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中 第四话 忍·盔甲 B卷(2/2)
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如果不是干架一场,我跟斧乃木酱现在就不会聊「龅牙龟」的话题……神原的意志力果然异于常人,虽然没达到预期目标。但这就是她的特色。
即使抽身也是她的特色。
神原就算面对吸血鬼也毫不动摇。就算对方是个金发可爱幼女,或者是个尊敬的前辈,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吵起来。
坚决不能退让。
这种顽固也许跟她母亲有关。
因为左手的缘故……
……另外,作为判明原委的副产物,神原跟我的卫衣进行直接的肌肤接触,在没有戴胸罩的情况下用最快的速度进行激烈运动。让我的小心肝颤抖起来。虽然我也很满意忍的动作,但我不知道今后该以什么样的心情来穿这件卫衣……
我很好奇她们为什么会提到胸部的话题。
「为什么会提到胸部?」
「是你先提起来的。」
「诶……」
忍原本的表情还很不耐烦,现在完全变了。她的步调老被神原打乱,但现在心情已经平复下来了。但是,正如神原所说,忍就算是500岁(正确来说是598岁)的大人,但现在也只是个幼女而已。
也就是跟「受欢迎」无缘。
从她这次的表现可以看出,如果再被别人批评,她肯定会马上激动起来。她的手现在还抓着神原的脸。
「吾知道汝想说什么。但是,汝误解就算了,别多管闲事。之后,吾会跟吾主说的。对于吾来说,现在的眷属只有汝的前辈一个。现在的吾……」
「你虽然口口声声说听不懂我的话,但我不明白的是另一件事,我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诶?」
「为什么眷属就只能是一个。你跟阿良良木前辈,还有初代怪异杀手就不能三个人在一起吗?」
「三个人……」
看来忍对神原的意见很疑惑。我也很疑惑。
确实如此。
我从来都没先想过还有这种安排。
大概连初代怪异杀手都没这么想过。
虽说眷属不能是两人,但是,仔细一想,根本就没有任何理由说不能同时是两个人。
但我们为什么都没想过这种解决方法呢?在他们见面之前,我为什么要为了跟初代怪异杀手争夺忍而对立呢?
争一个女人?
变成三角关系?
这确实是言情剧的戏码。
「那个男人憎恨吾才死的。他对吾说了残忍的话,吾怎能原谅他?不,汝叫吾向他道歉,道歉?汝以为吾是爱他才将他变成吸血鬼的吗?然后汝还让吾们修补关系,这不是胡扯吗?」
「只要能修补关系不就行了吗?」
神原的语气一点都不客气。
她刚才对忍的批评还不算犀利,现在则是完全不客气的责备。我听了也觉得自己是该受责的人。
「你不做也可以。你可能暂时无法接受。要是你要选的人是阿良良木前辈,那也没关系。但是,你一定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对方。」
神原补充道,忍不能让伊豆湖小姐或阿良良木前辈代替自己跟初代说。
而忍则没好气地说:「汝又知道些什么?」
「这些都是别人的事情。汝知道吾跟初代的关系和经历吗,别随便想像。就算不是四百年前,就算是现在,吾跟吾主的关系,汝又了解多少?」
「我确实不清楚,但是,我懂得。」
神原并没有否定忍的说法。
她的语气是认真的,而且是恳切的。
「第一任的心情也懂,第二任的心情也懂。」
「……」
忍沉默了,我也沉默了。
斧乃木酱比之前更沉默了。但她的这种沉默,是因为不明白神原的意思。
但是,我懂。
我一开始很疑惑,神原跟忍并不熟络,为什么会那么执着地劝服她……但现在我明白了。
这个后辈是充分考虑到我的心情,才会将我说不出口的话告诉忍……但我想错了。
对于神原来说,她比我更明白一件事。
当然,她也比忍更清楚一个事实。
她完全理解初代怪异杀手的心情。
单纯的感情造成了偏执的心情。
「……这是一种感情代入。」
她一定是把这种心情传达给对人类感情迟钝的忍。而忍则表情复杂地对她说:
「……汝也许会觉得这个四百年后苏醒的男人很可怜,对他报以同情。」
「我不是在同情他。也不觉得他很可怜。但你这么想也是没办法的事。但是,就这么下去他就没救了。没有人料想到,这个男人会在四百年后苏醒,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奇迹吗?对你,对阿良良木前辈,对伊豆湖小姐,对忍野先生来说这都是奇迹,难道不应该补偿他吗?但你却无视这种奇迹,将这当成是自然现象,那根本就不能补偿那个人。」
「因此汝才可怜他……要吾怎么做,汝才满足?为什么汝要掀起这场风波?就是为了让吾跟他相见吗?」
我觉得,忍的反驳理由很牵强。
她是在表明自己的意见,但更多的是反驳神原,其实她已经在动摇了。
活了五百年的怪异。
居然无法招架一个十七岁的少女。
「现在再来见那个人已经无话可说了,对吾对他都毫无意义。猴子女,面对现实吧,那个人只能被镇压了。他是这个镇的不稳定因素,可以说是所有的怪事都跟他有关,他只能由专家来收拾了。他可不能像吾和吾主一样被判定是无害生物。真讽刺,这个人以前不知道打倒了多少怪异,现在却会被未来的同业者打倒。他已经没救了。」
「我就是知道才会劝你。」
「因此汝觉得吾更应该去见他?汝要吾说多少次,那个男人恨吾,见面也许就会杀吾,也许也会杀吾主。他说想要回那把刀,不就是要斩杀吾们吗?这件事汝也考虑过吗?」
「我就是综合考虑过,才说你应该去见他。所以你就别搬出那么多理由了,为什么大家都拒绝去见那个人,这根本就无法沟通!如果没有人与人之间的相遇,就不会有日后的剧情了。」
也就没有故事了。
神原声嘶力竭地说道。然后,她保持着脸蛋被忍抓住的姿势,撑起了上半身。看来忍的力度已经松了。虽然她还压在神原的身上,但明显只有腹部肌肉用力。她的精神和肉体都被压制住了。神原已经撑了起来。
但这次她没有靠左手的力量。
「小忍,你就说出真心话吧。」
神原的语气很强硬。
「你是在害怕,害怕跟那个人见面。」
「……」
「你担心一见面,你的思绪就会变得混乱。你的头衔是怪异之王,传说中的吸血鬼,但实际上只是一个害怕怪谈的幼女。」
「……」
「你觉得跟他见面就是对阿良良木前辈的背叛,因此才坚决不肯跟他见面。你想错了,你根本就没有背叛前辈。你错的是说谎,伪装自己的真实感情,将自己的软弱藏起来。」
「……」
「你就老老实实说出来吧。那个人为了你才会在四百年后醒过来,这份感情多珍贵。你老实面对吧。你是觉得自己跟阿良良木前辈关系这么好了,这个人却突然回来了,因此你感到无法接受。这个人明明已经成为尘封的记忆,却突然打破了你现在的平静生活,你觉得很恶心。所以你才会胡思乱想,觉得这个人死了就好。如果不这么说服自己,你就会崩溃。」
你会失去主人的地位。
你去失去孤高和纯洁。
你只是个认生的孩子。
神原已经完全撑起了上半身,如此说道。
「主从关系根本就不存在,你没有拥有奴隶的权利也没有拥有主人的权利。」
「……」
「你没有构筑任何关系的权利。」
「……哈哈哈。」
忍笑了。
她凄惨地笑了。但我觉察到她的手用力了。
我知道自己只能在这个时候阻止她。这么一来,双方都不用再找理由说服对方,也没有吵架的必要了。
但这么做并不能解决问题。
听到神原的这番挑衅的话,忍是不可能置之不理的。斧乃木酱也伸直了上半身,虽然她不明白这两人的对话,但战士的直觉令她很清楚现在的状况很不乐观。
但是……
就像刚才斧乃木酱将我抓住不让我出去一样,现在改由我来阻止她了。我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回来。
「……为什么我们要用恋人之间的拉手方式。」
「喂,别弄错,我跟战场原才是恋人。」
「真下流。」
我用力地拉住她。
「你再等一下。」
「为什么,事情不妙了,再不阻止她就有人要领便当了。」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出手。」
我非常明白我跟斧乃木酱都没有介入的余地。对于忍来说,人类都是粗制滥造的玩意儿。就算神原是我的后
辈,也改变不了她对人类的想法。
她被侮辱了。
她不是默不吭声的人。
但就算如此,我也要按耐住自己焦躁的心情。
「哈哈哈,这算是汝的遗言吗?汝想说的已经说完了,满足了吧?」
「超级不满足。我的话还没说完。」
「吾已经没耐性听汝说完了,没用了,吾现在只想捏碎你的脑袋。」
「……那你动手吧。」
我是不会道歉的。
神原的脸就算被牢牢抓住,还是狠狠地盯向忍。
「如果下次轮到你跟前辈相处得不愉快呢?那你一定会像避开初代怪异杀手一样避开他吧。你现在已经把初代当成过去式了,那将来你也会把前辈当成是过去式的。」
「汝太幸运了,吾现在很想杀了你,只要稍一用力汝就没命了。」
说着,忍又加大了手中的力度,已经可以见血了。
她用可以让皮肤破裂流出鲜血的力度狠狠地抓住神原的脑袋。我明知情况如此危急,还是不能出手。
我如果出手,的确能让忍停止加害神原。但之后她们还会争吵,事情依旧无法解决。
就算是无法回头。
就算是失去下限我也不能出手。
「吾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不需要。你竟然舍弃了第一任,总有一天也会舍弃第二任。你跟第一任相处得不愉快,那你跟第二任也会处不好。第三任,第四任,第五任也一样,你永远都在跟人类告别。」
「永远……」
「你不是不老不死吗?阿良良木前辈说过,如果你明天就要死,那他的命也就到明天为止了。但是对你来说却不一样。就算你会说这种话,也同样会跟第三任,第四任,第五任说的……不论何时你都要继续这种日子,一直活着。」
「……」
这句话对忍的打击很大。
忍已经厌倦不老不死的日子了,甚至想断绝自己的命。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很擅长言谈吧。汝刚才说吾是个认生的小孩子,任何人都有不想见的人吧,这种心情不是很自然吗?」
「这是不自然的,任何人之间就算合不来,也不能不见面。」
「吾不是人类。」
「也许吧,但没有一样事物有例外。」
这是平行线。
我跟怪异杀手少年的对话,是平行线。忍跟神原的对话也是平行线。越聊就越背离原有的轨道。
但是,这些线都相交了。
因为它们都是来自同一个问题。
「……见了面,吾对那个人又有什么话说呢?吾跟他是互相憎恨才分开的,是互相憎恨才变成生离死别的。吾根本就没想过要跟他重归于好,也没想过三人行。吾并不打算将第一任和第二任相比较。这样对吾主太失礼了。」
这句话真令人意外。
忍对我从来都没有过「失礼」的概念——吾们没有因为互相憎恨而分开。
我知道初代怪异杀手是怨恨忍才自杀的,但我从来都不知道忍也怨恨着初代怪异杀手。
这是当然的。
忍并没有跟我说过全部,在聊天时会有所保留,包括这件事。
但神原骏河成功了。
忍的情感连我都激发不出来,但神原就做到了。
……我突然醒悟了。
这就是卧烟小姐找神原帮忙的真正理由……「我需要神原骏河的左手」原来就是这个意思。从卧烟小姐的这句话可以推断出,神原有卧烟家的血统,所以她才让神原参与这次的任务。当时我很同意卧烟小姐的说法,但我不明白把神原卷进这件事有什么意义。现在我明白了,就是用她来逼忍说真话。
神原要我帮她买BL书和胸罩是真的,并不是特意遣开我。但是,一开始就想让我离开去买早餐的人,是卧烟小姐。
她趁机给了我5000日元,叫我去买东西。也许她也猜到我一个人下山后会有可能遇到初代怪异杀手。
……我是不是解读过度了。
卧烟小姐让神原参与这个任务的时候,她应该已经料想到初代怪异杀手已经恢复意志了。
「……」
应该就是这样了。
她什么都知道。
也许她连我会买熟女写真集也知道。
「她们果然没发生惨剧。」
不了解实情的斧乃木酱突然说道。
明明不知道事情却自行推断……
「鬼哥哥,别发呆了,似乎要高潮了。」
「高潮……别说得事不关己一样。」
「但是我会哭的。」
「你不会哭的,高潮不代表会流泪。」
一般人会想见生离死别的外甥女,还想见这孩子的母亲,但我在卧烟小姐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一丝温情。
