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5章 火蜥蝪荒魂(2/2)
他横向一扫,就刮散了向上升起的沙尘。
战斗经验尚少的狼少女,要以那种层次的精灵兽为对手还太早。高下立判。
不,我也怀疑自己是否赢得了他?
「主人,我们先逃吧……!」
「可是,真啮……」
「那不是人类可以挑战的对手。就算是主人你也一样!铃狐姊姊也教过我,逃命并不是坏事!」
「要逃命也可以,不过你们两位……」
插嘴的是鬼。
「这么一来,我就没有对象可以发泄了。你们觉得到时候该怎么办?对了,这里有正好适合我发泄的建筑物。啊啊,干脆迁怒给它们好了!然后,顺便出手弄弄附近那些家伙吧?」
他的问句中全带着胁迫的语气。他想告诉我,如果我们撤退,他就会故意让灾情扩展到周围。
现在没有铃狐的帮助,我一个人面对天上位等级的对手,能应付到什么地步还是未知数。
即使活生生的人类与上位以上的精灵兽对战,这件事本身就逸脱了常轨,但是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干了。
「真啮,你退下。因为那家伙的目标好像是我。」
「可是……」
「放心,相信我。」
狼少女心不甘情不愿地退下。
小鬼站在我面前,咧嘴一笑,露出牙齿。展露出他好战的本性。
「这下重头戏终于来了,天胧。」
「你的目的是什么?」
「就说要测试你的能力啊,我是来测试你的。」
「那只是你的行动,说出你真正的用意。」
「那就要看你啰。」
鬼打断对话,再度开始移动。
步调愈来愈快。
「好,开始吧!」
原本空着的手上,不知道又从何处多了一根狼牙棒。他以钝器二刀流朝我这里冲了过来。
我后退,好远离真啮。
鬼更加用力往地面一踹,猛然加速。一口气逼进到狼牙棒可以攻击到我的范围。
带着风的一击逼近过来。我反射性地伸出手朝狼牙棒移动。
手掌的面和殴打的面接触。
当然如果就这样承受他那怪力发布来的冲击,我的手转瞬之间就会被刮成碎屑。因此我并不打算防御。
我将狼牙棒反手一扳,以毫厘之差拨开了朝我袭来的力量,远离强大而沉重的撞击。猛烈的风压从我头上呼啸而过。四两拨千斤,不要正面承受力量,才是最好的方法。
第二次攻击紧接而来。这次他由上往下挥动狼牙棒。就算不用碰到它,也能闪躲开来。
土石间歇泉再次升起。鬼的攻击速度非常快,万一正面吃下一击,会是很严重的威胁,但他的攻势非常单调。我解读出他接下来的攻势,避开了攻击,好不容易生存下来。
「你很会闪嘛!」
我对于向外表是个小孩子的他施加危害这幅画面心存抗拒,但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我站稳脚步,并使出注入精灵力的浑身力量,往他的侧腹部发布肘击──给了他一记顶肘。
「喝!」
注入所有威力的一击成功了。
「哼!」
但是小鬼的身体完全不为所动。就像用身体撞击树根稳固的大树一样,反而是我弹飞了出去。
他这幺小的个子,到底哪来如此巨大的重量?
