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三章：再植入（1/2）

这里是那由多实验室病房的其中一间。房门悄然推开，伤无偷偷往里一看，只见一个黑发女孩正躺在床上。头发并不像平常那样扎起来，过肩的秀发散开在枕头上。身上的毛毯里伸出多条电线和管子，连接到她枕边的医疗设备。她那背影给人的感觉非同平日，让伤无微微有些紧张。

伤无刚要把带来的水果篮放到床边，却停下了手。床边早已堆满了先前到访者的慰问礼，没有放果篮的地方了。

「你还真是个红人啊。」

伤无淡淡一笑。

「……啊，伤无大佬」。

戈特露德·拜尔德微微睁开眼睛，擡头看向伤无。

「抱歉。吵到你了。」

伤无阻止戈特露德起身，把礼物搁在窗口旁的空位。这房间的景观不错，阿塔拉克西亚的全景在窗边一览无遗。然而，伤无现在从窗口看到的，只是北斗留下的一道伤疤，满眼颓垣败瓦。

以那由多抢回的世界构成信息，好不容易才重构而成的阿塔拉克西亚，如今的模样惨不忍睹。阿塔拉克西亚的外围墙壁倒塌了三分之一，半个市区和工业区变为焦土。地下三层以下的设施保住了，但也无疑受到非常严重的打击。如今戈特露德无法起床看到这片惨景，反而成了一种幸运。

「特意看我来的？哎等会儿，大佬你自己的伤好了没好啊？」

「是啊。我好得差不多了。戈特露德你今天才算允许会客，所以过来看看你，但看来……」

伤无在床边的圆椅坐下。

「有人先我一步啊。」

伤无擡头看向这一大摞的水果和零食箱子。书，游戏，电视，音响，多媒体设备，模型枪和电动气枪，连无人机和机器人等玩具也赫然在列。而自行车和冲浪板的出现则完全不明所以。也许是有着祝戈特露德早日康复出门运动的用意吧。

望着礼物的小山，戈特露德耸耸肩膀。

「这么些个贵客来了去去了来，我都没法休养了。」

「都是他们不好。」

伤无苦笑一下。

「但MASTERS不是全员住院吗？来的是谁？」

「班里同学。还有令姐也来了，她忙归忙，但还是很恪守礼义的。除此之外……格拉维尔也来了。」

说到最后，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戈特露德音量稍沉。

住院期间，伤无和格拉维尔曾几次照面。所幸两人的伤势都不如想像般严重，出院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在那以后，也不知为什么，伤无总觉得和她见面有些频繁。

目前已经出院的，只有伤无和格拉维尔。而接下来应该是仅受轻伤的姬川和并未参加战斗的泽尔西奥妮，其他成员的受伤程度各有不同，仍需留院接受治疗。

「……不过你的运气还真背啊，受了最重的伤。」

「简直了。我莫不是大半年时间都在负伤下场，比我更悲剧的上哪儿找去。」

「不，你扛下了那记攻击，自然会伤成这样。相反，MASTERS其他成员却都轻伤过关，她们算不算超级幸运？「

「那叫超级贼运吧。」

同样受到攻击的其他MASTERS成员也在同一家医院接受治疗。然而，重伤的只有戈特露德一人，其他MASTERS成员应该很快能回归前线。

戈特露德的运气糟透。被直接命中之后，还多次冲撞阿塔拉克西亚的建筑物。结果，戈特露德受的伤严重到在重症急救室生死徘徊。

「赶紧给我好起来。缺了MASTERS，总觉得都没人炒气氛了」。

「其他人没多久就会归队，这任务留给她们吧。」

戈特露德神色落寞地擡头，望向天花板。

「伤无大佬……那些机械降神，你真打算和祂们一拼？」

「是啊……但祂们的实力可不是半桶水。得找到更强的力量。我们会试过所有可行的途径，找出对抗机械降神的方法。「

「这样啊……如此一来，我应该就派不上用场了吧……」

戈特露德语气自嘲地说道。

「说什么鬼话。怎么可能——」

「即使洛斯系列也不是祂们的对手。实在不明白，我这样又能顶什么用，」

「……」

确实，某方面说，这也是事实。机械降神是超越人类的认知，拥有如神伟力的敌人。如果对手还是以前的魔导兵器，那就有舞台让戈特露德发挥战斗力作出贡献。这是因为，敌人也是由从弱到强的多种兵器搭配成军。

