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3 隧道的彼端(1/2)
拉媞珐完全失去了直到昨天为止的记忆。
由于西也受到的打击比较大,因此几乎完全由五十铃负责询问。
根据五十铃的说法,拉媞珐的症状与每年四月初相同——也就是重复了十年以上的「十四岁初期状态」。她甚至不记得五十铃,连自己在游乐园的事情也一概不记得。
但她原本就是聪明又坦率的少女。虽然受到打击,却完全理解五十铃的说明。
偏偏现在的她却完全不记得西也。
「这是怎么回事……!?」
来到空中庭园的树荫后,西也的声音明显焦躁。
「拉媞珐的记忆重置不是一年一次吗?现在可是七月耶!未免太奇怪了吧!」
「……这……我也不清楚。」
五十铃说。
「就我所知,以前从未发生过这种情况。难道……虽然没有留下文档,但或许以前发生过……」
「没这回事呼姆。」
松松饼从庭园角落现身。
「我是和拉媞珐一起来到这座游乐园的,以前从未发生过这种事呼姆。」
「可是……!」
「希望你相信我呼姆,我没有隐瞒你。真的,我真的搞不懂呼姆……昨天明明还约好,要吃味噌煮乌龙面的……」
五十铃询问垂头丧气的松松饼。
「松松饼卿,你不是要指导ABC特遗队?没关系吗?」
「我请席尔菲代班了呼姆。在这种情况下,我哪有心情教她们编舞……」
虽然松松饼试图苦笑着回答,但却失败了。他的惊讶与困惑更甚西也。很少听到他的声音如此黯淡消沉。
拉媞珐每年会「重置」一次。
即便如此,这项惯例对身边的人还是很难受。对拉媞珐本人而言,艰辛程度肯定非比寻常。
一年之内的记忆与肉体重新来过,听着好像很轻松。
可是对拉媞珐本身,却是等同于死亡的残酷诅咒。失去过往一年自己生活的所有痕迹,而且每年都会持续。
然而西也回想起自己的立场,尽可能以冷静的声音询问。
「知道这件事的有几人?」
「只有在场的三人。至于戴骨肉和莫古托族,已经吩咐过『公主殿下感染夏季感冒,暂时休养』了。」
戴骨肉负责餐饮,帮忙制作拉媞珐的极品可乐饼,但今天实在没办法。
莫古托族也巨细靡遗支持拉媞珐的生活,一旦和公主见面,肯定会察觉问题。
所以现在不能让他们与拉媞珐见面。要是拉媞珐的异状在演员之间传开,肯定出乱子。
更何况即使在游乐园,也只有极少部分人知道拉媞珐的「重置问题」。
至于老牌演员们——其实都是自己察觉的。不用松松饼他们说,总有一天会知道。拉媞珐每一年都没有长大,而且每次见面的时候,态度就像头一次见面。
纵使没透露只字词组,马卡龙肯定知道大致上的情况。但他一个字也没说出去。若在游乐园待得够久,察觉到这项事实的话,肯定能体会拉媞珐与松松饼也不希望这样(但也有像未来君或鳄尼P,这种脑袋少根筋的人一直浑然不知)。
之所以没有透露拉媞珐的问题,也是她自己的要求。
「真是的,问题接二连三……」
西也试图随口开玩笑,但五十铃与松松饼丝毫没反应。连西也自己都大受打击,与拉媞珐在一起更久的两人,当然比西也更加难受。
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办法找他们商量甘城企划的北条,以及打电话联系的栗栖(现在是欢球影城的仓山)等人的事情。
西也深呼吸。
这时候得自己振作才行。
「这样不是很奇怪吗?」
脑海内隐约浮现疑问。为了让疑问具体化,西也嘀咕。
没错,很奇怪。
话说之前拉媞珐失去记忆,无一例外都是春天。现在却发生在——夏天?这本身就很奇怪,总该有某种原因吧?
前一天的她,有发生任何怪异现象吗?对了,和我玩约会游戏。但是约会本身丝毫没有异状。不仅之前约过会,她也很自然地享受。
硬要说的话,那台旋转木马让她受了伤——
受伤?