那家伙已经从攻击间的休息中恢复了。他像挥舞小树枝一样挥动狼牙棒。
我立刻向后跳开,从他的攻击范围内逃走。跟他拉开距离。
一连串发生的事,感觉上像超过了一分钟,但实际上经过的时间恐怕还不足十五秒。
「怎么了?这家伙选择的主人,实力居然只有如此。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太令人失望了。话先跟你说在前面,我连一成的力量都还没拿出来。」
「……什么?」
「你根本是劣化版铃狐。那只小狗还比较有可看性,结果你根本就是把工作都推给他人处理嘛。」
比起穷追猛打,小鬼先选择了挑衅。他所说的那些台词令我无法充耳不闻,我也忍不住做出反应。
「别说得一副好像你都知道的样子!」
「不是喔?我真的都知道喔?而且还比你清楚。所以我懂。你这种实力实在称不上有资格当那个狐巫女的搭档……啊啊,难道她其实从一开始就错看了你的实力?」
他鲜红的眼中,浮现失望的神色。看来这家伙似乎熟知铃狐的为人和实力。
「说清楚一点,你只是有基本功夫,但还没有超脱凡俗的领域。你只从铃狐那家伙身上学了技术而已吗?我看不到你本身有任何值得一提的地方。世人都抢着吹捧你,但你不过是在那家伙后面沾她的光罢了。你不过是个累赘。」
他妄下断论。然而,我却无法否定。
铃狐的能力远远比我高上许多。我们在『北斗』并肩而行,但实力其实是天壤之别。
「哈!沉默就代表了肯定。是吗?欸,你自己应该也感觉到你配不上她吧?」
他以言语趁势追击。
的确正如这个小鬼所说的,我没有自信配得上她。说不定还有比我更适合她的契约主。
但是,一开始相遇的时候,她对我说:
『我话先跟你说在前头,你很有资质。』
她那句话成为我的动力,我才能努力到今天。我的人生,因为有她才有我。对她的感谢之情,连我自己也无法估计。
「照你这样的表现,我只能说你不及格。那家伙眼睛瞎了吗?居然跟这种货色订下契约……」
「和这些事有什么关系?」
「喔?怎样怎样?我踩到你的地雷了吗?」
「我已经听腻你说的话了。」
所以我只能以自身的能力来回应铃狐。其他人怎么想,都无所谓。
这次换我冲了出去。小鬼高举两根狼牙棒迎击。
「哈!自暴自弃了吗!?」
「你说呢?」
面对他挥出的一击,我并未逃开,而是直接冲了过去。踏入有可能就此壮烈牺牲的界线。
我朝他伸出手。他挥舞而下的狼牙棒发出低沉声响。
危机的瞬间,脑海里闪过走马灯。
瀑布轰然流泻而下,一旁的我和狐巫女坐在大岩石上。
记忆中,我们边休息边随性谈天说地。
「如果啊。」
「嗯?」
「万一我遭遇到一个力量跟铃狐你差不多的对手,怎么办?」
「到时候有我在,你放心。」
「不,假如说喔?眼前出现那样的敌人,而你因为其他事情分身乏术时,我有可能必须一个人跟那个敌人对战。」
「我想,你只能避免自己跟天上位等级的精灵兽对战了。不管再怎么训练,人类都还是有极限。」
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果然没办法吗?」
「老实说,我会希望你逃走。我都是以让你能够尽量存活下来为主,替你进行锻炼的。先不论战斗技术,我主要训练你的耐力、体力、最大限度利用肌力的方法,以及面对危机的感知能力。」
经她这么一说,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经过多年来的修练,我觉得双手变得粗壮许多。
「如果你碰上了这种情况,让我上场应战是最好的方法。所以万一出现了一个你无法匹敌的对手,亚尔你只要想着自身的安全就好。」
逃走,或是争取时间等待铃狐过来救援,才是面对等级比我高的对手时最好的选项。