卧烟小姐号称无所不知,但这种感情她不懂。
想见某个人。
她不懂想见某个人的心情。
我也一样。活了十八年,经历了种种,却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份心情。
这种心情是跟爱一个人,想见TA的情感不一样的。
「吾又能做什么。就算见到初代也什么都做不了。吾已经归还不了妖刀『心渡』了,它已经跟吾融为一体了。」
忍的语气很平静。
「听吾说,最重要的是见他对吾并无好处。对他来说也一样。让他看到吾跟吾主亲密的样子有何意义?现在这个男人对吾已经没有感情了,让吾做这么残酷的事又有何意义?」
「嗯,是挺残酷的。因为你的任务就是伤害他。」
神原激动地说。
「你觉得他爱你就够了,你是想保持被爱的状态结束这一切吧?」
「吾已经不想再跟你白费力气了,这只会导致祸事发生。」
「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假如他恨吾,恨吾恨到要杀死吾,那吾可不能坐以待毙。就算吾应该向他道歉,但他不原谅吾,汝认为这有意义吗?」
「这又有什么关系,如果他真的恨你恨到要杀死你,那你回应他的心情就可以了。这样就能切断你们之间的孽缘。但是,到了那个时候你要跟他道歉,得到他的原谅。」
「那个时候也一样,原谅吾之后,他就会被专家镇压,汝认同这种做法吗?」
「我觉得没关系。」
神原重复道。
忍觉得自己被愚弄了,更加焦躁不安。她手上的力度又加强了几分,几乎要到界限了。
我似乎能听到神原的头盖骨咯吱作响。
「就算如汝所说,那个男人是因为思念吾才复活,但吾却没法回应他。吾跟他见面也许只会大打出手,汝也觉得无所谓吗?」
「我觉得没关系。」
「那吾就去见他。」
忍再次露出凄惨的笑意。
她的笑容非常凄惨,连我都从来没见过。
「假如事情跟汝想的不一样,汝会怎么做?吾选的是初代怪异杀手而不是汝的学长,汝会怎么样?汝也觉得无所谓吗?」
「我觉得没关系。」
神原如此回答。
她的脸已经流出了鲜血。
「到了那时你就彻底跟前辈分开吧,永远不要回头。」
啪嗒。
忍抓住神原脑袋的手松开了,她的手无力地摇晃着。不仅是手,她的脑袋,肩膀,全身都垂了下来。
她似乎有话要说但又咽了下去。
从姿势来说,虽然忍失去了力气但她还跨坐在神原身上,而神原在流血。
这是一眼就能清楚的事实。
诶……
忍野忍已经拗不过神原了。
这个年龄跨越半个千年纪的传说中的吸血鬼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终于承认输给了一个小姑娘了。而且还是一个只有十七岁的少女。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忍野忍在一对一状况下输了的场面。
「……斧乃木酱。」
我轻声说道。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松开了抓住她的手。
「我有事要你帮忙。」
「又来了。你是将我当成便利工具嘛,混蛋给我克制一点。」
「我不会乱来的……放心吧,这是最后一次请你帮忙了。」
说完,我指了指自己的脸。
「可以消掉我的印记吗?」
「……」
斧乃木酱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我。
「我踩
你一脚,是因为觉得你保障不了自己的人身安全。我知道把脚印留在别人脸上是很羞耻的,要忍受一晚的羞耻。」
我知道在脸上留下脚印是一件难堪的事……我知道自己的任务,在别人面前面子很重要,脚印也很重要……
我又重申了一次。
我把视线移向正在流血的神原骏河跟认输的忍野忍,说道:
「我要做好战斗的准备。」
第二十七章 027
如果后世有评价,一定会认为神原是正确的。但是,对于生活在同一时代,同一地方的人来说,她的意见过于激烈了。
怎么都过于前卫了。
我本来就是个内向宅,而神原是个擅长与他人交流的人,因此很难理解她的想法。
因为我们之间也曾闹过不愉快,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就不能安稳一些。
其实我什么都不想管。
在神原骏河入读直江津高中时,光在第一学期四个月内就去过全班女生的家里玩,这是非常厉害的记录。
我是从来都不参加社团活动的。因此我们对人际关系的想法是完全不一样的。而忍之前是一个人生活的,活了500年(实际上是589年)也只创造了两个眷属,她的人际交往能力当然不尽如人意。
其实不能把忍的孤高和我的孤立混为一谈。但在这个前提下,我跟忍都很难理解她所说的话。毕竟神原没法理解我跟忍的心情。
我们无法理解对方。
根本就难以互相理解。
也许正因为如此,在我们当中唯一理解初代怪异杀手心情的人就只有神原了。
在初中时代。
神原骏河跟战场原黑仪好的跟亲姐妹一样——被称作圣殿组合。不仅羽川知道,她们的关系在校内也很有名。
神原会认为她俩可以永远持续这段友谊。但是,比神原大一级的战场原先一步进入了高中。
接着,她整个人都变了。
神原的学习能力不如战场原,她是在非常努力的情况下才勉强考上直江津高中的。战场原变了后,对她的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变。
她对神原说了很残忍的话。
「我从不认为你是我的朋友,连后辈都算不上。现在如此,以前也是。」「跟你这种优秀的后辈当朋友可以擡高我自己,所以我才会假装跟你玩得很好。」「我不过是扮演照顾后辈的好前辈罢了。」……结果,战场原跟神原之间超过一年都没有说过话。
连神原也没想到两人关系的修复会以这么意外的一种方式进行。因为有一个难以理解,生活懒散,没脑子的笨蛋男生出现了。
那个人就是我——阿良良木历。
我变成战场原的新朋友,没有人明白为什么会由我这个废柴取得她的信任。
我无法想像当时神原的心情。
在神原眼中,我只是一个毫无特色的平凡高中生,没有自己的鲜明个性。
战场原前辈是她崇拜的对象,她无法接受像我这样的人可以跟前者在一起。
她无法接受。
于是向猿猴许愿。
对于率直的她来说,其实没必要这么做。但是,她逃不出困境,才会采取这样的方式。
这是用她的方式来解决。
因此,她明白初代怪异杀手的心情。
她不但理解第一任的心情,也理解第二任的心情。
当然这两种心情的程度不一样。按照在一起的时间计算,初代怪异杀手可能会生气。忍的孤高和我的孤立联系了起来。而神原跟战场原的断绝,不过就是神原升上高中的一年时间左右,包含后来的时间也只有两年。完全比不上四百年的程度。
忍跟初代怪异杀手的关系,与战场原跟神原的关系完全不同。而初代怪异杀手跟第二任怪异杀手的真实关系却没人能理解。
当时的知情者一个都没有。
没有知情者,所有都被黑暗所吞噬。
但是,神原骏河却产生了共鸣。
不是同情,也不是怜悯。
而是共鸣,同调。
因此她才会追问忍。忍的态度一开始很坚决,不见面,不面对,说了多少次都没用。但神原却不屈不挠,坚持不懈。
……这都是我做不到的。
我跟忍太熟了,根本无法否定她的想法和生活方式。绝对不会打架或吵架。
就算意见不合,我也不会争辩。我们已经到了一心同体的地步了。但是,神原对忍说的这些话本来应该是由我来说的。
我本来就不擅长跟其他人沟通,因此我把很多责任都推到了这位后辈身上,让她帮我擦屁股。
以前的北白蛇神社事件也是,千石抚子事件中面对蛇切绳也是,我都让神原充黑脸了。
这次的任务几乎也是全部都压在她身上。我至少要回报她的恩情,一定要面对初代怪异杀手。
我想好了。
决定好了。
「……你不用勉强自己的,不战斗也没关系的。」
艾皮索德劝说道。
到了傍晚的时候,半人半吸血鬼专家艾皮索德来到了北白蛇神社,背着那个巨大十字架向我微笑。
……我从来都不认为这个十字架能像妖刀那样连接到异空间。算了,这个十字架也许是为了限制吸血鬼操控法术而设的道具。
「卧烟小姐有在算战斗的最佳时间。战斗的地方已经设置好了,你把初代怪异杀手叫出来后,你这个Heartunder·Blade的眷属就完成任务了。按照卧烟小姐的安排,跟初代战斗的人应该是我了。因此才会叫我来帮忙的。」
「可能吧,但是……」
「哎呀,你别紧张,我又不是来找你打架的。我是雇佣兵。其实对于我来说,由谁来打倒那个人我都无所谓,我会很开心让给他。只要能消灭一个吸血鬼就可以了。要是你跟Heartunder·Blade,还有那个初代怪异杀手都死光光,那我就更开心了。」
他的语气可不像是随便说说的。
因为我跟忍被认定为无害生物,加上他在春假输给了忍野的游戏,因此不能对我跟忍出手。但他是真心想杀我们的。这世上所有的吸血鬼都是他的敌人。
他是半人半吸血鬼。
他同样憎恨人类跟吸血鬼。
「……你的手续已经办完了吗?」
我怯生生地问道。
「啊,当然办完了。」
他点点头。
「希望你别放走那个人了。之后,就要仔细追踪初代怪异杀手,好好谈判。只有忍野咩咩才是能给我们解决问题的人……卧烟小姐就不同了,她不像咩咩那么诚实。」
「……」
他居然用「诚实」来形容忍野咩咩。但是,跟卧烟小姐相比,也许忍野会显得诚实。结果两人还是被用来比较了。
「对了,当初代怪异杀手逃离那片空地时,你们不是想追上去吗,很有职业道德。」
「说什么职业道德,是你这个新人太没水准了吧。」
艾皮索德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卧烟小姐让敌人逃跑了。其实我没什么特别感觉,反正又不是夸奖人的话。
「等到夜里,你跟初代怪异杀手一对一的时候就决斗吧。你不用管胜负,输了也没关系。」
「……」
「你输了,就只有我能出场收拾了。卧烟小姐会算准时机的。她好像在现场设置了除灵仪式,这家伙再也逃不掉了。你害怕了吗?」
艾皮索德提到了之前的事。
「提早给你打预防针,除灵没啥好怕的。而且这次的敌人也是专家,很清楚规矩,是不可能逃出结界的。这次比的是常识。虽然说是决斗,但毫无紧张感。就算你不赢也可以,你只要保证自己死不了就可以了。」
「保证自己死不了是什么意思……」
「要是你死了,Heartunder·Blade就能完全解放了,你忘了吗?」
「……」
我怎么可能忘记。
但是,即使我在决斗末尾出现什么问题,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输了,是为了打败初代怪异杀手。
「这是卧烟小姐最担心的地方。要是Heartunder·Blade跟第一任眷属再度定下契约就麻烦了。他们两个在一起有两个Heartunder·Blade的威力。」
艾皮索德进一步解释,这两个怪物可以将这个世界毁灭十次,而我的作用就是阻止惨剧发生。我必须要有这份自觉。我本来就是个废柴,是为了忍的安全才四处奔波的,被他这么一说,我原本的好心情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我的作用就像是在空中撒下工口书一样,撒下工口书就等于完成了某种仪式。【录入注:这是什么梗吗?校对:我也不知道啊……】
「……我知道这么问毫无意义,我也不会期待太多……要是我赢了这场决斗,那你们会怎么处理初代呢?」
「由我或卧烟小姐来镇压他。我们会不留一点残余地将他杀掉。这家伙本来就不应该活在这世上,虽然没有赏金有点可惜,但我之后会找卧烟小姐报奖金的。因此你不用担心,不管你是赢是输,都不会改变结果。你跟初代怪异杀手的战斗就像是热身节目,开球仪式那样。」
开球仪式。
我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被他这么一说,我马上就沮丧了。
开球仪式可不是投手跟击球手都决定好的,而且在这种情况下,当击球手打中投出去的球,就算蛮不讲理也能被原谅。我和怪异杀手的剧本早就被安排好了……
「……这场胜利是属于我的。」
说完,他调整了十字架的姿势,重新放平在肩膀上。那个银制十字架好像比我想像的轻。
这个半人半吸血鬼既有吸血鬼的技能也有弱点,但都减半了。因此他在白天也能正常发挥力量。
「我的爸爸妈妈,一个是人类一个是吸血鬼。」
「……」
「这种例子有很多。像你这种人类跟妖怪构成羁绊,变成朋友。但我不这么想,你就当我的存在是个失败例子吧。」
失败例子?