「奇怪。拉媞珐今天也贴着OK绷吗?」
「嗯,是我帮她换的。」
五十铃回答。
「有伤痕吗?」
「虽然不严重,不过有擦伤的疤痕。」
回答之后,五十铃才惊觉。
「的确,今天早上还留有伤痕。」
「姆呼,这么说来……」
松松饼这才察觉问题的意义,圆滚滚的眼睛闪闪发光。
「嗯,这么一来,即使记忆消失了……身体却没有跟着重置吗?」
「这样会不会太跳跃了?公主殿下的身体变化,并不是一眼看得出来的——」
「不!之前的确没发生过这种事呼姆!」
松松饼打断五十铃的话,兴奋地大喊。
「拉媞珐一定会回到十四岁呼姆。以前从来没发生过留下伤痕的情况呼姆!」
「换句话说,这是偶发的原因?并非『通常的诅咒』?」
「虽然不知道,但的确有可能呼姆!无论如何,有必要请专家来诊疗一下。」
「专家吗……平常是怎么处理的?」
「红枫乐园会派皇室的御医,定期前来。」
五十铃说。
「但也一年才来一次。由于没办法做什么大规模治疗,因此像是形式上的诊疗。」
「现在能找来吗?」
「是可以……但找来多半也派不上用场。」
「姆呼。」
松松饼也同意这一点。
「之前几乎都没什么成果呼姆。反倒是这时期找御医来,皇宫可能会流传不好的谣言呼姆。」
西也皱起眉头。
「怎么说?」
「这个……姆呼。」
「公主殿下的病情终于恶化的臆测要是传开,会惹来麻烦。」
代替难以启齿的松松饼,五十铃说明。
「公主殿下一旦有性命之忧,红枫乐园本国政局也会产生重大影响。不仅会引发皇位争夺战,我和松松饼卿多半也会被弹劾。要是随别人兴风作浪也就罢了……最担心的是,反对甘辉存续的势力会大作文章。」
「原来如此。」
西也也曾经通过三角仔等人,看了几篇关于红枫乐园的报导。
实在很缺乏梦想,但魔法国度似乎也有不少麻烦的政治问题。还有人认为甘辉应该废除。
若是无法维持拉媞珐的健康,就没有理由继续勉强经营甘辉——肯定有人会如此主张。
「我知道了。看来非得找他来不可。」
「?」
五十铃露出讶异的表情,不过松松饼似乎察觉到,拍了一下肉球。
「噢……那家伙呼姆。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呼姆。」
「我不知道,到底是谁?」
「不告诉你,因为你一定会反对。」
西也掏出手机。
当天傍晚,问题人物(?)来到了甘辉。
「噢啰啰——!!我好想见你啊,节子小姐——!让我揉一下ㄋㄟㄋㄟ!」
块头又大又魁梧,长着獠牙的老头子食人魔,眼泪「哗——」一下狂喷,同时朝五十铃冲过来。不,正确来说是朝五十铃的胸部冲过来。
五十铃开火。
「咕哇……」
食人魔老头顿时昏厥。
「果然马上就来这一招呼姆……」
松松饼点头。
「马上就开始后悔了……」
西也嘀咕。
「为什么好死不死,又找这个人来……?」
紧紧握着飘起袅袅硝烟的毛瑟枪,五十铃连声音都在颤抖。
「话不能这么说,他解除伴藤美衣乃诅咒的功劳可是货真价实的。」
这个食人魔老头——欧必萨之前诊断出工读生美衣乃遭到恶灵附身,而且成功解除了诅咒。撇开一碰到巨乳就会浑然忘我(其实这已经是重大缺点了),他的实力可不能小觑。
「不过实际上,辛苦解除诅咒的人几乎都是我们呼姆……」
「我可不想再来一次那种猜谜大会了。」
两人异口同声说着,欧必萨跟着猛然起身。
「你们搞什么鬼!老头子我卯足全力答应你们的紧急要求,你们却这样欢迎我!?」
「吵死了!我们都
已经有点歉疚了,你为什么不反省一下自己的举止!」
「我可是很忙的啊!?忙着将所有机战α重玩一递。」
「为什么现在又搬出来玩?」
「当然机战Z也玩了,还拿到白金奖杯。」
「所以说,其实你根本闲到没事做呼姆?」
「够了……少啰嗦!总之我的意思是,有求于人怎么还摆出这种态度!不会稍微表达谢意吗!然后将这女孩的小裤裤给我,作为感谢的证明!」
「啊~总之你过来吧!」
西也全力无视欧必萨,带领他来到红枫城。欧必萨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肯乖乖跟着来。
「事情就如同邮件所告知,希望你能诊疗拉媞珐……」
「噢,那件事吗……」
欧必萨忽然露出认真的表情。食人魔露出认真表情听起来很怪,不过侧颜却深思熟虑,而且十分凝重。
「关于那位公主的病情,从之前我就一直思考。缺乏魂之力的诅咒,我曾经废寝忘食翻遍所有古文书,却几乎没找到类似的病例。」
西也暗忖「你不是玩了不少机战吗」,不过这时选择噤口不语。
「『几乎』是什么意思?以前曾经有过前例吗?」
「算是有吧。根据记载,好几百年前,现在已经灭亡的魔法王国,有位公主曾被施加过类似的诅咒。可是却完全没有留下细节,或是解除诅咒的手段。连公主是否从诅咒获得解放,都不得而知。」
「呣……」
「既然古文书找不到线索,就只能仰赖身为专家的推测了。我认为……『缺乏魂之力』和『成长与记忆重置』应该有密切关系。因为你是地上人,就解释给你听吧。对我们『魔法国度』的居民而言,魂之力堪称为了生存的力量。但实际上不只这样。」
「怎么说?」
「这是为了经验,成长,引导自己通往更高次元所需的力量。我们都以魂之力为粮成长,并且逐渐老去。」
「这种理论……虽然多少能够理解,可是你说『高次元』……」
西也首先仔细端详欧必萨,接着望向松松饼。
说这两个家伙比拉媞珐或五十铃这样的少女(也就是小孩)更高次元,实在很难相信。
「西也!你刚才是不是看着我,心想『这家伙是高次元?』呼姆!?」
「难免会这么想啊。」
「姆呼!竟然侮辱我人生的年轮……!你不就是个小鬼呼姆!帕呼你呼姆!」
「就因为你老用这种低次元的骂人话,才让人无法信任!」
「姆、姆呼……」
况且欧必萨这老头多半也胡涂了。哪门子高次元妖精或精灵会把「让我揉ㄋㄟㄋㄟ」或是「小裤裤给我」这种话挂在嘴上?
