种事意图不会有点太明显?这会让她却步吧?或者表示一下这颜色也是我喜欢的什么的……没买到衣服我便慌乱成这个样子。终于自觉到自己真是病的不轻。

内衣的话不去纠结颜色也没问题吧。特地展示给岛村看的情况首先就不会有……大概没有吧。一旦想像起来自己脑袋便像是起雾了一样,有股不假思索想把自己脑门往衣柜上摔的冲动。实际上,虽然不算是敲到但是脑袋还是碰上了,接着开始嘎达嘎达的蹭着。

在额头上留下了点痛感便冷静了下来的我,开始捻起了在衣柜的一角叠好的仅穿过一次的泳装。……泳装,要不要再买一件呢。

要怎么办呢。虽然不像是会有能再和岛村去水边游玩的机会的样子,不过。

瞄了一眼日历的下半页。

暑假还剩下近半,而泳装的用武之地便是夏天。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才会导致泳装派上用场,总而言之先准备上准没错,我有这么一种感觉。

幸好我近期也不像是会缺钱的样子。

没什么目的,仅仅只是为了消磨时间而开始的打工让我的储蓄也有了不小的金额。然而我却没找到什么用掉它的途径。我没什么爱好、也没什么想买的,不过现在我醒悟了。

最近学到了,钱就是要在这种时候用掉。

我觉得自己对金钱使用上的正确与否并不怎么看重。

而那件打工也差不多到了开始的时间了,想着我便直接穿着现在的衣着准备出门。自家中踏出的瞬间便迎向我的阵阵蝉鸣,让我感到冷静了一些。夏季似乎也已经过一半了。

今年的前半段暑假,被难以忍受程度强烈日晒的每日填满。对身体来说是如此,对心灵也是这般。

持续踏着自行车前行,边流着无用的汗水边抵达了打工的地点。打工处的中华料理屋不知何时更换了店名。店外的招牌上生硬的覆盖上了一个新的店牌,明明店里的老板、室内的装修以及菜单的种类都没做任何改动。完全不明白这有些什么意义,虽然似乎提过有什么风水方面的原因,但这只让我感受到不祥的预感。以往像这种试图做些小细节来改变的店面一般都留长久。

从店里的后门进入,来到了更衣室也是办公室的地方开始更衣。

穿上平日里的旗袍后,察觉到这件衣服原来也是蓝色系的。

【插图3】

从岛村那里得到的夸奖说不定也有这衣服色调的加分呢。

按着裙摆走进店里,紧接着店长如同企鹅般靠了过来。

「虽然仅限于暑假期间,新人请你多关照」

店长这么说着,介绍了一下背后拘谨的女孩子。

大概是因为挺年轻所以和我一样身着旗袍。是与我不同的鲜红并绣着梅花的一件。更加不同的地方就是虽然被打扮成这样却没怎么表现出羞涩。

大概也有因为平时不怎么能穿上这么舒适布料服装的缘故吧。

以及,脚好长,长都有些过头了。

「请多多关照,前辈」

「啊那个,好的」

第一次有了个似乎在一个年龄层的同事。之前的一位稍微年长的店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离开了。说是离开,我觉得大概只是被派遣到了其他店铺。

台湾人所经营的这些中华料理店间基本都亲戚关系,互相调用店员也是常有的事情。

无论什么因由也和我这雇工没什么关系就是了,不过说起来明明客人都不见增长真的有先增加人手的必要吗?为什么就想要增加了呢,连同那随便粘贴去的新店牌这一切只让我觉得它前途渺茫,这是多虑了吗?不过不管怎么说,最坏也只是打工的店倒闭而停止打工而已。