这么介绍自己也太谦虚了吧,一点都不像他的作风。
「因为我的爸爸和妈妈后来都被杀了。一个被人类镇压,一个被吸血鬼吃了。」
他补充道,因此他才会被保护起来。他的语气依然很平淡。在那么一瞬间,我震惊了,我完全忘记眼前这个男人曾经跟我起过冲突,甚至要杀死对方。
「你很惊讶吗?这世上就是如此,你不要抱无谓的希望。包括你跟Heartunder·Blade的关系。」
「……但是……」
我打了个踉跄,看着他。
我无法接受他所说的事实,而且他这种是相当极端的例子。但是,我现在完全理解艾皮索德成为专家的理由。
父亲被吸血鬼吸血,母亲被人类杀掉,这样的过去真让人不堪回首。
「诶?你好像弄错了。应该反过来,我的人类爸爸是被人类镇压的,吸血鬼妈妈是被吸血鬼吞噬的。他们都被各自的同伴认为是背叛者,但是我没有责备他们的意思。我也觉得他们是背叛者。」
「……」
这个事情真让我震惊……比之前还要震惊。
对于我这种生活在和平日子中的人来说是很难想像的……我没想到曾经的敌人会在我面前说自己的悲惨往事。
「……那保护你的是谁?人类跟吸血鬼都是你的敌人,那保护你的是……」
「应该没人会保护我吧,我自己也有很多疑问。」
艾皮索德顿了顿,又说道:「是基洛奇卡塔(Guillotine Cutter)教会。」
基洛奇卡塔教会……
春假来镇压忍的其中一个专家就是那边的人……
「那你……」
「我不是他们的人。那个神父没有替双亲照顾我。我是随心所欲接受任务的。但在这件事上我并不是Heartunder·Blade的同盟,她的事是她自己自作自受,跟我无关。你很震惊吧。」
说着,他就想离开北白蛇神社了。他应该要为今晚的战斗做准备。
那个危险的背影终于背着十字架离我而去,但我还是叫停他:「等一下,我有重要的事想问你。」
对艾皮索德来说,我参不参加战斗都没关系,他可能已经忘了有我这号人了……但我有事一定要问他。
「你们把决斗的地方安排在哪里?我今晚要去哪里?」
「啊,忘记告诉你了。」
他转过头说。
他刚才叙说双亲被杀的语气还那么平淡,现在却一脸复杂地说:
「这是有先例可循的。那个地方你很熟,对我来说也有点关系。」
「关系?」
「就是私立直江津高中的操场。」
第二十八章 028
现在倒回到神原骏河跟忍野忍的事。我要说说当时她们两个女生吵完架后的剧情发展。这跟斧乃木酱所说的高潮有点不同。
首先,受到神原训斥的忍下一步就是闹别扭睡觉。她从神原身上爬起来,往神社里面走去,神原也没有追上去。当然,对于夜行性的忍来说这时候也该去睡觉了,她刚跟女子高中生吵完架,除了睡觉也没其他事好做了。
有烦心事就去睡觉,这是忍延续了四百年的处世之道。之后,坐在我身边的斧乃木酱就说:」诶,没好戏看了。」她在我来之前就一直偷窥神原和忍的吵架。
她还耸肩。【译者:作者究竟安排了什么角色啊;录入:出现翻译了!校对:翻译都吐槽了!】
「真是无聊的吵架。鬼哥哥,我要走了。我要将这件事报告给卧烟小姐。报告完后我就会把这场无聊的争吵从记忆中删除掉。」
「在这十二个小时里你究竟经历了什么才变成这种性格,就这样回去了?斧乃木酱,你还记得我跟你提的落款印的事吗……」
「我希望你别用落款印这种老土的说法,那是我的脚印,是漂亮的鞋印。」
「别把鞋底说成有灵魂一样,你是赤脚踩上我的脸的吧?」
「我知道了,到了晚上我再给你消除。我也会帮你报告的。」
「啊,麻烦你了。对了,你会跟卧烟小姐见面。」
「我会跟她配合的。我也会报告说鬼哥哥你想战斗的决心。」
说完,斧乃木酱就徒步离开北白蛇神社了。她没有用楼梯,直接就跳下山去。
我独自一人,老实说有点无所事事。我刚才才看完神原和忍吵架,不知道以何面目回到神社里。我也想再下一次山,但又不行。
刚才我看到神原的脑袋流了一点血,我想去看看她。虽然我不会治疗,但还是想去看她。
我顺着来时的路,穿过鸟居,尽量调整表情和步伐,但步速快了很多。特意绕道才回到神原身边。
「诶,神原,你怎么了,怎么会躺在这里。诶?你头上流血了,没事吧?」
「诶?阿良良木前辈,你刚才不是看得很清楚吗,明知故问。」
「穿帮了。」
我躲在你身边,你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跟忍说话!你的心理状态强大到有病的程度了!
我们明明隐藏得很好,虽然神原觉察不到斧乃木酱的存在,也看不到我,但却能察觉到我躲在草丛里。【录入吐槽:毕竟你俩都是Hentai嘛】
运动员的第六感太强了吧。
「没事的,小忍不知道的。对了,阿良良木前辈,叫你帮忙买的书买到了吗?」
「等一下,这种事不重要吧,先让我看看你的头。」
「诶?但是,你问我就可以了,快把书给我……」
「你太纠结那套书了。你的头跟书哪样重要呢?快给我看看你的头。」
我担心的是夹在两本BL书里的熟女写真集。
「嗯。」
神原把脑袋伸到我面前。
她的动作真萌……只见她两手紧紧抱着那套上下册。
自从没有参加社团活动后,她的头发就变长了。我将她的头发分开,查看被忍弄伤的皮肤。
嗯……
看来只是小伤……
头部是很容易出血的,但根据出血量来判断,神原的身体并无大碍。只要用吸血鬼的力量治疗就会痊愈的……
「我一边让前辈边抚摸头发一边看小说真好玩……」
「人家那么担心你,你就不要顾着看小说。」
「这种小伤运动时经常会遇到,你不用担心。你继续摸我的头发吧。」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诶……」
我一定要跟她解释一下,但想想就算了……
「……算了。」
「诶,怎么了?」
「没事。」
只要神原的脑袋没事就好了……我慢慢摸索着她的脑袋。
「什么事都没有。神原,吃早餐吧。」
「嗯,我也饿了。那我继续看书,前辈来喂我吧。啊——」
「啊什么啊,我是不会骄纵你的。」
「诶,为什么量这么少?」
「因为预算不够……我还买了甜甜圈给忍……」
说着,我
就往神社四周看去。
简直就是天岩户状态……【录入注:天岩户就是指日本神话中天照大神把自己封闭起来的地方,这里大概是小忍闹别扭不想让人靠近,小忍你太萌了!】
「……她要做什么?」
「就随她睡觉好了。小忍是夜行性生物,不睡到晚上不会起来。」
「你说的没错……诶?神原,你不担心吗?你跟忍说了那么多还大打出手,你担心忍之后会对你做什么吗?」
「不用担心,这是小忍自己的决定。我已经把要说的说完了。」
神原现在关心的只是小说内容。说完,她就埋头在小说中。
这就是神原的作风。像她这种擅长跟人交往的人其实是很容易适应环境的。她在自己跟他人之间划有一条界线。
相反,像我这种交友范围狭窄的人,要是把自己跟他人混为一谈那肯定是自找麻烦。
忍在这一点上也许跟我是一致的。
「对了,前辈,我的胸罩呢?」
「别偏离话题。我给你买来了,给。」
「胸罩?」
「给你!」
因为预算不足,所以我没有去内衣店,而是在百元店买了件便宜货……重要的是内容而不是款式。
不管是脑子还是胸部。
「那我就继续看书,你给我戴胸罩吧,啊——」
「这根本就不是啊的意思……我不应该在这里的。」
「诶?」
「就像要求我打开你的身体一样。」
「你原来是想打开我的身体。」
「不打开身体也可以,这只是敷衍话罢了。」
「不要想太多了,我没有那种意思。」
「我才没有想太多。」
「让身为少女的我给前辈你提个建议,别多管闲事。」
这个女生连在活了五百多年的吸血鬼面前也不肯动摇,现在只顾埋头看小说。她能够这么专心看书,算是一种幸运吧……我真希望她能分一点幸运给我。
「前辈你做好你自己就可以了,你不用改变自己,反正练习就是考试,考试就是练习。这是运动员的基本准则。」
神原就像在体育大赛前一天以队长身份提醒队员一样。
「简称就是DIY。」
「DIY?」
「Do Your Best,发挥你的所有优势。」
「……」
缩写不应该是DYB才对嘛,平常我们说的DIY就是星期天做木工,但神原说的明显不是这个意思。
因为Do It Yourself就是自己做的意思,这句话跟现在的我非常相配。
之后,我就去睡觉了。神社已经被忍强占了,我只能露宿野外了。我的肉体没有得到强化,因此睡眠是必须的。但现在我很难睡得着,不仅是野外露宿的原因。而神原在这段时间里依旧埋头于她的BL小说。运动员的体力无穷无尽,让人心生佩服。
到了傍晚的时候,艾皮索德来了。他把卧烟小姐的详细计划告诉我。
地点就在直江津高中的操场上。
我跟神原所在的学校。
这个地方确实是也跟艾皮索德有关。我作为忍的眷属,曾经在这里跟他交手。
这里同时也是我跟忍——阿良良木历跟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对砍的地方。
所以把这个地方作为战斗场地是有先例可循的。
这是第一任和第二任的战斗。
是奴隶之间的决裂。
是解决问题的地方,真的符合到让人觉得恶心。
第二十九章 029
「喂,是战场原吗?」
「啊,是小历历。」
「拜托你不要叫得那么亲热。」
「怎么了?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那件事已经解决了吗?」
「还没有……」
「你已经做好被我跟羽川责骂的心理准备了吗?」
「……我好害怕。」
「这是你自作自受,居然敢随便请假……那现在有什么话跟我说?」
「诶……那件事还没搞定。我本来打算搞定后就打电话给你,对不起,我没忍住,觉得心里很没底。」
「原来是这样……其实你跟我说我就很开心了。我还以为你跟神原在一起就忘记我了。」
「怎么可能。别生气。今晚就能解决一切,嗯,等我回来会详细告诉你的。」
「嗯,既然这样羽川就交给我吧。」
「诶,羽川怎么了?」
「……神原没跟你说吗?」
「诶,什么事?」
「没事了……你有个可怕的后辈。既然她没告诉你,那等你回来你再直接问羽川吧。只要你平安回来就好。小历历,你可千万别勉强自己。」
「都说不要叫我小历历了。」
「那我叫你小蚕蚕吧(由历的读音演化而来)。」
「我又不是蚕茧。」
「老实说我真的很希望你什么都不管,马上回来……但不可能吧。」
「嗯,没错……等我回来后,有很多很多话想要跟你说,道歉的话啦、想说的话啦。让我们好好地谈一谈。」
「说得怎么像分别一样,好吓人。」
「啊,对不起,说了奇怪的话。对了,战场原。」
「怎么了,小蚕蚕。」
「不要叫小蚕蚕……战场原,我有件事想问你。」
「我要香奈儿五号。」
「别开我玩笑……一年前,神原入读直江津高中的时候来找你,老实说,当时你有什么感受?一年没见面的后辈——你已经抛弃的朋友——现在跑来见你,你会有什么想法?」
「……」
「啊,对不起,我问了奇怪的问题。对不起,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没关系,我大概明白小赛赛目前的问题了。」【译者:「历君」的拉长音就是比赛的意思】
「你好厉害!小赛赛是指我吗?」
「可以教你小赛赛吗?」
「我无法相信这个称呼是从历这个字衍生出来的。」
「实际上,我有种沉重感。那个孩子的心情让我很沉重。」
「……」
「神原对我抱有过多的幻想,我想纠正那孩子的想法才会拒绝她。我知道我在当时是多么残忍。」
「……啊,现在听来你会这么想也不奇怪。」
「但当时我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她跟我不同,她是天才。」
「……」
「俗话说努力的人不一定会成功,但成功的人一定很努力。这句话应该是成功人士说的吧?不是偶尔成功而是靠自己吧?按照我当时的年纪并不讨厌这句话。」
「这跟年纪无关吧……现在我想这么说。」
「但是,托你的福我跟神原和解了,天才是不会烦恼的。」
「……」
「任何人当然都会有烦恼。我一直都想让别人觉得我是特别的。其实我知道这么想是没意义的。」
「……」
「话题有点偏离了。刚才我说有一种沉重感,那孩子让我觉得特别难受。但是,如果我跟她在一起,我一定会忍受那种沉重感。我现在仍在钻研思考中。我要为你而努力。为了成为你的新娘而努力。」
「……」
「沉重吗?」
「不会,我没有这种感受。」
「其实这世上不能将特别和一般作比较。这只是在人比人,对吧?大富翁生下的孩子就是特别的,但在当今这个和平社会,就我所认识的人全部都是特别的。」
「……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可能会生气,但你愿意回答我吗?」
「要是你把这种小心翼翼的心态去掉,我就回答你。」
「以后要是有比我条件更好的人向你告白,你会怎样?」
「哇,你真没出息!居然敢问我这种问题!」
「嗯,我也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
「那就别对我说这种讨厌的话!你是在试我有多生气吗!真恶心,我们明天就分手吧!」
「你不用回答了……我已经知道你的心情了……求你把明天分手这句话收回去。」
「既然你强忍羞耻地问我,我就老实回答你。但那个时候我们要彻底地交心而谈。」
【校对:这句译者给出的是『但那个时候要换成100%』稍微查了下修改成能看得了的翻译,原文『耻を忍んでの质问だと思うから、真
面目に答えてあげるけれど、そのときは百パーセント乗り换えると思う』如有出错还望指正】