「少年仔,这代表你只看到事情的表面而已。我每天挂在嘴上的话,其实都蕴藏了更深的意涵哪。」
「实在听不出来。」
「不不不,比方说『让我揉ㄋㄟㄋㄟ」……是休贝尔特皇国的古老用语,意思是『祝你的灵魂安稳』。」
「摆明唬烂!」
「是唬烂没错。总之就是说,人哪,到了一定岁数,连普通的谦虚都觉得做作,才会刻意开黄腔让年轻人感到厌恶,不是很常见吗?就是这种感觉。」
「完全听不懂……」
「啊,有喔呼姆,有有有。总觉得能体会这种心情呢。」
松松饼倒是很能接受。
「呣,我可不想露出深刻的表情,老王卖瓜哪。」
「姆呼。愈来愈不想假装自己很聪明了。」
松松饼与欧必萨之间,似乎在心灵上产生某些相通。
年仅十六岁的西也虽然无法理解,但似乎并非完全唬烂。
望向五十铃寻求意见,结果她却只耸了耸肩。
「……啊,我知道了,够了。退一百步来说,就当作你和松松饼是什么高次元妖精吧。意思是拉媞珐的成长遭到了阻碍吗?」
「没错。由于缺乏魂之力,引发了成长阻碍。」
「若是这种程度的话,红枫乐园的御医也推测得出来。」
这时候五十铃插嘴。
「这无法说明公主殿下为什么会在每年三月末,心灵与身体会重置吧?更何况现在是七月,居然又发生这种事……」
「没错。可是追根究柢,为什么发生在三月末?」
「姆呼。这个……是因为当初诅咒是在三月末发动的呼姆。」
「呣,然后每一年会重置。这是谁决定的?」
「这个,当然是对拉媞珐施加诅咒的魔法师呼姆。」
「为什么这么肯定?从诅咒发动开始一年后,引发重置现象——魔法师当初真是这样设置的吗?」
「姆、姆呼,这么说来的确……」
松松饼陷入沉思。
由于提到魔法或诅咒之类,西也完全无法掌握对话的脉络。可能察觉到这一点,五十铃代为说明。
「西也,若是简单形容的话,魔法就像计算机上的进程一样。诅咒则像是病毒,因此诅咒发动会有一定的条件,以及类似期限的规则。」
「噢……」
原来如此。
拉媞珐的「重置诅咒」到目前为止,已经超过十年都在每年三月末的相同时间发动。照理来说,这肯定是时限式的病毒。红枫乐园的御医(这种情况下叫做程序员)也得到这样的结论。
但欧必萨却怀疑「这真的是时限式病毒吗」?
「之前的十年,那位公主不都在每年相同条件下重置吗?这么一来,代表今年发生了某些不一样的条件吧?你们对这条件有没有头绪?」
「唔晦……」
西也会呻吟,不是在思索头绪。而是因为这老头子一语中的,准确点破了疑问,直捣问题的内核。
没错,要说头绪的话,确实有。
「我吗。」
结果五十铃不情愿地点头。
「虽然平常会说『是你自我意识过剩』,但我也这么认为。自从西也你来之后,游乐园蜕变了许多。就算产生影响也不足为奇……松松饼卿你怎么看?」
「姆呼,算是吧。」
松松饼也不情不愿承认。
「这十多年来,甘辉的步调一直很缓慢呼姆。几乎没有变化,一点一点,一点一点步上衰退的道路……西也来了之后,确实一口气恢复活力呼姆。」
「原来如此哪。」
欧必萨一脸艰难地点头。
「这么说来,或许能掌握到某些线索。」
「真的吗?」
「不要太期待比较好。强如我也没能耐医治那位公主的『疑难杂症』……」
「医生……」
「表情别这么哀戚嘛。我会尽一切所能,毕竟这关系到我的尊严哪。还有那位公主是好人,不应该受到神的抛弃!对不对?」
一反常态,欧必萨老头体贴的鼓励,不仅五十铃与松松饼,连西也都感觉获得救赎。
在一语不发的西也等人带领下,来到了空中庭园。让欧必萨与拉媞珐见面。
「这、这个……医生,不好意思在百忙中打扰您。今天还请您多多指教。」
拉媞珐很紧张。毕竟失去了与欧必萨的记忆,不能怪她。
「呣,那么首先,将小裤裤脱下来。」
一边取出听诊器,欧必萨同时开口。
西也随即一脚从侧面踹过去,松松饼跟着一肉球K下去,五十铃连补了好几枪。
「你这死老头……!」
「你是故意的呼姆。你绝对是故意的呼姆!」
「竟然会一瞬间认为『他可能是老实人』,真是太丢脸了……」
与躺在石板上,腰部上下抽动的欧必萨拉开距离,五十铃毫不保留生理上的厌恶感。
「真是的……还有拉媞珐,别将他的话当真!不要真的脱下来!」
「是……是的!?不好意思。」