但——，

伤无把手放上戈特露德的脑袋，胡撸胡撸头发。

「干，干什么啦你！快停手！」

伤无老实地放开手。

「你在说什么呢。这状况咱们不都习惯了吗？」

戈特露德小嘴一撅。

「你是指我以前就负伤下过火线对吧。这说得也太「

「状况跟对战巴特兰提斯那时一样。处境绝对不利，我们甚至没有正面对抗的手段。就算是这样，咱俩不还是挺过来了吗。「

「……」

戈特露德完全陷入沉默。伤无站起身，背过戈特露德走向出口。刚打开门，正要走出病房的伤无却停住脚步，接着一转身，朝戈特露德竖起大拇指。

「等你归队，拍档。」

房门关上，房间只留戈特露德一人。她把头别到一边，盯着床边伤无留下的礼物。看着看着，眼眶缓缓泛起泪花。同时，某种特殊感情在心底翻涌。

「真是个……麻烦鬼。」

微笑浮上嘴角。

「马上就回。大佬的危急时刻，没我哪行。」

◇◇◇

伤无匆匆通过医院的走廊。眼中的决心熊熊如火。

机械降神让包括戈特露德在内的大家遭遇如此痛苦，决不能原谅。但伤无也很清楚，一味放纵怒火只会送掉性命。

敌人是四大机械降神。

实力如神，其境界远超过去的对手。

伤无要打败那些神，重夺自己的世界，还有爱音和尤莉西亚。

——为了目标，要有所行动。

伤无掏出便携终端，找到那由多实验室的热线号码。才刚走出医院门厅，单手端着便携终端的伤无发现有个幼女正等着自己。

「准备好了吗？」

身穿陌生衣着的那由多仰视伤无。

看见她，伤无把终端放回口袋。

「当然。刚才还打算催你快点开始。「

那由多满意地笑笑，挥起手里的旗子。于是，停在那由多身后的大型巴士打开登车门。

「那么我们开始吧。打败机械降神的第一步。「

身穿导游制服的那由多，眼睛闪动着好奇的光芒。

「内核再植入。」

◇◇◇

大型游览车经过正进行重建的阿塔拉克西亚。

「唔——右边现在可以看到的是阿塔拉克西亚的国际展覧馆。在前日与北斗的战斗中，它很幸运地躲过一劫。其总建筑面积为23万平方米。整个建筑分为东，西展厅以及会议大楼，不论任何活动都可完美举行。」

幼女导游单手举着麦克风，笑嘻嘻地解说道。

「……这算什么，搞笑？」

伤无威胁地质问导游那由多。

「如您所见，这里是阿塔拉克西亚的观光旅游团。通过巡回游览重建中的阿塔拉克西亚，本企划将为您传达『您也可以努力协助复兴工作』的信息，鼓励大家辛勤奋斗。而这一次活动则专为伤无服务。」

「行了，你说得大概也很重要，但是！与其在这观光，再植入的事情呢？」

车里面除了伤无和那由多，就只有司机了。客车装潢改造得像个接待室，尊贵程度直逼VIP专车。所有椅子都被拆去，换上舒适的沙发和桌子。另外还设有吧台和冰箱。在车厢后面，连厕所和淋浴设施都一应俱全。