「你真厉害啊……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真厉害。」
「我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成为你的绊脚石。我是见了爸爸妈妈后学到的。」
「战场原,你太好了。」
「我绝对不能成为你的绊脚石,光想就觉得很害怕。所以才要好好努力。就算不能成为特别的人,也要成为对某人来说是特别的人呢。」
「……你说谁是特别的?」
「我要努力成为你和神原眼中特别的人。你放心吧,你是非常特别的人。对我和神原来说都一样,对小忍来说也一样。我们都选择了你。」
「你能理解得这么透彻……真厉害。」
「因为我是你的女朋友。你给我打电话我真的很开心,我爱你。」
「我爱你,等我回来后再跟你……聊更多事。」
「嗯,我会裸体等着你的。」
「……你受神原那个变态太多影响了。」
【录入吐槽:一整章都是闪光弹呢…校对:忘记戴墨镜了…】
第三十章 030
于是在8月24日晚上,在私立直江津高中的操场上,人都来了。其实还有人没有来。
关于这点稍后再说。但是,今天已经是暑假结束的第四天了,我终于回到了学校。在正常回校日我却不在(也许有回校日我却不知道)。在第一学期的散学礼后,时隔37天,再回到学校——那是除了我以外,学生和教师甚至校职员都不会在的放学后的三更半夜。
我现在才想起来,我的暑假作业没有做完。在暑假最后一天开始持续发生一堆意外,结果到了回校我都没有做完暑假作业。
我的胆子也变大了。
现在跟春假一样,学校的空地上也有施下结界,不用担心会有无关的人或第三方的人介入。
「那我们快点开始快点结束吧。」
卧烟小姐说道。
我有留意到她有跟我保持着一定距离。当然卧烟小姐的想法一定是属于大人思维。
艾皮索德站在卧烟小姐旁边。
上次他去北白蛇神社,是将那个巨大的十字架插到地上。但这次他没有插到操场上,大概是不想破坏现场以免引起麻烦吧。他把十字架扛在肩上,这属于临战状态。
看得出卧烟小姐跟艾皮索德在这种情况下都心情舒畅。虽然他们的性格不一定合得来,但对工作都是很认真的,这是他们的共同点。
如果换做贝木泥舟跟影缝小姐,这两个工作到中途都会偷懒。贝木泥舟是个大骗子,影缝小姐做事不正规。
影缝虽然是专门处理不死身怪异的,但这次卧烟小姐没有找她帮忙,大概就是这个原因……跟她战斗的话,她会忽略很多事情。
这种战斗如果找影缝小姐帮忙,也许会变糟。上次跟这次有一个很不同的条件。
影缝小姐的式神人形童女,凭丧神斧乃木余接现在不在这里。
开什么玩笑!斧乃木酱居然不在这里!
童女不在这里!
那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真的很想仰天长啸(说笑),她不是要将我们之前的事报告给卧烟小姐吗?那之后又被安排去做什么呢?
我现在想见她,结果她却不在……
我不想增加她的负担。但是今晚肯定要解决初代的问题,她会跑去哪里?于是,我就找卧烟小姐确认。
「她要去收拾结尾。工作就是善后,但不会就此结束。这是我的做法。为了不让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有必要消除各种可能性。我的方法就是要彻底防范预防,将出事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她如此解释。
虽然我听不懂她的意思,但我跟她一样都想在今晚解决一切问题。也许站在她的立场是理所当然的,但是我没法双手抱胸站在一边等待。
我不希望我想做的事会被当成消化考试那样对待——不是消化考试,而是开球仪式吧?
「我明白了。你不用担心,余接的脚印我会给你解开的。但是,联系的恢复如果本人不在就没办法了……」
卧烟小姐玩世不恭地说道。
对了。
我终于明白一个事实。
不仅斧乃木酱不在这里,忍也不在这里。忍野忍结果没有走出神社。
当我回到神社后不曾怎么叫她,敲门,她都没有出来。就像在天岩户般的神社面前跳舞,一点效果都没有。
到头来,忍选择了不跟初代怪异杀手见面。那我应该尊重她的选择。我的决心跟忍的决心就算不一样也无所谓。
既然忍不想跟初代怪异杀手见面,那我不管怎样都一定要取得胜利。我的心情转变了,要是我输了,卧烟小姐跟艾皮索德也不会让初代怪异杀手跟忍见面的。
但是,我还是有这么做的理由。
神原遵守自己的原则,她没有把封闭的忍从神社里拉出来。真有意思,没过多久她就要跟我一起跳舞了。
「我们该走了。」
神原向我催促道。
神原可以说是一个性格非常干脆的人、
「没事的,万一有事我会保护阿良良木前辈的。」
……你真是一个可靠的后辈。
但是她已经够忙碌的,我真不忍心再拉她帮忙。我一定要拿出干劲来。
我不能让后辈看见我软弱的一面。
包括我在内已经有两个人出现了。最后一个出现的人,就是导致一切问题的元凶。
初代怪异杀手。
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最初的眷属。经过四百年后复活的吸血鬼。
他是古代的退治怪异专家。
他终于以甲胄的姿态出现了。
「……」
这个盔甲武者在上午跟我见面的时候,还是少年姿态。现在则完全不同了。他身穿跟现代完全不同的异质防护具出现了。
虽然我曾经见过他,但穿了铠甲后大了一圈。整个人都完全变大了。
他说过要全部快开,不,是全部展开。
经过力量增长后,他来到了这个操场。少年的多话状态已经隐藏起来了。
身穿笨重的盔甲站在这里。
……静静地站在这里的人不止他一个。当见到他后,神原也沉默了,这一带的气氛都变了。
这都是因为初代怪异杀手带来了」不干净的东西「,这些东西的量已经相当于赌气了。这些东西都曾经摧垮北白蛇神社以及补习班大楼。
现在比当时的威力更大了呃。
有吸血鬼属性的我跟专家卧烟小姐、艾皮索德都没受到影响,但我能感受到怪异杀手为今晚做足了准备。
我很担心神原的人身安全,但她不是那种经劝就能乖乖回去的人……就在我胡思乱想时,卧烟小姐开口了。
「就让我们快点开始快点结束吧……」
听她的语气一点都不关心自己外甥女的安危,她只想速战速决。
「阿良良木,还有初代,我是安排你们决斗的人,无所不知的大姐姐。你们放心交给我吧,我会做好裁判的。」
「……约定。」
初代怪异杀手说道。
他的声音已经不是夺走我的声音了。
是他自己的声音。
醇厚阴沉,低沉而让人听得入迷的声音。
「请遵守约定,伊豆湖大人。身为专家,你是不会破坏约定的,在下也是专家因此不会食言。」
居然觉得卧烟小姐会遵守约定,真是凄惨的台词。但老实说,对于他来说也不算凄惨的台词。
他也是经验丰富的专家。
他能够脸不红心不跳地把圣水当茶饮料递给我,真是老谋深算……
「嗯,当然,大姐姐我是不会打破约定的,也不会说谎。我是诚实守信的伊豆湖。」
……这家伙打算对神原隐瞒到底。但是,对自己的外甥女隐瞒到这种地步,绝不简单。但是,现在我不想深究这个问题。
我总觉得比起她跟神原的关系,卧烟小姐跟神原的母亲也就是自己姐姐之间的关系更扭曲。
……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
初代怪异杀手对我说道:
「阿良良木大人。」
「虽然Kissshot没来,但如果在下赢了你,就可以见她了吧?」
「……随你喜欢。」
我回答。
面对靠得这么近,浑身充满压迫感的初代怪异杀手,我虽然有
些胆怯,但嘴上却不忘逞强。
「要是我输了,就不打算活下去了。你喜欢的话就去见她吧。」
我将「可以见她」这四个字硬生生吞到肚子里。其实卧烟小姐也不希望我这么说,而初代怪异杀手也没有说到这个地步。
「可以见她」这四个字有点沉重。
……其实我不觉得初代怪异杀手见到忍后会老老实实跟她道歉,这一点跟神原所说的不一样。
这不是爱情。
这不是感谢。
这不是忠诚。
跟憎恨和怨恨也不能混为一谈,虽然我非常不想承认,但初代怪异杀手跟我对忍的情感是非常接近的。
可能有点相似。
这种情感就叫做「又爱又恨」。
既爱着对方,又恨着对方。
……也许连初代怪异杀手自己都不明白这一点。就算见到忍他也不会明白。
到那时,他会怎么做呢?
是爱她,还是杀她?
老实说这是在欺骗自己。
到了那时候他也无法明白。
……因为那个时刻注定不会到来。
但是,这跟同情或同调是不一样的。虽然我的任务是欺骗他入局,但我真心希望自己能够打赢他。
我觉得真可悲。
不对。
经过四百年后重生的人,我应该对他表示敬意才对。忍野咩咩肯定会这么想。
「居然说不打算活下去,真是逗翻了。说得这么夸张,真不愧是Heartunder·Blade的眷属……诶,你们两个都一样。」
艾皮索德若有所思地说道。但这个人恐怕连我叫什么名字也不记得吧。卧烟小姐小姐现在是叫我「阿良良木」(之前是叫小历历),看来她不是对一个人感兴趣是不会记住这个人的名字的……也许她也只知道艾皮索德这个名字而不加追究。她们两个都是这种人。
当我们还不知道初代怪异杀手的名字时,事情就结束了。
「艾皮索德说的没错,阿良良木。」
「你说的太夸张了,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你就把这场决斗当成是一个仪式,哪一方都不会死的。」
说着,她就招着手。
经过空地后,我终于来到卧烟小姐身边了。
卧烟小姐摸着我的脸蛋说:
「这样就搞定了。」
虽然我没什么感觉,但斧乃木酱的脚印应该已经从我脸上消失了。
保护解除。
保护我的人身安全的脚印已经消失了。
「准备已经做好了,你就要进入临战状态了。」
「准备做好了?准备已经做好了?喂喂,等一下,阿良良木大人,你的联系怎么办?」
初代怪异杀手满脸疑惑地看着我。
「在下绝不跟这么弱的对手战斗。」
「……」
「看来是在下多心了,你跟主人的牵绊还不够强。真是难以置信,她居然把这么弱的仆人送往战场。」
虽然他的面部被铠甲遮住了,但我还是感觉到他在嘲笑我。算了,他会这么想也是正常的。
其实我应该做好万全对策,先恢复跟忍之间的联系,然后被忍吸血,强化肉体才能走上战场。
现在跟影缝小姐战斗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我是以人类的脆弱身体,单挑初代怪异杀手。
……也许这也是历史上第一次相差如此悬殊的战斗。
第一次有这种情况。
忍一直躲在神社里面没有出来,但是这不是我们没有恢复联系的理由。我希望以这种裸考状态上场。
因为,我并非想靠忍的力量取胜。
我想打赢初代怪异杀手,成为忍的力量。
当然,我也不是在毫无胜算,毫无计算的状态下登场。就算对手说自己力量全开,但其实还没达到这种效果。
至少不是这样的。
不管再怎么努力,赢也好输也罢,爱也好恨也罢,他的愿望注定不能实现。跟这种对手作战,我都是在冒险。
既然不愿屈服,也就不应该战斗。
虽然吸血鬼不明白这一点……
「虽然在下不反对这种做法。但是,伊豆湖大人,这么一来在下希望能增加自己的不利条件,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当然会。我打算采用从古到今通用的战斗方式,达到双方公平的结果。」
卧烟小姐边说边往早礼台走去。她把放在那里的一根棒状物拿了回来。
这是一把竹刀。
是剑道部所用的竹刀。
「你们可以假想它是妖刀『心渡』,当然,我会注入灵力。嗯,用法就跟眩晕枪一样。」
说着,卧烟小姐就把那把刀插到地上。
竹刀柄是圆滑的,不可能刺入地面。但是卧烟小姐单手就把它插了进去。
她的手腕纤细,却刚柔有力,顺利地注入了灵力。
「总之你们以这把竹刀为界,背对着站立。随着我一声令下,往前跑出十步。跑完后决斗正式开始。你们要跑去拿竹刀,首先击向对手的人就赢了。」
就像和风西部电视剧演的那样。说完,卧烟小姐就松开了手。
「我补充一下规则。当然,一旦拿到竹刀就无法弃权。也可以抢过对手手中的竹刀攻击对方。总之决胜标准就是一刀定胜负。这样在某种程度上保证了公平。比起身矮脚短的阿良良木,初代跑出十步的距离要远一些,而且你有穿着甲胄。」
「这身盔甲的确不轻。」
初代怪异杀手接受了卧烟小姐的建议。
话虽如此,毕竟他是吸血鬼,就算身穿笨重的盔甲也一样会很敏捷……而且我很介意卧烟小姐说我是身矮脚短的。
谁听了都不会舒服吧。
「在下要确认一下。只要拿到竹刀一刀击向对方就可以了?为什么不采取有效击打,令胜负结果更容易确认?」
「当然,这是现代剑道的思维,虽然有这种规则,但只要打到双腿也算是一刀决胜负。」
「……大致明白了。」
盔甲武者耸肩说到。
「那就按照你说的办。话说回来,其实在下更担心阿良良木大人会不会有生命危险。请你认真考虑。」
「……我也不想让咩咩哥哥生气,那家伙生气最吓人了。」
卧烟小姐却没有明确否认。
「还有其他问题吗?」
她是在转移话题。
「没有,这种决斗方式很简单,在下毫无怨言。不需要太多繁文缛节就好。在下就算挥起竹刀,也不会让阿良良木大人死去的。只要有效地击打在对方身上就算胜利吧?」
「会得到承认的。」
卧烟小姐马上点头。
「既然你没有问题了。那阿良良木,你呢?」
「我没问题。」
我回应了卧烟小姐的话。
「既然没问题,那之后就不许后悔了。」
「我再问一次,你有问题吗?」
「关于规则我是没问题的……但是我是第一次拿剑也是第一次战斗,关于那十步的跑法,我可以找个专家指教吗?」
「专家?」
你是指我,还是艾皮索德呢?
