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动漫同人 > 天才王子的赤字国家振兴术 > 第一卷 对了,卖国吧 第四章 心脏

第一卷 对了,卖国吧 第四章 心脏(2/2)

目录

完全是因为有维恩提供的情报,拉库鲁姆小队才得以扰动玛登军这一平静的海面,掀起风浪。可因为己方掀起的风浪,海面会涌起更大的波涛。

把三万人的军队比作大海的话,三十人的部队不过是小石子。解读错海流的变化,下个瞬间迎来毁灭的便是自己。

不过,正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拉库鲁姆才被选为队长的。

「──掉头左进」

遵从拉库鲁姆的命令,骑兵队一齐穿过左侧。原先的前进方向上有一个稍高的小山坡,如果从侧面看便能发现,在山坡背后有百人以上的玛登士兵正从混乱中振作起来,打算组成队形。如果按原路前进的话,说不定会受到阻拦。

「不愧是拉库鲁姆队长,有先见之明」

「不能因为我的失误让殿下完美的计划受辱」

冷淡地回答完之后,拉库鲁姆低语道。

「……差不多了」

仿佛和他的话语相互呼应一般,矿山方面传来可怕的地鸣声。

「好了,全军转为撤退阵型!」

马匹脚力有限。按计划扰乱玛登军之后,必须在马力衰竭前脱离战场。方才的地鸣声代表撤退的信号。话又说回来,地鸣声除了信号以外还有其他意义,然而那是和拉库鲁姆小队分开进行的作战。

「不要打乱阵型,一口气冲回山脚下!」

「遵命!」

就这样,步伐整齐的拉库鲁姆小队勒紧缰绳返回矿山。

感受到骚动的德拉乌得从小睡中立刻直起身。

取过放在身旁的剑,冲出帐篷。蔓延在山脚附近的好几股火势映入他眼中。

「将军!敌军来袭!」

副官走到瞪大眼睛的德拉乌得身旁。

「报告!方才纳特拉军的骑兵从山顶突袭,冲入我军扎营地四处放火」

「什么!?」

骑马从那个有如断崖的山坡上冲下来,真是疯了。可敌军不但这么做了,还到处放火。

「敌军有多少人?」

「不、不清楚!情报错综复杂,有说百骑以下的,也有说数百骑左右的!」

既然把马藏在了矿山,数百骑是不可能的,最多百骑。德拉乌得立马得出结论,继续问道。

「敌军现在在哪!」

「也没弄清!各处因火势失去冷静,不但没捉到敌军还起了内讧!」

「混蛋……!」

漂亮──漂亮过头的一手。总之得先收拾这混乱的局面,想想应该先从哪里开始处理。

德拉乌得犹豫不决。仿佛在嘲笑这样的他,事态进一步恶化。

「──什、什么声音!?」

声音。有什幺正在发出巨大的响声。

就连陷入骚乱,声音嘈杂的玛登军也能清晰听见的怪异响声。

从矿山方面传来的响声,像是某些质量庞大的东西从山上冲下来的声音。

该不

会是──德拉乌得突然想到某种可能。

(全军出击了吗?)

先是派出骑兵扰乱我方阵营,接下来用主力讨伐陷入混乱的士兵。德拉乌得心中浮现这般猜想,然而他立马摇头否定。

(不可能!即便陷入混乱,我方的军力也仍有三万之多!区区五千根本无法击破!)

可事实上,如今确实传来敌军大举进攻过来的声音。那么他们应该有某种目的。五千人可以攻下的地方,有攻陷价值的地方,那会是──

(──司令部吗!?)

三万大军虽然不可能,但是只攻打司令部呢?

一口气穿过混乱的玛登士兵,只取大将的项上人头呢?

(不是……不可能!)