「啊啊,不过正好有机会,我教你临阵磨枪的方式吧?如果成功了,说不定还有一点效果。」
「临阵磨枪……」
铃狐从岩石上跳了下来,在她的催促下,
我也跳下岩石接受她的指导。
她以拳头对着刚才我们坐在上面的巨大岩石轻轻敲了敲,向我发问:
「想要破坏这颗大岩石,你觉得该怎么办才好?啊,不能够用精灵力强化肉体喔。」
「不,再怎么样,那也太困难了。如果硬打它的话,只会伤害到拳头。」
「没错,用血肉之躯蛮干,会出大事的……那么,把你的身体交给我。」
狐巫女这么说,不知为何绕到我背后。
然后,紧紧贴着我的背。突如其来的接触,令我身体立刻变得僵硬。
我感受到有个柔软无比的东西抵在我背后。
「啊……碰到了、碰到了!」
「害羞的话,原本学得会的东西都学不会了喔?」
她笑了出来,呼出的气息吹过我的后脑勺,我忍受着背脊搔痒难耐的感觉。
她牵起我的右手,放在坚硬的岩石上。
「要干嘛?」
「你仔细看。」
她低语的同时,将叠在我手上的手往前压。
结果,我感受到一股看不见的力量,通过自己右手的奇妙感觉。
岩石传来迸裂的声音,上头出现一道不自然的龟裂。我惊讶地瞪大双眼。
我手掌按压的坚硬岩石上,宛如黏土般出现了一个凹洞。
只是单纯朝岩石按下去,并未注入任何势头或力量,居然让岩石浅浅凹了进去。
我连忙绕到岩石后面,这才发现比我身高还巨大的岩石全都爬满了裂痕。
「也有这样的破坏方式喔。」
「铃狐,这是……!?」
「简单来说就像附赠的东西一样。不过只要亚尔你有心,已经渐渐能够控制力量的你,一定也能学得会。」
刚才的技术并未用到什么了不起的臂力或精灵力。经过亲身感受,我可以知道这点。
狐巫女双手摆成盘子的模样,开始说出刚才发生的结果。
「如果将力量比喻为爆炸,不是有炸药之类的东西吗?让它在地上引爆,其实以破坏工作来说,不具什么太大的效果。所以……」
她纵向握住拳头,伸到我面前。
「不要让炸药暴露在外,而是将炸药插入细长的洞穴里,从内侧引爆。如果以这样的感觉,将所有冲击点汇聚在一起,压力几乎就无法逃散至空气中,然后轰隆一声……」
她说了这句话之后,优雅地展开拳头。
「那就是刚才的……」
「伤害会高达好几倍吧。」
她的说明令我毛骨悚然。
我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像她那样,但是运行的结果就在眼前,不用说我也明白。
万一将这种力量对着人释放出去……
「嗯,你好像确实感受到这个招式的危险性了。以临阵磨枪来说,杀伤力相当足够。不对,不只如此。亚尔刚刚学的战斗技术有可能夺走人命,请你记住这一点。」
「我会谨记在心的。」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我相信你不会乱用。」
之后,学会这种技术的少年,发现了铃狐也从未设想到的可能性。
现实的时间加速。
眼前映照出黑色铁块。但是我不能胆怯。
我以跳跃般的步法,一口气缩短只有一点点的距离。那让我生存了下来。
接着,我以些微的差距钻过狼牙棒。进入攻击范围,将手放在对方腹部。
就这样将并未用力的手掌按压进去。
集中。不让力量的奔流扩散,送入内侧。想像让那股力量在距离手掌稍微前端的地方膨胀。
在小鬼体内发生了没有助跑就产生的冲击。
接着,力量穿过对方背后……
「呃啊!」
小鬼第一次被自己之外的力量移动。身体弯成ㄑ字,站在地上的双脚朝后方滑了出去。
我发布的是名为暗劲的技术。
通常如果靠击打,在和对方紧紧相接、处于零距离的状态下,是无法进行攻击的。因为没有猛然前进的速度,无法造成冲击。
举例来说,在拳头紧贴着对方的状态下,不拉回拳头,有办法殴打对方吗?
在小腿按压着对方的情况下,不抽回小腿,有办法踢踹对方吗?
