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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眼都是白。唯来来往往的人,一身黑衣,肃穆又庄重。
安予跪在灵堂,面色死寂。
她说她只见过慕沉一面,不对,还有一面,是在妈妈的葬礼上。
是在人们渐渐离去的时候,慕家长子忽然出现。
他停留了许久,也不知为何要停留那么久。安予只觉得,余光里始终有那么一个人。
后来终于擡眼瞧了一眼,四目相对,她只觉得那人身上透着的,是比她还要冷清的生人勿近。
她是绝望如斯,他便是阴狠果决。
怎么,都不是宠老婆的人设?
慕沉出现之前,她的泪水早已哭尽,这会儿只呆呆地坐着,也不知那人何时离去。
直至听见外面传来的打斗声,她才终于在灵前缓慢起身,她走出院子。
男人矫捷的身形如鬼魅一般在黑夜里迅速移动着,安予目光呆滞地看了会儿那男人,又看了看他的那些对手。
「一、二、三……八、九、十。」
安予数到十的时候,第十个男人倒地。
原本被困在中心的那个,此时转过身一眨不眨地瞧着她。那金丝边眼镜在他手中,仿佛都透着杀气。
彼时的安予对生死已然模糊了概念,对杀气更瞧不上眼。她全然不为所动地回转身,走进院子关上门。
最后落在脑海里的,大约只有那男人的眼色,像淬了毒的蛇一样。
梦境的最后,安予果然又梦见妈妈在世的模样。她自己也一同回到幼年,小女孩盘桓在妈妈膝下,日子无忧,像日日都踩在云朵上一样开心。
睡梦中的女孩唇角扬起时,床侧的男人起身离去,最后落了锁,像从未来过。
……
清晨。
厚重的窗帘严密地遮住每一丝光线的入侵,偏偏,手机铃声不适宜地响起,精准地搅扰了她的睡眠。
安予揪了被子堵住耳朵,那铃声偏是不厌其烦地响彻。
她委实不想动,连挂掉电话的动作都不想做,但它一直响,实在烦人。末了,她到底是摸过手机,擡手就要点了关机,迷糊着瞧见上面显示的两个字,只好蔫蔫地放在耳边接听。
来电是小姨,是妈妈唯一的亲妹妹,两位隔了将近十岁,因而小姨安子琳这一年其实也才三十出头。