这只是自己当场推断出的结论,然而没有时间去验证真假了。

德拉乌得提高音量。

「在附近的所有部队集中到司令部附近加强防备!离得远的阵营就地组成防御阵原地待命!即便发现了敌人也优先会兵!」

「好、好的」

副官迅速传达指令,向各个方向散开。

德拉乌得指示四周的士兵组建防御阵,愤怒地看向矿山。

「别小看我们,野蛮人。我的人头,可没这么好拿……!」

玛登军的一连串应对十分迅速。

铜墙铁壁般的防御阵拱卫司令部,等待敌军进攻。这时候地鸣声已经消失。

敌人到底在做什么。是无法突破还是在悄悄移动。因为身处夜色中,无法把握战局全态,军队中到处蔓延着紧张感。

当天边逐渐泛起鱼肚白,德拉乌得的表情扭曲了。

「怎么可能……!」

纳特拉军根本没有下山。

山脚下是大量的岩石和圆木。向下滚落事先搬运到山顶的这些东西,让玛登误以为有大军在移动。

为何要做这种事?

答案在于矿山一合目的防御工事。玛登军好不容易打下的据点,如今又被纳特拉军夺回去了。

(……为了抵御敌军突袭,我下令加强司令部的防御,让其他地方各自组建了防御阵。然而这导致各个防御阵相互独立,与周围无法取得配合……!)

纳特拉正是瞄准了这一点。扎营地处的部队在加强防御,山道附近阵地里的士兵陷入孤立,于是便趁我方全力构建防御体系的时候,不露痕迹地夺回阵地,达成他们的目的。

「可恶……!」

敌方阵地的防守有多么坚固,玛登军是最有体会的,并且大家都为了打下敌方阵地费尽心血。正因如此战果才令人振奋。结果牺牲睡眠警惕了一整晚,等到早上却发现自己劳心劳力打下来的战果化为泡影的话,士气下降在所难免。