因此在近身战中,缩短距离到无法发挥浑身力量的,会被视为愚蠢的战斗方式。
但是,暗劲……别名又叫浸透劲的技术,不符合那样的前提。
将手紧贴在敌人身体上的打法。不以震脚济出力量,也不利用助跑或肌肉伸缩。
就像水渗入物体一样将冲击传达至内部,是铃狐的奥义其中一招。
通常即使隔着护具,也有足以导致器官破裂的威力。
「……咳咳!」
小鬼摇摇晃晃,我接着打算发动追击。
但是,那家伙眼神闪过一道凶光,彷佛凶猛狰狞的野兽。
他暂时停下那股霸气,拉开距离。
「刚才那招,不只是普通的暗劲。威力太奇怪了。」
鬼仍健在。他开始细细品评起自己承受的招式。
「喂,天胧。你在暗劲之中注入了精灵力,对吧?」
正确答案。我在暗劲加上精灵力释放出去。
让能量如浪潮般扩散出去的冲击,可以发挥超乎本来的效果,从内部破坏对象的身体。
身处人类领域的我靠着这招,即使独自对战也能打倒上位的荒魂。
不管是什么样的生物,都无法连内脏都训练到。只要中了这招,大致上就能分出胜负。
与火蜥蜴对战的时候,因为担心冲击有波及人质的危险性,因此没有使用。
「波涛暗劲。这是我原创的。」
「……」
「你所说的,我无话可以反驳。但是,我可以让你看,我所拥有的力量。你就靠这个来判断吧。」
我让他知道,我确实向铃狐学了相同的技术,但并非她的劣化版。
只不过,没想到连这招都撂不倒他。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有余力。
在铃狐赶来之前,用来争取时间的对话也中断了。
怎么办?同样临阵磨枪的招式已经对他不通用了。
「……嘿,还不赖。」
结果,那个鬼小孩收回狼牙棒,捡起狩猎帽。
他突然转身离开。
「等一下。你要去哪里?」
「我找你的事情已经办完了。」
他将帽子往下压盖住脸,切换成轻薄的态度。我从周围的压迫感得到解放。
「不过,你还有一些可看之处。这次就先这样,算你及格吧!」
「你想撂话逃走吗?」
「你可别太逞强啊,亚尔夫•奥兰。我不打算搞更多破坏,所以你先冷静一点吧!」
那家伙知道我的真面目。光是如此,就让面具底下的我忍不住动摇了起来。
「我想看你认真起来的表现,所以才故意找你麻烦,你在人类之中算表现得不错了。我很满意,所以先回去了。下次在正式的场合再见面吧!」
他借着叫出我的名字来牵制我。
暗中告诉我,再继续深究下去可会有风险。
「啊,帮我对铃狐保密喔?懂了吗?否则你会后悔的。」
他只留下一句「拜啦!」就以他那乱七八糟的脚力飞往空中。有着小孩外表的鬼转眼间便不见身影。
闯入者就这样消失踪迹。
从紧张感解放的我,没出息地蹲在地面。
「好像快死了,感受不到还活着的感觉耶。那家伙到底是什么啊?」
度过好几次惊险危机。这是我第一次面对那种等级的对手。
再加上,他似乎认识铃狐,却又封住我的口,我实在搞不清楚他的目的。
「主人、主人,你没事吧?」
「勉强撑了下来。甚至没有受伤,真是不可思议。」
「……对不起。我一点也没派上用场。」
「没办法啊。实际上,要是他没离开,我们可能就全军覆没了。既然我们都没事,应该感到高兴。」
我安慰以几乎快消失的声音向我走过来的真啮。
与他对峙之后我才明白,我深深感受到他散发出与邪恶无关的斗争之心。
虽然不得不放他离去。但是正如他所说的,我认为他应该不会在都市里随意做出造成灾害的行为。
那样的鬼令我非常介意,还是应该优先处理荒魂骚动的事。
我联系白鹭小姐,以告诉她事发
经过。我将火蜥蜴说成是我调伏的,而那名人物的信息,我决定在弄清楚之前先保密。
这次事件中所造成的伤害,幸好只有建筑物一部分遭到毁损。受伤的人也只有几个,没有人死亡。
精灵兽也有几只受了伤,但是铃狐的治疗发挥了功效,没有生命危险。
学校命令学生们回家,爱丽丝她们也已经离开了。
我也想撤退,但是该做的事情还没做完。
我和真啮一起完成灭火的工作后,回到训练场。
里面挤满了鉴识人员和退魔士,全忙着现场的善后处理。
所有人合作正忙着工作,有一个人在妨碍他们。
「放开我!我一个人也能走啦!你们得到谁的许可,干这种事──」