为了岛村而使用的金钱(暂定)早已备妥。

「那个我说呀」

被这样叫到而带着疑问望了过去。新人用着不像是后辈的语气搭起了腔。自己穿在身上的时候还没怎么注意,这旗袍的光泽还真是引人注目呢。

「没怎么感觉你有称得上前辈的威严呢。莫非比我年龄要小?」

在确认年龄之前这态度就已经先放下来了,看样子是早已认定我比较年下的样子。

即使我默不作声,后辈依然跟在我旁边。

「唔—嗯」

说不定比我年长的后辈把手贴在下巴上歪过了头。气氛稍微有些僵硬。

「我是不是跟你在哪儿见过来着呢」

……说不定,在这里继续深谈的话会孕育出别的什么故事来。

稍微深入的与眼前的这位接触的话,会萌生出什么新事物也说不定。

「我倒是没印象」

不过像那种东西,我一分一毫都不需要。

突然就想要拉近距离,这过分的亲昵超越了平易近人的等级而让人感到做作。

与同岛村在一起时常感受到的清闲淡雅的心境有云泥之差。

岛村的话大多用着温和的态度来面对我。

在接待客人的途中,我一直思考着这之间的差别。

不过一旦考虑起岛村的事情,我的思路马上便会偏离常轨、思绪在我的脑内辗转,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连表情也会变得松缓下来这一点让我感觉到不注意一下可不行。不过一旦试图停止的话却反而变得只能思考岛村的事情。这就叫恶性循环?不过,思考着这些事情却让人感觉十分舒适。

在轻触着这令人一时忘却房中的冷气的炽热心情后,我体会到了。

言语无以表述般。

灌注于字句便会令其失去色彩般。

岛村她是无可替代的,——唯有此深省于胸。

每次来爷爷和奶奶家时都会端上的,一如既往的菜色在桌上摆放开来。

是肉排耶,家里炸了一些猪排和鸡排。因为小时候特别喜欢吃的缘故吧,准备了特别足的份量。捎带着还准备了充满乡土风味的味增汤。无论哪一件菜色的大小规格都让我有一种自己缩小了一般的错觉。

在座位上坐下后发现,在对面坐着的奶奶似乎也一同、并且变得比我还要小了。

「我开动了」

与妹妹一同合掌行礼,将手放下时发现母亲早已开始吃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把猪排蘸上味增嚼的起劲,一边还望着奶奶笑着。

看着这张面孔,得到了「啊,这里其实是母亲的家啊」这样的结论。

这里是她度过年少时光的地方。

「家乡就是好呀,不用自己去亲自下厨了。」

满心欢喜的如此说道。并被听到了这句话的奶奶轻轻斥责「看你什么样子」。

「再这么吃下去孩子们就没份了,差不多就控制一下吧。」

「不会的不会的」

之前每次不都是怎么都吃不完,最后演变成到第二天中午继续吃的情况吗。

「没错」这么点着头的爷爷带着因为食量小而略微摇着头的父亲一起靠向了餐桌。社如果在这里的话,靠她那与身体大小不相符的大胃口说不定有办法搞定这一堆。那家伙有没有好好过着呢,不会偷偷钻进我家里呆着吧。各种意义上让人不能放心的她,这一会儿说不定早已潜入我家把占领了床位呢。

我一边唰唰的向猪排上浇着味增,一边望向灶台角落的阿权。

阿权用类似抿着的动作吃着奶奶细细磨碎的面包屑。份量喂给小鸟刚刚好。它仿佛连动动下巴咀嚼也觉得麻烦,感觉不情愿的吃了下去。

以往只要稍微给它些什么点心,马上就成了一副「再给多我一点吧」的吵闹样子。

这么一想,它的那种表情和态度同安达挺像的呢。

安达虽然不会这么吵闹……啊不过之前好像闹的挺夸张的来着。说了好长一段话而且让人理不出头绪非常的混乱,到最后完全不知道想表达些什么。不过场面上有一种即使我说了「不好意思请再说一遍」也绝对不会再说了的气氛,所以糊里糊涂的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哭腔使得她舌头有些打结,这也是很难听懂的一个原因吧。