卧烟小姐疑惑了。我这时候想要的专家,当然不是指除妖斩魔的专家。
而是指全力奔跑的专家。
一直前进的运动员。
日本第一的竞走运动员——神原骏河。
……也就是要再次麻烦的后辈。
「……OK,可以追加这个条件。我看看时间,现在是七点半……八点就要开始决斗了。你们双方都可以去做热身运动。」
第三十一章 031
「……根据身高推测,前辈的步幅是72厘米。跑十步也是就7米20厘米。跑马拉松有马拉松的战术,跑一百米有一百米的战术,跑7米也有7米的战术。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也许是如何保有余力。」
神原一边触摸我的双脚一边解释。她的触摸更像是帮我按摩,她果然是「专家」。
「课题是?」
「在不停下脚步的情况下一定要抓到竹刀,一刀击向对方吧?」
「嗯,没错。」
就算冲过去先握住竹刀,但体力用尽倒下就没用了。我希望能保有余力,将插在地上的竹刀拔出来。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做到,要是本末倒置就会滑倒了。
「加速和减速,大概要在7米内分成十步……要不练习一下吧?」
「还是不要了。」
「唉?你是怕被敌人发现吗?」
我望向初代怪异杀手。他什么都没做,就跟面临决斗的武将一样,坐在刚才放竹刀的早礼台上,双手抱胸默坐。如果在他身后插上旗帜,拉开幕帘,就是完美的战国时代了。
「……看来他对我们没兴趣。」
「我不是怕被他发现,如果现在练习就用尽全力奔跑,那决斗时就没力了。」
「啊,原来如此。」
「刚才说步幅是72厘米,但在跑的时候有可能会变成80厘米。因为7米20厘米的距离只要跑9步就够了。因此你在跑的时候数数吧,跑个大概就可以了。」
「嗯,我会的。」
「1,1,2,3,5,8,13。」
「为什么要排成斐波那契数列?!」
「6,0,8,6,5,5,5,6,7,0,2,3,8,3,7,8,9,6,7,0,3,7,1,7,3,4,2,4,3,1,6,9,6,2,2,6,5,7,8,3,0,7,7,3,3,5,1,8,8,9,7,0,5,2,8,3,2,4,8,6,0,5,1,2,7,9,1,6,1,2,6,4。」
「哪来的这么多数字?!」
「你还不懂吗?」
「我就是不明白。」
「就是大概一半的意思,懂了吗?」
「懂了,你真厉害。」
其实我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用串行数来表示。【校对:我根本不知道第二个数列是个啥…】
总之走九步就可以了。这个数字对剑术家来说应该是比较合适的距离吧。
「也就是说,你头三步要加速,中间三步是全速,后面三步要减速,大概以这个为基准就可以了。」
「我懂了……那么敌人的距离不是7米20厘米吧。按照他的盔甲算,应该有多远呢?」
神原是根据我的身高来推算步幅的。当我在上午遇到初代怪异杀手时,他是少年状态,比我还矮。但现在已经不能用这个身高做参考标准了。
虽然四百年前的身高会比现在矮,但从盔甲的高度来推算,应该是没问题的。小孩子是穿不了这么大的盔甲。而且光是肉眼推测,那个盔甲已经超过两米了……
我们在演电视剧吗?
当初我也是在这个操场上和吸血鬼猎人战斗……
「诶……」
神原看向早礼台,开始目测。
「他现在坐着很难估计……但是如果他的步幅是1米,那跑动的步幅就是1米10厘米。」
「步幅是1米,那走十步就是10米。」
他要比我多跑3米。这段距离不算远,但如果是短跑我是占优势的,何况对方还穿了这么笨重的盔甲。
「要是用小步幅跑就没关系。」
「之所以用小步幅,是因为人类太矮小了。」
算了,我也没必要跑那么大步……
做人要保持矜持。
「你按照我说的跑就可以了,注意跑的时候不要踩到自己的脚,转身时不是用身体为中心转动,而是利用另一只脚为轴心转动。」
说完,神原就给我展示实例。
她转了一圈。
这种转法不是跑法,而是打篮球时的转动,她就在我身旁展示出来。当然,坐在早礼台的盔甲武士可以看见我们的动向,但他穿着盔甲一动也不动。
「……我只能给你展示到这种程度了,但是前辈,重要的是结局。你拿到竹刀后要抓住时机。就算你拿到竹刀,万一被他夺走竹刀击向你,那你的努力就泡汤了。」
「我明白,我只能尽力了,之后就不需要麻烦你了。」
「是吗?其实我很愿意替你代劳的。」
「……你的忠诚度很高。」
确实,在目前状况下,我让神原代我出战反而更有胜算,但这不可能,只能说来一笑。
我想改变目前的状况。
「那我把鞋子借给你。我们的尺寸是一样的。」
「啊,谢谢……」
「本来穿别人的鞋子有点危险,但你现在穿的是奇怪的鞋子。」
「奇怪的鞋子是什么意思?」
「你的鞋带绑法有点特殊。」
「鞋带绑法是我的责任。」
「给你。」
神原骏河很快就脱下了自己的鞋子递给我。先不管我的奇怪鞋子了,她是为了让我跑得顺利才借给我的,我要领她这份心意。
现在我穿着她的运动衫,穿着她的鞋子,就像个神原变态。
我是不是该问火怜怎么加入粉丝俱乐部呢?
「哇,这鞋子好暖。」
「还留有我的体温。」
「是丰臣秀吉吗?」【录入注:丰成秀吉曾任提鞋侍】
「呵呵,那前辈的奇怪靴子……」
「我的未来一片迷茫。」
我很疑惑自己会有一个怎样的未来。
「穿上这个就能消除疲劳,可以提高性能的。」
「我没想过自己的鞋子居然有让人变幸福的效果……你穿起来会不会有点大呢?」
说完,我们之间的临时补课和鞋子享受时间就结束了,玩笑一番后终于到了7点55分,离决斗还有5分钟。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看了一眼,是有信息来了。
「喂喂,你太没规矩了,决斗的时候要关手机。」
站在远处的艾皮索德一脸不高兴地跟我说道。我没听过决斗时还要遵守礼仪,算了,我乖乖闭嘴。
要是在我跑十步的时候有电话来,那我肯定就输了。我想可能是火怜或月火发来的,于是在关机前先看看短信内容。
没想到给我发短信的人是羽川翼。
第三十二章 032
「诶,这是什么……」
羽川翼给我发来了短信。
但是正文和标题都是空白的,她只给我发来了一张照片,非常古怪。这是用自己手机拍的,但这张照片古怪到非笔墨或言辞所能形容。
这张照片是羽川翼在我的房间里穿着我的衣服的自拍。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拍这张图给我。
「我没去学校的期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虽然我一直很想看这位班长中的班长穿私服时是怎样的,但我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实现自己的愿望。但是,我不能光顾高兴。
看到她穿着我的衣服,我觉得有种奇怪的味道飘来……
为什么我要在穿着神原的运动衫和穿着她的鞋子的状况下看羽川穿着我的衣服站在我的房间里,而且穿着我的卫衣穿着我的鞋子的神原就站在我旁边?这种状况也太惊悚了吧。
「羽川究竟发生什么事了……神原,你知道吗?」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听说羽川前辈家里起火了,于是在战场原前辈的介绍下,拜托火怜和月火住在你家里。」
「这个才是正确答案!什么,火灾?!她家被烧了,这是什么神发展!」
「啊,原来前辈你还不知道,那我简单叙述一次,在第二学期的开学日,羽川前辈家遭火灾了。」
你的叙述也太简单了。
老天在耍人吗……从暑假最后一天开始,我身边就没发生过好事情,现在连羽川都遇到这种事故……
但是,我很清楚羽川的为人,她的嘴巴很严密。神原,你还真厉害……难怪战场原会这么说你。我想起来了,神原和羽川之间似乎不太熟……但是,当我们在补习班大楼被火灾围困时,神原好像有说过……
诶?
那火灾又是怎么引起的呢?
「诶,你们遇到什么好玩的事了,这么入迷。小历历,你怎么了?」
看到我盯着手机看,好久没叫我「小历历」的卧烟小姐开口问道。
「诶……才没有入迷。」
卧烟小姐你想错了。
「伊豆湖小姐,你知道这件事吗?羽川,你知道羽川这个人吗?而且你在计划什么……」
「我什么都知道。小历历,我知道这是苛虎。将你从补习班大楼救出来的苛虎——能够操纵炼狱之火的大虎和小翼面对面的事情我也知道。哈哈哈……咩咩真恐怖,大姐姐我没想到会有这种状况。但是……这是个好机会。」
「好机会?」
苛虎?