而且这之后还要统计敌军夜袭造成的损害。考虑到发生了内讧,死伤者可能会多达数千人。被烧毁的物资也绝不占少数。

与之前坑道塌方带来的损失相比真是天壤之别。自己还重蹈塌方事件的覆辙,被对方摆了一道。

「可恶啊啊啊啊啊啊!」

对于自己被敌方大将玩弄在手心里的事实,德拉乌得唯有发出怨恨的怒吼声。

◆◇◆

回过神来,距离开战已过去了半个月。

玛登军由于先前的夜袭出现了七百名死者,伤员多达两千人。军中不断出现逃兵,如果算上战死者,兵力削减了将近七千人左右。

纳特拉也并非毫发无损。五千人如今只剩三千。整体防御能力大幅下降。

然而光从战果来看,无疑可以看出纳特拉军全力以赴的姿态,也正是理解了这一点,纳特拉方面士气高涨,和玛登军比起来可说是天壤之别。

那么,在如此气宇轩昂的纳特拉军一侧,维恩正在帐篷里和数据作斗争。

「食粮没问题,至于器材……果然少了好多,但也还够用」

矿山各方面汇总过来的情报显示,现状比维恩预想的还要好。

「呀──累死我了!比预想的还要顺利真是辛苦我了!」

看着维恩炫耀自己尚有余力的样子,身旁的妮妮姆出乎意料地表示了赞同。

「进行顺利是好事。与之相比,玛登方面最近攻势有些颓退呢,会不会就这么撤退?」

维恩摇摇头否定妮妮姆的疑惑。

「不会的,绝对不可能。开战后一周内倒还可能撤退,现在只能硬上了。敌军的损失庞大到只有夺回矿山才能弥补的地步了」

虽然让他们损失惨重的是本大人,维恩兴冲冲地笑了笑。

「大概注意到无法强行突破,现在开始准备了吧。准备结束后估计会有一波大动作啊」

「准备是指……比如攻城武器吗?」

「没错,毕竟他们基本上都是野战装备啊。现在大概在到处调集云梯或投石车之类的东西吧?」

「再怎么说也不可能用投石机来攻山吧」

「走投无路的时候会连基本的常识也会忘记啊」

当这一波攻势被击退的时候,对方就会发现这次战争完全陷入僵局。于是开始考虑和谈的可能性。

至于能否抵住这波攻势,维恩早有所准备。

「我的计划毫无变动。还有半个月就能告别守城生活了」

妮妮姆半信半疑地附和充满自信的维恩。

「真要这样就好了呢。差不多也快看腻山上的景色了」

「说的没错。我也觉得是时候回王宫休息休息了」

「顺便还要沐浴一下。毕竟在这里不能使用宝贵的热水呢」

在战场上,特别是对于守城一方来说,水资源非常珍贵。所谓洗澡也只是时不时擦擦身体罢了,守城的时候根本无法奢求浸泡在满是热水的浴池里。

妮妮姆也不能例外。所以──,原来是这样啊,维恩心里突然想到。

「还想说最近为什么老是和我保持距离,原来是在意身上的味道啊好痛!?」

妮妮姆用手指弹飞桌上的棋子,准确命中了维恩的额头。

「别把心里话说出来」

「咕噢噢噢……别、别以为这样就算赢过我了」

「谁要跟你比胜负了」

正当两人嬉闹的时候,帐篷外传来有人前来的动静。

「殿下,恕臣打扰了」

拉库鲁姆走进来,维恩和妮妮姆端正坐姿看向他。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吗?」

「是的。玛登军派来了一位使者」

「使者?」

维恩皱了皱眉。

派出使者意味着对方想要和己方进行交涉,对于想和玛登和谈的维恩而言,发自心底感到欢迎。

但是。为何是这个时机。现在正是玛登为发起下一波攻势积蓄力量的时候,攻势结束后考虑是否议和才合乎情理。

(玛登的情况比我想像的还要窘迫……这不可能。那么,为了下一波攻势前来扰乱我方,又或许是……)

维恩在脑中迅速列出各种可能,下达指示。

「明白了,先安排会面。妮妮姆,立马安排会谈的场所。至于地点嘛……矿山半山腰附近就好。拉库鲁姆去下令加强周围的警戒。在我做出应对的时候对方或许会有所行动」

「遵命」

「领命!」

妮妮姆和拉库鲁姆转身离开了帐篷。

趁着会谈还未开始,维恩继续方才的思考。

(……又或许是做给国内看的。玛登的速胜论站不住脚,为什么还没能夺回矿山,感到疑问的弗修塔雷想必正在王宫中大发雷霆。家臣们也一定满腹不安。那么,或许是某个家臣提议说要讲和)

并且这个家臣是德拉乌得也无法轻视的高官,哪怕只是做做表面文章,派遣使者过来也实属正常。

不过这些都只是维恩的推测,实际如何并不好说。然而因为战争超过预定期限,宫廷方面一定给玛登军施加了尽快结束战争的压力。

「快要火烧眉毛了哦?德拉乌得」

想到敌方大将苦恼的样子,维恩发出愉悦的声音。

从结论上说,维恩的推测十分正确。

「将军,王宫又派来了使者」

指挥官阴沉着脸向德拉乌得汇报,德拉乌得咂了咂舌,说道。

「随便应付下就赶回去。现在不是和王宫唱对台戏的时候」

「可是将军,老实说再拒绝使者要求的话,王宫方面可能会采取其他行动……」

「或许会对我们正在调集的攻城武器也说三道四」

「切……」

德拉

乌得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焦躁地咬了咬牙。

维恩和德拉乌得的区别就在于此。维恩拥有纳特拉王国王太子和摄政王的双重身份,是纳特拉王国如今的实际领导人。即便是不明确结果的行动也有权强行运行。

与之相对,德拉乌得尽管是大军的总指挥官,权力却来自于国王。得罪了国王的话,不管是在政治上还是在物理上都随时会被解任。为了防止这种事态,必须给王和王周围的重臣们出示简明易懂的成果。

