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序章 约翰尼死在了战场(2/2)
士兵们的声音随着海风传来。
老兵掩护新兵,尖叫声此起彼伏。
当死亡降临到头上,四散奔逃的士兵所发出的悲鸣。
恸哭声震撼人心。
两位互相掩护对方的士兵被一同关进了铁处女里面。
以圣女为模型的人偶里嵌着无数榨取人血的铁针。特化了抽血与施加痛苦,可谓是伊莉莎白·巴托里代名词的拷问器具——铁处女。
铁处女强行将两人困了进去,从里面渗出来的鲜血将沙滩染得更红了。
「两人一起欢快的上路咯!在战场上和朋友一起在女人的怀抱下而死,还有比这更幸福的死法吗?肯定不会有。」
不是在开玩笑,卢萨鲁卡是真心这么想的。被杀的怨恨可别找错人。对士兵来说,得到这最完美的死法反而应该发出感谢才对。丝毫没考虑过被留在家里的女人,在战场上和战友一同战死,是士兵的一种荣耀吧。
不然的话,被留下的女人未免太悲哀了——
「没错。嗯。这样大家就都开心了。这是慈善事业。当然,干活最多的我是最开心的啦。」
卢萨鲁卡原地转圈,笑着摆出了姿势。她欢快地将突然涌出的阴暗感情甩得一干二净。
其他暂且不论,最开心的确实是卢萨鲁卡。
在这奥马哈海滩上,战死的士兵们的灵魂全都被纳入卢萨鲁卡的体内。这不是满足感和充实感的比喻,而是她真的将灵魂都吸收了。
永劫破坏的术理,其中心便是灵魂。通过杀死其他人,将对方的灵魂纳为己用。杀一百人能得到一百人份,杀一千人就能得到一千人份。
灵魂是使用永劫破坏的燃料。而且,通过吸收他人的生命,肉体、感觉以及生命都会得到强化。不过,像现在这样收集灵魂并不是为了单纯的强化肉体,而是为了获得更大奇迹的关键……
总而言之,用上这奥马哈海滩上所有士兵的武器也无法伤到卢萨鲁卡分毫。若想打倒圣枪十三骑士团的成员,必须要有某种魔术干涉,或是能掌控所有圣遗物的诅咒之力。
也就是说,现在在奥马哈海滩上的卢萨鲁卡是完全无敌的开挂模式。海滩上的任何一个士兵都不符合胜利条件。
「好无聊……再稍稍暖和一些的话,就可以在海里游泳了。不过,为了应对突发情况而准备了泳衣!而且是能让青少年心跳☆脸红的性感款式!……没有带来,况且又没人看。」
理解到了自己的胜利,卢萨鲁卡表现的十分从容。
但是,她的败北条件冲垮了德军建起的战壕和防护壁,突然出现在了面前。
「你好啊,安娜。」
大多数团员都会以卢萨鲁卡的魔名——魔女铁锤来称呼她。称呼她为安娜的,只有一个人。
「施莱伯!?」
卢萨鲁卡叫出了闯入者的名字。既没有用假名字卢萨鲁卡,也没有用魔名魔女铁锤。只有他会用安娜这个本名来称呼她。
圣枪十三骑士团第十二位,白骑士·沃尔夫冈·施莱伯。他作为组织里的三名大队长之一,正以至近距离盯着卢萨鲁卡的脸。不管是那洁白的皮肤和头发,还是那如同天使般的容貌,全都美极了。但是那份美丽绝对不能触碰,就像即将爆炸的火药库一样,会危及自身。
「你担当的区域是内陆的圣·梅尔·埃格利斯吧?来这边没关系吗?」
你走出担当区域了。做出这般询问的卢萨鲁卡的表情有了在战场上的紧迫感。
「嗯,我知道。不过,那里已经没人了。」
「没人了?」
「我把从空中落下来家伙都打烂了,等回过神的时候,都已经结束了。觉得有些寂寞,于是就来了。」
这是当然的。当知道下面是比地狱还可怕的狩猎场,谁都不会再敢下来了。若是巧妙诱导,最多能持续三阵左右。可施莱伯完全没有考虑过留情。
他是个狂人。
「不过,留下一个人了哦。吊在那里很有意思。安娜之后也可以去看看。」
施莱伯表示留下了一个活口。为了展现力量,最少要留下一个证人。只有莱因哈特的话能制约施莱伯。如果是莱因哈特的命令,他也能好好理解。
