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动漫同人 > 七星的刻印使 > 第一卷 第一话 欧戴利亚王立魔法学院

第一卷 第一话 欧戴利亚王立魔法学院(2/2)

目录

「……那么,可以叫你亚斯塔同学吗?」

「是可以啦。」这件事值得那么积极吗?「我叫你琵托丝就行了吧?」

「好的,没问题!」

「…………」

总之,我们就像这样互相介绍完了名字。我放开握着的手并退后之后,不知为何琵托丝竟朝我猛地靠了过来。

为什么要往我这里过来?本应已经冷静下来的她,那份沉着不知消失到哪里去了。她气势十足地向狼狈的我问道:

「那、那个!我有件事想请问亚斯塔同学!」

「咦?啊、是。什么事?」

「那个……虽然很失礼,但难不成亚斯塔同学,正在和蕾毕同学交往吗!?」

「不,才没有。」

不知为何,蕾毕代替我回答了。也罢,确实是没有啦。

「琵托丝……再怎么说,话也有分能说跟不能说的吧。」

蕾毕因头痛而按着头……这个女人。

「说得也是,我也是这么想的。怎么可能和你交往啊。」我也对你敬谢不敏啊。「你认为这位大小姐会费心于男女之情吗?」

「是这样吗?既然都把你叫来加入队伍了,我还以为肯定是呢。」

虽然令人意外的可能有点失礼,但琵托丝如此咄咄逼人的质问我,她正值对这种事情有兴趣的年龄吗?……呃,虽然我们同年。

蕾毕伸出了援手,代替难以回答的我说:

「我不会因为那种理由把人叫来的。他是真的能派上用场,我才带他来。」

「是这样啊……抱歉这样胡乱质疑你,亚斯塔同学也是,很抱歉。」

「啊,不。没什么关系。」

这种误解我可以说是习惯了,而且这番确认也是必要的。既然要潜入迷宫,姑且也算是要赌上性命。如果凭私情选择同伴,那可让人受不了。

恐怕她——琵托丝也是委婉地在进行确认吧。既然她是魔法师,我想她大概也有相应的清晰思考力。

不过说她对恋爱话题有兴趣,应该也没有骗人吧。我就算了,在学院内是顶尖名人的蕾毕身边,不问善意或恶意,总是围绕着各种流言蜚语。恋爱方面的传闻尤其多。但我一点也不羡慕就是了。

——总而言之。

就像这样,我和新朋友之间的交流加深了。

我深信这正是蕾毕的目的。

学院是学习魔法的地方,同时也是人才交流的场所。未来有希望的魔法师们为了彼此的未来,从学生时代便会开始拓展人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能拓展人脉,可以的话也关系到找结婚对象。因为没有人比魔法师更注重血统了。

蕾毕他们在学院长室说过的『宝贵机会』,也包含了这样的背景。既然在这所学院名列前茅,也等同于他们是将来要肩负起王国未来的人才。先让他们互相来往,意义是很重大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和无法信任彼此的魔法师一起潜入迷宫,等同于自杀行为。不能凭私情选择同伴,但也不能仅因为合理便选择无法信赖的同伴。能够并肩作战,危险肯定也会比较少。这并非感情用事,而是单纯的事实。蕾毕也是明白这点,才会特别关照我,让我融入团体中吧。

……这时的我是这么想的。

明明不可能只是这样而已。

「——来了。」

忽然,蕾毕开口说道。只见试法场的入口有两个人影。

一男一女,两人都是见过的面孔。昨天才刚在学院长室碰过面,不可能会忘记。

其中一人才刚到,便指着我。

金色的发丝与碧玉般的双眸。围绕于那贵族青年身上的气势,仅有位居人上者才会拥有。

维路思·基尔瓦吉尔

他将手指直指着我,堂堂正正地宣战了:

「——亚斯塔·塞埃尔。我要向你申请进行仿真战。」

不明白这场宣战意义何在的我,不禁如此回答——

也就是「……啊?」。这是所能想到最差劲的反应了吧。该说是错愕呢,还是难堪呢?连我自己都觉得应该还能回应得更正经才对。

意料之中,维路思的视线中多了几分僵硬。

「怎么了,亚斯塔.塞埃尔?难道你有不满吗?」

「不,也不是不满啦。只是突然说要找我仿真战……」

「突然……?」维路思诧异地望着蕾毕。「你没有听说这件事吗?」

原来如此。那瞬间,我明白了。

事到如今才说已经太迟了,但凶手果真是这女人吗?

「等等……喂,蕾毕。」

借一步说话——我用视线向她说道,并靠向她。

她依旧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微微歪下头并笑着说:「什么事?」

我将脸凑近蕾毕,小声地斥责她:

「还问我什么事?这是怎么回事,我可没听说啊。」

「我想也是,因为我没说嘛。」

蕾毕爽快地说道。

也罢,我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大致上,就是企图先在这里消弭芥蒂吧。只是想想的话随便她,但真心希望她别不找我商量就进行计划。还有,这种只要互殴就能相互理解的体育派思考模式,实在令人敬谢不敏。

「你啊……」

「这是可以知道彼此实力的好机会吧?虽然魔法师要隐藏底牌,但冒险者可不一定,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啦……」

蕾毕说得没有错。

在这国家中,《冒险者》这个词汇,便是指《迷宫攻略者》。而迷宫攻略者基本上是组成队伍团体行动的,那种情况下,事先掌握彼此会使用什么样的魔法,是理所当然的战略。反而该说不可能不这