可事实上并没有取得成果。计划一周内夺回的矿山过了半个月还未攻下。不但毫无进展,还要求补充战力,调集攻城武器。

派使者过来确认情况也是必然的结果。一开始虽然敷衍了事赶了回去,终究还是濒临极限了。似乎还有人要求追究作为后盾的斯特拉派的赫罗里耶大臣的责任。

「……使者怎么说?」

深呼一口气,德拉乌得冷静地询问指挥官。

「遵命,使者说要尽早控制住矿山。为此……还说,应该考虑和纳特拉军议和」

随即其他的指挥官们发起火来。

「愚笨至极!事到如今要议和!?」

「绝无可能!他们到底知不知道为了他们牺牲了多少同胞!?」

「德拉乌得将军,无视宫廷的老贼,准备发起攻势吧!」

指挥官们纷纷出口反对议和,他们在感情上无法接受议和这种有损尊严的手段,同时又对无法获取战功感到急躁。如今要是议和的话,不会得到任何赏赐。

「……」

当然德拉乌得也和他们有同样的想法。

尽管有同样的想法。

「好吧,派使者前往纳特拉军」

「将、将军!?」

「这样岂不是!」

「冷静。只是走个形式。派出使者被纳特拉拒绝的话,我们也好交代。然后趁机做好准备,凭武力一举拿下矿山。这样就没问题了」

指挥官们对此心领神会,一致点头同意。

「洛尔干,派你作为使者前去」

被提到名字的是德拉乌得的副官。为了让议和不成立,只能用自己手上信得过的人。

「切记不要奉承那帮混蛋。让他们坚持抵抗。」

「也就是说要尽可能地煽动那帮野蛮人」

「没错。只要别激怒过头反而害死自己就好。」

「遵命」

就这样讨论完议和的条件后,又过了数小时,使者前往了纳特拉军固守的矿山。

妮妮姆看了一眼出现在会谈地点的使者,立马明白了对方毫无议和之心。

自称是洛尔干的男人态度傲慢,完全不在乎自己对面坐着的是王太子,大放厥词。

「在这次会谈中,我说的话您可以当作是总指挥官德拉乌得将军所说。另外,维恩殿下。您在这里的养的家犬以及您指挥家犬的本事真是相当一流。德拉乌得将军也对您有很高的评价」

负责戒备此地的士兵们一瞬间热血上涌。如果维恩没有出手制止的话,洛尔干早已被刺得千疮百孔。

「那么,洛尔干阁下。今日来此有何贵干?总不会只是为了挑衅我们才特地登山过来吧?」

「这是自然。玛登可没有浪费时间在无意义事情上的习惯。我之所以前来,乃是为了缔结议和条约」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提出的议和条件却毫无现实意义。

立马退出矿山、放弃武器、归还矿山住民,对占据矿山一事支付赔款。不管哪一项都清楚的透露出对方不希望缔结和约的意志。

「您意下如何?维恩殿下」

「十分遗憾,这样的条件大概无法议和啊」

理所当然的展开。

「我方也是做出了尽可能的让步啊。再这么打下去,等您回国时可能脑袋和身体要处于分离状态哦?」

「那可真恐怖。可是,洛尔干阁下,我总觉得会凯旋回国呢」

「原来如此,看来您的周围似乎只有家犬而已。出于好心奉劝您一句,陪伴在您身旁的应当是能纠正您自身错误的人」

洛尔干起身离席。似乎打算当作无事发生一般结束会谈。

(真是的。完全就是浪费时间呢)

妮妮姆在心中叹气,想着该怎么整理会谈的地点。

然而这时候发生了预料之外的事情。洛尔干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妮妮姆厌恶地开口道。

「尤其是,站在那里的灰姑娘更应当尽早处理掉。把如此下贱的奴隶放在身旁,实在不是流淌高贵血统的王族该做的事」

「─────」

恐怕洛尔干并没有感觉到,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现场的气氛瞬间冻结了。

妮妮姆急忙想要向维恩搭话,然而快到嘴边的话语停了下来。因为妮妮姆感觉到,站在自己身旁的少年的身上正散发出不可名状的恐怖气息。

「洛尔干阁下」

维恩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

「您一开始所说的,您之所言等同于德拉乌得将军所言……没有错吧?」

「没错,怎么了?」

「呀,没什么。希望您能帮我向将军传达,注意保重身体。」

洛尔干脸上一脸疑惑,最后还是径直离开了。

然而即便是洛尔干走后,维恩也仍旧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在周围气氛紧绷的情况下,妮妮姆下定决心。

