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金发女孩讨厌的东西(1/2)
——强化计划进行了一星期后。
「那、那个……笹宫学长。」
「怎么啦?口原?」
一大早出现在涂鸦训练室的只有我和笹宫学长。我趁着只有两人时问出了从昨天就不断膨胀的疑问。
「……呃,虽然我说过,那个,把身体交……给你之类的……不过,我真的有办法赢过水濑学姊吗?」
六天前,笹宫学长擅自帮我决定了与水濑学姊决斗的事。
如果我输了,笹宫学长就必须完成水濑学姊的一个要求。这是决斗的赌注。
……根据新奈的转述,笹宫学长当时说我一定能强到赢过水濑学姊。
「那个……光是弹实验衣,我觉得没办法变成战力耶?」
这一个星期我都在弹实验衣,不要说一百次了,昨天还连续弹了两百次。
「……嗯?也就是说,你觉得不安吗?」
「呃呃……是的。」
我跟水濑学姊在个性上就很不对盘了,她还是一级抹消者中实力最顶尖的人之一。
只会弹实验衣的我没有感到不安,这样反而不合情理吧。
六天前的觉悟呢?虽然我也想这么吐嘈自己,但我的意志力没有强大到能让斗志一直维持在激动的状态,这也是个事实。
「这样啊……也好,反正衣服已经弹得很熟练了,那就来做新的训练吧。」
「……!」
我不禁屏息。
「是、是什么训练呢?」
足以让我强过水濑学姊的训练,想必是很艰难的魔鬼训练吧。但我一定会咬牙撑过去的,绝对不会发出任何示弱的声音。
「那就来弹保鲜膜吧!」
「欸欸……」
我不禁发出示弱的声音。但不能怪我吧?
◆◆◆
「唷——你们已经在练习……啦……」
「嗯?怎么了?壹……彦……」
我和壹彦一进入涂鸦训练室就被眼前的奇妙光景惊得说不出话。
「啊,新奈,早啊。」
「早啊,小琴……不对啦——」
发现到我们进来,小琴维持着高举双手的姿势向我们打招呼。她的手掌前方垂挂着某种又薄又透明的物体。
那是什么?我仔细一看,原来是被她以左右手掌拉开的保鲜膜。除此之外,地板上到处都是网球。
「……我说小琴啊,你在做什么?不要跟我说这是训练哦?」
「呃呃,这个是——」
「当然是训练啊!?」
回答我的是隔着保鲜膜站在小琴对面的笹宫室长。他的手中拿着网球,看来房里到处乱滚的网球就是他的杰作。
「好了口原,要继续了哦!」
「是、是的!」
笹宫室长转动着手臂说道,小琴也没有任何迷惘地应了声……小琴,你还是对人类多抱持一点警觉性比较好哦?
还是说,小琴已经知道这种训练有什么用处了吗?