么做。

话虽如此。

「就算这样,也不必靠战斗来掌握吧?用嘴巴说就能解决了啊。」

「那样对方无法接受吧?——而且,亚斯塔你也一样。」

「…………」

「让大家取得对亚斯塔的信赖固然很重要,而让亚斯塔信任大家也是同等重要。为此,我认为这个方法是最快的。」

「……真的只有这样吗?」

「你说呢?意下如何?」

真是乱七八糟。我瞥向造访此地的另一名少女——夏洛特。说到芥蒂,感觉她对我怀抱的芥蒂最深。

「……我知道了啦。」

我选择放弃,并高举双手表示投降,原本在这种争论上我就不曾赢过蕾毕。最后我还是一如往常地,正中她的下怀。

实际上,我的确有必要赢得维路思最低限度的信赖。

「OK〜我接受就行了吧。」

「我可没叫你赢唷?可以的话,最好在恰当的时候输掉,这样事情比较好办。」

「刚刚嘴巴还说着什么信任不信任的,现在又要我打假比赛?」

「我可没这么说。」

「是啊,你没说。刚刚的就当作没听到吧。」

话说就算她只是假设,但我根本不可能做到《在恰当的时候输掉》这么厉害的事。再说一次,我的实技成绩是全学年最后一名。

——维路思肯定很强。虽然我不知道他的实力如何,但能在学院留下实绩,这个结果就证明了他很强。最重要的是连蕾毕也这么说。

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像是搞错了般全聚集在同个学年……蕾毕是在被如此形容的学年中位居第一的大天才,维路思则是第一名认同的——第二名的男人。

与蕾毕的密谈结束后,我转向维路思。

在他面前一直交头接耳,原本印象就已经够不好了,现在可能又更差了吧。我不是很想被贵族敌视啊……

「——抱歉,因为我没听说这件事,所以只是有点困惑而已。我接受仿真战。」

「是吗?算了,接受就好。去准备吧。」

「不用了,我没什么要准备的。」

「……我明白了。那么,马上开始吧。」

维路思将制服甩向后头,任其随风飘扬。并与我拉开距离,魔法的仿真战,是从彼此稍微有点距离的位置开始的,不过这家伙真是一举一动都很装模作样啊。做到这种程度,只能认为他是故意的了。

而实际上可能真是如此。事实上,他毫无疑问是位贵族,因此应该也会留心自己的一举一 动吧。而且这也和他很相衬。

听说他非常受欢迎。层级实在相差太多,甚至让人嫉妒不起来。

我和维路思面对面伫立于试法场中央。

双方都没有武器。有些魔法师会拿自己擅长的武器,但看样子我和维路思的战斗,将始终都是魔法对战的形式。

裁判由蕾毕担任,观众则是琵托丝与夏洛特。其中一人兴味盎然地闪烁着双眼,另一人则是带着澄澈无垢的双眸。为了取得他们的信赖,我将要展现魔法。

没有其他的视线存在。因为覆盖试法场的结界魔法的效果,内部发生的事也不会殃及外界。

所以——剩下要做的,只有战斗。

「——亚斯塔·塞埃尔!」

维路思唤了我的名字。他是打算藉比试前的互相喊话来挑衅我吧。

魔法师这种种族,意外地有很多喜欢引人注目的人。在公开比赛中,战斗前的互骂也是一大余兴节目。

话虽如此,这只不过是仿真战,我没有理由顺着他。我微微耸了耸肩说:

「不需要每次都叫我的全名也没关系喔。」

「那么亚斯塔——亚斯塔,我实在看你很不顺眼!」

「……还真唐突啊。」

对方直截了当的发言,使我忍不住苦笑。虽然我不打算让他喜欢,但也没想到他竟然讨厌我到这种地步。

「这是为什么?可以告诉我理由吗?」

「我很信任加德纳同学。」

对方突然转移了话题。他对不由得露出错愕表情的我继续说:

「而她信任着你。所以你,一定是名本领高强的魔法师。」

「……令人意外的评价啊。」

我还以为他肯定很瞧不起我,但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恐怕是因为,他明白堂堂蕾毕·加德纳是不会凭私情选择队友的。当然,《实力》也有各式各样的形式,但这还轮不到我来说。所以,我想问的是其他部分。

「不过既然这样,你为什么看我不顺眼?」

「因为如果你是符合她信赖的魔法师,换言之,就表示你在学院里隐藏了实力。」

「…………」

「我生性无法容许那种欺瞒与怠惰。」

维路思不知为何撩起了浏海,并如此说道。

——抱歉,我实在不明白他在这时耍帅的理由。

「如果你真的拥有足以成为我们同伴的实力——那么,能否请你让我看看那股力量?」

维路思露出笑容。与其说是挑衅,更像是在开导我。那副自信满满的站姿,简直就像故事中的英雄一般,他就是主角。

「……你不那样耍酷,就一定没办法好好说话吗?」

「这也是贵族的义务。」

维路思稍稍别开了目光。他真的是故意那样做的……一旦成为贵族,要下的苦功也就愈多啊。不过,看起来他倒是挺有干劲的。

「总而言之。」维路思重启话题。

「让我看看你不惜对学院隐瞒的那股实力吧。」

「……看来你好像有所误解,所以我话说在前头。我可从来不曾在测验时放水。」

「什么……?」

维路思诧异地皱起眉头,但这并非谦言。

学院的测验结果,毫无疑问就是我的实力。

「即使如此,既然你叫我给你看,我就让你看吧。不符你的期待也别发火喔。」

「我会连同这点好好确认的——你原本是冒险者吧?」

「姑且算是吧。」

「听说你曾是职业级。我不会要你和七星旅团并驾齐驱,但希望你至少能展现出与我匹敌的实力呢。」

维路思边说边将右手伸出,并把掌心对准我。

那是魔法师独有的架势,可以感觉到魔力正逐渐集中在他举起的手中。

「……真受不了,不管是谁只要一听到迷宫,马上就会提到七星的名字。」

「被拿来比较,你很不满吗?」

「不会啊。」

说完后,我也开始在体内提炼魔力。

我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战斗了。蕾毕见状,便做出开始的宣言:

「你好像准备好了呢——那么,开始!」

以这句话为开始,一团巨大的火球立刻朝我笔直的飞了过来。

代替招呼的一击——

要如此形容的话,这记袭击所蕴含的威力实在有些太强了。

「唔哇!?」

我猛然发出没用的悲鸣声,并瞬间往旁一跳以回避攻击。

在裸露地表的试法场上翻滚的我,长袍也染上一层脏污。这场有三个女孩子当观众的仿真战,从毫不帅气的发展中开始了。

「……真令人吃惊呢。」

维路思没有追击。他只是远望着狼狈不堪的我,并如此说道。

虽然这发言略带讽刺,但我这副样子也没办法否定。

「抱歉啦,突如其来的一击完全出乎我意料。」

「我不是在看不起你。」维路思睁大双眼,并喃喃地说:「我还以为你肯定会用魔法抵销,或是防御我的攻击呢。不过,我没想到你竟然能直接躲开,看来你的身体能力相当高。」

「不,你不是知道我的实技成绩吗?我要是能马上抵销那种魔法的话,就能得到更好的成绩了。」

「因为就算运动能力优异,在这所学院也得不到好评价呢。难道说,你是属于那种类型的吗?」

维路思说道。他始终那么优雅而泰然自若——最重要的是还高高在上。

「唉〜」我叹了口气后笑了一声。既然对方带着那种思维,我也有我的想法。

「完全不是,从刚才开始你对我的推测就全部错误。多思考一会儿再说话如何?」

刚才的想法已经消失无踪,我向维路思挑衅。

听到这番话的维路思,反倒开心地扬起嘴角回答:

「说话真刺耳啊。但我也是魔法师,比起言语,用行动

表示更适合我——!」

语落之时,维路思轻轻地挥舞手臂。空气彷佛被他的动作指挥一般,发出了剧烈的声响。那是目不可视的大气震动,是魔法形成所传来的余波。我凭感觉便领悟到,这是攻击的前兆。必须回避攻击,于是我再往旁边一跃。

下一秒,我刚才所站的地面就像被刀刃削过一般,被挖了开来。

——是风的魔法。

创造出目不可视的空气刃,在被察觉之前先一步为对手刻上伤痕。杀伤力高,是实战主义的魔法——只会坐在书桌前的人,是很难使出这个术式的。

「很抱歉,我可不打算给你休息的空暇喔。」

维路思又连射好几发魔法。这种魔法总称为《魔弹》,是魔法师最基本的战斗技巧。由于只是基本,光是闪躲的话并没有那么困难。

然而维路思的魔弹等级相当高,当中除了风的攻击以外,还包含了刚才的火球。同时操纵两种属性,是非常困难的技巧,而他却理所当然似地施展了出来。

「——!?」

我可没有悠闲评论的余裕。目不可视的攻击朝我直逼而来,我只能凭魔力感知依序回避。既然是魔法,就必须用到魔力,而只要是魔法师,就能感应到魔力。凭着一定程度的预测、直觉和本能,要回避攻击并非不可能。

我把姿势放低,处于几乎一直在地面上到处打滚的难堪模样。即使如此,我依然持续回避着攻击。要是能用某种魔法防御或抵销的话,应该就轻松了吧。缺少防御力的我,唯一的选择就是四处逃窜。话虽如此——就算这样……

「你攻击的杀伤力不会太高了吗!?这是仿真战吧!!」

我边拭去冷汗,边朝着从脸侧飞过去的火球大喊。

「我可不想被全部避开的你这么说啊。不过,不这样的话就没意思了。」

「可恶,竟然说和蕾毕一样的话,你也是四肢发达的家伙啊!真是意外!!」

「你不知道吗?听说充满意外性的男人,比较能受到女性的支持喔。」

「你是故意损我吗!?你这家伙想打架吗!?」

「已经在打了吧。」

「啊啊,说得也是啊!」

在我们持续愚蠢对话的期间,我也不断回避攻击,一边移动着。要是停下脚步,那一瞬间魔弹恐怕就会将我贯穿,得做好受到相应伤害的觉悟才行。

——即使如此,真不愧是学年第二名,果然有两把刷子。

维路思所使用的魔法种类,可大致区分为《元素魔法》。以魔法来说是最普通的类型,学院里也存在着元素魔法科这一门学科。

这是操作火、水、风、地等适合自己的《属性》,并干预现实世界的魔法。操作起来很简单,因此不需花太多时间就能熟练。更重要的是很轻易便能发挥强大的攻击力,专门以战斗为目的魔法师经常使用。实际上,战斗类型的魔法师,大部分都是元素魔法的用户,特别深受冒险者青睐。