躺在担架上大吼大叫的家伙,从馆内被人搬运出来。他身上被绑上了束带,死命挣扎。
莱昂因为长时间遭到荒魂捕捉,身上感染了瘴气。因为有可能对人体造成负面影响,所以必须接受精密检查。
再加上他不只是患者,也是被捕的嫌犯──虽然他本人还没有自觉──因此不得自由活动。我是来通告他这点的。
「救护班,我想跟他说几句话。」
我叫着带他出来的那群人。
男人一点也不知道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一看见我就朝我怒吼。
「啊,喂!混帐!你竟敢杀了我调用出来的精灵兽!?」
「我应该跟你说过。如果你无法负责,要怎么处理它的权利就全归于我。」
「既然如此你就负责到最后啊!看你给我干了什么好事!」
「意思是要我放那只荒魂乱来吗?」
他的要求实在太过自私了。退魔士进行调伏,没有理由遭到任何人抨击。
我不打算配合他所说的,决定直接进入主题。先前联系后,确认了他的罪状,我来就是为了向他声明。
「莱昂•雷维尔特。我有话必须转达给你。」
「啊?」
「你身为造成荒魂大量发生的元凶,我们认为你有害这座都市蒙受莫大灾情的嫌疑。另外你也有虐待精灵兽的嫌疑。所以你遭到逮捕了。」
他一副即使知道这些话的意思,也不懂其中真正含义的模样,睁大了眼睛。
「你、你在说什么?」
「你心里应该有个底吧?你调用出来的精灵兽,不只火蜥蜴而已吧?那些精灵兽怎么了?根据我们『北斗』的调查,大半都变成荒魂了。」
「所、所以你想说什么!?跟我无关!」
「你的行为算得上是恐怖攻击了。你正是破坏都市的帮凶。」我斩钉截铁地说。既然证据都找到了,他自然无法脱罪。
他终于知道自己躺在担架上动弹不得代表什么意思,毫无意义地挣扎。
「当然,你将会接受惩戒退学。以后将无法再次踏入这座学园之中。你擅自使用召唤台,并引起这么大的案件,没有反驳的余地。你的罪名也不可能用钱解决。」
「你有证据吗!?你说我解除精灵兽契约,以及它们是我的精灵兽,有什么根据!」
「就是因为有证据,才会这么说啊。我们有你虐待精灵兽的证据,还有因为虐待造成精灵兽堕落成荒魂的个体,也已经完成对照了。」
看不见的法网正一步一步包围着他。
但是莱昂还在继续无谓的挣扎。
「既然你这么说,就把它们带过来给我看啊!就是你说被我伤害,还解除契约的精灵兽!我不承认!我没有错!我只是想要厉害的精灵兽而已!你以为你这种货色有那样的权利吗!?」
他的高声怒吼引起周围其他人的注意。
「你想要证明吗?」
在我旁边听着我们谈话的狼少女插嘴。接着她请求我的许可。
「主人,可以让他看吗?」
「没关系。」
她想做出了结。既然如此,我必须尊重她。
真啮周围卷起一阵强风。
「莱昂,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当场变回苍狼的模样让他瞧瞧。
虽然真啮比他们分开始时大上了一圈,但是他一眼就看了出来。
莱昂哑然无语地擡头看着自己之前抛弃的精灵兽。
「难不成……你是……真啮?你怎么会变成人型……?」
「主人将我捡回去之后,我成长了。」
「她现在是隶属于『北斗』的精灵兽,由我保护。她已经答应成为证人,证明你虐待精灵兽了。」
就两种意义上来说,现在应该有一道冲击,在他脑袋里奔驰吧。
一是觉得不需要而抛弃的真啮,摇身一变脱胎换骨的事实。等于他白白放掉了有成为上位可能性的精灵兽这颗金鸡蛋。
二是他自作自受,被自己从前养的狗反咬一口。
「你伤害我,威胁我,解除了契约。我没必要再听你的话。我跟主人订下契约了。所以,我们分道扬镳。」
「等等……等等……真啮!」
「……再见。」
她变回人类的模样,转过身去。
「你忘记从前跟我在一起的时光了吗?喂!你可以就那么简单放下前任主人的事不管,怎样都无所谓吗!?现在还不迟!我这次会好好对你的!」
「……」
该说的事情已经清楚传达给他,所以跟这家伙再也无话可说。
之后,社会应该会给他应有的惩罚。他再也无法轻易看见外头的太阳了才对。