「殿、殿下,那个」

「真是对不住啊,妮妮姆」

打断了妮妮姆的发话,维恩说道。

「因为吉瓦那时态度很好,令我疏忽大意了。果然西边对于弗拉姆人的偏见还是根深蒂固。因为我的不注意让你暴露在西方人面前,留下了不好的回忆」

「不、不会,绝无此事……」

「我下次会注意的。接下来拜托你收拾这儿。我先回上面了」

「……遵命」

维恩起身离席,朝矿山山顶走去。

被命令收拾此地的妮妮姆只能眼睁睁的目送着维恩离去,当走到声音传不进妮妮姆耳中的距离时,维恩对护卫的士兵说道。

「叫拉库鲁姆过来」

会谈结束数日后,玛登军做好了发起攻势的准备。

以矿山为舞台的这场战争,迎来了最终局面。

◆◇◆

「将军,所有部队部署完毕!」

「调集的云梯也已分发到各个部队」

「只待将军一声令下」

指挥官们站在一起,异口同声地向德拉乌得汇报。

德拉乌得深呼一口气,眼神坚定地的看向所有人。

「开战至今已有三周。花了太多无谓的时间」

立马能结束的战争一拖再拖。被敌人的阴谋诡计损失了兵力,富足的物资也逐渐见底。

「一切皆因我的无能所致。给你们添麻烦了」

本来能赢的仗硬是打了这么久。自己是拿不到像样的赏赐了。不仅如此,甚至可能作为战犯受罚。

然而这都无所谓。只要能打倒他们就好。

「屈辱的日子到此为止。在夕阳西下之前,用那群野蛮人的鲜血浇溉这座矿山。──进攻!」

「「遵命!」」

日上中天,直指矿山的玛登军开始了他们的总攻。

玛登军发起总攻的消息立即传到了位于山顶的维恩耳中。

「来了啊」

维恩小声低语,迅速下达指令。

「放弃矿山下层的防御工事,让士兵们回到上层加固防御」

「了解!」

「跟矿工们说一声,半山腰以下的矿道通通毁掉,防止敌人进入矿山内部」

「臣立马去办」

指令从帐篷向外下达,留下来的妮妮姆对维恩说道。

「能顶住吗?」

「不可能啊」

维恩的回答十分简洁。

「将敌人的进攻路线限制在山道上才得以维持迄今的优势。要是从山道以外不断攻过来的话,纯粹是对拼兵力的胜负。这样一来毫无胜算」

「前提是,一切保持原状的话。对吧?」

「正是如此」

维恩咧嘴一笑。

「这边的指挥交给哈加尔。妮妮姆去另一边帮忙。」

「明白了。──不可以死哦,维恩」

「我的心脏还留在这里。没有要赴死的理由。」

维恩轻轻撩了撩妮妮姆的头发,离开帐篷。

拉库鲁姆早已在外等候。

「殿下」

「拉库鲁姆,准备如何」

「一切

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维恩满意地点点头。

「那么,让我们去看看那家伙到底长什么蠢样吧。」

矿山的战况呈一边倒的局面。

从山道这一限制解放出来的玛登军攻势凶猛。矿山各处铺满了他们的云梯,接连从山坡登上矿山。眼前的景象就像是砂糖堆成的山上爬满了蚂蚁一样。

不管纳特拉军再怎么精锐,终究双拳难敌六手。虽然固守在矿山上层不停反击着敌军,但是一看山脚就能明白,己方的阵地正在逐渐沦陷。

「将军,我军各部队处于绝对优势。」

传令兵的声音中带着喜悦。不管谁能都看出,主动权掌握在玛登手中。

「看来拿下矿山只是时间问题了」

留在司令部辅佐德拉乌得的指挥官们也一脸乐观。

为了劝诫他们,德拉乌得郑重地说道。

「切勿大意。被逼到绝路的野蛮人说不好会暴走。」

然后继续问道。

「矿山背面的警备有在运转吧?」

「是的。万一敌军想走后路逃跑,也有足够兵力追击他们。那边的指挥是洛尔干大人在负责,想必没有问题。」

「如此甚好。事已至此不能给敌军留下任何退路。所有人必须死在此地」

正当德拉乌得气势高昂的时候,他看见数骑玛登士兵正赶来这边。

「将军!德拉乌得将军在哪!?洛尔干队长发来了紧急汇报!」

响亮的声音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指挥官们交换眼神,显得十分紧张。自从开战以来,凡是紧急联系都是汇报坏事的。该不会是矿山背后发生了什么吧。