当然也不是没有缺点。比方说,几乎不可能使用与自己具有的属性相异的魔法,是元素魔法师的一大弱点。

魔法师的属性生下来时就决定了,大部分的人只有一个属性。比如属性为《火》的魔法师,就无法使用火属性以外的元素魔法。这意味着在战斗时,他们的应变能力也很低落。比如说在迷宫中,与对火和热具有抗性的魔物对峙的情况下,只能使用火属性魔法的魔法师,将不得不陷入苦战,《火的元素魔法》所能做到的,几乎始终只有《创造并操纵火焰》而已,当然,也有具备持别魔法效果的技能存在,但其难易度将攀升到一般魔法无法相提并论的程度。

能使用的魔法范围受限,即是元素魔法师的弱点。

话虽如此,还是有例外。一名魔法师,不见得只具有单一适性。

现在在我眼前的维路思,正操纵着火与风两种元素魔法。直观地想,光是这样对应能力便会加倍,当中甚至还有拥有三种属性以上的魔法师,但人数绝对不多。

而现阶段还无法断言维路思并非那种魔法师。

此刻,应该还不是该祭出杀手锏的阶段才对。

维路思——不用说,我也是,都还隐藏着杀手锏。

当然,那并不表示一定对我有利。元素魔法的对应力狭窄,但反过来说也有容易磨练单一技能的优点,能轻易专攻单一魔法。

——仅仅只是操作元素。

光是这样,一流的元素魔法师便能彻底击垮十名法师、百只魔物。

单纯而强韧,便是元素魔法师的战斗方式。

「……想不到连这样都能避开。」

维路思停下了魔弹连射,并无奈地喃喃说道。我轻轻地晃了下肩膀。

「怎么,没子弹了吗?」

「怎么可能。但是,这样下去要捕捉到你似乎很困难。」

维路思以游刃有余的表情答道。

实际上,我还没能做出任何攻击,变成持久战的话我迟早会败北。要说是哪边占优势,很显然是维路思。

从威力到速度、连射力,甚至是魔力消耗量,维路思的魔弹毫无疑问都是一流的。

老实说,我没想到他的魔法竟然到了这种境界。自然之力很强大,而维路思则完全支配了它。如此高强的实力,恐怕足以匹敌蕾毕。

让我说句推托之词——是有这般熟练度的维路思比较奇怪。若是一般的魔法师,像这样连发魔弹的话很快就会喘不过气了。

什么学生啊。这种实力,就算在职业级之间也肯定行得通,甚至明显比实力差的冒险者更强,再加上看起来他根本还没使出全力。

原来如此,怪不得蕾毕会信赖他,他们两人根本动摇了学生的定义。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才能差距,世界上的魔法师应该都难以承受吧。

「真是的,尽是些天才,真让人想哭啊……」

我喃喃说道。只见维路思苦笑着回答:

「没被我解决掉还这么说,听起来只像是在讽刺我呢。」

「不,什么叫『解决掉』?你想杀了我吗?」

「哎呀。」

「什么哎呀,很恐怖耶!」

「不管怎样,全部躲开的你都没资格这么说吧。而且连魔法都没用到。」

「你还记得接下来要到迷宫去吧?应该极力压抑消耗量才对吧。」

「老实说我开始觉得有趣起来了,今天或许可以放弃去迷宫了。」

「也太本末倒置了吧……」

「不管怎样,你也差不多该让我瞧瞧你的真本事了吧?还是说你依然在小看我?」

「我才没小看你呢。」——此刻,已经……

我决定向愉悦闲聊的维路思,说出纠正他误解的话语。

我开口声明:

「——此刻,我已经在使用魔法了。」

语毕之时,我将单手伸向地面,并释放出魔力。

我毫不保留地释放此刻所能使出的宝贵魔力——才怪。我使劲保留住魔力,只让少许魔力流向地面。

正确地说,是流向刻划于地面的《文本刻印》。

「魔法——什么时候?」

维路思诧异地睁大双眼,但他的反应相当迅速。他转瞬间便停下攻击,窥探周遭的状况。

微弱的光芒从地面透了出来。

那是魔力的光芒。光在地面上描绘出了形状、记号,以及意味着魔法的文本。

看穿术式已成立的维路思,首次显露出焦急的模样并高声大喊:

「这是——」

「没错。」我绽放出笑容。「——是刻印。」

瞬间,我将描绘于地上的文本意义,以魔法的形式启动了。这是我被允许使用的唯一一种魔法。

——记述的卢恩文本为《冰》与《野牛》。

我并非仅仅是翻来翻去躲避魔弹而已。在回避的同时,我还用脚在土质的地面上记述了文本。

印记在现实中刻上了意义,转眼间地面已逐渐冻结。魔法彷佛逐渐扩张的冰原一般,朝维路思直逼而去。

刹那间,维路思在脚边施放了火焰。在地面上奔驰前进的火炎,与我创造出来的冰激烈冲突。他可能已经领悟到,要是冰到达自己脚边,行动就会被阻碍吧。《冰》的卢恩文本,也意味着《停滞》。维路思应该不知道这点,看来他是凭感觉和经验做出了直觉反应——真是的, 这家伙明明是个学生,也太熟悉战斗了吧。

冰在转瞬之间便因火势而开始融化。经由《野牛》的卢恩文本强化之后,我的输出力还是比不上维路思。因为魔力不够。

但是,这样就行了。只要能让他露出破绽就足够了。那终究只是为了防御

对手攻击的应对魔法。无论如何,他的意识肯定会锁定于冰直逼而来的脚下。

这段期间,我再次发动了事先用鞋子刻出的刻印。卢恩魔法的优点,就在于只要事先写好,就能随时发动。

「——《骏马》!」

这个纯粹发挥加速效果的卢恩,是我最常使用的术式之一。

我依靠经由《骏马》强化的脚力,一口气欺近维路思。我在冰冻的地面上滑行,加速至极致以缩短距离。

另一方面,维路思则为了和我拉开距离而向后跳跃。速度很快。只要是魔法师,便会经常用魔力补强自身的身体能力。

然而他依旧不及《骏马》的速度。魔力的常时强化,是敌不过被施予加速强化术式的飞毛腿的,眨眼间,我向维路思挑起近身战——

在那前一刻,眼前的地面突然隆起,并变化为一堵墙壁阻碍我移动。

竟然还能使用地属性吗?