「真啮啊啊啊啊,回来我身边!你这混帐,抢走了我的精灵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把契约还给我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纵使这只精灵兽有那个意思──」
面对他失去理性的主张,我只淡然地丢下这句话。
「你的身体也已经无法持续什么像样的契约了。」
「……什么!?」
「我们已经确认过好几个案例得知,如果精灵力几乎被荒魂吃得精光,那么一辈子就再也无法恢复原本的容量。你这辈子是不可能再跟中位或上位精灵兽订立契约了。光是活着就算是赚到。」
「……骗人的吧……!」
「对嘲笑精灵兽的你来说,这是最适合的下场。」
就这样,直到最后还丑相尽出、大吼大叫的恶汉声音逐渐远离。
一旁的真啮微微颤抖。
比起出声安慰,我先将手搭在她肩上。
「你克服了难关。你很努力。」
「……主人。对不起。」
狼少女背对着我。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那个鬼等级不同。」
「我以后会继续努力的。这次没有帮上你的忙,但是我下次一定不会扯你后腿。」
「没那回事。你很可靠喔。」
「……不只那样,不只那样啦!」
看见说话的同时转过身来的狼少女脸上表情,我明白了她颤抖的理由。
一颗一颗透明的泪珠从她眼角滴落。
「我明明已经有主人了,却又因为莱昂的事落泪,我很痛苦。」
「真啮……」
「刚才又跟他说了几句,明白他其实根本没把我看在眼里,不知道是不甘心还是难过……我也搞不清楚我是不是还不能原谅他做的那些残酷事情,或者我仍旧感到害怕。我不知道,但是胸口……」
(插图014)
她低下头,说不出话。
不管她遭受过什么样的对待,她心里的确残留着回忆,记得自己过去曾是他的精灵兽。当时的感情应该不是虚情假意。
「所以,对不起,我会立刻忘记的。我会忘掉他的。」
「不用忘记也没关系。」
我将放在她肩头上的手伸向她的头。
慢慢地左右摸着她,我接着说:
「真啮你现在会在这里,也是因为有那样的过去。要将爱慕过前任主人的事当成没发生过,实在太奇怪了。真啮只要照你感受到的去想就好,没有必要顾虑我而故意忘记他。我也会好好正视你的过去。」
擡起头来的少女,眼睛湿润红肿。但是,刚才沉重的表情已如云雾般消散而去。
「那、那么,我这么没用,你也不会打我?不会大声吼我?……不会抛弃我……?」
「不会。我不会单方面因自己的理由而折磨你,也不会让你伤心。我跟你约好了。」
「嗯……嗯。」
我站在原地,轻轻抚摸她的头好一阵子。这很重要。不管周围怎么想,都无所谓。
「我
决定了……主人,从今以后我一辈子都要为你牺牲奉献。我要成为你的力量。」
接着,真啮跪下。就像发誓效忠我一样。
「所以,请让我留在你身旁。」
除了爽快答应之外,我没有其他想法。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要接纳这孩子了。
「如果我可以的话,我愿意跟你并肩同行。铃狐也一起。」
「主人和铃狐姊姊,是我的家人。」
那之后我们一起和一身西装打扮的狐巫女会合。
「辛苦了。真啮,出道战如何?」
「……那个嘛。」
「我被她吓了一大跳喔。」真啮欲言又止,我在后面帮忙推了她一把。
我没有说谎。前几天还是中位精灵兽的她能做到这种程度,我心里觉得非常踏实可靠。
「我很仰赖你的速度。所以以后就拜托你啰!」
「啊……嗯!」
稍微恢复精神变得开朗的狼少女,不断摇动尾巴,牵起我的手。
「那太好了、太好了。那我也要!」
「喂喂,这样看起来好像我被逮捕了一样。」
铃狐绕到我空着手的那一边,与我十指交握。我双手都被人牵住了。
回家吧!在她们的催促下,我从天胧变回原本的模样,走向出口。
校内出现的火蜥蜴事件──荒魂大量出现,造成这片地区纷纷扰扰的骚动,就这样闭幕了。
我没想到上头派给我的这份任务,竟在短短一周内便完成,但是可以趁早解决,是再好不过的了。
之后我便能以亚尔夫•奥兰的身分,专心在学业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