笹宫室长朝着保鲜膜丢球,砰,在小琴拉开的保鲜膜上制造出了皱褶。
「失败了吗……好,再来一次!」
看不出来失败和成功的定义是什么……
「光看那个是看不出所以然的吧。」
实依小姐单手拿着垫板夹,苦笑着朝我们走来。
「由咱来做说明呗,其实那个是——」
就在这时——
笹宫室长的手环发出了吵人的警报声,害准备投球的笹宫室长身体向前栽倒。那刺耳的声音代表——
「——半二次元吗?」
壹彦自语道。
半二次元出现时,所有正在待机的空白画布成员都会从通信机收到紧急警报。这几天我们一直和笹宫室长在一起,我发现笹宫室长每次都会收到警报。
笹宫室长手环的警报声停止后,换成了哔哔、哔哔的调用声。
这是要求通话的声音。
「——我是笹宫,怎么了?」
『打扰您了,笹宫室长,刚才出现了新的半二次元。』
「我知道,为什么要特地跟我报告……啊,对了,今天是……」
笹宫室长苦着脸,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是的,今天待机的水濑小姐希望能够独自出击,麻烦您与她通话。』
「果然啊……我知道了。」
听了通信士的话后,笹宫室长点头表示理解。
经过一阵短暂的电辅音后,笹宫室长再度开口:
「唷,水球,听说你想出击啊?」
『……你这家伙,给我记着……下次见面我一定要你好看……』
通信机另一头传出飘飘学姊的声音。
『然后呢?特地把通话转给你做什么?』
「没啦,你要出击是无所谓,但你每次都只击退图像不是吗?偶尔也该封印它们嘛。」
『啥?你是白痴吗?我一个人怎么封印它们?』
「那我就不同意让你出击了哦?想出击就在三分钟内找到愿意和你一起出击的封印班。丑话说在前面,这是室长命令哦。」
『什么!你这——』
笹宫室长不等飘飘学姊说完就切掉了通话……飘飘学姊头上的血管应该爆掉了吧……
「笹宫室长,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呢?」
「嗯?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水濑那家伙都只击退图像而已,所以我就告诉通信士,下次她想出击时,就把通话转到我这边。」
笹宫室长耸了耸肩:
「反正她根本没有同伴,不可能找到——」
就在这时,我的手环响起调用声。
「……不会吧?」
「……在这个时间点响起,应该就是那回事吧?」
『——平上,你有听到吗?你们闲着没事吧?现在马上跟我去半二次元。』
「……为什么这么突然呢?怎么了吗?」
她应该做梦也想不到我们和笹宫室长在一起吧。
『有意见就去跟笹宫说。是他说我不带封印班就不让我出击的。』
「所以才找上有雪子姊的我们吗?」
『封印班本来就少,我问了想得到的小队,结果每个都是胆小鬼,最后只剩下你们了。虽然你们今天休假,找你们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你们肯答应吗?』
飘飘学姊干嘛不直接放弃呢——虽然我这么想,但她在这方面很固执,应该是不可能退让的吧。
「壹彦,你觉得呢?」
「嗯?没什么不好吧?」
「好的——那就请你去找雪子姊吧。」
好——壹彦说完就离开了训练室。
「飘飘学姊,壹彦答应了。」
『是吗?那太好了。哦,对了,反正同一队,你就把口原那家伙也带来吧。』
「小琴也要吗?」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小琴维持着拉开保鲜膜的姿势,惊讶地朝我看过来。
『没错。反正都要出击,就让她见识一下我们的实力差距吧。』
「呃……我知道了,我们会尽快赶到玄关大厅的。」
我挂断。
「——就是这样。笹宫室长,小琴可以去吗?」
「……虽然是意料之外的状况,但这是我种的因,所以也没办法呢。」
「呃,那个,笹宫学长,我该怎么……」
「你应该什么都不必做吧。听水濑的口气,她应该没打算让你和图像战斗。反正机会难得,你就去参观一下她的能力吧,这样一来也比较容易拟定决斗的对策。」
啪啪!笹宫击掌道:
「好了,你们快走吧。半二次元的下降可是不等人的哦。」
我和小琴被笹宫学长催着离开了训练室。
前往玄关大听的路上,小琴以「对了——」为开头问道:
「虽然现在问有点晚,但你为什么要叫水濑学姊为飘飘学姊呢?」
「啊,你不知道飘飘学姊的全名呢。」
我边跑边拿出记事本,在上面沙沙写了起来。
「这就是飘飘学姊的全名。」
『水濑羽流云』。
「……新奈,这个名字要怎么念?啊,我不是说你的字太丑看不懂哦。」
「BARUUN。」
「……哦哦,原来如此……所以笹宫学长才会说她是※水球啊……」(译注:羽流云的发音与气球的英文「balloon」相近。)
小琴难得露出同情的表情喃喃道。
「也就是说,水濑学姊一
直为※炫亮名所苦呢。」(译注:近年来,日本有些父母为了标新立异,会为小孩取汉字或发音相当特异的名字,这类名字统称为「炫亮名」。)
没错。我肯定地点头。
◆◆◆
我——水濑羽流云,很讨厌自己的名字。
虽然双亲是希望我能成为像气球一样「轻柔的女孩」才取这个名字的,可惜我完全不符合他们的期盼,是个不知变通的顽固人。我也有这个自觉。
从小我就常因为名字而被取笑。只要变强就可以给你们这些混帐好看了!这种幼稚的反抗心,是我之所以成为现在的我的原动力。
拚命变强,拚命成为顶尖,这种生活方式也使我树敌众多,但对那些努力程度及不上我却眼红的懒散家伙,我才没空体谅他们的心情。
几乎被众人孤立的我,意外地和『羽流云』这个名字的情境相当契合——独自在人们构不到的高度飘飘荡荡。这种现况让我颇为火大。
但是现在,比起我的名字或现况,我有更讨厌、更火大的对象。
那就是特级抹消者•防卫室『室长』笹宫银。
◇◇◇
我很讨厌笹宫。
他的训练成绩很差。如果只有这样我也不会特地找碴。我讨厌不全力以赴的人,但全力以赴结果却差强人意,表示本人的程度就是如此,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我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在训练生时期,那家伙曾让我尝过一次败战的滋味。
那是对抗图像的团体仿真战训练:三个人在模仿半二次元的圆形领域扮演图像,另外十名训练生则扮演抹消者与图像作战。
训练的主旨为:如何活用人数优势,还有如何克服敌众我寡的劣势。不论是否拥有涂鸦之力,战力的基本运用方式还是一致的。
图像方的胜利条件为:从位于抹消者后方、抹消者进入半二次元时的入口离开半二次元。这是因为经过统计表明,半二次元内的图像通常是从抹消者进入半二次元的地点脱离。
另一方面,抹消者方的胜利条件为:让图像失去战斗力。扮演图像的训练生的手、脚、脖子都会戴着可以简单拆卸的套环;只要把五个套环全部夺走,就等于让图像失去战斗力。或者在二十分钟的时限内拖住图像,不让图像离开半二次元并夺走三个以上的套环。后者的情况视同封印。
这种胜负条件对图像方太不利了,所以扮演图像的三人可以得到漆弹枪、装了颜料的水球和宝特瓶。被颜料泼中的抹消者等同于被图像攻击,必须原地倒下,不能继续行动。
——在那次的训练中,我担任了抹消者方的司令,笹宫则是图像方的司令。
话是这么说,但仿真战一直以来都是抹消者方胜利。因为场地中有许多能防止抹消者被颜料击中的障碍物。
我方占了压倒性的优势。我当然也不认为自己会输,可是……
就结果而言,我率领的队伍落败了。
不是用来攻击抹消者——笹宫那家伙把宝特瓶内的颜料全倒在自己身上,而且是从头到脚淋满颜料。接着他说……「这样一来,你们就不能碰我了吧?」
抹消者沾到颜料等于出局。图像则不受这规定限制。因此,只要碰到浑身沾满颜料的笹宫,我方同伴就会出局。
接着,笹宫以神风特攻队般的气势闯入了抹消者的阵营,抹消者因意料之外的状况陷入了混乱。就在此时,颜料水球在抹消者的脚边炸开——另一名图像趁着抹消者的注意力全放在笹宫身上时发动了偷袭。这偷袭更让抹消者的恐慌加剧。
同时,使用漆弹枪的第三名图像不断从侧翼对抹消者开枪,能活动的抹消者愈来愈少,最后连我都被颜料泼中出局。相对的,图像毫发无损,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半二次元。
虽然有人抗议「那种做法根本犯规!」,笹宫却满不在乎地说:
「我只不过最大限度地活用了手边的武器哦?再说,世界上说不定真的有一碰到,就会令己方失去战力的图像呢。」