竟然是三重属性,令我不禁失笑出声。这般才能,连天才这词汇也显得愚蠢。

即使如此,我也不打算就这样平白输掉。

我以比墙壁隆起更快的速度,飞越墙壁并取得制空权。经过强化的脚力,在跳跃时也能派上用场。

相对地,维路思也将掌心对准位于上空的我。他似乎已经掌握我在墙壁对面的行动,并做好了攻击准备,而且他提炼魔力的速度也异常快速。正因为维路思能将理所当然的技术随意地施展出来,他才会如此强大而毫无破绽。

最终,维路思发射了魔弹。

那是经过压缩的水弹。经由魔力加速的水弹,为了将我贯穿而击出。

这下就是第四种了——四元素复合适性,在世界上到底能找到几个人呢?

——真的是到最后都令我发笑呢。

位于空中的我,没有办法回避维路思的攻击。要是正面接下直逼眼前的水弹,肯定免不了昏厥。弄不好的话,骨头还可能会断裂。

而我——

从正面空手揍向了那颗魔弹。

「——到此为止!」

声音响起。担任裁判的蕾毕下令停止。而在认知到她的指令之前,我和维路思都已停下了动作——因为胜负已分。

我的右拳,在维路思的脸前方停止了。我维持着即将猛揍上他的动作。

另一方面,维路思的右掌也抵住了我的心窝。他大概处于随时都能施放魔法的状态吧。

我们彼此都维持着能确实给对方一击的姿势。

以仿真战的终结而言,到此双方应该都能接受吧。

「……好厉害。」

宛如叹息一般的声音传到耳际。我瞥向声音来源,在那里的是琵托丝感叹出声的身影。她满溢而出的情感,交杂着惊愕与感动。

听到那句话的同时,我们也总算从僵直中解放。我将手放下,而维路思也用手拍掉沾染在长袍上的尘土。

然后,他对我绽放出了一抹爽朗的笑容——果然啊。

「——平手呢。真没想到我会被逼到这种地步。」

我皱起眉头,对展露微笑的维路思答道:

「干嘛,那是在讽刺我吗?不管怎么想都是我输了吧。」

「…………」

维路思保持着灿烂的微笑而不发一语。看来他果然察觉到了,但却什么也没说。这位贵族大人意外地个性很好呢。

「这是怎么回事……?」

琵托丝彷佛代替他提问般开口,而回答的人则是蕾毕。

「没错,是亚斯塔输了。因为要是就这样互相施放攻击的话,会受到损伤的就只有亚斯塔而已。」

——差不多就是这样。

我仅仅只使出了一记直拳,相对地维路思却准备好了魔法。

哪边的威力比较高,不需要探讨就能知道了吧。就算假设是我的攻击先发制人击中了他,我也会因他的反击而输掉。胜负一目了然。

「我完全不觉得自己有赢就是了。不过,这是场好比赛。」

维路思露出爽朗的微笑,并向我要求握手。

我深深地皱起眉头,但琵托丝正用闪闪发亮的双眼望着我们。在那道视线的催促之下,最终我也只能接受了。

「话虽如此,和只能使用刻印魔法的你势均力敌啊。又或者……不,这表示我的修行还远远不足吧。嗯,谢谢。我明白我的课题了。」

「给我等一下。」

我制止了满面笑容准备作结的维路思。

他说出了我无法装作没听到的发言。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只能使用刻印魔法?」

在这场仿真战中,我的确只使用了 。然而,仅凭这点应该无从得知我是「没有使用」,还是「无法使用」其他魔法才对。

「哎呀,刚刚是我失言了呢。」

维路思自始至终都没有失去笑容,不过这下我大致察觉到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同时也明白了这男人是为了让我察觉才故意这么说的。

维路思的话是事实。我除了刻印之外的魔法一概无法施展,因为我根本没有那种才能——然后,知道这件事实的只有几个人而已。

从以上事实能导出的答案,只有一个。

「这场闹剧,是从一开始就说好的?」

「不能说是闹剧吧?这是场好比赛唷。」

蕾毕苦笑着说道,但她的话语中却全然没有可信度……真有你的。

简单来说,蕾毕和维路思恐怕打从一开始就是串通好的吧。说要挑起仿真战的是蕾毕,而我无法使用卢恩以外的魔法的事,也是她泄漏出去的。

他们应该不至于在学院长室集合前就串通好……我很想这么相信,不过事已至此也很令人怀疑。回想起来,在学院长室时的维路思莫名地——他那时的敌对态度,简直就像故意的一样。看来这个男人,一直都在我面前演戏。