说起来,忍野提起过猫。羽川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搞不懂卧烟小姐的提示。
但是事实如此。
羽川会发这种照片给我,就代表事态严重。
这是SOS信号,不,已经是接近悲鸣
了。
「你重要的小翼正面临危险,小历历,你打算怎么做?」
「……你究竟在策划什么?」
「虽然可以由我这个无所不知的大姐姐来告诉你,但陷入困境的不只是羽川一个人,还有你的女朋友战场原。」
「什么?」
马上反应过来的人是神原。神原很爱戴战场原,对她非常忠心。我同样也很震惊,羽川发来的照片太有问题了……
……我一不小心就出事了。
我完全没料到。
我的内心被浇上了一盆凉水。
「要是你还不行动,她们可能就会被烧死。你应该马上去救她们。放弃这场毫无意义的战斗吧!」
卧烟小姐说道。
「……」
「我说的好机会就是这个意思。你还是不要参加决斗吧,让我来帮你。要是你死了我会很困扰的。虽然初代说不会让你死掉,但我还是要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我是不能破坏规矩的,但如果是你破坏规矩,那就帮大忙了。」
卧烟小姐找到了不让我参加决斗的好理由。面对她的滔滔大论,我选择了一言不发。
虽然我很明白,我是不可能用自己的方式来参加这场决斗。我本身就不够水准,硬要参加是在自寻死路。
「小历历,你来选择吧。」
卧烟小姐的语气中充满了恶意。
「你没必要因为这场无谓的战斗留在这里,你应该去救小翼和战场原。你是选择小忍,还是小翼,还是战场原呢?」
她要我选择。
要我在这三个人当中做选择。
这是人际关系的选择问题。
要我将重要的事情跟重要的事情相比较,看哪件更重要。
用评分来区分。
「那三个人当中,你最喜欢谁呢?」
卧烟小姐开玩笑地说。
「你的时间只有不够五分钟了。但回答只要五秒就够了。小忍现在都没来,小翼是你的恩人,战场原是恋人。你说是不是?」
我沉默着将手中的手机递给神原。确实如卧烟所说,说出一个决定只要五秒钟就可以了。但这个问题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回答的。
对了。
她是在要我选择。
那我应该有选择的权利。其实我根本就不想要这种决定权。
但是,我一定要选择。
我一定要做出决定。
「神原,拜托你了。」
「我很愿意。」
神原马上答道。
她一向视战场原如亲姐,自然恨不得马上去救她。其实我也不想麻烦她……她很快就点头答应了。
神原曾经说过,她一定会帮我的。
但是,现在最明白我处境的人就是她了。
没有错的事并不一定是正确答案。
「我可以去前辈家吗?」
「嗯,你用这个手机吧。打电话找火怜她就让你进门的。我觉得羽川已经不在我家了,但现场应该会留有线索。我希望你先帮我调查一下。」
我知道详情。
神原说完一句话,马上跑了出去。她虽然穿着我的鞋子却健步如飞,马上就跑出了直江津高中的操场。
「……你脑子正常吗?」
卧烟小姐愣着看我。
从她的表情推断,她一定打心底不理解我的判断。
「真不懂你在想什么,你只看到眼前状况,不理会其他人。要是知道了你做了这个选择,小翼和战场原会怎么想?你现在应该去追神原吧?」
「……」
「确实,神原骏河去救人会比你有用。小翼也许能够自行解决问题。也许你觉得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战斗是对的,但这种理由又怎能说服他人,人都是有感情的,小翼是因为相信你才会给你发短信……你忍心辜负她的期待吗?」
卧烟小姐的语气很平淡,但我很清楚她是在劝我离开这里,好实现她的大计。
这么一想,我的心情就平复了些。
这个人跟我所想的是不同的。
「经过这次背叛,她们都不会再相信你了。」
她继续给我洗脑。
而我则冷静地回答:
「可能会。」
我恬不知耻地说:」即使这样,我也相信她们。我打心底相信羽川和战场原。」
我相信她们会理解我。
我是个平凡人,但在她们眼中我是特别的。因此任何时候,她们都不会辜负我的信任。
对我来说,她们两人都是特别的。
羽川翼和战场原黑仪都是特别的。
「阿良良木历这个男人,面对恩人和恋人都会优先考虑幼女,我总算相信了。」
第三十三章 033
虽然她这句话非常刺激,但之后她没再说什么,默默地离开我身边。但她却有意无意地让我听到一句话。
「也许有一天我也会相信人吧。」
于是,站在直江津高中操场上的人少了一个。而现在终于到晚上八点了。
决斗的时间要开始了。
这时候,从乌云密布的夜空掉下来一样东西。
这是一把刀——长太刀。
随着一记雷鸣,在高空明晃晃地掉下一把长刀。
接着,这把长刀的刀尖刺向刚才卧烟小姐插在地上的竹刀上。竹刀通过灵气,以便插到地面上。随着啪嗒一声脆响,竹刀破裂成两半倒在地上。
这是当然的。
那把长太刀的威力岂是区区竹刀可以抗衡的。卧烟小姐之前叫我们设想成妖刀「心渡」的那把竹刀就这么断成两半。
这个设想一点意义都没有。
从天空落下来的就是怪异杀手口中的专门镇压怪异的日本刀——货真价实的妖刀「心渡」。
这把妖刀好像从一开始就插在地上一样,明晃晃的,现在竹刀换成了妖刀。
我跟盔甲武士一同看着它从天空落下来。但除此之外,却不见其他事物。看不到月光,也看不到蝙蝠飞过。
但是,我们都很清楚事实。
这把刀的现在所有人。我们的视线都落在那把刀上,但却没有看到期待中的她。
那个吸血鬼本身也被称为怪异杀手。
我叫她忍野忍,初代叫她Kissshot。
曾经的铁血的热血的冷血的吸血鬼,现在却变成了一个幼女。
「……哈哈哈,真是意外的展开。」
艾皮索德轻佻地笑道。
他也许在搜索忍的身影。
「主人在奴隶的决斗中特意丢下一件道具,这玩意算是奖品吗?只要赢了的人就能获得妖刀。」
「也许吧,我所准备的竹刀已经被一分为二了。只能用妖刀了。小历历,初代,已经过了一点时间了,快点开始吧。按照比赛规则,你们以这把刀为界,背对着对方。」
卧烟小姐并没有被意外打乱阵脚。反而催促我们尽快战斗。难道连忍的行动,她都事先料到了吗?
这样倒能解释她的镇定。
啊,我知道了。
只是一把竹刀,还不能火上浇油。其实消灭初代的结局依然不变。
只要跑起来,握住刀柄,一刀砍下去就结束了。
我们两个都只能走这条路了。
就算换了道具,也可以正常进行决斗。这对于初代怪异杀手来说也是一样的,但我觉得他现在给我的感觉跟印象中不同了。
本来妖刀」心渡」就是用他的血肉做的,他才会坚称这是他的东西。看到这个具有褒奖意义的道具后,他应该不会动摇才对。
但是……
虽然我看不到他藏在盔甲中的表情,但我察觉到他有几分不爽。
实际上,当我们面向这把刀时,他对我说:
「……明明都已经来到我身边,为什么主人,为什么Kissshot还不肯见在下?」
「……」
「Kissshot就这么不愿意见在下吗?阿良良木大人,你是怎么想的?在下这么做不是没意义吗?Kissshot在在下跟你之间会选择谁?你不会疑惑吗?」
对于主人来说我究竟算什么。他喃喃自语。
「对主人来说,你觉得这场决斗有何意义?」
「……这场决斗对我的意义,你是不会懂的。也许任何人都不会明白。」
我回答道。
也许我们不应该战斗。但一想到这可能是我跟他的最后一次对话了,因此就算没话说我也要说出来。
「你也许是被特别
选出来的人类。我也许是平凡的,不应该被选出来的。也许没有人能取代你,但我却是任何人都能取代。但是……」
我背对着他。
双方用背夹着妖刀,我背对着初代怪异杀手说:
「你不能变成我,就算我是可以被取代的,但我只能是我。」
「……」
「你不是我,我不是你,就是这个意思。」
面对我的一连串假设,对方没有回话。但我能听到甲胄的铿锵声。
他正背对着我。
这是我们在决斗状态的定位。但我觉得自己跟初代怪异杀手是有兼容之处的。
不管是第一任,还是第二任。
我们都是某人的眷属,算是奴隶。
我们都不是女人,不可能理解对方的。
「一!」
当我们背对着对方时,卧烟小姐开始计数了。我向前迈出一步,而站在我背后的初代怪异杀手也同样向前迈出一步。
「二,三!」
她故意用让人泄气的声音喊道。卧烟小姐是想减弱这场决斗的严重性。忍野在春假里就把所有战斗视为游戏。
「四。」
但是,卧烟小姐虽然无所不知,却不能把一切计算通透。就算机会再好,她都不可能控制人心,更别说怪异了。这场可笑的战斗,最后却不一定有一个可笑的结局。
「五,六。」
但是,初代怪异杀手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吧。忍把妖刀丢在这里却没有出现的理由。其实就算是我,也不理解忍的行动。
虽然忍不肯走出神社,也不肯去见初代怪异杀手,现在也不想被卷入是非中。但我知道她不是不想见初代,而是无法见他。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卧烟小姐的声音又响了。
「七!」
我明白了,她跟我不一样。
当春假忍跟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奄奄一息。之后,她都基本没有变回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的模样。
但是,她跟初代怪异杀手是在四百年前遇见的。
当时的她正是芳华绝代。
美丽,高贵,光辉四射,神圣不可侵犯,无比强大——这才是原来的她。
因此她才无法忍受自己现在的模样。
失去力量,变成软弱的幼女姿态。她怎么能让曾经的搭档,曾经一起战斗的初代怪异杀手——
看到自己这副悲惨的样子。
被他看到这样的自己太羞耻了。
她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
初代怪异杀手的确引起了这个镇上的怪异现象,他也应该知道忍变成了幼女,但是两人直接见面就不同了。
……之前我都体会不到她的心情,而初代怪异杀手当初向我挑衅时,我也不是个胸襟广阔的人。
我无法理解他的心情。在他眼中,忍——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是特别的。
我所熟知的忍在别人眼中是另外一个人。
因此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跟初代无法沟通的理由。就像推理小说,完全不相干的两个人认识了同一个人后会有不同的发展。
四百年了。
这个时间太漫长了,长得让我无法理解。
「八!」
但是,谁都不能笑话他来自不同的时代,与现在的时代脱节。本来就是我把忍束缚住了。忍已经活了超过五百年了,他无法想像她会变成柔弱的幼女。
初代怪异杀手应该是想回到她的身边。
不是以眷属的身份,而是以专家的身份。
跟忍一起回到除妖斩魔的时代。
……对于忍来说,究竟什么才是幸福呢?
在春假时,我将她束缚在不幸当中。但是,就算初代还想跟这个不幸的女人在一起,经过四百年了他还会有同样的心情吗?