训练生全都因为这句以实战角度思考的战术发言而沉默了。
说起来,除非拥有强化身体的涂鸦能力作为防御,否则实战中被图像攻击时,抹消者几乎都会重伤或当场死亡吧。脚被扯烂就无法移动;肚子被贯穿会痛到无法动弹。这个仿真战的主旨也包含了「抹消者该如何在不被敌方击中的情况下让图像失去战斗力」的意图,我们则是输了之后才发现这点。
——当然,那次的仿真赛过后便多了新的规则,扮演图像的训练生再也没办法使用笹宫那招了。
确实,与真正的图像作战时,必须临机应变地战斗。这也是当然的,因为每个图像都有不同的能力。敌人的能力太出乎意料了——这种话在战场无法当成借口。
就这层意义而言,那家伙的着眼点与战术的确令人刮目相看。另外两个扮演图像的训练生在抹消者阵营乱了阵角后的追击行动,恐怕也是出于他的指示吧。
那个带领图像阵营走向胜利的家伙,训练结束后双眼发光、显得相当兴奋,与平时的模样截然不同。
笹宫那家伙,平常练习都没有使出全力。那个瞬间,我领悟到了这件事。
之后,我好几次要求他使出全力,但都被他敷衍了过去。
会对他感到火大也是当然的。就算只有一次,但败在这种人手下真是奇耻大辱。
最后到训练结束为止,那家伙仍然没有改变自己的态度,甚至进入禁理室前还合掌祷告,希望能得到很弱的能力,实在让人火大到不行。
事与愿违,那家伙得到的居然是强到岂有此理的涂鸦能力,不但跳级成为特级抹消者,还被任命为防卫室的『室长』。
虽然我不是因为他的能力太强而吃味,但如果说我没有对他感到火大,那就是在说谎。不过,更让我愤怒的是,他几乎没在做室长的分内工作。
文书工作全部丢给秘书•中滝小姐处理,自己每天沉迷于小说与漫画,从来没听说他特地做过什么训练。除非出现SOS信号,否则也不前往半二次元战斗。这次的强化计划也一样。就算退让一百步,相信他是有心培育三级抹消者,但是挑上完全没有成长性的口原作为培育目标那就狗屁不通了。
他那些莫名其妙的言行,实在让人看不下去。不过,我只要再忍一个星期就可以了。
再一个星期,帮口原送终后,我打算如此要求笹宫。
——给我好好完成室长的分内工作。
◇◇◇
「……这就是这次的半二次元啊?」
我走下空白画布专用的接送车——白色车身亮着绿色灯条的箱型车——仰望着上空。
这里是距离富山分部约二十分钟车程的场所,但因为司机无视红绿灯和速限一路狂飙,我们只花了五分钟就抵达了。
眼前这座被隧道穿过的山,现在被混浊极光般的半球体包围。我在路上听过了相关信息。这次的半二次元直径约四百公尺,从空中缓缓下降,最后停在圆周最大的范围。穹顶高度大约是两百公尺。
每次出现的半二次元大小各不相同。其中的图像愈强、智能愈高,直径就会愈大。
半二次元的平均直径为三百公尺,超过五百就算大型。对付大型的半二次元时,通常是由一级抹消者组成的小队出马,或是由复数的二级抹消者小队共同处理。虽说前几天有个全由二级抹消者组成的小队蠢到去单挑六百公尺级的半二次元就是了。
以四百公尺的规模推测,这次的图像没有强到要特别戒备,但也没有弱到可以掉以轻心。
——半二次元范围内的车辆在警察的指挥下鱼贯离开。半二次元对一般人没有影响,一般人可以随意进出。要说问题的话,那就是半二次元范围内的能见度很低,需要警方指挥交通。
虽然这么说,考虑到图像实体化的可能性,待在半二次元的范围内还是很危险的。因此,出现半二次元时,会撤离两百公尺范围内的人。眼前这些离开半二次元范围的车辆,应该会尽快驶离此处吧。
——但我们既然到了,避难就是白费工夫了。
「报告分部,已经能用肉眼辨视半二次元了,等一下就会突入。」
『知道了……再提醒一次,这次要封印图像哦?』
「我知道。要走了,你们几个。」
「好——」
平上悠哉地晃动胸部下车……那家伙发育得真好呢。虽然我对自己的胸部没什么自卑感,但还是会不小心做比较。
「呜呜,我有点紧张呢……」
「安心啦,你只要在旁边看就好,放轻松点吧。」
飞鸟鼓励着脸色有点发白的口原。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
人小跑步跟在飞鸟身后。
「朝森小姐,今天要麻烦你了。」
「……教……」
声音太小了,听不清楚说了什么!
