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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玥在夜间总睡不踏实,唯每当此刻,遇到棘手的、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的事,总能睡去,或说是一种完全放空的状态。
以前母亲在时,总说她心大,怎样都能睡去,那时的襄玥抱着母亲,撒娇着嗔笑。
入了燕皇宫后,襄玥却再也笑不出那娇宠着的闺阁少女独属的娇笑,连缤纷多彩的梦中也只剩大片空白。
许是父母家人俱太过疼她爱他,连入梦惹她心疼也不舍。
许多年,无论悔恨、痛苦、思念,她从不曾梦到过他们。
襄玥再醒来时,仍缩在被中,抱着被子不知所措。
她梦到了。
时隔多年,前世今生的距离,她终于再见到他们。
…………
阳春三月,他们跋山涉水终回到燕京城。
祖母已逝,偌大襄府只有祖父和小妹,突然见着外出□□却久不归家联系全无的儿子儿媳和襄玥,祖父眼眶微红。
及膝高的小妹软软蠕蠕地上前唤人,襄父欲抱,却被嫌弃躲开。
小妹嘟囔:「爹爹,臭。」
然最后却屁颠屁颠一把抱住同样形色狼狈的襄玥大腿,软软唤:「姐姐。」
又躲到安宁身后,悄悄冒出个脑袋,眼睛提溜圆瞧一旁阴沉安静的少年。
襄玥正要抱她,小妹晃晃脑袋,跑到周景安身前,伸出白嫩的胳膊:「哥哥,抱。」
那时襄玥不知,梦里却是清晰。
周景安整个人蓦地僵住,神色错愕,颤抖着蹲下身将娇娇软软的女娃娃抱进怀中。
又很快推开,神色慌乱看自己脏乱的衣裳,染着脏污的手。
小妹骤然被推开,呜咽出声,众人立时簇拥着女娃进屋,没人发现落后的周景安似哭似笑的神情。
*
这一路渐渐熟悉,襄父襄母对周景安不再那么敌对,因此未对祖父说明少年此前威胁一事。
祖父虽意外他们带回个陌生少年,却最喜青葱少年的朝气,对周景安甚是和善。
直至一个夜晚,襄玥起夜无意中发现祖父屋中长明的灯火,明明在她歇息前已经灭了灯。
出于好奇襄玥悄悄走近,不防却听到屋内传来少年低沉的声音,以及沉默许久后祖父长长的叹息。
「……鲛人泪。」
「……不可解……但,许还有治愈可能。」
「过程痛苦不凡……」
襄玥愣在原地,房门忽被一把推开,少年神情罕见的带了毫不掩饰的杀意,见是襄玥才稍缓。
素来娇宠襄玥的祖父闻声出来,沉了面色,狠狠训斥襄玥过后甚至用戒尺打她掌心,罚她禁闭。
任襄父襄母如何劝阻求情也无用,襄玥整整被关了半月,等她从小黑屋出来,很快迎来的却是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