已经将手伸向裙摆的拉媞珐,慌张地挺直腰杆。她的确很焦急,而且毕恭毕敬。虽然西也不小心以平常的口气斥责,但是对现在的她而言,西也却是「几乎不认识的人」。
「啊……我也该道歉才对。这个……平常的我和你,其实就是这样对话的……」
「原、原来是这样。这个……不用拘谨没关系。」
拉媞珐歉疚地说。其实该感到歉疚的是西也。
「总之……呃,就是说。这老头子——不,医生的医术应该还算值得信赖。千斗会陪在你身边,就让她好好诊疗你吧。」
「……好的。」
现在的拉媞珐
,连五十铃都不太认识。西也忽然感到一股冲动,好想紧紧抱住不安地发抖的拉媞珐肩膀。
驱散这种心情,西也扶起欧必萨。
「那么医生,就拜托你了。」
「唔……嗯。」
「还有不准叫她脱内裤。」
「呣,我尽力。」
西也已经连吐嘈都嫌懒,默默地转过身去,仅对松松饼说声「走吧」。
「姆呼。」
来到庭园角落,可以环顾游乐园全景的场所后回过头来。正好看到拉媞珐、欧必萨与五十铃三人走进房间。
「你认为会有成果吗?」
「老实说,我不知道呼姆。」
松松饼声音黯淡地低喃。
「可是那老头子指出的部分也有道理呼姆。就算无法突破现在的情况,或许也能找出什么新的线索。」
「你真冷静呢。」
「因为我每年都看着拉媞珐遭到诅咒折磨呼姆。虽然很心痛,但也多少习惯了。哪有闲功夫一一去沮丧呼姆。」
「…………」
「这些姑且不论,麦奇的提议你打算怎么办呼姆。」
「噢,那件事啊……」
西也支吾其词。
「就像我前天说的。若要吸引三百万人,可能非得考虑麦奇的意见不可。」
【插图】
「是吗。」
出乎意料,松松饼并未生气。
「你不生气吗?」
「姆呼。之后我也考虑过,这世界上不可能不劳而获,毫无代价达成如此异想天开的目标……」
「还以为你会骂我呢。」
「提出反对意见和责怪是两回事呼姆。世界上有太多人搞不清楚两者的差别呼姆。」
「嗯。」
「要是明白情况,拉媞珐应该也会接受。那孩子担心的其实是……不,没什么呼姆。」
「怎么了,还有什么担心的吗?」
「是我想太多了呼姆……总之,我尊重西也你的决定。希望你记住这一点。」
松松饼应该也下定了决心吧。毕竟游乐园原本这个春天就要倒闭,现在游乐园不只延续了生命,更有这么多来宾注入活水。
再继续奢望就是苛求了。就算接下来会发生任何事情也一样。
「接下来会更辛苦啰。」
「我知道呼姆。我也有回家吃自己的觉悟。」
「可是在那之前……」
西也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今晚我有其他事情,拉媞珐就交给千斗和你了。」
「姆呼?」
「我要去见个人。」
其实连西也都不知道该不该称呼对方是「人」,但是到了对决的时刻。
流经甘城市北边的多摩川,横亘着一座大桥,名称就直接叫做「甘城大桥」。
可能因为链接收费道路,除了早晚以外车流量十分稀少。虽然也有人行道,但极少有人会行经这里。到了晚上九点,几乎没人会接近,就算是盛夏的七月底也一样。
连西也自己都极少走这条桥。桥上很明亮,辉煌灿烂的照明甚至让人觉得刺眼。
骑到接近桥的正中央,将自行车的变速切换低档,寻找对方。
不,连找都不用找。
一名男子,靠在桥的栏杆旁滑手机。明明是夏季夜晚,却还穿着西装。
听到自行车的刹车声,男子转过头来。
毫无疑问,就是前任甘城企划的栗栖隆也。
长相相同,连发型也一样。
看起来根本就是同一人,为什么北条会称呼他为「仓山先生」呢?反正他是魔法师,会些改变长相的戏法也不足为奇。或是利用类似八卦仔护身符的魔法原理,强制改变他人的认知吧。
真实原因不得而知,但唯有他是栗栖这一点,似乎不会有错。
「嗨。」
对方悠哉地打招呼。西也没回答,跳下自行车。
「昨天真不好意思呢。毕竟突然打电话来……只好使出非常手段啰?不过那毕竟不是什么漂亮的手法。」
「教唆北条,附加天方夜谭的入场人数条件就是你吧?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西也使用了魔法。
这还是头一次对栗栖使用。如果拉媞珐她们的说法属实,这家伙就是施加连红枫乐园皇家都束手无策的诅咒,强大的魔法师。
而且之前见面时,他就识破了西也的魔法。自己的魔法究竟对他有没有效呢……?