……真是兜了个大圈子。

「真是的,竟然让我白费工夫。我还以为被贵族仇视,都起鸡皮疙瘩了呢。」

「不过你也很坦然就接受了仿真战不是吗?你也挺好战的嘛。」

露出一抹坏心微笑的蕾毕使我哑口无言。不,那是因为……

在我想出借口之前,蕾毕就已经干净俐落地抛下我了啊。

「这表示最终你也还是名魔法师呢〜」

「……事先声明,你可别给我到处宣扬喔?」

我当作没听到那句话,并恶狠狠地叮咛着维路思。

我是为了蒙混过去,实际上我没那么困扰。维路思用令人火大的笑容承诺道:

「当然。赌上我基尔瓦吉尔家的名声,我发誓会终生把此事当成秘密。」

「……不,也不需要那么郑重地宣誓啦……」

算了,他会保密就好。既然之后得组成队伍,就必须先亮出最低限度的底牌,这样就不得不告诉他们我只能使用的事。这件事曝光只是时间早晚的差别。

然后早与晚这两个选项,蕾毕势必会选择前者。

「事情就是这样,要是琵托丝也能保密的话就帮大忙了。」

「是的,那当然!」

「嗯,谢谢。」

我对频频点头的琵托丝苦笑一声。接着,我转头望向另一个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保持缄默的最后一位伙伴。

「——你也可以保密吗?」

「……」夏洛特不发一语地点头承诺。

她的脸上面无表情。只不过,她看起来依然像是在勉强压抑感情的样子,这样不太好。至少,我不认为可以就这样潜入迷宫。

「——那么,既然我们彼此都加深了交流……」

蕾毕重新拉回话题。多么装疯卖傻的台词啊。

「暂时先解散吧。一刻钟之后,这回在管理局——迷宫区的入口再次集合。没问题吧?」

「今天很累了,不能明天再去吗?」我说道。

「明白了,那么一刻钟之后再见。」维路思说道。

蕾毕只朝维路思点头回应,彻底无视了我的话。我可不是在开玩笑啊。

「——亚斯塔你也是,等会儿见吧。听说是应用能力很强的魔法,在迷宫里就拜托你啰。」

维路思不带讽刺地绽露出笑容。虽然他那讨人厌的模样是演技,但这副坦率的笑容,现在倒是令人愈看愈讨厌。无论如何,他的性格似乎都很恶劣。

「……话说回来,你连刻印魔法都知道啊?真稀奇呢。」

「不,我几乎一无所知,只在文献上读过一点。这也是我第一次亲眼见识到喔,亚斯塔。」

「被你那么亲昵地叫亚斯塔,总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

「你还真严厉呢。如果你是指一开始的挑衅,希望你能原谅我啊。」

「……不,是无所谓啦。但是啊……」

「什么事?」

我对微微歪着头的维路思,斩钉截铁地说:

「——我就是很不擅长应付你。」

不知为何,维路思很愉悦似地绽露出微笑之后便离开了。

完全搞不懂他。

「那么我也要准备一下,先走了。等会儿见,亚斯塔。」

蕾毕也挥挥手说道。我用恶狠狠的视线目送她。

「啊〜是的是的,我明白了〜」

「……明白的话就交给你了。」

「————」真的是……

这家伙到底看透到什么地步了啊。

「——琵托丝,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可以吗?」

「啊、是,没问题唷,蕾毕同学!」

「谢谢。那么,可以跟我来一下吗?」

「是的!」

琵托丝点点头后,不知为何却踏着脚步往我这里走近。

「……有什么事呢?」

「不,该怎么说呢,你很厉害。你真的很强,亚斯塔同学。我吃了一惊呢。」

「不过我输掉就是了。」

「同学年里能够和维路思同学战斗的魔法师,本来就没有几个。」

「只是碰巧而已啦。因为刻印使已经濒临绝种了,维路思没有相关知识,所以我才能骗过他。这种秘密招式,第二次可就不管用了。」

我说这话不是在客气或谦虚。这是我的真心话,也是不争的事实。

还有,我明明没有手下留情,却在用出第一次必中的秘密招式后还立刻败下阵来,根本没救了……我真的变弱了啊。

——在现代魔法学当中,刻印等同是已经被废弃的技术。

卢恩文本这种东西,本来是用在《占卜》上的。从本质上就不适合用来战斗。我是因为除此之外别无选择,才不得不使用。本质上来说,这绝对不是用来战斗的技术。

理由很单纯——刻印太慢了。

发动魔法的时候,一定需要书写的步骤。在这性质之下,刻印魔法在速度上无论如何都比其他魔法略逊一筹。在互相厮杀时是致命的缺点。

补充一点,刻印魔法本身的难易度就异常地高。而发动的迟缓速度更是让它难上加难,实在很令人头痛。

巧迟不如拙速。在战斗中,这是理所当然的道理。如果有闲工夫花时间提炼困难的魔法,不如迅速地击出粗劣的魔法,这才是上上之策。

反过来说,元素魔法正是因为简单,所以才经常被用于战斗上。就算不学什么困难的理论,就能凭感觉施展出一定程度的元素魔法。

「……那个,我可以问一件事吗?」

仰望着我的琵托丝,突然这么向我问道。有种既视感。

「可以啊,这次又怎么了?」

「只能使用刻印,是指……?」

琵托丝难以启齿似地提问。而我则爽快地回答她:

「啊〜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就像火属性的元素魔法师不能使用水魔法一样。我除了刻印以外,没有任何魔法适性。」

一般来说,那种事是不可能的。虽然魔法有很多种类,但「无法使用某种魔法」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至少就可能性而言是如此。

当然,属性的适性是与生俱来。能使用火,却用不了水,这是很常有的事。但即使如此,还是一定会拥有某种元素魔法的适性。无法使用元素魔法这种魔法的人,基本上是不存在的。

就连我,也拥有《火》和《水》两种适性,还算是挺稀奇的组合。

只不过,我原本就没有元素魔法的适性,这世界上稀有的例外,就只有我。世界上有各式各样的魔法,要选择哪种是由各个魔法师自行决定的——而我打从一开始可能性就是零,真令人发笑。说到稀有性,维路思的四重适性也是奇迹般的例外。为什么同样都很稀有,方向性却完全相反呢?