「……飞鸟,她说什么?」
「她说『请多指教』。」
飞鸟苦笑着帮忙解释。躲在他身后的女性名叫朝森雪子,是飞鸟这队专属的封印班成员。
身高顶多只有一百四十公分吧。空白画布的制服外头罩着大一号的雨衣,再加上帽兜拉得很低,连脸都看不清楚,乍看之下就像穿着雨衣的小学生,再加上她背着小型背包,看起来就更像了。
帽檐之下若隐若现的娃娃脸更加强化了她的稚嫩感。硬要说哪个部位不像小学生的话,大概是帽兜旁露出的咖啡色发丝明显有人工染色的痕迹吧。
而且她的声音非常小,真的是细若蚊鸣,只有听力好到没必要的飞鸟(平上曰)才有办法听清楚她在说什么。我只能断断续续地听到几个元音,这让我很困扰。
最令人惊讶的是——她已经十九岁了。
没错,她是我们之中最年长的人。
……虽然她的封印实力好像不错,但老实说,我还是觉得很不安。
唉,都已经来到这里了,也不能再抱怨什么。
我催促所有人踏入半二次元。
◆◆◆
噗通!全身充满一种把手按进水田的感觉。从半球体进入半二次元后,光线变暗了很多。
放眼望去都是山,和外头的风景没什么两样,但氛围明显与外界不同。明明还没撤离完毕,这里却没有任何人影。周围非常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哔剥声和不知从哪吹来的风声,成为这个异次元空间的背景音乐。
半二次元——为了完成自我而从二次元出现的图像,必须通过这个有如隧道般的异空间才能前往三次元的世界。
通称二•五次元狭界(第二半面)的这个异空间,就是异次元的灾厄世界。
从空中突然出现的球体降落在地面时,会把地面的风景完全重现于二•五次元中,因此以外面世界的角度来看,与一般的三次元没有任何不同。就连被包覆在其中的车辆也能彻底重现,复写能力实在精巧到没有意义。
一般而言无法从这个二•五次元侵入到更高次元的世界。根据专家的说法,原因很单纯,就只是「次元不同」而已。
所以说,生活在三次元的人类,就算想进入半二次元也只会穿通过去,直接走进被半二次元包覆的三次元区域。
这就是半二次元内不但空无一人,甚至连只鸟或虫子都不会出现的原因。
那么,反过来说,要怎么做才能进入这个异空间呢?