可是魔法发动了。西也完整听见对方的心声。
《当然想看你们更加苦恼的模样啊……哎呀?竟然冷不防使用魔法!真是意外呢!这下子可危险,危险啰。》
声音就到此为止。由于是第一次,因此记忆并未消失。
「真是惊人。原以为你会更加慎重一点呢。」
「哼……」
「可是这么一来,你就对我使用过魔法啰。没问题吗?」
「不需要你担心。总之你回答我,为什么要让拉媞珐受苦?她可是无辜的啊。」
第二次发动魔法。
面对这种家伙,根本用不着装模作样打招呼或内心戏。钟声已经响起,西也打算从一开始就卯足全力狂扁他。
《让那个国王受苦有甚么意义?不就实现因果报应而已吗。重要的是,更蛮不讲理的痛苦才是……不对,等一下,你对我使用魔法了吧!?竟然连续使用魔法……!》
栗栖惊讶地睁大眼睛。
西也渐渐想不起来这男人目前隶属的公司,不过这种事只要一查就知道。从昨天开始,西也就将对栗栖隆也所知的一切通通做成了笔记,巨细靡遗。
「我要继续逼问你,看你能继续假装从容自信的表情到几时。像之前一样夹着尾巴,落荒而逃也可以啊?」
「……口气真大,不过这可伤脑筋呢。原本还想稍微嘲讽你呢……」
第三次使用魔法。
《不愧是皇统魔法,很难想像只能使用一次呢。不如说……这真让人开心啊!无论如何,我还是要得到那女孩!呣……还在使用?想不到……竟然无法抵抗……》
西也查觉到,刚才的心之声与之前有些许不同。不,应该说从之前就依稀觉得,但到现在才终于确定。
自己的魔法甚至具备强迫对方吐实的能力。
之前的西也都以口头询问,营造从对方口中套出答案的机会使用魔法。所以问题的内容与时机必须下一番功夫。要是一个差错,魔法就白费了。
可是光靠耍嘴皮子问不出来的心声,西也都靠自己的魔法成功套出好几次。
尤其是昨天,面对北条那老头就是这样。平常读取来宾心中感想时可不是这样。若说来宾与北条有哪里不同,或许是西也面对北条时带有敌意与斗志吧。
之前对北条带有敌意,现在对眼前的栗栖也是。或许人生中,极少有这种带有强烈敌意的对象。
栗栖踉舱了一步。
「这……哈哈,真是厉害。想不到我……竟然如此狼狈……」
「我可不会饶过你,栗栖……不,或许该称呼你伊迪纳才对吧。」
第三次使用魔法的结果,西也忘记第一次和栗栖见面的日子,在公车站的对话内容了。不过不痛不痒,反正那场对话本来就不愉快。
「你对我的魔法到底知道多少?」
「这——」
「快说……!」
第四次使用魔法。
《其实……也不太多。只知道能反复读取对方内心,还能强逼对手吐实。这还是……刚才得知的。皇统魔法很强大,不如说这样反而说得通……》
声音到此中断。栗栖跪倒在地上,用力喘气。
这次忘记了栗栖过去与红枫乐园国王达成过什么约定。应该是某些很重要的事情,但是想不起来。
可是西也还知道,这家伙与对拉媞珐下咒这件事情有关。
西也同时感到极度疲劳,头开始痛了。
「看你差不多要逃跑了吧,不过这个问题你非得回答不可……!」
「等……」
「解除拉媞珐诅咒的方法!给我通通招出来!」
第五次使用魔法。
西也感觉到栗栖害怕自己魔法的效果,想要开溜。利用幻影与瞬间移动逃跑——西也甚至能禁止他使用魔法的意图。
绝对要逼他回答。
这股强制力几近绝对。
可怕的力量,连西也自己都害怕。
原本以为一个人仅有一次机会,而且时机短暂的读心
魔法。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听到了栗栖的心之声。
《解咒的手段……我不知道。》
他说什么?
《为了预防可儿江·西也的力量超乎意料……我消除了自己的记忆,而且也没有恢复记忆的方法。反正我原本就不打算解除拉媞珐·芙尔兰札身上的诅咒,这样就好……》
心之声到此中断。
虽然感觉到更强烈的疲劳,西也依然紧紧揪住栗栖的胸口大喊。
「混蛋……!」
「哈哈……保险似乎发挥了作用呢。」
苍白的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栗栖开口。脸上满是豆大的汗珠,看来他也失去了从容。
西也同样无法从容。
第五次使用魔法的代价,西也终于忘记这男人究竟曾经对谁施加过诅咒。
就在不久之前,自己明明试图从他口中逼问解咒的方法。
究竟是为了谁?