不过事到如今,我也不打算为此哀叹了。

「所以你在学院的成绩才会那么低呀……因为只能使用刻印。」

「事情就是这样。」

学院的学分,基本上是以《可以使用特定魔法》为取得条件。这对我而言是致命性的机制,不如说和杀了我没两样。因为不论再怎么学习或练习,我都绝对不可能学会那个魔法。

我在讲学课程中获得了上位的成绩,加上赛耶从中斡旋,因此学院方也对我多方通融,学院长也是通情达理的人。无法在实技取得的分数,我则以实战而非实践的方式挽回。虽然感觉有点矛盾,但这是事实。

在战斗时,与其花时间构筑大规模而困难的魔法,不如猛烈击出简单而小规模的魔法速攻。而意外地,没经验的话就记不住这件事。

关于这点,别看我这样,原本也是名冒险者,实战经验相对算多。

又或许我被提拔为迷宫攻略成员的理由,也包含了「希望这项实绩能代替学分」的顾虑在内也说不定。

虽然很麻烦,但没有比这更令人感激的事了。

不被才能眷顾的我,正被机会与周遭的人们眷顾着。

「抱歉,问了难以启齿的问题。」

「不,不会难以启齿……」

「——非常谢谢你。」

琵托丝低下了头。她的语气与态度都相当认真,不知为何,反而令我感到不可思议——甚至觉得很不自然。

我总觉得,她的话语背后似乎隐含着什么意图。

我越过琵托丝,将视线投向另一头的蕾毕,她一脸严肃地轻轻点了点头。换言之,嗯——搞不懂。

虽然搞不懂,但就算我不明白,只要蕾毕明白就无所谓了吧。

「……算了,待会儿见。」

「是!失陪了,亚斯塔同学。」

琵托丝只留下这句话,便擡起头跑向蕾毕身边。我在试法场中目送两人一起回去的身影。

……好了

这下子,现场只剩下我和夏洛特两个人而已了。

我将视线移向留到最后的少女。

「你要怎么办?还不回去吗?」

「…………」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一语不发地望着我。

她面无表情,完全读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真的宛如人偶一般。澄净透澈的雪白长发,如同水晶一般的苍蓝双眸,就像人造物一般毫无现实感。虽然身材纤瘦,缺少丰满的双峰,却绝对不瘦弱。宛如狰狞猛兽一般的气场,围绕于她的全身。

「……拜托说句话吧……」

我不知如何应付她,希望她好歹能回应对话啊。

蕾毕之所以得意洋洋地把琵托丝带走,正是在无声地要求我和这家伙说话。

「你以前就认识我吗?」

「…………」

「那个。我说,你在听吗?喂!」

「…………」

「……对了,可以让我也看看你的魔法吗?既然接下来要进入迷宫,就有必要先掌握彼此能够做到什么事——」

「——你就那么想看吗?」

这次她回应了我的话。太过出其不意,使我一时间想不出如何回应。

「那么,就让你见识一下吧。」

她总算回应了。她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容,夏洛特笑了。

那双眼眸冷酷无情——宛如冻结的火炎一般。

她确实回应了我。

——只不过,她并非用言语来给我答案。

而是以突然飞来的魔法做出了回应。

「——《防御》!」

那瞬间吗,我反射性地发动了身上带着的其中一个护符。那就是能够对咒文起反应。总是藏在长袍里的防御用魔法道具——刻划其上的《防御》文本——开始干涉现实世界。为了创造出目不可视的防壁,以防御攻击魔法。

只见我反射性做出的防壁,挡住了突然飞来的火球。「唔!」我感觉到魔力从身体中溢出,伴随着那份痛楚,我的肉体从内侧受到了损伤。

在眼前被弹开的火势,吹动着我的发丝和长袍外套。热度与焦躁使我浑身冒汗。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如此问道。这是当然的,万一刚才的攻击直接命中的话,可不是痛一下就能了事的。虽然魔法师对魔力有抗性,也不代表就能毫无防备地承受下来。

和仿真战不同,方才的魔法,完全是奇袭。所以根本无法保证我能防住。

她悄声

地、喃喃自语般地对等待回应的我答道:

「……你果然能防住嘛。」

透明的声音。不,不对。那是勉强抹去颜色的声音,包含了拒绝的意志。

听到这句话后,我冷静了下来。甚至忍不住咂舌一声。

没错——不冷静的人是我,绝非眼前的她。

「刚刚的魔法,我控制在与刚才仿真战中他最初使用的魔法差不多的威力。」

「…………」

「你果然能防住呢。而且不只是防御,还干涉了术式,将魔法本身给抵销了。」

被看穿了。应该说,她看得可真仔细。各种意义上来说。

虽然她嘴上说得轻松,但以同样规模完全重现出看过的魔法,意外地是很困难的技巧。一般来说是办不到的。

若只是使用相同魔法的话是很简单。不如说只要是有火适性的元素魔法师,能够使用火魔法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