「九!」
神原曾说过。
如果见到初代怪异杀手,忍会比我更理解他。到那时她就会离开我,跟他在一起。
能说出这句话的神原真是厉害。
不仅是说,还付出了行动。
为了避免那种状况出现,我一定要保住我在忍心目中的特别地位。如果要问我这次决斗有何意义,那大概就是这个答案了。
我在忍野忍眼中是特别的,我想维持这种地位。
是她选择跟我同生的。
「十!」
随着卧烟小姐的喊声,我转过身,按照神原所教的方法,一跑到7米距离就以右脚为轴转回来。
然后踏出一步。
我向着插在操场上的长太刀加速跑去,但这时候我却受到了很大的视觉冲击。
这场决斗成立有两个大前提,一个是我跟初代怪异杀手的十步距离是不同的。我离妖刀「心渡」是七米,初代是十米,我跟他之间有三米差距。但这三米的距离并没有缩短我们的实力差距。
另外还有一点。
初代穿着盔甲跑步是很不利的,但当时我没有想到一个简单的处理。我忘记对方是一个镇压怪异的专家。
初代怪异杀手背对着我,在卧烟小姐的计数下跑了十步。这是在脱下盔甲的状态下完成的。
我终于知道他的真实相貌了。他是一个留着青年长发,身材高挑的美男子。他正朝着「心渡」跑去,用砍人的目光冲出去。
那个怪异杀手少年已经变回成年人姿态。
他连跑步姿态都那么有型,气死我了。
这么好看的男人站在传说中的吸血鬼旁边就像一幅画一样。他穿着跟盔甲匹配的西装,设计类似燕尾服。这身打扮对他的跑步并无障碍。但是如果身穿盔甲来跑,就像运动装一样了。
他的盔甲丢在操场边。他是在没有穿盔甲的情况下跑完十步的,现在他的手已经快碰到长太刀了。
虽然我有名师指导用尽全力奔跑,但却完全赶不上初代的速度。虽然我很不想面对,但腿长的人就是跑得比腿短的人快。
面对脱下盔甲的他,我根本就没有胜算。
他很快就用右手抓住了妖刀。
而我在这七米的路程中跑了一半都没有。我真怀疑我的脚力是不是特别慢。
怪异杀手少年变成了杀妖青年,他正拿着刀柄,没有停下脚步,向我冲来。按照这个趋势,他要来砍我了。
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了。而他是天生的战士,我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妖刀「心渡」。
这把怪异杀手的刀可以杀尽妖孽。
当我跟忍的联系断了后,我就几乎失去了吸血鬼技能。只有人类脚力的我,却并非完全失去吸血鬼属性。
妖刀的刀刃已经离我很近了,卧烟小姐特意准备的竹刀换成了镇压怪异的长太刀,很快就可以看到它的效果了。
我很快就会输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的展开很符合卧烟小姐的剧本。但是,就算我输了,就算我会被初代砍到,我都不能停下我的脚步。
我穿着神原的鞋子用力往前跑去。
这双鞋果然跟我的尺寸有点不合,就算掉了一只,我也要冲过去。
向前方握着长太刀的盔甲武者冲过去。
说错了,他现在已经脱下盔甲所以不是盔甲武者了。他边跑边高举妖刀,看我的眼神就像看着一头野猪一样。
我们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变短了。
我跑出一步的时间,等于怪异杀手迈出了三步。我们已经靠近对方了,就在他手握长太刀往我身上砍去时……
「哈哈!」
他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很古怪。
应该说是一种悲壮的大笑。
他手上的刀正要砍向我的肩头。身为吸血鬼的眷属,他使尽力量要往我身上砍去。
如果我像之前的竹刀一样被砍成两半,一点都不奇怪。要是我没被砍成两半,那才是稀奇事。
其实没什么好假设的。
他是吸血鬼。
我有吸血鬼属性。
初代怪异杀手是在四百年前被吸血,现在依然是吸血鬼。而我是在春假间只当了两个星期的吸血鬼。我们两个是是不同的。
吸血鬼履历不同,会带来不同的结果。他是不断重生不断化灰地活着,是传说中的不老不死。
我们两人的根源忍野忍以前就说过。
吸血鬼的防御力不高。因为他们是不死之身。
也就是说,当他还是纯粹的人类,纯粹的战士,纯粹的专家的时候我不知道这有没有效,但现在的他就不同了……
他是在夜间行动的吸血鬼。
在夜间战斗的他是完全没有防御的。
也不会顾忌自身的安全。
他在补习班大楼时也一样,在经受神原的攻击时也一样,在被人拦截时也不会防备。因此,他在脱下盔甲时也不会防备。
只要妖刀在我身上划一个小口子,这场胜负就定下来。
就在他握住妖刀砍向我的时候,我把一样东西紧紧地贴在他身上。
我用尽全力跑过去,将手掌上的东西贴到他身上——这个是从北白蛇神社扒下来的符咒。
「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哄笑在中途变成了凄惨的叫声。
高举的长太刀从他手中跌落下来。
这张符咒很灵的,它将我的五百万日元欠债一下子消除了,而且这本来就是为了封印初代不让他复活的其中一张符咒。
我直接把它贴到初代的身上。
一定有效的,因为初代怪异杀手已经把盔甲脱掉了。
「原来这就是咩咩的计划……」
卧烟小姐说道。
真不愧是专家,一下子就理解了。
「我很惊讶,这是我始料未及的。看来你把我一刀定胜负的意愿曲解成一触定胜负了……」
请不要这么歪曲我。
我是拼命去贴符的,一点都不好笑。
但是,当我在北白蛇神社等待夜晚决斗的时候,就在我跟神原跳舞想引忍出来的时候,我注意到贴在神社上的符咒,于是拿了下来。当然,这张符咒是我跟神原粘贴去的。
但是,还有一个条件。
就是不一样的时间轴。我跟忍一起穿越回去时,贴在神社中的是另一张符咒。
虽然是同样的结果,效果却不同。
那张符咒带有很强的功效,连我跟忍都无法触碰。那样也许只能让神原用她的「右手」去触碰了。
因此,我们在不同时间轴构筑的关系是不同的。
这张符咒已经成为历史了。
我们重新利用这张「旧符」,将它扒下来贴到另一个地方。
当然,就算忍野咩咩想得再透彻,他也没办法预料我们的这场战斗,但是,一开始提出来重新利用这张符咒的人是神原。
卧烟小姐想出来的决斗方式已经没用了,但不能靠一张符来完全解决初代。
我捡起了他掉落在地的长太刀。
如果不用这把妖刀砍中其中一方,这场决斗就没法结束。
「啊————」
他崩溃地大喊。
喊得声嘶力竭。
「Kissshot,Kissshot,Kissshot,Kissshot,Kissshot,Kissshot,Kiss——」
他在喊她的名字。
四百年前跟他相遇。
四百年前跟他共同战斗。
将他变成怪物的怪异的名字。
面对叫得如此凄惨的初代,我说不出话来,根本就无法直视他。
但是,听到他的喊声后我的疑惑解开了。完全解开了。我原来认为他想见忍是要加害她,但他只是单纯想见她而已。我终于相信了他。
但是,现在已经没用了,他崩溃了。
他不仅倒下了,整个身体都在崩溃。
他无法再维持人形了。
不干净的东西从他体内涌了出来。
原本身材高挑的英俊青年是由众多怪异组成的。这些东西如同洪水泄堤一样狂奔出来。
就像太刀的刀刃锩掉一般。
在杀妖青年体内的怪异都掉落一地。
蟹,蜗牛,猴子,蛇,猫,蜂,不死鸟,老虎,狗,熊,豹子,斑马,瓢虫,狐狸,珊瑚,骆驼,海参,牛,狮子,麒麟,蝲蛄,鲨鱼,鸵鸟,狼,龟,鹿,山羊,鸡,兔子,马陆,黏菌,狸猫,蜥蜴,蜘蛛,鼹鼠,蚕虫,金花鼠,鲸,章鱼,儒艮,甲虫,水獭,鹤,蝾螺,尺蠖,蝌蚪,食蚁兽,鼯鼠,独角鲸,蝎子,蚯蚓,竹节虫,白鸟,牡蛎,大象,鲤鱼,羊驼,海獭,香菇,羊,鳄鱼,蝉,犀牛,海胆,老鼠,海马,鹦鹉,六斑刺鲀,驯鹿,牙鲆,穿山甲,水母,孔雀,螳螂……全都涌了出来。【录入吐槽:这里羊驼的翻译本来是草泥马…】
混在一起,非常恶心。
还有一些东西诡异到叫不出名字。
他的身体变回了不干净的东西。
又变回去了。
这张符咒光是贴在神社上,就能将整个神社清洁干净。如果直接贴在初代身上,自然也有很强的功效。
这简直是疯狂的地狱图。
但我总算放心了。
我知道自己在欺骗对方,而且很伪善。向变成人形说人话的对手挥动太刀,就算明知对方是怪异,我也有很大的心理压力……更别说初代原本就是人类。但现在既然他都崩坏了,我一刀挥下去不是问题。
这是决斗。要结束这一切很容易。
「Kissshot,Kissshot,Kiss……」
他的意识和记忆逐渐崩坏。
一切都将散去,化为尘埃,什么都不剩——当然,我还是要向他一刀砍去。
我也许赢了。
对我来说是有意义的。
但对他来说却是毫无意义。在这里化为灰烬,结果他还是要陷入无尽的劫难中。
他绝对不会死。
永远都死不了。
他是不死之身中的不死之身。卧烟小姐跟艾皮索德都没办法彻底解决他。这个对手永远都死不了。
不管是卧烟小姐出手,还是我出手,结果都是一样的。他迟早会复活的。
也许是四百年后。
也许是五百年后,一千年后。
就算有专家封印他,他也活得比这个专家长命。他没办法死去,自杀也死不了。
这是连他自己都无法解决的不死之身。
「s-hot……」
他连话都说不完整了。他的全身都崩毁了,最后剩下的喉咙仍在痛苦地喊着。我看着他说道:
「……我不知道自己能活多少岁,但在我有生之年还会跟你见面的。」
我们还会再见。
我还想见他。
接着,我手握那把长长的妖刀,向着他那个各种怪异构成的身体砍下去……
「█████……」
「就算不道歉也无所谓,我原谅你了。」
就在我正要挥刀之前,初代的声音已经散开了,流出的怪异占了操场的一大半,只留下他的喉咙发出语不成话的声音。而这时,有人回应了他。
她咬住了他的喉咙。
「都是我的错,生死郎。」
一个幼女出现在我们面前。
面对这场毫无价值的决斗,这个金发金眼的吸血鬼也许躲在屋顶或体育仓库的阴影下。忍野忍站在初代背后,哪怕身上沾染了怪异也不在乎。她的利牙露了出来,咬住他的喉咙,低声唤道:
生死郎……
她素来分不清人类的相貌,总是说记不住。这时却呼唤出从来没叫过的第一任眷属的名字,这是她曾经的战友。
她吞噬着他。
流着泪撕咬着他的血肉。
大口地喝下他的血,大口地吞噬他的肉。
她吃了自己第一任眷属,将他变成自己的血肉。将他的血肉,他的食物,他的全身……将他从永远的轮回中解放出来。
「吾很高兴能见到你,吾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但是吾与汝也不会再见面了。现在吾已经有比汝更重要的人了。吾想待在他身边。」
涌在操场上的怪异都消失了。
一切都终止了。
构成初代怪异杀手的零件,曾经覆盖整个镇子的灰尘已经一颗不剩地被幼女吞进了肚子。不管是多么庞大的数量,都被她一个人吞噬完毕。
我不知道这种状态下的他还是否能听到忍说的话。但至少,对于我这位前任,我看不出他有满足的感觉,不过似乎也并没有遗憾。
【校对注:这里最后一句原文翻译很奇怪且无法读通顺,于是看了日文原文后渣水平修改如此,怕会误导大家,这里粘贴日文原文『だけど、仆には仆の前任者が、少なくとも満足げには见えなかったし、悔いがないようにも见えなかった』】
他什么都表达不出来了,也没救了。但是,他却度过了四百年
的时光。
他的自杀终于成功了。
第三十四章 034
「我知道了。之后又有什么发展呢?阿良良木前辈?前辈前辈,阿良良木前辈你有听我说话吗?你该给我说说之后发生什么事了。」
人家很想知道嘛,之后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小扇连忙催促我说下去。
虽然被她催得很紧,但之后真的没发生其他事情了。我也不是很想说。
「之后的事我都说得很清楚了,跟你的好奇心没有关系。」
我说道。
「那时神原去了我家,事情结束后我也跟她碰头了。羽川的事也解决了。我去了羽川的家,神原去了战场原家。」
「原来如此,其实我也知道。看来时间赶上了。因为我的事跟那件事重叠在一起,所以羽川前辈没事我就像自己平安一样高兴。因为我最喜欢羽川前辈了。」
小扇说得好听。
其实她跟羽川相处得不是很好。
两个人的关系比较尴尬。
「话说回来,羽川前辈认为Kissshot跟初代怪异杀手不是恋人关系,结果真被她说中了。果然前辈就是什么都知道。」
「啊咧……你知道这件事?」
「当然知道,学长你不会向我隐秘的吧?」
「嗯……也许她这么说是对的。」
「羽川前辈不擅长收拾结尾。我讨厌她跟别人勾结。对了,你跟初代怪异杀手决斗的时候,斧乃木酱不是要去做其他任务吗?卧烟小姐要她去做什么呢?」
「嗯……据说跟千石有关……为了拿到符咒才出远门的。这个童女真让人意外,就像有三头六臂一样做那么多事……」
「没错,她真叫人意外。而且现在这个童女跟前辈你同居了——童女,同居什么的」
其实我一点都不奇怪卧烟小姐为什么会觉得影缝小姐是个爱添麻烦的人。
小扇似乎跟卧烟小姐认识。但她俩应该没见过面吧?