「当然不是单纯的旅游。这是提升融心装备性能的重要一环。「

「你到底有多少信用……」

「啊哈，这个交给你。」

那由多从胸前口袋掏出一块小金属片。金属片的长度约八厘米，厚度约三厘米，形状如同胶囊。

「融心装备的内核……调整完成了吗？」

「是。只不过目前只有这一个。」

伤无直直凝视着接过的内核。

——两星期前。

那由多提出了大家携手合作击败机械降神的提案。即使大家心中仍怀有大量的焦虑和不满，伤无和其他人还是勉强接受了提案。

接着——

「明白了。我们会在可行范围内配合

母亲你的计划。所以，告诉我们打败机械降神的方法。」

伤无如此询问。

那由多实验室中央控制室。伤无，怜悧，京和姬川都聚集在那里，屏息静气等待那由多的回答。

「打败机械降神的方式…… 就是重新植入内核。」

「什……你说什么！？」

这条提案，令在场众人瞠目结舌。

「融心装备——换而言之，魔导装甲的植入方法不同，性能也会出现巨大差异。故而——」

伤无急忙打断那由多：

「这行不通。内核取出来持有者就死了。这个你应该最清楚。」

那由多曾命令亲卫队员维尔蒂取出MASTERS成员布里吉特的内核。结果布里吉特命丧当场。

那由多丝亳没有悔意，摆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当然，人类的确没有取出内核的手段。话虽如此，即便未臻完美，但我已经成为机械降神的同类生物。以我目前的力量，足以取出内核而不危及生命。」

那由多走到姬川面前，飞快擡起右臂。

——！？

不给任何思考时间，那由多已探手伸进姬川胸部。

「姬川！」

伤无大喊一声伸手。然而，已经迟了。插入姬川胸部胳膊动来动去，仿佛在搜索着什么。

「咦……？」

姬川愣愣低头，望向自己的胸口。没有痛觉。但一只小手在身体内摸索的感觉毛骨悚然，使得恐惧席卷姬川。

「咿，呀啊啊啊啊！」

姬川推开那由多的手挥了个空。那一瞬间，那由多后跳了几米。

而她手上，握着银光闪亮的金属胶囊。

伤无的心脏狂跳。

「姬川！没事吧！？」

伤无揪住姬川的胳膊，凝望她的眼睛。姬川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低头呆望刚才那由多胳膊伸入的胸部隆起之处。

不见开口，也没有出血。简直跟魔术一样。

「我没事……应该没事。」

「真的吗！？哪儿疼？难不难受！？「

姬川咕噜噜摇摇脑袋。

「没，并没有难受……那个，我的内核，真的被取出了？」

呼——伤无长长地松了口气。

「……刚才我差点心脏病。」

那由多洋洋自得地显摆她手上的内核。

「如何？现在你也该多相信我一点吧？」

怜悧来到那由多面前，低头狠狠瞪着她。

「就算是用新办法植入内核的西尔维娅也敌不过机械降神。光靠这个有什么意——」

那由多竖起食指摇摇。

「自不待言。单是内核再植入，也不是机械降神的对手。内核取出还得进行一番改进。」

『内核的……改j』

京的眼睛睁得溜圆，敲键盘的手半途停顿。

「没错。内核被加了限制器。机械降神要确保使用内核的生物不会成为自己的威胁，所以才会给内核设下这种类似安全设备的限制。」

那由多举起涅洛斯的内核，朝向房顶灯光。

「但是，如果是洛斯系列，那就有可能解除限制。」

——！！

伤无和姬川不由得彼此对视。

「我会替内核优化改进，一方面尽可能提高性能，同时让魔力消耗维持从前的水平。改进后再用最有效的方式重新植入，相信我们就会获得足以和机械降神抗衡的力量。」

回过神来的京再次在键盘上输入。

『你真的能做到吗，那由多博士？』

那由多擡头看着京微笑。

「以我目前的能力，甚至可以证明人类技术不可及而无法实现的理论。等着瞧吧，看我把你们拉到堪与机械降神一战的高度。」

——当时的商谈便是如此。

如今交给伤无任务，就是为融心装备操作者和拥有魔导装甲的魔法骑士进行内核再植入。至于植入方式则与西尔维娅那次并无不同。

交通灯前的游览车猛然起动。冲击感狠狠摇晃着伤无的身体。

「……喂，我们不是要去再植入吗？」

「你的植入对象，姬川羽宥就等在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啊，司机先生，车不要停在停车场，请往转盘那边开。」