「……先听听怎么说。叫传令的人过来」

「是、是的!喂,那里的你,将军在这!」

被指挥官叫到的传令兵们下马,跑到德拉乌得面前,跪下行礼。

「赶快汇报。洛尔干怎么了」

「遵命,其实是……」

传令兵一边说着一边卸下身上的背囊,若无其事地丢出里面的东西。

洛尔干的脑袋,滚落在德拉乌得面前。

哈──?,带着疑惑,所有人都呆了。

传令兵趁众人疏忽之际,双脚发力,同时拔剑。一套动作有如行云流水。

「──在彼岸再会吧」

德拉乌得正面接下了用铁剑挥出的一记袈裟斩。

眼神中充满惊愕,德拉乌得向后倒下。

与地面发生碰撞的铠甲发出清脆的响声,冻结的时间开始再次流动。

「混、混蛋,你干了──嘎!?」

指挥官们把手放在剑柄上,然而剩下的传令兵在他们拔剑之前抢先出手。紧接着帐篷外的长枪也纷纷指向这群指挥官,转眼间所有指挥官都被讨伐了。

「殿下,收拾完毕」

「辛苦了」

砍了德拉乌得的男人简短地回答道。他随即看向倒地的德拉乌得。

「……啊,你还活着啊」

从裂开的甲胄间流出了大量鲜血,然而毫无疑问,德拉乌得还活着,并且看向了袭击他的人。

「果然不行啊,我的剑术。根本不怎么优秀嘛」

「沽……咳。你、你这混蛋是….」

「这样啊,你想知道我是谁?」

男人卸下头盔,头盔下是一副稚气未脱的少年面孔。德拉乌得对这张脸有印象。即便对方穿着玛登的兵服。

「混蛋……维恩……!」

「像这样和你面对面谈话还是第一次,德拉乌得将军」

扔掉头盔,维恩·萨雷玛·艾尔巴雷斯特开心地笑了。

◆◇◆

「为何,为何你小子会在这里……!」

「当然是为了来取你首级。这可不行哦德拉乌得。再怎么胜券在握也不能让司令部这么空虚吧」

「沽……!」

德拉乌得边怒视维恩,边想着怎么够到躺在维恩脚边的剑。伤口像烧伤一样疼痛,嘴里满是铁锈味。可是,只要能拿到那把剑。而且像这样通过谈话争取时间,或许会有人注意到司令部的异常。

「不会有人来的」

维恩仿佛看透了他的所有心思,德拉乌得微微颤动。

「我已派兵看守帐篷周围,你靡下的士兵如今正在山头全力作战。只要司令部不起火,没有人会在意这边啦。」

「别好像你什么都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啊。为此我才这么设局的」

「什么!?」

维恩耸耸肩,看向用力绷紧神经的德拉乌得。

「尽可能给玛登军施加压力,让他们沉迷在今天的解放感中。这就是我在这场战争中定下的基本方针。有趣的是,人在占据优势时比处于劣势时更难做到自律。难得迎来今天的总攻,从玛登军最底层的士兵乃至位于中枢的你们,全员难免得意忘形。我从上面俯视了你们整整三周,对我而言,要看透脚下飘飘然的你们的空隙简直易如反掌。」

「……」

虽然想开口反驳,然而事实如此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德拉乌得悔恨地寻找反击的话语,突然想到。

「但是!但是,你们下山的样子理应被人看到了。只要这个情报传到部队的指挥官耳中」

「传不到的。我们根本就没下山啊」

德拉乌得眼中闪过一丝动摇,没有下山的话他们到底是怎么抵达这里的。

「洞窟里的坑道,还记得吧」

德拉乌得用逐渐朦胧地意识想了想维恩说的坑道。

「……不,不可能,要清除那里的岩盘起码要花上数个月……」

「我是指坑道旁边」

维恩开心地说道。

「为了可以从坑道的旁边通行,我事先让矿工们挖好了路──从矿山内部直接通到洞窟跟前的坑道」

「────」

德拉乌得身体颤抖。

「该……不会」

「没错,那场塌方的目的不在于削减玛登的兵力。而是为了让你们知道塌方,忽略那个洞窟的存在」

德拉乌得感觉到,自己作为军人一路积累起来的众多经验正在无声地崩塌。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作为将领,无论哪一方面都比不上眼前的少年。

「接下来只需继续挖完剩下的部分打通坑道,再扮成你们的样子走到外面,任谁都不会怀疑我们是纳特拉士兵。过来这边的路上碰到洛尔干纯属偶然就是了」

「……你想说,全部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吗」

睁大双眼。脚边还有剑。身体还能动。

我承认,作为将领而言自己输了。然而,你的首级还在我够得到的范围内。

「哼…哼哼,咳哼,呼哈哈哈哈」

鲜血喷射,德拉乌得笑了。

狂笑,狂笑,狂笑,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用尽剩余的所有力气,冲到躺在维恩脚边的剑附近。