然而,将曾经施放出的魔法,以完全相同的形态、规模、威力、速度重现出来,却是极为困难的。比喻起来,就像目测大量的水一样,就算能凭感觉知道「大约是这种程度」,但要汲取出恰好正确的份量却很困难。而这也和元素魔法这个技巧本身相当随兴的魔法有关。

没错,魔法靠的是感觉。但同时却也有理论存在,所以才困难。将经过精密计算的术式,凭本人的感觉重现出来,魔法便是以这种矛盾为本质孕育而生的。

「……什么啊。连你也要和我进行仿真战吗?」

应该连蕾毕也没料到这点吧。知道的话,她大概不会单独留下我们两人才对。

然而听了我的问话后,夏洛特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我可不打算做那种没意义的事,你大可以放心。」

「那么,你到底想做什么?」

「只是想确认而已——没有任何意义的确认。」

「…………」

「有什么问题吗?」

还问「有什么问题吗」,确实是「有什么问题吧」。不过我什么话都回答不出来。

我哑口无言。围绕在她身上的气场,使我无法轻率地做出回应。那个时候……从在学院长室前碰面的时候开始,她就一直对我隐藏着感情。而这时,我总算领悟到那份感情的真面目了。

——没错,这是敌意。

她现在正对我抱持着敌意。与此相比,维路思所演出的敌意等同于儿戏。甚至没有误解的余地,她厌恶着我。

「我想先问你一件事,顺便做个确认。」

夏洛特如此说道,这不是能拒绝的气氛。

然而我也无法做出肯定的回答。因为在那之前,她便编织出了话语:

「——你到底是在哪里学会那魔法的?」

「你问在哪里……」

「啊,是我问法不好。那么修正一下——到底是谁教你魔法的?」

「————」

「回答我。啊,不。回答不出来的话也无所谓。」

「……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如此问道。明明知道她的名字,我却还是不由得问出了口。那个问题戳到了我的痛处,使我不得不用问题来回答问题。

——是谁教我魔法的事,被她知道了吗?

听了我的问题后,她的瞳色逐渐染黑。

那双眸中蕴涵着热力,且伴随着足以和蕾毕匹敌的炎之气息。

「事到如今,你还问我是谁?明明使用了假名,一直都在对大家撒谎。」

「……你……」

「不过,我也没资格说别人就是了。好吧,我就报上名字吧。」

她从嘴里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是夏洛特。夏洛特·塞埃尔。」

我知道。我们的姓氏相同,所以无意识中就记住了。

然而,若不仅仅只是相同的话呢?就像我的姓氏是假名一样,如果她的姓氏也是假名的话——

不,等等,这么说来她为什么会知道我使用假名的事?

知道这个事实的学生就只有蕾毕而已,但我不认为是蕾毕暴露了这件事,蕾毕不可能会搞错那条界线。

「你……」

我支吾着。而夏洛特则对我猛力挥下最后一击——

「教你魔法的人,是亚萨·克利斯豪斯特对吧?」

——我屏住了呼吸,那个名字确实是我的致命伤。我拥有三个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而其中一个被她掌握了。

然而,不论是谁都听过那个名字。因为,他是伟大的魔法使,同时也是最凶恶的反叛者。这个国家里肯定没有人不知道那个名字吧。

亚萨·克利斯豪斯特。

《魔法使》——历史上仅存在三人的,魔法师最高位阶。他是位居魔法使宝座的男人。

然后——也是我的魔法师父。

塞埃尔是那个男人因喜好而自称的假名之一。

我只是把那名字借来用罢了。也就是说,夏洛特是知道这件事,所以才使用《塞埃尔》这个假名的吧。

我只能使用卢恩的情报,和这件事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因为这个秘密我甚至没告诉蕾毕。 要是被别人知道我和那男人的关系,最糟的情况下甚至会被幽禁起来。因为我是那名声轰动王国全国土的通缉犯的弟子啊。

然后,知道这件事就表示……

「……你是——」

「没错。」少女轻轻地点了头。「塞埃尔是假名。我只不过是因为知道你在这间学院里,所以才故意报上这个名号而已——因为我也非得要隐藏姓名不可。」这时,夏洛特首次愉悦地扬起了嘴角。

简直像是期待能声明这件事,期待到兴奋难耐一般。她就像是一直在窥探能说出这件事的机会一样。

她——说出了那个名字。

「——我的本名,是夏洛特·克利斯豪斯特。」

「你说克利斯豪斯特……?」

「没错。身为你师父的那名魔法使,是我的亲生父亲。我是魔法使的女儿,也是他的弟子——所以,对你来说就是师妹吧。」

「…………」

「看你的样子,似乎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呢。」

怎么可能知道。要是明白《魔法使》这个称号在这世上的意义,就更是如此。

世上仅有三人,位居魔法使宝座的大魔法师,竟然有女儿。

这个事实是具有多大价值的秘密啊。

……不,此时此刻,那种事根本无所谓,重要的不是这点。虽然被世人知道的话,恐怕会引发大问题。但我们之间,那种事并没有意义。

问题在于……

眼前的少女——握有某种意义上对我可说是致命性秘密的她——对我怀有敌意这件事。

「——叫我夏洛吧。请多指教,义兄。」

夏洛向我绽放了微笑。凄惨、凄烈而凄然的微笑。

——这便是,我与师妹的相遇。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