司机默默打过方向盘，车子野蛮过弯，离心力把伤无甩向沙发。这车开得也太粗犷了。

「那你再解释解释。没有前期情报，我也很难办啊。」

「哎呀，今天的计划，可是伤无你制定的哦？」

伤无歪歪脑袋。那由多所说的话，心里完全没个印象。

「这是什么意——」

游览车突然刹停，车厢往前一拱。

「我们到了。你准备好吗，伤无？」

「是的。准备好了……但是，我们要在这儿再植入？」

窗外，看得到母亲刚才介绍过那家展览馆的入口处。

「没错。那么，我们走吧。」

那由多拿着「团队旅行」的旗子，爬下游览车阶梯。伤无满不情愿地跟在她身后。

「——等会儿，这里是！？」

一下车，只见那地方好似一场万圣节派对。展馆中庭挤满了打扮五花八门的人。

女生穿着可爱的魔法少女装、男生穿着过去军队的制服、硬纸板做的机器人壳套、身穿煽情衣着，大面积露肉的女性。如果没记错，那应该是去年流行动画里的角色。

各种各样的变装者一窝蜂挤在这里，而且，会场里随处可见围绕变装者展开的拍照环节。

「这是……cosplay活动？」

穿戴成校服风格的少女把双手放到脑袋两边，比出一个奇怪的造型，大概是那女孩所扮演角色的招牌动作。重重包围少女的男性端起相机，快门按个不停。

明明不久前才刚被未知敌人攻击过，受到灾难性的打击。

「阿塔拉克西亚大家伙的意志力实在值得敬佩。真是的……」

「哦，这里的都不是真人。」

「啥？」

「重建阿塔拉克西亚的时候，我调查了所有学生的数据，然后靠它们额外做出这些临时演员。」

伤无再次环顾周围摆造型的Coser和蜂拥在他们身边端着相机的人们。

「嗯，这个COS太～赞了，超可爱～」

「不如叫上那团人一起搞个搭配？」

「请看过来这边——」

他们每人都在愉快地享受自己的兴趣。那份现实感不论怎样看都是真货。

「你说他们都是假人……跟LOVEROOM一个路数？」

「不，他们都真实存在。其实是那些有这种兴趣的学生的拷贝品。他们的记忆和思维也与其相同，但充其量，过上一小时左右便会消失。」

LOVEROOM只是欺骗大脑，并给予仿真体验。但这一回是那由多使用能力进行现实创造——似乎如此。

「如果我有原始数据，就可以像这样重现人和事物。然而，他们消耗着我的能量，所以实话说，真想让他们尽快消失。」

该走了——那由多就此宣布，于是伤无随在她身后走进展馆。跟着举着旗子的那由多，伤无不停地四下张望。那由多钻过人缝，毫不踌躇地向前迈进。两人穿过了大厅，乘上电梯到了更高一层，但见一条排满房门的走廊。走过铺着地毯的走廊，两人脚步停在其中一扇门。于是，那由多突然推开门走入其中。

「让你久等了。该你出场喽。」

「呀！……不要突然开门——哎！？」

房间面积大约十几平方米，像是用于商业谈判的会客室。房间里面，有位cosplay打扮的少女。

「姬川……姬川！？」

「伤，伤无君！」

姬川穿着一套猫娘服。衣服满是褶子花边儿，款式轻飘飘的十分少女风格。裙子开了个洞口，伸出一条活蹦乱跳，栩栩如生的尾巴。

「等……别看！请不要看！」

裙子十分可爱，但也短得厉害。而且还特别在某些部位防备松懈，露出了肩膀和胸口。

记得这个角色好像出自一套流行于两三年前，主攻小学女生观众的动画。那由多莞尔一笑，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是羽宥在《魔装少女竞喵场》里面喜欢的角色，黑猫夏诺瓦。」