不知为什么,卧烟小姐跟影缝小姐似乎都不太想跟童女同居,所以斧乃木酱现在就寄居在我家里。
「那张符咒是卧烟小姐用来预防的,但因为我犯错才将事情变复杂。真可惜我没有进展顺利的好运气……」
「是千石乱用了。」
「用符咒来镇压不死身怪异有点危险……那使用过的符咒还能贴回神社吗?」
「啊……但是重复利用会降低效果的。千石那件事也是……」
「那符咒在神社再修建的时候丢失没问题吗?」
「嗯,大概没问题吧……」
「艾皮索德之后有什么打算?」
「诶……」
艾皮索特,她怎么喊得那么亲热。
算了,我不该去深究这个问题。
「他等事情结束后就回国了。他是挺满意这项任务的,又将自己最讨厌的吸血鬼从这世上消灭了。」
「嗯……对他来说的确如此。谢谢你,阿良良木前辈。」
小扇向我低头敬了一礼。
当她擡头时满面笑容。
「这次的问题总算和平解决了,一切都结束了。虽然跟我了解的有部分细小出入,但没关系,忍野扇爱听故事,有点矛盾不要紧,我听得很欢乐。」
「那真是好极了……经历了太多事情了我都不是太明白,有你帮我解释真是帮大忙了。」
「别客气,这是我的任务。」
「说得你自己好像夏洛克崇拜者一样。」
「哈哈,要是你想隐藏秘密一切都会暴露出来的。果然贝木泥舟太不可信了。我不是夏洛克崇拜者,你就尽管交给我吧。」
「……我真不懂,你为什么对我的故事那么感兴趣。」
不过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能够向小扇诉说。【校对注:这句前线的翻译竟然漏掉了…这边也放上原句『できることなら、と仆は扇ちゃんに言う』】
「我也希望听你的故事,别浪费掉了。」
「怎么会浪费掉。任何事都讲究时机,故事也讲究时机。我是很慎重的人。」
「慎重……」
「你的故事若有问题,我就会帮你补充完整。放着不管会有很多疑问吧?」
「诶……为什么你会这么说?」
「为什么前辈你一开始跟神原前辈约见面是在废弃的补习班大楼呢?为什么不在家里,反而要到没人的废墟呢?这件事的答案还没出来吧?」
「啊,被你这么一说的确如此。」
「这恐怕是卧烟小姐小姐计算好的。」
小扇很自然地说道。
这件事并不需要特别解谜。
「如果没有那件事根本催不动你。其实用八九寺的事来诱导胆小的前辈是不难的。」
「……诶?为什么?就算是假设,为什么卧烟小姐要催促我呢?在那里碰头之后不就会发生大事吗?」
「她就是想引起大事发生。卧烟小姐肯定不是叔叔那样的和平主义者。包括最后忍吃掉初代怪异杀手,我推测都是根据卧烟小姐的安排进行的。」
「……」
「我虽然没有证据,但是,这一切都完美收尾让我有种微妙感。所以我只能往这个方向考虑了。」
总之就是这样。小扇总结道。
我已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非常希望尽快转到另一个话题。我对那件事已经不感兴趣了。
我不想再深入了解卧烟小姐的预防措施。不管是初代还是千石的事,我都不想当卧烟小姐的傀儡行事。实际上,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
……真的是这样吗?
为什么我无法接受她的安排?
「在第二学期之后,除了千石那件事,其实前辈你就没怎么遇到怪事了。应该是覆盖在镇上的灰烬消失后,就把怪事百分率降低了。」
「嗯……但是那件事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形容的……」
卧烟小姐说过。
消灭初代怪异杀手并不等于日后就会平安大吉。因此她才会想在北白蛇神社供奉新神明。
比起控制事态,卧烟小姐更重视危机管理……
「算了,对我跟忍来说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了。」
「那对神原前辈来说又代表什么呢?」
「诶?」
「没事,我是说神原前辈。我虽然没有加入她的粉丝俱乐部,但是我是她的支持者。站在神原前辈的立场考虑,我有点在意。结果,神原前辈的任务只是一个帮手。哈哈哈,疑问太多解释不完。结果,神原前辈连卧烟小姐是她的阿姨都不知道吧?」
「嗯,她以为卧烟小姐是忍野的妹妹。两人就这么告别了。」
其实当神原跑出学校操场后就没再跟卧烟小姐见过面了。
我也是对后辈说谎的共犯,因此我至今都有种罪恶感。但是,神原也许很难理解这个人居然跟自己的血缘关系这么近……
「结果,卧烟小姐用买东西就把神原扯进来了。神原是做了很大贡献,但这都是按照卧烟小姐的计划进行的。」
「我也认为这是按照计划进行的剧情,但是……」
小扇意味深长地微笑道。
「这跟计划也有不同。实际上那个产物就是我。」
「诶……」
「没什么,这个故事就留待下一本书,下一回再说吧。我吃饱了,先去休息一下。」
这也许就不是休息,而是求刑吧,说着,小扇就站了起来。
我忘记说了,现在是在我的房间里。
阿良良木家的二楼,历的房间。
今天是3月13日。
是我的考试日的清晨。
……我已经不记得为什么这个后辈会在我的考试日清晨,跑到我的房间里玩。但我最近对小扇的行为都是抱有睁只眼闭只眼的状态。
总之请大家理解她的神出鬼没。
要是早上起床的时候,她睡在我的床上,请不要惊讶。
「求刑……我究竟要多少年呢?」
「或许是死刑吧。「
满嘴胡话的小扇其实并没有在说笑。
「那我今天先回去了。要是还活着,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嗯,回家时小心点,小扇。」
「不用你担心。」
说完,她就离开了我的房间,当她把手放在门把手时,回过头来: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前辈,忍最后真的把第一任眷属吃了吗?」
「诶?我不是说过了吗……」
「一点都不剩地吃掉了吗?」
「嗯,一点都不剩地吃掉了。」
「那甲胄也吃掉了吗?」
「诶!」
「不仅是那堆不干净的东西。在决斗的时候,他不是脱下甲胄了吗?难道忍忘记吃掉了吗?」
「……吃掉了。」
我认为是吃掉了,但为什么我的语气会那么没自信。
我记不起来了。
但我觉得应该都吃掉了……但是,甲胄是在补习班大楼出现的,当时的甲胄就只是一个空盔甲了……
我不断反问自己。
「……这有什么要紧的吗?」
「可能很重要,也可能不重要。只要有需要的时候才知道。」
小扇满面笑容地说道。
她的语气不像是跟人讨论问题,反而是跟亲密的前辈随意聊聊。
我清楚她的个性,她一定不接受我这个说法。
「那副盔甲有可能再次变成初代怪异杀手的血肉和骨身吧?如果是这样,那只要将盔甲融掉,重新建造就可以重新使用了。妖刀『心渡』不就是这样吗?」
我有点难以接受小扇的说法。
小扇接着补充道,小太刀「梦渡」也一样。
……「梦渡」?
……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这是跟「心渡」相对应的刀吧?但是据说在四百年前就已经下落不明了……忍的体内也没有这把刀……诶?
难道是拷贝品?
「如果我是卧烟小姐,就会在盔甲被小忍吃掉之前回收掉。也许艾皮索特就是因此才被叫来帮忙的。虽然这不是『北风和太阳』,但根据决斗规则,她会不会劝说初代怪异杀手脱掉盔甲呢……这也是有可能发生的事。阿良良木前辈,你是怎么想呢?对此你有什么意见?」【录入注:北风和太阳是则寓言故事,有兴趣者请自行百度;校对注:录入君,这个不至于不知道吧…】
「……卧烟小姐没有做这事的理由吧。我觉得那副甲胄也被忍吃掉了。嗯,确实有这种感觉。」
「原来如此,既然你这么说,事实一定就是那样了。这也许是前辈的心理作用。对不起我问你太多问题了。一定让你受累了。」
「怎么会,跟你聊天很开心。我可以以好心情去迎接考试了。」
「我明白了。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很开心。那作为回礼,我帮你解答一个疑问吧。」
「诶?我的疑问?我有什么疑问?」
「死尸累生死郎。」
小扇说:
「这是初代怪异杀手的全名。你一定也很想知道自己情敌的名字吧。」
说完,她就离开了我的房间。作为一个绅士,我很应该把她送到门口。但她突然说出初代的全名,让我错过时机了。
「……」
死尸累生死郎……连名字都那么有型。
我有点愣住了……
我本来是开开心心地迎接考试,现在却被扇最后放出的炸弹搞到心事重重。
我应该去拜神……
我现在很想去拜神。小扇的话让我很在意。趁现在还有时间,去考试之前我很想去北白蛇神社……虽然那座神社已经没有神明,但应该还能保证考试顺利吧。
这么一想,我就开始做出门的准备。
忍最近完全恢复了精神。晚上才出来,现在这个在我的影子中睡着了。小扇就是掐准这个时机才来我家的。
当我换完衣服走出走廊时(我现在还穿着运动衫,就是八月羽川穿的那件。)我看到斧乃木酱站在那里。
她还穿着睡衣。
她穿的是月火的浴衣。【录入:求大神P图啊!!!校对:等动画啊!!!】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但还围了块浴巾,看来是刚洗了个早晨浴。虽然穿着浴衣,但这是一个刚洗完澡的童女,可以看到非常光滑的肌肤。
……这孩子在我们家就像妹妹的玩偶一样。
这是多么舒服的生活啊。
「我是偶然听到的。」
「你又来了。」
「没事的,我不会跟那孩子直接碰面的。她来的时候,我就躲在天花板上,像蜘蛛侠一样黏在那里。」
「你在别人家里就别做些多余的事……诶,你是潜入我家的蜘蛛吗?」
「鬼哥哥,那孩子太多嘴了吧?」
「是吗?你别想太多了。我在聊天时会有所保留的,要是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会造成对方不安的。」
「那鬼哥哥觉得OK就可以了。」
「我现在去北白蛇神社,你要一起去吗?」
「诶?是在哪里?」
「你忘了吗?你忘的太彻底了。就是你主人失踪的地方。」
「啊……是岛根。」
「不对,不是出云大社,你的记忆力真差。」
「去出云吧,我才不想跟鬼哥哥一大早就约会。不过,我有事想问你。」
「什么事?」
这孩子记忆力很差,在我家的生活的这段时间才慢慢冷静下来(恐怕是受到火怜跟月火的影响了)。当斧乃木酱问我问题的时候,其实我有点紧张。我不知道能否回答出她的问题,而她又会问什么问题。
但是她会问我问题是不足为奇的。以前也有人问过我类似的问题。
但是,当时问我的人是迷路的少女八九寺真宵。【录入君:这里迷之戳泪点;校对:你是说子欲养而亲不待?】
「鬼哥哥,你觉得当吸血鬼幸福吗?」
「……」
「不不,换句话说,因为初代怪异杀手从来都没说过,我才会好奇。我觉得鬼哥哥和忍老师在一起很好,虽然鬼哥哥当时没办法向他表明自己有多优秀,但你的想法至今都没变吗?鬼哥哥现在还认为你跟忍老师在一起谁也没办法幸福吗?」【校对注:斧乃木酱的最后一句因为无法读通所以根据日版做了更改,原文『鬼いちゃんが忍先生と共にあることで、谁も幸せになっていないと、今も思ってる?』】
「……」
我不明白斧乃木酱为什么管忍叫「老师」,但我清楚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斧乃木酱是作为不死身怪异被制造出来的,等于是人造怪异。对她来说,就算不想管不死身或怪异的事也还是想知道。这等于是在问我跟她在一起会不会很幸福。
所以我一定要认真地告诉她。
「我现在也这么想。」
「……」
「谁都不幸福,谁都不会幸福。在我变成吸血鬼,又或是跟忍在一起时都不会给他人带来麻烦。我比任何人都导致了忍的不幸。」
但是我……
就算让忍比任何人不幸……
甚至我比任何人不幸,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想跟她在一起。
「我可以问理由吗?」
斧乃木酱面无表情地说道。
「因为不会幸福,所以请宽恕我。因为没办法幸福,所以请原谅我。这种话怎么听都是在逃避。我们因为如此不幸,被追究的话就太可怜了,世上就有这些主张。鬼哥哥,你面对这么多不幸和不走运,你就没想过努力熬过去吗?」
「诶……?」
「你肯定会想什么都不做就好了。遭到不幸是会被原谅的,结束了就不会重来,应该追求Happy End才对。要不要我再踩一个脚印在你脸上呢?」
【校对注:这段前几句翻译有问题但是渣校又实在无力,特此粘贴日文原文供参考『そういうのを世间では「何もしていない」って言うんだよ——不断の怠けだ。不幸なくらいで许されると思うな。终わったくらいでリタイヤせずに、ハッピーエンドを目指すべきだ。また颜を踏んであげようか?』】
「斧乃木酱,你真严格……」
我就要面临人生考验了,你就不支持一下吗?也许我是想得到你的原谅吧。
「要是无视接连遇到的不幸,就不可能得到幸福了。」
那么也无法回报那位初代自杀先驱者的心意了。说完,斧乃木酱就走了,回到自己的房间,也就是往我妹妹们的房间走去。
我朝着她的背影喊了声:「我会听取你的意见的。」【校对注:原来翻译【我会事先问你的】感觉与上下文意思不搭,特此更改,原文『仆はその背に、「闻いておくよ」と言った。』】
谁都无法幸福。
包括我和忍,或其他人。
我现在是这么想,以后也是这么想。
但是我觉得,如果在遥远的将来,比方说四百年后,这种想法可能会有改变吧。
就算不幸福,幸福这种东西也会随着时间慢慢腐朽。光是考虑时间的话,包括思考时间生存时间
,我都彻底厌倦了。我们死了后尸体会腐烂,最后化为灰烬。
但是,如果没有这种自我消耗的时间,迟早也是时间流逝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