能进入这里的只有空白画布的抹消者——拥有以图像为基础的涂鸦能力的抹消者,以及身上带着能受涂鸦能力影响的道具的人。
我们这群人中有四名抹消者,至于一旁正在摇摇晃晃地走路的雪子姊,她身上戴着由技术开发室制造、所有前往第一线的成员都会佩戴的通信机,因此也能进入半二次元。
话说,慢着慢着,为了追上前面三个人,雪子姊娇小的身体大幅前倾,我赶紧从后面拉住她。
「喔喔!雪子姊,你还好吗?」
「……还、还好。」
她说话的音量非常小,其他人好像都听不到她说的话。幸好我耳朵够灵敏,所以能和她普通地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次元不同,刚进入半二次元时都会有种酒醉般的晕眩感,很多人都会因此脚步虚浮。
既然她说没事,应该还好吧……
「不要太勉强自己哦。」
砰砰,我无意识地轻拍帽兜顶部。帽檐下若隐若现的小脸红了起来,接着雪子姊用力旋转起手臂,我只好把手收回来。
「……我比较、年长。」
「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
雪子姊的高度非常适合让我把手摆在她头顶,我常常会忍不住想摸她的头。虽然每次都会被她以怨恨的眼神瞪就是了。
我把手收回去后,雪子姊按着自己的头顶看着远处发呆,接着又突然用力摇晃脑袋。不论是这种谜般的动作或是外表,就负面意义来说,都给人很小孩子气的感觉。
我和雪子姊认识半年了。第一次见面是在富山分部的角落。那时我正在寻找适合加入小队的封印班人选,而她正避开其他人似地在角落像素描。
当时我主动向她打招呼,她以很小的音量回话。我还记得,当我很普通地继续回话时,她双眼圆睁的表情。她似乎连可以说话的对象都很少。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后来就变熟了,接着我问她要不要加入小队。哈哈,虽然才过半年,但总觉得已经好久了。
想到这里,树木被折断的劈啪声把我的意识拉回到了现在。
……不是发呆的时候呢,这里已经是战场了。旁边的雪子姊精神抖擞、似乎充满干劲。现在不是一团和气的时候了。
「趁现在分配任务吧。」
走在最前面的水濑停下脚步说道。那家伙的金发在这个光线昏暗的世界显得特别耀眼,很适合作为走散时的标志。
「话是这么说,但大家也知道这种规模的半二次元会出现什么程度的图像。其实靠我一个人就可以处理掉了。所以由我绊住图像的攻击,平上负责支持我。」
「好——」
新奈晃着软绵绵的深褐色头发慢吞吞地答道。
「还有,朝森小姐进行封印准备的期间,就由飞鸟保护她吧?」
「嗯,这样分配挺好的。」
新奈的涂鸦能力适合后方支持。身为战斗主力的我和水瀬兵分两头比较好。如果敌人突袭雪子,光靠新奈可能来不及应付。新奈在防御方面比我和水濑强多了。
水濑这个人虽然傲慢,但在前线的判断和指挥倒是正确又迅速。虽然所有人都受不了她的个性,但也都不得不承认她的实力。
要是她的个性再圆滑一点就好了……
「……请问,我要做什么呢?」
没被点到名的口原向水濑问道。水濑看也不看口原一眼,像是在说自己不把口原放在眼中一样。
「你只要在旁边看就可以了。看看自己和我的实力差多少。」
「……我明白了。」
口原摇晃着侧边马尾,她面无表情地用平板的声音回道。
她只是太紧张了——希望只是这样。
「嗯?雪子姊,怎么了?」
发现雪子姊仰头盯着我,我便低头看向她,可是眼神一对上,她立刻把头转开。却又慢慢地擡头看我,她将手放在胸口、微微张口:
「……教……」
「嗯!当然了,也请你多指教了,雪子姊。」
我笑着回道,雪子姊点点头,很难得地快步向前走。总觉得她……心情很好?总之,有干劲是好事。
一行人走着走着,来到了山脚下。就在这时,枝叶晃动了起来,声音离我们愈来愈近。
「……很近呢,大家要小心哦。」
「哼,你以为在对谁说话?」
就在水濑傲气十足地回话时,雪子姊把右手伸到背后,从背包中拿出了素描板,左手则绕到身体正面把雨衣整个打开。
雨衣内穿的是长度及膝的制服裙子,腰部挂着美容师之类的人会用的、可以放很多道具的腰包。腰包里有铅笔、橡皮擦、彩色铅笔和蜡笔等等,各种画图用的画具。
她把素描板的绳子挂在脖子上,从背包中拿出另一项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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