「你还真清楚啊。」

「我可容忍不了自己有什么东西是不知道的。」

「不，不管怎么想，这种知识没有也罢。」

即使在这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

期间，伤无的视线还是无法从出演黑猫夏诺瓦的姬川身上挪开。

「够了！不是叫你别再看吗！「

姬川脸上憋得通红，嘴唇在颤抖。

「就算你叫我别看，但合衬到这种地步的Cosplay摆在眼前……姬川，你很喜欢那部动画？」

「不，不是的……不对，虽说不讨厌，可是……那个，变，变装出来绝非我的本意！」

「那是为什么？」

「这是任务！」

寂静占据房间。

伤无摆出僵硬的笑容，困惑地开口问道：

「姬川……我倒觉得这兴趣挺不错啊？虽说跟认真严格的姬川有些落差，但这样正好能平衡——」

「说了是任务那就真的是任务！请不要用附和的态度说话！再者，这不就是伤无君的指示吗！」

——啊？

「不，我又没——」

伤无正要说下去，却又闭上嘴，脑子里忽然有了个灵感。

——莫非……？

伤无额头淌下冷汗。

「妈……你可别跟我说……」

「对，我窥视过伤无的思绪。伤无你不是一直在思考要怎么才能更有效地进行接续改装吗？这一次，你的研究成果由我化为现实。」

姬川通红了脸蛋，肩膀不住发抖。

「你，你，你到底在研究些什么啊——！」

「我才没！什么研究不研究，我只不过是想想罢了！」

那由多表情看起来非常愉快。

「伤无从很久以前就是个认真的孩子嘛。尽管研究课题和水平都傻得不行，但热心研究这一点说不定和我很像呢，唔呵呵。」

「你少跟我唔呵呵！再说，连我在想什么都……」

伤无突然压低嗓门，凑近那由多耳朵旁边：

「……我的想法反映出了多少？」

那由多回以一张灿烂笑脸。

「一切。全部都加进去了。」

「你逗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视伤无的怒火，那由多朝伤无的耳朵低语。

「还有，我没告诉羽宥会场里的人只是暂时存在。因为这样子更兴奋嘛。」

确实，为了接下来再植入的目的，这个方法很有效果。然而那由多筹备得太过周全，某程度上像被母亲操纵一样。伤无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致。

那由多打开门，轻快离开房间。

「之后就交给两位年轻人了。加油哦。」

留下这句话，那由多的身影便消失了。留在房间的二人之间，飘荡着一股尴尬气氛。

终于，姬川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这个。」

姬川手上发抖地递给伤无。乍看之下，姬川拿着的就像是个通信终端。盒子上有小型显示器和一个滑动开关。

「这个是？」

即使面对提问，姬川依然只是红着脸垂低了头。

「说是让我把这个给你……可是，你不会真的……用吧？」

伤无接过小盒，大小正好适合握在手心。

「这是什么的遥控器？」

说完，伤无没多想便推下开关。

「呀呜！」

姬川一声尖叫，蜷起身子。

「姬川！？怎么了！」

伤无急忙凑上前去，姬川连呼带喘地回答：

「不，不用管，开关……请，请把它关掉！」

「哎？」

仔细一看，姬川正按住胯部，紧皱的眉头彷佛正忍耐着什么。

「姬川……这个，难道说……」

「行了快一点！」

伤无连忙关掉遥控器，姬川总算长出一口气。伤无拉着手，帮双腿颤颤巍巍的姬川站了起来。

「啊……这，这是，那种玩意儿吧？所谓的——」

「都，都是你叫我放进去的！不是你让我带它过来的吗！」

姬川双颊飞红，快哭出来一般嚷嚷着。

「是，是吗，对不住——咦？」

伤无不记得自己说过这种话，怕是那由多按伤无的想法下的指令吧。虽想大呼冤枉，但情况也有些微妙，伤无没法一口撇清干系。

为了接续改装更有效率，伤无的确曾调查过怎么才能让天地穹女神的成员兴奋。基于至今的经验，伤无考虑过好几个方案。涉及到姬川……毫无疑问，这场cosplay大会是个理想情景。