这一点想不起来。
感觉自己对这男人的愤怒顿时消退。失去了根本的动机,支持自己魔力的强大意志力。
【插图】
「可恶……」
西也松开揪住栗栖胸口的手,看了看手机。根据事前记录下来的内容,被施加诅咒的人似乎是拉媞珐。
拉媞珐?自己当然知道她。
不仅知道自己头一次遇见她,也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昨天约会的全部内容,以及今天早上丧失记忆,找来欧必萨,还记得刚才道别之际的谈话内容。
明明还记得,却只有这男人对拉媞珐施加诅咒的事情,完全忘得一干二净。
现实认知开始产生错乱。感到一股严重的不协调感,开始想呕吐。
「……看你……很难受呢。怎么样,要不要暂时休战……」
「别开玩笑了!」
自己还剩下些许反抗心。
西也依靠自己对这男人的仅存敌意大吼。
魔法顶多再使用一次吧。
自己具备的魔法的确很强大,但似乎不能无限制使用。西也这才发现到,力量是有代价的。任何人都知道这个理论。
噢,这一点还不算什么。
暂时先放弃逼问解除诅咒的方法,接下来该知道的是什么?
显示在手机画面上,眼前敌人的数据。
许多的数据,杂乱的情报。
最重要的是什么?哪里还有可趁之机?
「……三百万人。」
西也嘀咕。
「对了……为什么要将入场人数目标订为三百万人?」
「什么……?」
并非一千万人这种天方夜谭的数字,也不是一百五十万人这种可能达成的目标。三百万人是「刚刚好的无理难题」,所以才会至今一直没有深入思考。
这个数字该不会有什么意图吧?
如果是毫无意义的数字,就是浪费一次机会。仅能再使用一次的魔法就无法再用了。要是现在让他逃掉,就算再有下次机会,栗栖肯定会采取进一步的对策提防。
现在是唯一的机会。
西也脑髓中的某些事物,控诉对这个数字的根本疑惑。
「住手……」
「回答我……!」
第六次使用魔法,头痛得快要裂开。
《我不知道,因为这是关于诅咒的情报。但如果你们真达成了三百万人,会很麻烦。为什么会麻烦……我真的不知道。换句话说,这个数字是有意义的。》
回答结束。
栗栖趴在地上,痛苦地大喘着气。西也亦无力站起身,当场跌坐在地上猛烈咳嗽。
第六次使用魔法的代价,使西也忘记了刚才的一部份对话内容。可能是第二次使用魔法套出的情报。根据自己记忆的前后内容,可以如此推测。
——我究竟想从这家伙口中问出什么?可能是重要的情报,但我居然忘记了……!
强烈的不安在西也心中翻搅。
「可恶……」
不过的确有成果。
当然还有想套出的情报,就是关于拉媞珐今天的异状。不过这男人已经抹除了关于诅咒的记忆,势必徒劳无功。
而且西也真的到极限了。
要是再使用魔法,甚至会忘记刚刚才打听到的重要提示。
「呼……呼……」
三口两吨卡车行经甘城大桥。从驾驶员看起来,多半只是两个酒醉男子瘫在地上吧。
「好吧,质问……到此结束……」
西也竭尽力气站起身,栗栖连站都站不起来。
「那就……得救……啦……哈哈。」
「想假装人类的口气是没用的,我早就知道你有多邪恶了。」
自己丝毫没有上他的当。以现在的外表,讲些不着边际废话的他,真面目是恶魔,心里绝不能原谅这种人。
「可是,我现在需要你的力量。」
「什么……?」
西也从挂在自行车上的书包取出几张文档,丢到栗栖面前。
「这是……?」
「我们甘辉与狄史尼乐园的合作企画案。」
文档是甘辉与狄史尼乐园的合作企画。当然,详细契约并未透露给他。但是看到企画内容,三百万人显然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你现在叫『仓山』是吧?看来你潜入欢球影城了呢。这么一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
栗栖擡起头来,狠狠瞪着西也。
惊讶、屈辱、愤怒,不过最大比例的还是惊讶。
「竟然在我和那只丑角老鼠之间权衡利弊……!?」
他似乎连模仿人类的口气都忘了。现在的他已不再是「栗栖」,而是邪恶魔法师「伊迪纳」。
「随你怎么说,总之别忘了引出更好的条件。」
西也挣扎着跨上自行车,离开了现场。
回家的路上,西也反复自问自答「这样真的好吗」?
好死不死,居然与栗栖隆也展开这种交易。
他可是一切的元凶啊。
他就是害拉媞珐如此痛苦的凶手。
但是一考虑现状,可以说这是唯一的选项。无论如何都必须延续游乐园的生命——亦即得让拉媞珐继续活下去。
不,目前还不能如此断言。
甘辉的未来,与拉媞珐的未来。
这两件事情未必能划上等号吧?
若是如此,自己要选择哪一边?
