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序章 三与七的邂逅(2/2)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在心里咂舌。第一片翅膀只是佯攻,现在包围我的翅膀才是真正的攻击者。而且所有翅膀都开始发亮了……说不定来不及全部斩断,我在心里稍微反省了一下。
虽然这家伙的外表是个怪物,但根据这些行为,看得出它有一定程度的智力。
翅膀之间的距离安排得相当巧妙,想一一斩断的话,彼此的距离太远,数量又太多;假如想高速移动逃开热射线的话,被翅膀包围又无处可逃。
原来如此。确实被将军了呢。
——假如被包围的人不是我的话。
「我不是说了吗,这招我已经看过了。」
我挥动左手的细身剑在地面划了个圆。
视野被光线染成鲜红的同时,无色的障壁也从细身剑划出的圆圈猛然发动。
刚才救人时,我抱着对方从被攻击的地点退开,但也确认了其实没必要那么做。
虽说剑的结界十之八九可以挡下热射线的攻击,但当时有那女孩在……假如敌人的热射线具备穿透结界的特殊性能,可就不好处理了。
我不是那种自信过头的人,认为光靠结界就能完全防御初次遇到的攻击。
包围在我四周的透明防壁,将热浪隔绝在外。热射线攻击结束后,我解除了结界,用瞬迅剑将身边的翅膀全数斩断,回到了还在发呆的女孩身边。
「——来了吗?」
除了被斩落的头颅,蛇颈龙只剩下朦胧的轮廓。一个脏兮兮的霓虹色椭圆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伤痕累累的蛇颈龙身后。
那是被我们称为『窗户』的东西——是某种无论直接碰触或是使用涂鸦能力都无法触及的难以形容之物。
那东西已知的部分只有:它是图像前往半二次元的入口,同时也是把图像强制送回二次元世界的※红牌。(译注:足球用语,收到红牌的人将强制退场。)
只要图像受到一定程度的损伤,窗户就会来到图像附近。
接着——
「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我放开握剑的双手,两把剑飘浮到我身后,加入了另外四把剑的行列。我伸出右手抓住另一把剑。那是一把单刃剑,剑柄相当短,剑身又宽又薄,外型很像电玩常见的中国冷兵器——正确来说是名为柳叶刀的武器——我将其高高举起。
这把剑的名字是飞翔剑。
嗯,光听名字大致就能猜出它有什么能力了吧。
——言归正传,假如图像受到超出承受范围的损伤,窗户会有什么反应呢?
就像这样——
我朝着蛇颈龙的头颅挥下手中的剑。
被剑刃划过的虚空浮现出了淡淡的光之轨迹,随即向前激射而出。
◆◆◆
弦月状的不明物体朝着吾辈的首级逼近,应该是某种斩击的冲击波吧。
……唉,这次没能成功呢。
算了,下次还有机会。在这边被消灭,也只是被推回另一边而已,有朝一日,吾辈一定会再次来到这个场所。
话说回来,较晚现身的人类,实力与蓝发判若云泥。假如是那个人类,就算称之为神也不为过。
和那个人模拟起来,蓝发有如蝼蚁……不,蝼蚁有点言之过甚?至少也有鼠辈的层级。不论如何,两人的实力天差地远就是了。
吾辈的头颅被弦月状的不明物体划成两半。
逼近到吾辈身后的椭圆之『嘴』明白『损伤』已经到极限,于是吞没了吾辈的身体。
一股被拖回另一头的感觉。
意识开始模糊。但就算对手是神,不论要挑战多少次,吾辈仍会毫不畏惧地与之为敌。
为了完整自己的身体。
◆◆◆
蛇颈龙转眼间就被打倒了。
我张口结舌看着眼前难以置信的光景。那个人消去手中的中国刀与飘在身后的另外五把刀剑,他转身时带动了白色外套的下摆。
「喂——你还好吗——?」
他朝依然跌坐在地的我伸出手笑着问道。那游刃有余的笑容,对现在的我而言,刺眼到有点难受。
「……还、还好。」
我拉着他的手起身,问道:
「那个,谢谢……您。但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因为我收到了SOS信号嘛。先出来的那几个家伙发出的。」
原来如此。我半是接受了这个解释。虽然那三人扔下我跑了,但还是帮我发出了求救信号。就这点来说,我必须感谢他们才行。虽然我不打算因此谅解他们就是了。更重要的是,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我不是说那个……呃,为什么笹宫室长会在这里呢?」
「……啊,你果然知道我是谁啊?」
他腼腆地搔头说道。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啊?他搞不清楚自己的立场吗?