从我这边听上去的话,大概是这么个感觉。

『我呢!把糕村没做过的事情散布出去什莫的!讨厌敲打以及牵手也是!虽然是我但是过来!我也想去穿加祭点多!糕村那边的情势……的话,欢笑着、还偶身绑有我在!这个样纸才好!,脑袋中不过咕噜的!就只想着捆绑住的事情,总算是装备上,了……我还登着岛寸那边电波放出来呢!瞒着窝拆掉它啦,把窝拆掉啦,就我发力干捉。岛寸也差不多做……稍微为了紫不过系个我吗?一点点都?跟笨没?半点也没有?就只有盆友?浮动的盆友们?普通不会不会露陷吗?比普通多更加鼓定一些,锅然还是不普通,就好……呐,糕村,怎么说赖比较好呢,呐。糕寸泥听着的吗?听窝说,递给你的声音听的里面已经?能记得住吗?说安心也好、说——也好、拿点什莫去吧。想要这种夜嗝、嗝,这样也灰常不行?糕村!糕村棒打啵——,我呢,糕胸罩不错。糕村不想要乌贼。不想要……就主有糕村不想要。说着任性话啵,好了啦,鹦鹉。大家都卖掉棒呆也莫关系想被装作不格道被棒呆捆着去那边,来做边,过来这边,握好荞麦面,别松开。讨厌的,糕村的邻座就这么软软的瘫在那里,是我啊,原来是我啊,让我去……那家伙系谁啊,别盯着我呀。不知道的魔村里有巴鲁这是巴哈姆特做的不好了啊。好难受,有了、啊……糕村的。和糕村咕玩过之后就这样了。说过在祭典上咕咚的记得,这样,想过去,但是比噗拉场的东西、在玩吗?现在在哪儿咕噜吃着恶的,糕寸,捆上……唔床上?从刚才就只有我在吃,什么时候布拉哈伯去咕诶这么收获呀呗,贝娜?不是什么时候?我很奇怪?好奇怪,呐,那试我、知、道,但是想要、了、解,糕寸的事情。想了解的让窝、甚至都,变多奇怪了。和糕寸被拆散这不像平时呀。在哪里才好伊比亚排着,接着和糕村见面后才哭所、以。想见面,现在的话呜、呜、呜的,都哭勒,和那家伙肿么了是、是在,咕听着吗?那家伙巴布布鲁我害吗?我、唔、窝?想揉哪里?弄回去、去你说吧,想要改回去,想咕,听。糕寸是,正因为是糕村因为是糕村所以其他的、那么非常相似的东西、不存在也不说,但是、别的巴布,啊不对,糕村不进来就不行,的哦。所以是里面呀,想变成,嗯咕……比如这样,更加不对、呜了在……呕意,做,嗝,吧?——吗?我、弄坏、呢。做,——不好?这样吗?岛,不在,和谁亲、喜欢的。喜欢,什么,害怕,什么的,在旁、边。成咕、朋友了,被这么认为着,这样的……呜呜,诶,岛——、声音、想听。我、聊天、最想要、听到……想你——理、解。了解它,知道它。最好的哦、最好的,想变、成,但是呜咕、呜呜、咕噗、呼——哈、岛、糕、村,不、不是这样的,的啊!呜呜的、呜背叛的。我咕、也不行、要怎么做、岛、糕——村,电话……打电话给我、来咕。不要、想见面、见了、见落、见了后,摸一摸、脑袋、咕——、呜、咕、唔唔、呜呜。岛、岛村——,呜呜、呜、呜呜呜呜…………』

好像煲着电话粥时把粥灌进耳朵里了一样。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感觉当时有些对不住她。

果然还是应该鼓起勇气试着说一句「one more please」比较好吧。

「嗯—……」

边嚼着口中剩下的猪排残渣边烦恼着。再去重提旧事的话也挺麻烦的……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去面对她也是不行的。那样只是把问题搁置一旁而并不能得到解决。虽然也能让身上的负担得到缓解、不过最后感觉还是会演变为不得不去面对的状况。

就像若是在课堂上不去学习,之后补起功课会非常的辛苦一样。

不过多久暑假便会结束、迎来第二学期。

今年一定不会在体育馆里继续逃避着了吧。

大概、安达也是。

「姐姐、都变成一片味增海洋了哦」

「咦?」

被妹妹这么提醒后望向碗里,便看到如同沼泽般漫溢着的味增,肉排在其中浮沉。

「哎呀、哎哟、哎呀呀呀」

慌乱着想要抢救猪排。然而香脆的外皮早已被浸泡的软软塌塌。

「你瞧瞧你」

母亲不顾矜持的嘲笑着。同时做着像是招手一般把手向内侧扇动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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