拉媞珐的笑容,演员们的笑容,以及来宾们的无数欢笑。
目前还看不到结论。
宛如在黑暗中摸索,不可能马上发现显而易见的答案。
但让狄史尼乐园与欢球影城双方竞争,尽可能营造一点对甘辉更有利的条件——
不,不论选谁,都像是逃避责任的借口。
「可恶……」
西也对自己产生强烈厌恶感。在住宅区正中央停下自行车,靠着电线杆不停咳嗽。
要是能想到更完美的解决方法就好了。
可是无论如何绞尽脑汁,都只想到这样的方法。
这时候手机传来简短的震动,是五十铃的来信。
「…………」
西也慢吞吞打开画面,确认她传来的消息。
《欧必萨医生的诊断有了成果,请联系。》
原本今天回去之后想倒头就睡。
看来是甭想了。
接近晚上十一点,西也好不容易抵达游乐园。在自行车停车场等待的五十铃,一开口就问西包。
「没事吧?你的脸色好难看。」
「别在意。话说成果是什么意思。」
猛然停下自行车后,西也开口。五十铃还是一脸不安,但自己可没余力关心她。
不久之前,西也才卯足全力与那魔法师奋战。
「……事情很复杂。」
「复杂?」
「详细情形去问欧必萨医生吧。」
「?我知道了……」
西也与五十铃两人一同前往红枫城。欧必萨与松松饼在空中庭园等待,拉媞珐则早已就寝。
「然后呢?」
西也一开口询问,松松饼随即与五十铃回答相同的话。
「事情很复杂呼姆。」
「还不赶快说明。」
西也难掩心中的焦躁,这时欧必萨向前走了一步。
「很难明确解释呢——」
欧必萨开口。
「那位公主之所
以失去记忆,看来并非诅咒的原因。」
「什么?」
「不,严格来说,诅咒也是远因。可是导致她丧失记忆的直接原因,却是非常严重的魂之力不足。」
「魂之力不足?可是……」
这是不可能的。
现在的甘辉和之前可不一样。入场人数三级跳,而且人人都在游乐园玩得很开心。
来宾们「感到开心的心情」会化为魂之力。听说拉媞珐这些魔法国度的居民,是以这些魂之力为粮食。这么说来,魂之力不是应该高涨吗?
「没错,照理说魂之力十分充足。让你看看这个吧。」
欧必萨从包包取出类似老旧温度计的东西。和温度计不一样之处,在于玻璃管内的液体呈现蓝色。
「这叫做魂之力计,会显示在场魂之力的量值。」
名称直截了当到让人错愕,西也对这个「魂之力计」却不陌生。红枫城四处都设置了这种类似温度计的东西。
「根据魂之力计,这个场所的魂之力量值是三干八百密弗。在MHO制定的基准中,是『非常充沛,能过着健康的每一日』。」
「MHO?」
「魔法卫生组织,是魔法世界的国际机关。」
五十铃说明。
「密弗是什么意思?」
「是魂之力的单位,不用太在意没关系。」
「听起来好像辐射的单位,让人不太放心……」
「总之,这座城的魂之力量值很充分。可是根据这张石瑞试纸……」
欧必萨取出大小接近OK绷的红色试纸。像是已经使用过,纸张的三分之二变成蓝色。
「蓝色的部分,显示患者正缺乏魂之力。」
「是吗……话说这是什么试纸?怎么使用的?」
「含在嘴里呼姆,啊晦一下。等待三分钟后,红色的部分会变色呼姆。」
这次换松松饼说明。
「意思是,拉媞珐含过这张纸吗?」
「没错呼姆……喂,西也你等等呼姆。你该不会想将这张试纸占为已有吧……!?」
「别胡说八道!反倒是那老头子比较可疑……」
「姆呼,的确……」
结果欧必萨脸色大变。
「真、真没礼貌!这张试纸确实沾染了那位公主甜美如甘露的唾液。但这只是单纯的医疗废弃物,我绝对没想过将它仔细密封后,带回家供在神坛上,切成一毫米宽泡红茶,或是偶尔自己舔一舔!」
「那就没收,由我加以处分。」
五十铃迅速从欧必萨手中抢走试纸。
「啊……可恶的臭小子,竟敢多嘴……!」
「少啰嗦!哪来这么多恶心的使用方法……」
「摆明了要滥用呼姆!」
「这才不是滥用!而是善用!」
「够了够了,赶快继续说下去!」
「唔……也对……总之,现场空间的魂之力量值很充沛,但公主却陷入严重的魂之力缺乏状态。另外我还做了几种实验,但结果几乎都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
拉媞珐之所以在这座甘辉,就是为了补充缺乏的魂之力。要是没效的话,那么西也等人不论怎么努力都是徒劳。
「原因不明。但可以肯定的是,缺乏魂之力成为引发记忆重置的导火线。诅咒当然也有关系,可是真要说起来……感觉像是自动触发。」
「我听不太懂你的意思……」
「记忆重置是诅咒的作用,这一点可以肯定。可是……重置机制是『在诅咒中事先设置好的,类似某种安全设备』,这么推论比较自然。换句话说,借由重置抑制成长,避免魂之力不足引发的极度衰弱。证据可能就是……身体并未跟着记忆一起重置。可是再继续缺乏魂之力,总有一天也会引发身体的重置。」
「意思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呼姆……」