——空白画布防卫室『室长』•笹宫银。
即使放眼整个次元狭缝管理机构也只有四个人的特级抹消者。
再加上「成为正式抹消者后,只花了三天时间就升级为特级抹消者」的传说,整个空白画布肯定没人不知道他是谁。
「唔,如果是问为什么是我出马,因为我是能最快赶到这里的人嘛。而且,刚才的情况真的很危险吧?」
「是……没错。」
哦——他瞥了我制服上的胸章一眼后,佩服地赞叹道。
「倒是你,明明才三级,还真有本事撑到现在呢……你很有前途哦。」
才三级。
很有前途。
这些话狠狠刺痛了我的胸口。
成为正式抹消者已经两个月了,我仍然是最低等的三级。对这样的我来说,没有比这些更伤人的话了。
「……!」
泪水好像快夺眶而出了。我迅速转身、快步离去。
「啊,喂?」
我不理会室长的叫唤、加快脚步逃走了。
在刚才的战斗,我做到的只有「把瓦砾移动三公分」而已。当然,瓦砾也没有击中蛇颈龙。反观笹宫室长,才一登场,转眼间就把蛇颈龙赶回二次元了。
愈比较就愈觉得自己可怜又可悲到不行。
如果我也有室长那么强的能力,应该能变得稍微有自信一点吧——得到『把物体移动三公分』这种可有可无的涂鸦能力的我,脑中不由得萦绕着这种想法。
◆◆◆
「唔——……我说了不该说的话吗?」
看着那女孩摇晃着侧绑的马尾逃避似地离去的背影,被留下来的我做了一下自我反省。虽然我自认是在称赞她,但有可能踩到地雷了?
「……算了,那也没办法吧。」
我将视线移到蛇颈龙头颅躺过的地点。最后那一刀的威力,不只把蛇颈龙的头颅砍成两半,还余势不减地将后方的地面砍出一道深沟,掉下去不只会受伤,甚至有可能送命。
只不过劈了一刀而已。
「……这个涂鸦能力,果然还是太强了。」
我兴味索然地喃喃自语。不,强大的涂鸦能力当然很好……可是——
老实说,我想要更弱一点的能力。
……我也知道说这种话肯定会遭天谴,但我无法不为此叹息。
我一直很想体验「巧妙活用客观而言相当弱小的能力,精彩地逆转胜!」的感觉……但就算把这愿望说给别人听,其他人也无法理解。训练生时代我已经体悟到了这点,所以不会再把这种想法说出来。
虽然不会说出口——
「唉——……」
幸好这能力够强,才能阻止蛇颈龙完成身体。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了。
「……不过,确实不能让这种
惨状出现在外头呢……」
我眺望眼前原本应该是街道的场所。
建筑物几乎全毁。蛇颈龙发出的热射线在各处制造出鲜红的火舌与浓密的黑烟。即使在我眺望这景象的此时此刻,也不断听得到建筑物燃烧、崩塌的声音。
我转过身,背对染上摇晃的红与蠕动的黑的景色。
「只要想到三次元若变成这样,就全身发凉呢。次元灾害这个说法真是太对了。」
我迈出步伐准备离开二•五次元(第二半面),去追那个先走的女孩——
「……!」
就在这时,一道灵光从脑中闪过。
在我的认知中,这可说是前所未有的妙策。
「对了——说的也是。事到如今,就算不是我本人,也没有关系嘛。」
我贼贼地笑了起来。
「这样一来,回分部后要好好调查一番才行呢……」
无法压抑涌上心头的雀跃之情,我兴高采烈地朝侧马尾女孩离开的方向小跑步离去。
就在这时,半二次元似乎到达了极限。由混浊极光形成的圆顶消失,完好如初的街道——三次元的街道如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地,重新出现在世界上。
但现在,我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那些事上了。
——嗯,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