无法驾驭的狼向卢萨鲁卡发出了没规矩的请求。
「呐,安娜,能把这里让给我吗。」
非常单方面的请求。
卢萨鲁卡在这奥马哈海滩上做了诸多的准备,制定了相应的计谋。简要来说,这里是她创建的狩猎场。放跑自己猎物的施莱伯不仅把这狩猎场搞得一团乱,而且还说要把这里让给他。
这种单方面的话怎么可能会让人接受。
「……好吧。」
然而,卢萨鲁卡非常轻易的就让出了努力的成果。就像蚂蚁将用来过冬的财产让给放荡不羁的蝈蝈一样。
「谢谢你,安娜。」
施莱伯笑着牵起卢萨鲁卡的手。卢萨鲁卡的笑容则是非常不自然。
「你果然是——」
果然是什么。施莱伯还没说完,也没来得及去问他,他就奔向了奥马哈海滩。不管是士兵还是卢萨鲁卡设置的陷阱都在疾风面前化为了粉末。从粉碎的铁处女里面,掉出来一个满身是洞的男人尸体。
施莱伯作为大队长,地位和实力都在卢萨鲁卡之上。在骑士团中,虽然卢萨鲁卡是第八位,施莱伯是第十二位,但这数字不是实力的排序。现在的第一位是莱因哈特,而副首领梅尔克利乌斯则是第十三位。
卢萨鲁卡退让的理由不是因为这些。
施莱伯有决定性的缺陷。他既没有伦理观也没有常识。即便是同为狂人,都会嘲讽施莱伯那压倒性的狂气。
若是在这里抵抗的话,卢萨鲁卡的存在就会给施莱伯留下深刻的印象。结果无法预料。他是只野兽,不管是善意还是敌意都会一概吞噬。
哪怕自己陷入了绝境,如果援兵是施莱伯,那就绝不能去依靠。绝对要记住。陷入绝境的我,可千万不能做那种傻事——
卢萨鲁卡将设置的陷阱全部解除。她已经不想和奥马哈海滩以及施莱伯有任何牵涉了。
「对了……机会难得,去看看那个可笑的生还者吧。」
卢萨鲁卡转身离开。说不定因为施莱伯的消失,空降作战会重新开始。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能当作一个理由,说服自己离开这里。
沃尔夫冈·施莱伯直到后面的柏林陷落,总共杀了十八万五千七百三十一人。这个纪录不管是作为骑士团的一员还是一个人的杀敌数,都是人类史上最大的数字。
卢萨鲁卡在奥马哈海滩上积极收集的数千人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小数量而已。
◇
于是,联合军发起的诺曼第登陆战,D日迎来了暗淡的结果。
圣枪骑士团最慢的人也在几天之后撤退,联合军在一个月多之后才登上欧洲大陆。他们陷入未知的恐怖中,无法进军。
由于进军缓慢的影响,导致苏联军进入了柏林。他们亲眼目睹了圣枪十三骑士团的能力以及市民集体自杀的异常景象。
然而,随着纳粹德国的覆灭,圣枪骑士团也消失了。他们并不是被击杀,而是随着柏林的陷落,失去了踪影。
东西的大国成为了涂有耻辱标记的胜利者。
圣枪十三骑士团被当成未曾存在过,历史上也没有那个名字。最多就是他们的名字被当成战犯来记录而已。
某种意义上是为了掩盖屈辱。但是,如果再过多的去谈论他们,可能会导致好不容易失去踪迹的骑士团又重新登上正面舞台。各国这么做的根源是因为深植在内心里的恐怖。
然而,一年、十年……时间冲淡了屈辱,世界忘记了那份恐怖。
数十年后,作为两大国家的美国和苏联都深信自己是光彩的胜利者。其他的国家大概也都是一样。就连被一分为二的德国也忘记了他们。
但是,一个男人的证言,穿梭在战场上的不死身士兵的传说将这天真的错觉击成了碎片。
圣枪十三骑士团依然存在。
带着战争的记忆,新一轮战争火种正若隐若现的六十年代。
世界再次知晓到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