松松饼气得连肉球都在颤抖。
「我也不知道那魔法师为什么这样做。可是看起来……似乎不想让公主就这样衰弱而死吧。」
「…………」
「总而言之。」
欧必萨「嗯哼」轻咳了一声。
「目前的问题不在诅咒本身。为什么这位公主目前会陷入神秘的魂之力不足状态?必须查明个中原因才行。」
「有方法吗?」
「要说方法的话,是有。」
欧必萨从包包取出新的道具。
是一个老旧的护目镜。像是很久以前的机车视频之类,车手会带的皮革制护目镜,镶嵌着很厚的玻璃板。
「这叫做『恩布拉目镜』,一如其名,是用来看『恩布拉(Umbra)』的东西。」
「恩布拉?」
「意思是『暗影世界』。」
五十铃补充。
又是新的词汇,愈来愈胡涂了。
「暗影世界的意思是,呃……与你们的魔法国度又是不同的世界?」
「没错。我们的魔法国度在不同场所的某处。但是『暗影世界』意指现在,地上的里侧世界。目前也在这个地方,但平常是看不见的。」
「完全听不懂……」
「你脑袋灌了水泥啊。年轻时脑袋就这么僵硬,将来可有苦头吃喔?就像不知道怎么使用智能型手机,拜托孙子还挨白眼的老头子一样。」
「不用你鸡婆!」
「唔~这样好了呼姆。『暗影世界』以你们地上人容易理解的方式解释……就像戴上红外线视镜看到的世界一样呼姆。」
「有这么简单吗?」
「姆呼。不是说某种鸟类或虫子,连人类看不见的紫外线都看得见吗?就是这个意思呼姆。」
「呣……」
这样解释似乎渐渐有了头绪。
「这么说来,用这护目镜要做什么?」
「通过『暗影世界』,寻找那位公主灵魂的痕迹。」
「是吗……?」
西也又开始迷糊了。
之后的三十分钟,听着欧必萨等人拐弯抹角的说明,西也好不容易才理解。
这个世界(亦即地上界)有一种平常看不见,类似魔法能量(也就是魂之力?)之类的事物。这个「恩布拉目镜」能将这些能量呈现在视觉中。
「暗影世界」就是显示能量分布状态的世界。以这种意义来说,松松饼形容的「通过红外线视镜看到的世界」似乎最贴切。
「暗影世界」通常会显示魂之力之类的流动,哪里较多哪里较少。亦即多半会表示在场人类所执着的事物或行动等。所以通过「恩布拉目镜」观察拉媞珐的生活空间,或许能找出她缺乏魂之力的原因。这是欧必萨的主旨。
若是训练有素的魔法师,据说能看见「暗影世界」。很不巧欧必萨看不见,五十铃和松松饼也是。
因此现在就是「恩布拉目镜」派上用场的时候,偏偏又出了问题。
「使用这副眼镜,需要庞大的魔力。」
欧必萨说。
「我顶多只能使用五秒吧,而且这样就精疲力尽了。没休息一天就无法再度使用。」
西也又问,如果松松饼或五十铃使用的话如何。很不巧,两人使用的效果时间都大同小异。虽然比欧必萨年轻,时间倒是稍微长一点。
「姆呼,我好歹从以前当兵就锻炼过,能使用相当强大的魔法武器呢。居然连这样都不行呼姆?」
「不行哪,这和武器使用的是不同的魔力。虽然我没当过兵,但听说武人的和探索者的魔力完全不同吧?」
「噢,是这样呼姆……了解呼姆。」
看来像是RPG的职业之类,松松饼和五十铃都是军人,因此不适合使用这项道具。
虽然有方法(而且还不太可靠),却没有能使用的人。欧比萨等人为了现在的僵局感到困扰。
这时候西也询问。
「那我使用的话会怎样?」
结果欧必萨立刻摇了摇头。
「没用的,你可是地上人哪。根本没有魔力可言,甚至不懂魔法也不会用魔法。」
「等等。」
五十铃突然想起。
「西也有公主殿下传授魔法,应该不算普通的地上人。」
「姆呼,五十铃……!?」
松松饼责备五十铃。因为西也获得魔法,基本上是秘密事项。对红枫乐园皇家而言,似乎会引发各种政治问题(毕竟传授方法是接吻),自然担心不该让局外人欧必萨得知。
「事到如今,何必再隐瞒欧必萨医生?虽然性骚扰的部分让人很想一枪轰了他,
但是身为医生的能力却货真价实呢。」
「姆呼……或许是吧……」
「总觉得高兴不起来……话说回来,这是真的吗?也就是……这小子……具备『皇统魔法』!?」
欧必萨拉高了分贝。
地上人西也可能不明白,不过拉媞珐授予自己的魔法,可能强大到连欧必萨都惊愕不已。
「嗯……有这么厉害吗?」
「那还用说!臭小子!你、你竟然和那位可爱的公主……亲、亲亲亲亲亲、亲吻过了!?」
「居然是这个问题……!」
「去死!你去死一死算了!」
「姆呼。我也想哪天找机会宰了他呼姆。」
「喂。」
「开玩笑的呼姆。」
「不,你刚才的眼神完全不像开玩笑……」
这时五十铃迅速拔出毛瑟枪。
「别再管这些事情,现在是西也的魔力,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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