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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当苏成之看到那人站在船头甲板时,她的心,却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她甚至有些莫名的欣喜,夜色给人安全感,让人卸下白日的伪装,却也重新戴上一张新面具,让苏成之有了另一种不可说的,怀揣的小心翼翼。
苏成之隔了老远就再那里喊:「殿下!」她穿着不合脚的鞋,小跑了过去。
李经常年浅眠,自幼积累的小心谨慎让他没有办法轻易在相对陌生的环境安然入睡,凡事都要提防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中的那个「万一」。
「殿下。」苏成之小口喘着气,来到他的身边,叽叽喳喳的,跟只麻雀儿似的,好似有说不完的事情要借着月色吐露。一会儿是担心爹娘不知道她的下落会很着急,一会儿是说自己答应了休沐日要去看兵部尚书家的小公子,一会儿还说自己要把俸禄揣好来在城里买房子。偏生吧,这人说话还需要人回应,李经只想一个人静静伫一会儿,苏成之说着说着发现他很安静,就会像做错事的孩童那般,偷偷看他一眼,又怯怯地收回目光,显然没有再忘记自己不能直视太子之礼。李经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倒也上道,几回下来,他也会适时地给一些「嗯」,「然后呢」,「可行」的回应,让苏成之能继续讲下去,自圆其说。
只是讲着讲着,苏成之突然就刹住了车,长长地叹了口气。
「殿下。」那声音可真是委委屈屈。「你冷漠。」
「苏成之。」
「在。」苏成之停止了腰杆,李经现在倒是不再唤她「苏儒生」了,搞得她心七上八下的。
「大胆。」李经轻飘飘地落下一句话,把她定了罪。
这可就,这可就,无中生罪了啊喂,白天和夜晚能一样吗?
夜晚过界一点儿怎么了!周围那么暗,李经看那么清楚干什么?
夜晚的过界能叫过界嘛。明显不能啊。
「殿下,苏成之是孩童,您要跟孩童计较吗?」苏成之两日来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人在甲板和船舱内晃荡,平时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可苦了她的嘴。不找李经动动嘴皮子,她难不成去找李将军吗?
「……」李经的心好像被她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苏成之的确是有她很孩子气的一面,难道他还要跟她计较吗?何况,李经本就无意计较,只是想逗弄一下她。
「殿下,苏成之跟您交换秘密吧。」
「……」这家伙哪里来这么多鬼点子,当真是一点儿也不怕他了。敢情他这太子,在苏成之这儿这么亲民呢。
「不说话就是默认哦。我先说。我出身布衣,虽未至巷角乞儿那般窘迫,但一年也吃不上几次猪肉,所以殿下也看到了,我个头矮小,身型单薄,可我想要成为文武双全的人,当大官,吃大肉,睡金砖铺的床,交子填的被!」 若有余力,苏成之想,她一定会为这个朝代的女子,做些什么。
「本宫第一个就下令搜查你。」
「为什么!」
「搜查你,有没有贪污受贿。」李经又轻飘飘地给苏成之定了新的罪名。
反正李经又看不见,苏成之壮着胆子就想瞪李经一眼。
结果刚一擡头,就对上了李经的眼睛,平静的,没有波澜的,像深海。李经正低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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