「其实,本来我是不打算过来的啊──」

维恩用剑贯穿了德拉乌得的身体。

「可是我决定了。胆敢侮辱我心脏的混蛋,全部杀光不留活口」

剑光一闪。

德拉乌得的身体断成两半,滚在地板上。

「再见了,德拉乌得」

维恩擦去剑上的鲜血,把剑收入剑鞘。

身旁脱下传令兵头盔的拉库鲁姆恭敬地行过一礼。

「精湛的剑术,殿下。」

「这种程度算不上精湛。…….话说,为什么你在哭啊拉库鲁姆」

「非常抱歉。因为殿下的剑术实在是太华丽了,不由得心神震撼……」

「……算了。差不多该撤退了。刚才虽然那么说,可矿山后面的部队发现洛尔干身亡,说不定会派人过来这边」

「之后按计划放火走人是吗?」

「没错。主要烧毁食物和器材。不快点让敌军注意到这边的异常的话,现在还在战斗的士兵会被击垮的。走了」

「遵命!」

维恩一行立即回到马旁,用带来的火把点燃了帐篷。

火势瞬间蔓延,熊熊燃烧的烈火吞没了德拉乌得等人的尸体。火焰和烟雾飘往高空,这一景象映入正在矿山上方交战的士兵眼中。

「我说,喂,看那边」「我军司令部是不是起火了?」「怎么可能,难道说敌军又!?」

之前在夜袭中被放火的事情对玛登士兵而言仍旧记忆犹新。正因如此,火焰带来的恐惧和混乱在士兵之间迅速传播,再加上前往司令部确认情况的传令兵传来了德拉乌

得及其他指挥官的死讯,缺乏协调的步伐成了玛登军的致命伤。

有人想奋战到底,有人在尝试撤退,有人只是呆然不动──失去领导的玛登士兵们无力击退纳特拉军,在牺牲者层出不穷的情况下,有如逃跑般退回了山脚下。

◆◇◆

维恩在夕阳没过地平线前回到了山顶。

维恩刚回到山顶,士兵们的喝彩便包围了。士兵们仍沉浸在激战气氛中,热血沸腾。

「噢噢!殿下回来了!」

「殿下,您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玛登军因为殿下的火攻撤退了!」

士兵中有许多负伤者,死者也不少。然而他们的脸上挂着明朗的表情,每个人都诉说着维恩平安归来的喜悦,称赞他的英勇。

「将士们,干得漂亮!今天这一战你们无疑沉重地打击了玛登军!胜利就在眼前!现在正是最后的关键时刻,提起精神不要松懈!」

「「噢噢噢噢噢噢噢!」」

士兵们的吼声撼动大地。

随后维恩一个人一个人地打过招呼,逐渐往后方走去,等在那里的是老将哈加尔。

「哈加尔,我不在的时候辛苦你了,干的不错」

「您过誉了」

哈加尔恭敬地行礼。

「汇报一下现状。玛登军怎么样了?」

「遵命。解开了矿山的包围圈,现在在距离山脚一定距离的平地上修整军队。目前没有发起攻势的征兆」

「想必对面正在争吵应当由谁代为指挥,还有是否应该继续进攻」

「殿下认为玛登会选择继续战斗吗?」

「不,完全不认为」

维恩断言。

「决定了今日内一战定胜负却惨遭败北,士气处于谷底。物资也被烧毁过半。对方的指挥官大概会把责任推到战死的德拉乌得身上然后撤退。毕竟要是选择接过指挥权打了败仗的话,战败的责任就会落到自己头上了」

「原来如此」

哈加尔点点头。

(并且,在这之后会要求议和……对我而言这才是重头戏)

这次决不能再失败了。

用尽浑身解数也一定要把这廉价的矿山卖给玛登。

(为此必须先做好准备啊。也让妮妮姆帮把手……)