「你真的很努力，姬川。」

伤无轻轻抚摸姬川的脑袋。姬川惬意地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伤无胸前。

「因为……内核再植入嘛……我听到的介绍，说融心装备性能取决于植入时的状态……所以说，就算再怎么害羞，我也一定要忍住。」

——原来如此。姬川也是拼了。

伤无紧抱住姬川，那对肩膀在微微颤抖。

「另外，西尔维娅的伤还没有痊愈……爱音和尤莉西亚又都不在……天地穹女神，现在只剩下伤无君和我两人……我必须上，为了她们两个……也只有我了。如果我不获得更强的力量，大家就……」

伤无放开姬川，从自己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内核。

「这就是涅洛斯的内核。」

伤无目光真挚地盯住姬川。

「它在这里，也就意味着，融心值枯竭就是死亡……姬川，你解脱了这样的宿命。」

「……也是呢。」

「所以你再仔细考虑一下。我将会再次把死亡的命运绑上姬川。但如果姬川你——」

「请不要拿我当傻瓜。」

出乎意料的强硬语气，犹如一记耳光扇在伤无脸上。

「我的性命，早已献身于保护人民。早在以前，早在我知道内核会削减生命这件事之前，我就已经以这种决心在战斗了。事到如今，你还以为我会退缩？伤无君，你觉得我不过是这种人吗！？「

突如其来的气势压倒了伤无。刚才还不停颤抖的姬川已然不复存在。

「请不要小瞧了姬川羽宥！」

她是真的很不甘心，眼角泛起了泪光。伤无发现自己伤害了姬川。

「对不起，姬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很为你……不。」

「伤无君？」

——就跟西尔维娅那时一样。是我欠缺决心。

「我是在为把内核植入姬川寻找借口。我想逃避再次将死亡宿命给予姬川的这份责任。所以，才会想要姬川你的许可。」

姬川表情软化了。先前的愤怒消失，转变为对伤无的关怀。

「是我不对。我——」

姬川伸出食指，轻点伤无的嘴唇。

「好了，到此为止。」

「姬川？」

「你明白就好，没事了。真是的，伤无君你实在——」

——太过善良。

姬川把这番话咽了回去，接着嘴边挂上一个微笑。

「……也对。这个机会不错，有件事我早就不满了。要是你能把它改正，那我就原谅你。好吗？」

伤无出奇严肃地与姬川对视。

「好，什么都行，我一定努力改正。」

「那么从今往后，请你叫我羽宥。」

「……咦？」

姬川双手把腰一撑，柳眉倒竖。

「我说羽宥，羽宥！为什么唯独我，你一直都在用姓氏称呼啊！爱音也好，尤莉西亚也好，西尔维娅也好，你明明都是用名字称呼大家，但只有我一个，你却一直一直一直叫我姬川！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叫我羽宥！？」

「没，没有，真没什么特别意思……说也奇怪，感觉用姓氏称呼你比较轻松。叫名字好像有那么点不好意思……」

「你是说我的名字很丢人吗！」

「哪有！你看，这就好比错过时机一样……到现在才改变称呼，没准会显得有点奇怪什么的。」

然而姬川凑近了脸，牢牢瞪住伤无。

伤无屈服在这股无言压力之下。

「我，我明白了。从现在起，我会这样称呼。」

「试着说说看。」

「咦！？」

姬川的怒目逼近伤无。无处可逃。

伤无张开颤抖的嘴唇，道出了名字。

「姬……羽宥，小姐。」

「去掉敬语也不要惊。」

「呃……羽，羽宥？」

「为什么是疑问句……」

随着一声叹息，姬川放过了伤无。

「可以了。那么，我们走吧。」

「走……走哪

去？」

姬川眉头大皱。

「你还问……计划是你制定的吧？说是拿到媲美西尔维娅，最强的新型装备！还真不错啊！」

姬川的兴致高得异乎寻常。不过，也许这样更有利于再植入。伤无也被姬川的活力感染，情绪也变得轻松许多。

「没错！我们走吧羽宥！」

这声新鲜的称呼，让姬川的脸抹上一片嫣红。

「换……换了这个叫法，出乎意料地……有点害羞呢。」

姬川从裙子口袋又拿出了个与先前相似的遥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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