想到这里,维恩突然注意到。

「说起来妮妮姆去哪了?」

「妮妮姆大人的话正在确认各部队的损伤情况。大概马上就会回来。」

「这样啊。既然如此,在妮妮姆回来前,预祝胜战要不要取酒来」

喝一杯,本打算这么说的时候,山顶方向传来嘈杂声。

维恩和哈加尔交换眼神,立马往声音发出的方向赶去。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啊,殿、殿下,其实……请看那里」

放哨的士兵指向了玛登军驻留的平地。维恩看向平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玛登军竟然正在远离矿山。

「这是……打算撤退吗?」

背对纳特拉军,往国内前进的身影只能让人联想到撤军。

然而维恩感到担忧。撤退自然是件好事,然而这个决定也下达得太快了。能够集成内部意见,当机立断的人才应该已经和德拉乌得死在一起了。

「哈加尔,你认为这是为了欺骗我军做出的伪装吗?」

「……不认为,看样子似乎是真的撤退了。依据玛登军的状况,即便想耍小心眼,士兵们也不会听从这种计谋吧」

「…………」

唔唔唔,维恩心中满是纠葛。

维恩对玛登军撤退没有感到不满。越早撤退自然能越早开始议和的交涉。但果然还是觉得,撤军背后一定有什么原因。

「殿下,那个,恕属下冒昧」

突然间,身旁的士兵战战兢兢地开口道。

「这难道是说,我们胜利了吗?」

回过神的时候,维恩的周围聚集了数十名士兵,他们望了望远去的玛登军,又看了看维恩。

应该怎么跟他们说呢。维恩考虑了一会,做出决定。

「诸位,听命!玛登军背向我军,正准备逃走!」

听到维恩大声呼喊,远处的士兵也看了过来。

「这或许是敌军用卑鄙手段布下的陷阱!然而,他们不得不依靠这种手段也就证明,他们承认了自己不如我们!」

维恩用强有力的声音声明道。

「因此,我在此断言!──此战,我纳特拉军为胜者!」

沉默,矿山寂静无声。

下一个瞬间,士兵之间响起了雷鸣般的欢声。

「奏响胜利的凯歌吧!向逃跑的玛登士兵声明,我等才是最后的赢家!」

在维恩的煽动下,士兵们纷纷发出胜利的欢呼。近距离下感受到的这份狂热,震撼骨髓。

「这样好吗?」

哈加尔在维恩耳边问道,维恩点头示意。

「对方即便是在玩弄计谋,迟早也要用来针对我方。那么,提高士气不失为一种应对手段。哈加尔,切记不可放松警惕」

「遵命」

哈加尔恭敬地点点头。

随后,气喘吁吁的妮妮姆穿过士兵的人群。

「殿下,您原来在这里」

「妮妮姆啊。……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维恩从她的脸上感觉出事情非同寻常。

「你似乎是在调查损伤情况啊,难道比预想的还要严重吗?」

「并无此事,关于这一点,损伤比预想的还要轻微」

妮妮姆摇摇头,「但是」,又继续说道。

「问题不在这里。殿下,方才从潜入玛登王都的密探处得到了情报」

「哦?该不会是弗修塔雷大发雷霆开始虐杀家臣了吧?」

「沦陷了」

「……………」

维恩花了数秒琢磨妮妮姆所说的话语。

「沦陷?」

「是的」

「玛登的王都吗?」

「是的」

「……被谁,怎么沦陷的?」

「被玛登的邻国卡巴利努。因为大部分兵力派往这边,王都遭到强攻,组织不起反抗的兵力,就这样……据确认,弗修塔雷国王也阵亡了……」

「………」

玛登在搞什么鬼啊,你是有多蠢啊弗修塔雷,维恩在脑袋里飞速痛骂,同时想到了一个最为重要的问题。

「我说妮妮姆……我,这之后还要和玛登进行和平交涉对吧」

因为冲击太过巨大,维恩切回了平时的说话模式,使劲气力问道。

「这种情况下,交涉什么的,你觉得会变成什么样……?」

妮妮姆微微转移视线,有些担忧地回答道。

「因为交涉对象灭亡了,恐怕,会化作白纸……」

「………」

这样啊。

会化为白纸啊。

维恩发出小声叹息,擡头望天。

然后大叫出声。

「这、算、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维恩的惨叫被士兵们的欢呼声所掩盖,虚无地消散在空中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